嫡医行-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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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你乐意的，是不是别人害的你，如今重要吗？你是清白的，还是不清白的，从一开始到最后，重要吗？宁绾，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宁绾听明白了，她也问过自己，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如今重要吗？
　　她讪讪的松开手，望着李延远去的红色身影，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笑得涕泗横流。
　　是啊，四皇子妃在新婚之夜被人强、暴，已经成了定局，苟、且也好，陷害也好，她都必死无疑。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她如蝼蚁一样微不足道，她的生死，谁又会真心计较？
　　真相不重要，可是呢，她是不是清白的，对李延而言，也不重要吗？
　　不重要吗？
　　她是他的妻子啊，她的清白，怎么能不重要？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娶了她来？
　　过了片刻，王嬷嬷端来了三尺白绫，将白绫甩到她脸上，眼睛里都能挤出嫌弃，说，
　　“大小姐，你做下这样的事，四皇子府容不下你，宁国公府也容不下你，将你千刀万剐都不足为过。可然小姐仁慈，怕你受太多苦，念着姑侄间最后的一点情分，特意为你准备了白绫，你若识相，便自己了断了吧。”
　　然后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她去死。
　　她手握着白绫，就像握着刀刃一样，满手的鲜血，满心的疼痛。
　　甩袖，扬手，看没有一分褶皱的白绫穿过横木，轻轻垂下，垂在横木两边，随风而动。
　　她再将它们合在一处，盘扣成结。
　　踩在木凳上，手指轻轻抚摸过白绫。
　　白绫真白，白得没有一丝瑕疵，像雪花一样纯洁，像湖面一样光滑，这样美丽的东西，怎么能要人的性命？
　　双手各扶住白绫一端，心灰意冷的将头伸进了白绫间，踢翻了脚下的木凳。
　　真疼啊，白绫勒紧脖子的感受，窒息后的死亡也让她感到恐惧。
　　她垂死挣扎了，身子胡乱的扭动着，可她无畏的挣扎像一滴落入大海里的水，连分波澜都起不了。
　　那个时候，宁绾想，死了就死了吧，她没爱过谁，谁也没爱过她。
　　“宁绾！”
　　双眼合上的一瞬间，不知是谁急匆匆的赶到房门外，喊了她一声——宁绾……
　　像是一个人喊的，又像是两个人喊的。
　　像是李延喊的又不像是李延喊的。
　　是谁？
　　那样熟悉却又感觉从开没走听真切的声音。
　　宁绾觉得心里的某处突然间钝钝的痛了起来，痛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是真的困难了，一点点的，根本呼吸不了了。
　　窒息感逼迫宁绾醒来，她睁开双眼，只看见满眼的烟雾弥漫。
　　火舌从窗口处嚣张的席卷而来，吞噬房梁。
　　整个房间，明晃晃的红色，火势蔓延，灼痛着肌肤。
　　宁绾抬起手，想要摸一把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手上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小姐，小姐！”
　　屋外，是蒹葭和白露着急的呼喊声，和房门被撞击的声音。
　　“陶柠呢，云胜呢！”陈嬷嬷失声大喊，“他们去了哪儿！”
　　可时刻保证宁绾安全的陶柠和云胜，却都同时不见了踪影。
　　宁绾想应声，想表示她还活着，可心揪成一团，疼痛感一点点的蹿遍全身上下，分不清是梦境里的痛还是真真切切的痛，她知道，她动弹不得了。
　　眼睛里的火舌的红，慢慢转变成了鲜血的红，浸染了眼睛，逐渐的，铺天盖地的鲜血朝着自己涌过来。
　　一点也看不真切了。
　　“宁绾。”
　　还是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第三百一十章　殊死

　　宁婕和柳如风为了置宁绾于死地，这一回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了的。
　　由柳如风把云胜和陶柠引开，宁婕把李洹引开。
　　宁绾那里有防备又如何，身边没有人护着，也是毫无办法的。
　　风声呼啸着耳畔吹过，隐隐带着星星点点的火，看得并不真切。
　　透过窗户，看着窗外那株开了零星几朵的梅花，李洹有片刻失神。
　　坐在李洹对面的宁婕低头为李洹倒茶，一时没有看到李洹的失神，自顾自的说道，
　　“我以为，你不会出来的。”
　　“嗯？”李洹这才像是回神了一样，回过头看着宁婕说道，“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的。然小姐，如玉那里，我希望你趁早放手。”
　　“这些话，甚至比这更加直白，更加残忍的话，宁绾都跟我说了。”宁婕指着李洹，哈哈大笑，说道，“言念，为何给我的感觉是你这个当哥哥的还不如宁绾看中四皇子？是不是因为四皇子只是你的弟弟，而四皇子是宁绾心中唯一的归宿？”
　　宁婕说道唯一的归宿几个字的时候，李洹的眉头几不可见的上挑了一下。
　　宁婕继续说道，“说起来，宁绾那人，和你像得很，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没有走到最后一步，是绝对不可能改变主意么。所以言念，你能确定你可以将她得到吗？她的心，你确定可以落在你身上吗？爱而不得的感觉，你能体会吗？”
　　“如果你找我来是说这些的，那不用说了。”李洹霍地站起了身子，“我说的事，我会想办法阻止的。”
　　“你不想阻止的！”宁婕也跟着站起了身子，起身时袖子用力，将桌上的杯子打落了下去，茶水洒了一地。
　　“我知道你有万千种办法阻止我的……”宁婕蓦地哭了，“言念，你是和宁绾一样，是恨不得我死的……宁绾没有杀了我，只是因为父亲护着我，宁绾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脱离宁国公府，没有足够的能力和父亲为敌。而你，你之前不过是想着把我留给宁绾收拾，而今呢，只是因为你想断了宁绾的念头。在你心里，你知道宁绾装了人，也知道宁绾心里装着的人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你想借我嫁给四皇子的事断绝了宁绾的念头。”
　　李洹抬头，懒懒的看着宁婕。
　　面上平静一片，丝毫不为宁婕的话所动。
　　“是又如何？”李洹平静的问道，“就算我心里这样想了又怎么样？我就是想要宁绾，我就是非宁绾不可了又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我不能怎么样，我是不能怎么样。你是堂堂允王爷，是皇上最最喜欢的孩子，我能怎么样？”宁婕眼泪一颗接一颗的往下落，瞬间就成了一个泪人儿，她笑着说，“所以我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恨我入骨，让你恨我恨得连杀了我都觉得是便宜了我。我在找那个办法，让你因为恨我想折磨我而娶了我！”
　　李洹挑眉。
　　“我找到了！”宁婕突然像个疯子似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言念，我找到了那个办法，轻轻松松的就找到了！那可是个好办法，你想想，我杀了宁绾，你会如何？哈哈哈……”
　　李洹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扣住了宁婕的脖颈，满眼凶狠。
　　宁婕看得笑了，“我始终不明白，宁绾放着你不爱不动心，怎么就看上了你身边黯淡无光的四皇子。就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看我不爱我，怎么就喜欢上了永远跟在我身后的宁绾。我究竟哪点儿不好了，我不在乎天地，不在乎父母，不在乎兄弟姐妹，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我就在乎你一个人，我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你，我把心都给你了，你怎么能不爱我呢？”
　　宁婕每说一句，李洹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宁婕，你最好收敛收敛，我一点儿也不想对你动手。只要你离我远远的，我可以装作看不到你。”李洹说。
　　“看不到？看不到你会帮宁绾出气吗？你不知道，那一刻，我恨死了宁绾，恨死了你！”宁婕两手用力掰扯着李洹的手，眼泪不断滚落在李洹的手上。
　　她沙哑着声音说，“我错了吗？我错了吗！我不过是爱你呀，我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我爱你，言念，这世上，能有谁如我一般将你爱到了骨子里？宁绾就是做不到的。她不爱你呀，不管过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事，他都是不可能爱你的。”
　　说到后面，宁婕的声音轻了，李洹的手也松了。
　　宁婕不再挣扎，两手改为抱住李洹的腰，她说，
　　“你不要嫌弃我好吗，就算你让我当妾也没有关系的。言念，只要你要我，只要你愿意我留在你身边，哪怕你一辈子不碰我，哪怕你一辈子都不会正眼看我，我都没有关系的。”
　　宁婕的头贴在李洹的胸口，她完全沉醉在了自己的想象里，笑着说，“我们成亲吧，十里红妆。言念，你娶我吧。”
　　窗外，对面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光芒好像一下子苍白了。
　　李洹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用力，一把把宁婕甩到地上，迈步要往楼下跑。
　　宁婕立马起身，死命抱住李洹的腿，泪流满面道，
　　“言念，你别走，你就在这儿，我们就在这儿，我们哪儿也不去。这一辈子，不能共生，那我们共死吧。”
　　宁婕的话音刚落，火光便从隔壁房里蔓延了过来。
　　李洹伸手去拽宁婕的手指。
　　宁婕摇着头，嚎啕大哭道，“我放手了，我不要四皇子了，我听你的话，言念，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求求你，你不要走，你别走，你留下来陪我！”
　　“疯子！”李洹一下子把宁婕甩开了。
　　想也不想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言念！”宁婕扑到窗户上，伸手抓李洹，抓了个空。
　　只看见步伐匆匆的往宁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对明理明智说，“让御医去国公府！”
　　“晚了，晚了！”宁婕趴在窗户上，说，“她死了的，她死定了的！已经晚了，你们注定阴阳两隔！”
　　泪眼朦胧间，只看见面前火光冲天。

第三百一十一章　筹谋

　　蔷薇院的火势越来越大了。
　　宁绾的房间却像是铜墙铁壁一样，密不透风，怎么也进去不得。
　　“水，快灭火！”白露催促着抬水灭火的人加快速度。
　　“快撞门！撞门！”蒹葭哭着指挥着下人抬了木柱撞门。
　　陈嬷嬷拎着斧头，不断的砍着窗户，一面道，
　　“小姐，你应老奴一声。小姐，你说句话！”
　　宁国公听闻蔷薇院出事，急急忙忙领了人赶过来，已然是满头大汗。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只感觉身边一阵风掠过，待看清时，李洹已经到了窗户边，夺过了陈嬷嬷手里的斧头。
　　抿着薄唇，用力的将斧头落在窗户上，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力，砍得整个窗户都一震。
　　明理明智抽出长剑，也跟着拼命的去砍窗户。
　　窗户终于是被砍开了，火舌一下子席卷每个人的面庞，灼烧着肌肤。
　　房间里的火势远比房间外边的大得多。
　　“王爷，属下……”
　　明理的去字还没有说出口，李洹已经跃身从窗户进去了。
　　宁国公焦急道，“快，每个人都找了斧头来，把门劈开！”
　　屋里只有漫天的火势蔓延，火舌吞吐的声音掩盖了一切。
　　李洹拂袖拨开面前的烟雾，几乎是没有理会脚下的火舌和头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房梁，他迈着步子，毫不犹豫的朝着宁绾的床边走去。
　　满眼都是熊熊烈火。
　　火舌爬上暖帐，一下子燃烧起来。
　　有火光落在宁绾的枕头上，就要开始蔓延。
　　李洹连思忖的时间都没有，大步向前，把宁绾一把抓起，护在怀里。
　　宁绾起身的瞬间，枕头噼里啪啦燃烧。
　　“思官。”李洹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只觉得怀里的人，身子冰冷一片。
　　往后走时，到处是火光，房梁被烧断，半截落下。
　　李洹微微弓着身子，将宁绾护得紧紧的。
　　步子如风，迅速的往前迈去。
　　一片狼藉中，一抹清瘦的背影在火光中穿梭，只是背影带着轻微的颤抖。
　　偶然的时候，他会俯下身子，将薄唇贴在怀中女子的耳边，温柔的问，
　　“思官，你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女子轻微得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他看着女子苍白的脸，抿抿唇，紧了紧手，再没有说话。
　　房间的门经不过十几把斧头的砍，终于变得摇摇欲坠，被李洹从里面狠狠踹了一脚，当场就倒了。
　　倒势之猛，像是参天大树被人连根拔起，倒得夜突然，将屋外的人都惊了一惊。
　　“人呢！”李洹走到屋外，看一眼凑上来的明理和明智，愤怒而威。
　　问的，当然是沈御医。
　　明理恭敬道，“已经过来了，马上就到了。”
　　李洹眉头一皱，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两分。
　　“小姐，小姐！”蒹葭三人哭着朝李洹奔过来，目光直勾勾落在昏迷不醒的宁绾身上。
　　李洹的薄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打横抱的抱着宁绾，呆立在风中。
　　对于旁人的目光，坐到了心无旁骛，不管不顾。
　　“小姐，怎么样了！”三人异口同声的问。
　　陈嬷嬷的手不断摩挲着宁绾冰冷的小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落。
　　等到沈御医赶来，李洹终于是松了手，让蒹葭三人把宁绾接了过去。
　　“多谢王爷。”沉默看了许久，也想了许久的宁国公上前，对李洹拜谢道。
　　李洹冷冷扫视宁国公一眼，说，用只能够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国公爷，希望你在这件事上别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宁国公面不改色道，“府中鸡飞狗跳，已经乱得不行。下官焦头烂额，顾得了一顾不上二，这样意外的事，确实是方才才知道的。”
　　李洹冷了眉眼，继续对宁国公说，“本王来过蔷薇院的事，最好谁也不要知道，要是没有办法当做没有发生过，那就想办法把它圆过去！本王不希望听到任何一点本王和宁大小姐的风言风语！”
　　本王，这是在李洹嘴里几乎听不到的字眼。
　　宁国公很是不明白李洹的用意。
　　这么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把人救了，却不愿意让宁绾晓得吗？
　　如果是真的喜欢宁绾，不是应该把救命之恩说了再说，让宁绾感激涕零，以身相许吗？
　　宁国公看不懂李洹的用意，怔神间，李洹已经拂了袖子走人了。
　　“主子，现在回去王府吗？”
　　出了国公府的大门，明理问。
　　明智也聪明了一回，说，“属下留在国公府里，时刻向主子禀报宁大小姐的情况。”
　　李洹依旧是冷清着神色，等回到允王府，刚踏进紫薇阁，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过来。
　　“我早就说过的，她身边有再多的人，终归是有防不胜防的一天，我让你们安排了人手盯着，你们是安排到了哪里去！”
　　明理咚的跪倒在李洹的脚下，说，“主子，是属下疏忽了……因为宁大小姐身边的那两个人确实是功夫了得，我们轻易也近不得宁大小姐的身，就掉以轻心了……请主子责罚。”
　　“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李洹冷笑道，“连她房间里的门窗都被人不动声色动了手脚，瞒过了她，瞒过了我，宁婕背后帮忙的人真是了得！”
　　明理道，“属下会尽快查清的。”
　　“不必查了。”李洹冷然，“想来，我这遮遮掩掩的心思还是被人晓得了。他们晓得了，岂有不用的道理。不愧是东宫太子，眼线遍布四方，当真是不可小觑。给你三天的时间，把所有的眼线都清理干净！”
　　李洹说罢，又折身出去了院子。
　　李洹一走，明理也不会久待。
　　只有紫薇阁里端坐着的李延扯了扯嘴角。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哟。”黑暗中，李延笑笑，摸索着端起了面前的烈酒，一饮而尽。
　　黑暗中，一抹亮光掠过，照亮了李延的眸子，澄澈的眸子里带着势在必得的阴狠。
　　那抹亮光却是李延手中的匕首。
　　李延将匕首收好，放在了怀里，呵呵笑道，
　　“我知道的，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可是，江山和哥哥，不，是江山和哥哥一心一意守护我的心，我都想要得到。只要我努力，只要我愿意，我总可以都得到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失明

　　“小姐……”
　　“小姐。”
　　“小姐！”
　　轻声的，严肃的，害怕的呼唤，一声声从耳边拂过。
　　宁绾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好在有人将她扶起，狠狠拍了几下后背。
　　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儿，总算是顺了。
　　她睁开眼睛，却发现夜色太过沉重，竟然一点光亮都看不见。
　　“小姐，你醒了！”陈嬷嬷哭着说了这么一句。
　　宁绾点头，虚弱的说道，“我没事。嬷嬷，把烛火点上吧，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整间屋子瞬间安静得可怕。
　　个个都盯紧了床上坐着的宁绾。
　　双眼明亮不复，充满血丝，眼睛大而无神，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烛光空洞的倒映。
　　“阿绾，太……太黑了吗？”宁国公有些后怕的问。
　　宁绾点头，道，“祖父，您也在呀。可能是因为天还没亮吧，这间屋子是挺黑的。”
　　宁国公愣愣的，看向了一边的沈御医。
　　沈御医缩缩脖子，看向门外的明智。
　　“怎么了？”宁绾敏感，一下子察觉到了屋子里不同寻常的气氛，她问，“没有点上蜡烛吗？”
　　问话的当儿，已经颤颤巍巍的要起身下床。
　　陈嬷嬷忙上前去把人扶住了，泪眼婆娑的安慰道，
　　“小姐，眼睛只是被烟雾熏到了而已，没有关系的，等到明天，后天，最多一个月，它自然就好了。再不济，还有唐公子，还有鬼神医，他们会将小姐治好的。”
　　“我失明了？”宁绾不敢置信的开口，握着陈嬷嬷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我失明了是吗？大夫呢，这屋子里有大夫是吗？”
　　“阿绾，你别担心，祖父这就写信去给你师父，让他进京城来。”宁国公看宁绾如此模样，也觉得心疼不已。
　　宁绾却是摇头，好像在眨眼间就恢复了平静，她说，“大夫呢？大夫在哪儿，没关系的，情况是什么样的，直接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是没有请大夫的……阿绾，你且等一等，祖父这就去请大夫过来。”
　　宁国公说着，给沈御医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块儿出去了。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宁绾身子踉跄了一下。
　　“小姐，别担心了。”蒹葭说，“别说是没什么事，就算是有事，有唐公子和颜神医在，也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白露也附和道，“是啊，小姐，您别太担心了。”
　　宁绾摸着狠狠跳动着的心口，说，“并非我杞人忧天，只是这回，感觉不一样。”
　　自重生以来，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感觉。
　　那样的感觉，好像就是，一辈子都要在黑暗中度过了。
　　蔷薇院燃烧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
　　生命快要终结了一般的感觉。
　　“这么快吗？”宁绾轻笑，“是多长的时间？半年？一年？”
　　让她重回一世，这一世是多长的时间，她从开没有想过。
　　她机关算尽，却忘了算一算，她能活多久。
　　是不是，大仇得报的时候，她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如今，她竟害怕了，害怕死亡。
　　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了惦记。
　　“小姐！”陈嬷嬷紧紧握住宁绾的手，泪如雨下，“别吓唬老奴，小姐，您别吓唬老奴！会好的，小姐一定会好好的。”
　　宁绾粲然的笑了，“是，会好的。我的，必然都是最好的。”
　　如果老天爷真的只给她报仇雪恨的时间，那也罢了，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被要回去，也是迟早的事。
　　“宁婕呢？”宁绾笑着说，“费尽心思给了我这么一道，她应该得意忘形了吧？”
　　陈嬷嬷道，“早些时候就出去了的，一直没有回来。”
　　宁国公和沈御医一块儿出去了宁绾住的厢房，刚走到院子里，宁国公就问。
　　“沈御医，你方才就欲言又止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烟雾熏了太久才会暂时性失明？要用什么药石才能医治得好？”
　　“国公爷……”沈御医很是为难的垂了垂头，“大小姐的眼睛，跟这场火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是上次的那个原因……大小姐体内有千机……”
　　“千机？”宁国公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他问道，“是长陵国的那个千机吗？那个千机根本没有让人失明这样的功效的。”
　　“所以下官不懂！”沈御医如实道来，“上回允王爷救了大小姐的那回，下官就发现了大小姐的体内有千机。只是那千机的成分不算多，是没有危害的。或许是因为由噬魂散刺激出了药性了……下官这就去配药。”
　　宁国公拧紧了眉头，说道，“去吧，去吧，有劳沈御医了。”
　　沈御医刚走，宁国公悬着的心还没有落下来，吴氏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了，一面走一面气息不稳的说着什么。
　　“嚷嚷什么！”宁国公呵斥道，“不知道阿绾住在这里面吗？”
　　吴氏却是顾不上宁国公的反应，呼喊道，“国公爷，安然出事了。”
　　“出事了？”宁国公心下一沉，“出了什么事了。”
　　下意识的看一眼宁绾所在的厢房，心里道，莫非又是两败俱伤吗？
　　宁国公只以为宁婕是遍体鳞伤了，却不料吴氏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
　　“安然去的那家客栈着火了，安然……尸首已经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