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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医行-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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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的沉默让宁绾松了一口气。
  沉默就好,不要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就好,不要再说什么赐婚给谁的话就好。
  宁绾觉得,她最近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否极泰来,坏运气到了尽头,好运气自然就来了。
  她祈祷,太皇太后方才那些话就是到了尽头的坏运气,千万,千万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事情往往都会和心里想的相反,宁绾越是不愿意发生的事,越是要发生,越是不愿意听到的话,越是要听到。
  太皇太后是把李洹的话听进去了,她也觉得她的记性不好,所以,她才会说,
  “言念不说,我倒是忘了自己年岁大了,记性不好这件事。我是记性不好,所以啊,我决定了,今儿个把话撂在这儿,我是一定要成全言念和宁国公府的大小姐的。等到然小姐的丧事过去了,再说吧。”
  宁绾呼吸一滞,差点晕了过去。
  太皇太后把话撂在这儿了,皇帝都未必改得了!
  “太皇太后……”宁绾刚喊了个太皇太后。
  李洹也着急忙慌的说,“太奶奶,这事儿真的不急。太奶奶不是知道的吗,睿王叔今儿个进宫去面见父皇,就是为了求娶宁大小姐的。要是太奶奶这样一做,父皇不敢反驳,睿王叔不好反驳,那对睿王叔而言,岂不是不公平。”
  宁绾眉心动了动。
  李洹和太皇太后都有提到所谓的程睿王,这位王爷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莫名其妙的,又和她扯到一块儿去了。
  口口声声说是进宫去恳求皇帝赐婚,关键是,她和这位王爷见也没见呀。
  没有见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想要娶她?
  那么巧,在昨天今天出现过的,从前没有在京城中出现过的人,只有唐煜。
  难不成,是唐煜吗?
  不会的,不会的。
  宁绾一下子就把自己这个猜想否决了。
  唐煜是长公主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什么王爷,要是是王爷,在认识的这期间里,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唐煜说起皇室的事。
  不会这么巧合的。
  或许,虽说活了两世,但到底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宁绾眼睛出了问题,心跟着乱了,加上再三遇到的都是事关自己一生的大事情,宁绾的脑子不如之前那样灵光了。
  又或许是,宁绾从心底里就没有想过唐煜对她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所以,潜意识里,宁绾是不会把求皇帝赐婚这样的事情放到唐煜身上的。
  李洹安静看着宁绾的反应。
  除了眉心动了动之外,宁绾的表示太过淡然。
  根本看不出她到底是唐煜就是成睿王李南还是不知道。
  但有一点,李洹是确定的。
  宁绾不喜欢她,要是太皇太后执意赐婚,宁绾走投无路,说不定会选择最简单的办法逃离。
  那就是,离开京城。
  这样一来,是得不偿失了。
  只要能把李南的打算缓了就成,李洹也是不愿意把宁绾逼上绝路的。
  他对太皇太后道,“太奶奶,今儿个来,不是为了这些事儿的,您忘了吗,我们是为了然小姐来的。”
  “然小姐?”太皇太后仿佛想起来了一样,“对对对,是为了然小姐来的。”
  她扭头看向宁国公,道,“国公爷,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太过折磨人……这样的痛楚,老身也是领教过的,可人死不能复生,国公爷看开些,切莫伤心坏了身子。”
  太皇太后开口安慰,宁国公当然只能客气以对的,只不过,两人复说了几句话不到,太皇太后的话题又转到宁绾上头来了。
  她说,“不管怎么说,在成睿王和言念之间,你是要选择一个的,不是皇帝下旨,就是我下旨,你自个儿掂量掂量。”
  宁绾淡淡的嗯了一声。
  太皇太后让宁国公起身,让满屋子的婢女起身,就是没有让宁绾起身。
  这何尝不是给宁绾的下马威。
  送太皇太后回宫的途中,李洹说,这样的做法太过明显了,明显得人人都晓得太皇太后是在逼迫宁绾做出抉择。
  太皇太后戳戳李洹的额头,问道,“你以为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成全你。要是像你一样,想得到又怕用了手段惹她不开心,进退不得,黄花菜都凉了。实话告诉你吧,你要是想把人留住,就想办法快点成亲,如若不然,阿南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争夺

  据说,有一种病叫纨绔。
  该病的症状为:目无尊长!吊儿郎当!行事乖张!形骸放浪!
  唔,外加色狼!
  且,此病无解。
  此时,得了纨绔病,所谓的、已经病入膏肓的、命不久矣的十八皇子梁景穿着一身大红的锦袍,姗姗来迟。
  座无虚席的、两两寒暄的御花园里骤然鸦雀无声,文武百官皆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抹让人血液沸腾的红,目眦尽裂。
  梁景在众目睽睽之下,纤纤作细步,从御花园的这头,走到了御花园的那头。
  停步、挺背、甩发、回眸,一气呵成,露出一个自以为近乎妖孽的笑容。
  挥手跟众人打招呼道,“各位大人早呀。”
  “吊儿郎当!”
  “行事乖张!”
  “形骸放浪!”
  周遭顿时一片毫不掩饰的言简意赅的骂声。
  “咦?”梁景眨巴眨巴眼睛,惊喜的对一边坐着的,头也不愿意抬的皇帝喊道,“父皇,这回他们只用了三个成语,可见他们的水平有所下降,该打!”
  白发苍苍的皇帝垂头再垂头,扶额对边上的小太监说,“让他不要说话,让他不要动手动脚,让他假扮木偶!”
  小太监在一片磨牙声中,硬着头皮走到梁景面前,皮笑肉不笑道,
  “十八殿下,请先坐。”
  梁景伸手捏捏小太监的脸,郑重其事的点头,“新来的么?嗯,白白嫩嫩、松松软软,手感不错,比之前的都好。”
  状似很享受。
  文武百官齐刷刷白眼,异口同声道,“色狼!”
  此刻,剑拔弩张,十万火急,皇帝只能硬着头皮道,“众爱卿,今天是朕十九子满月……”
  百官不约而同起身道,“皇上,臣等有一言,不管该讲不该讲,臣等都要讲——皇上……臣等要告御状。”
  皇帝汗如雨下,故作镇定道,“若是……朕不同意……”
  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去,百官又是异口同声道,“臣等愿辞官归乡。”
  辞官就辞官,非得拿出来吓唬吓唬他父皇。
  梁景撇撇嘴,心里骂了一声老匹夫,半靠在假山上,哆嗦着两条长腿,问,“各位大人,今天晴空万里,万里无云,这么大喜的日子里,大家能不能假装我不在?”
  百官冷眼,一个个都是鼻孔朝天,七窍生烟。
  好了,梁景懂了,他在与不在都一样,这群老匹夫就是要告御状!
  虽不明白这群老匹夫怎会看见他就一副想把他咬碎了的模样,但梁景知道,他们私底下都说,他是鱼,他们是网。
  他们还说,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他是不明白,鱼为什么要死,网为什么要破?
  他又没去他们家里蹭吃蹭喝,用得着这么针尖对麦芒么。
  赵大人愤愤道,“皇上,十八殿下爬上了臣家的房,揭了臣家的瓦,这都没什么,可是!他打了臣家八岁的独苗苗!”
  梁景两腿抖得更欢快了,他反驳:“本殿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不是为了打击贼人,追回赃物么?”
  赵大人咬牙切齿:“臣的幺儿在院子里放风筝,风筝断线落在了房顶上,他是去捡风筝的,好不容易捡到了,却被十八殿下不由分说一通好打!”
  梁景抖着一条腿,嗤道,“谁让他咬我,打他都算好的,我要是咬人,肯定冲着脖子去的,一口下去,那你家的香火就断了。”
  皇帝慌忙道,“闭嘴,十八,你给朕闭上嘴!”
  梁景舔舔唇,安静靠在假山上,腿也不抖了。
  钱大人捂着红肿的右眼,抿唇道,“十八殿下打同窗,打师长,掌掌带风,拳拳到肉,准时厉害!”
  梁景站直身子,不可理喻道:“你们吵架又打架,本殿下是劝架的。要不是劝不住,本殿下会出此下策吗?骂人嘴不疼,打人手不疼么?”
  钱大人气得嘴角抽抽,再一次申明,“我们是在探讨学术,学术!一分为二,彼此辩论,讨论得正好,十八殿下过来就噼里啪啦一顿骂,骂累了,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梁景冷哼,“干巴巴的学术有甚好探讨的,托词,都是托词,你们这些个老匹夫,闲来无事做,只会瞎嚷嚷!赶紧的收拾了包袱,麻溜儿的滚蛋。”
  皇帝霍地站起身子,吼道,“梁景,别说啦,快闭上你的嘴!”
  梁景幽怨的看一眼皇帝,一手掐住两边唇角,站直了身子。
  孙大人双眼通红的看着梁景,哆嗦着身子道,“十八殿下扯了老臣孙女儿的头发,摸了老臣孙女儿的脸蛋,解了老臣孙女儿的衣裳!”
  梁景咬一口下唇,咬牙切齿道,“他们说,男女真正的区别,要脱了衣服才知道,本殿下不是认真学习么?”
  钱大人羞愤难当,指着梁景道,“荒唐!男女授受尚且不亲,十八殿下种种举措,有辱斯文、着实荒唐!荒唐!”
  梁景气得跳脚,食指指着钱大人道,“你凶什么凶,我不就是看了一眼吗?长得奇形怪状的,我还觉着丑呢!”
  皇帝对一边听傻眼的小太监道,“快快快,新来的,快把他的嘴堵上!”
  梁景瘪嘴看着惊慌失措的皇帝,委屈巴巴且郑重其事的说,
  “父皇,我十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个年纪,张三都上树掏鸟蛋,李四都下海捉王八了。”
  此话一出,御花园里瞬间炸开了锅。
  “皇上,十八殿下不是小孩子了,却是如此目无尊长、如此吊儿郎当、如此行事乖张、如此形骸放浪!此时不管,更待何时!皇上若不管,臣等便是有失自己本分,臣等……甘愿辞官归乡!”
  百官一把鼻涕一把泪,百十张嘴一个说法——十八殿下要是不走,他们手拉着手,心连着心,一块儿走!
  梁景这脾气,当即撩了袖子要孤军奋战。
  皇帝欲哭无泪道,“拦住他,拉住他,挡住他!”
  听到皇帝要拦,梁景下手,不,下脚更快,迈开两条大长腿,风一样直奔对面分明瑟瑟发抖还要大义凛然的百官而去。
  只是跑出没几步,脚下一滑,身子晃晃悠悠的,不受控制的就飞出去了。
  往前摔,必然是摔个狗吃屎,往后摔,必然摔个四脚朝天。
  梁景想,与其当吃屎的狗,不如做朝天的龟。
  于是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边的假山凸出处倒去。
  脑袋一疼,眉心一皱,梁景盯着地上那块丑得无以复加的香蕉皮,两眼一抹黑,没了知觉。

第三百二十八章 真假

  李延的眸子,肆无忌惮的落在宁绾身上。
  因为宁绾是个失明的人,他也用不着装模作样,反正,无论流露出什么神情,宁绾都是看不到的。
  他依旧觉得可笑,宁绾这个人见人爱的宁国公府大小姐,居然喜欢他么?
  喜欢,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平白无故的喜欢?
  他看,宁绾喜欢他是假,帮着李南来对付他才是真的吧。
  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扰乱他的心,魅惑得住他的眼了吗?
  也罢,他们爱演戏,那就继续演下去吧,大不了,他舍命陪君子就是了。
  反正,他们的命,个个都比黄金贵重的,只有他的,如同草芥。
  想到这里,李延的笑容变得嘲讽起来。
  宁绾不知李延态度几变,只是说,
  “小女子不是很明白四皇子的意思。”
  表情上淡定得看不出一点的情绪,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收紧了。
  她察觉不到李延目光中所带的深意,不知道李延是满目寒光,还是柔情似水,她能够察觉到的,就是李延的目光是落在她身上的。
  知道之前李延对宁婕的态度,知道李延为了宁婕哭得死去活来,还去求了圣旨,和死了的宁婕有了夫妻之名,这样的情深似海,她不敢轻易的就把李延所说的话落在自己的身上,怕再是自作多情,伤了自己。
  可她浑身上下每一处流动着的血液,都在告诉她,李延说的话,就是在针对着她。
  所以,她说她不明白,她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李延的意思。
  “我来找你,和你说了这样一番话,你说不懂,我不怪你。”李延叹气道,“逢场作戏,真真假假,到底也是很难分辨得清楚的。那么,我便真正的说一遍吧。娶一个死人为妻子,并非在意那情深的名声,并不是想用一生的孤寂去搏得一个人人情种的称号,我只是,在哥哥大事谋成以前,用这样的办法,去等待我心里的那人。宁绾,那个人,是你。”
  用这样的办法,去等待我心里的那个人。
  宁绾,那个人,是你。
  两句话,一瞬间就在宁绾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是她,李延说的那个人,是她!
  宁绾觉得,头上满满都是绽放开来的烟火,那样的绚烂,绚烂得动人心魄。
  李延觉得,宁绾抬眸的那一瞬间,她的眼中,似乎有漫天星辰在闪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幸福的神情,有那么一刻,他都信了,信了宁绾是喜欢他的。
  可他,从来薄情,从来寡义,从来清醒。
  他看清楚了的,宁绾的眸子里,是血丝,不是所谓的星辰,只有血丝,没有所谓的星辰。
  宁绾心里的人,可以是世间的每个男子,唯独,不会是他。
  只是,假如,假如把宁绾换做是那个人,假如是那个人给他这一瞬间的美丽错觉,那么,就算是错觉,就算是飞蛾扑火,就算是步步为营,他也愿意,赴那一场约。
  只是,可惜了,他很久都没有见到那个人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没有见面的日子,不知是多少个春秋更替。
  “我用宁婕为由,不娶他人,如此等你,你以哥哥为由,在他左右,如此等我,等到哥哥大事成的那天,你我红尘携手,两人单马,远走天涯,这样可好?”
  李延的声音,带着亘古的庄重严肃。
  清越的声音,一点点的传进宁绾的耳朵。
  突如其来的表白,摄人心魄的承诺,意想不到的结局,每一个,都足以将宁绾的重重防备冲毁。
  她又想起了成亲那天,他坐在高头大马上,挺直的脊背,还有握她柔荑入手时,那手心的温暖。
  是了,要是不爱她,何至于娶她。
  应该,是爱她的。
  有了两世的约定,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是有缘无分的?
  那么,宁绾想,有前世的十里红妆,有今生的郑重许诺,她是不是可以,彻底的交付真心了?
  那么,红尘作伴,有何不可?
  这,本来就是她所想的。
  “好。”宁绾站起了身子,笑着说,“我与你们共同谋大事,我会按照你所说的方法,留在允王爷身边,等到允王爷功成名就,我们就隐居一方,不问世事。”
  “好,就此约定。”李延笑着说道。
  手中玉佩一分为二,其中一半,从此交付与宁绾手中。
  李延走后不久,李南便带着人进去宁绾所住的厢房了。
  宁绾得了李延承诺,精神难得的一好,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呢。
  听见蒹葭和白露说李南来了,也只是抿唇笑了笑,让人给李南斟了茶。
  “什么事这么开心。”李南轻抿一口茶水,随口一问。
  宁绾笑道,“得了一份真心,可喜可贺。”
  李南目光流转。
  这是,知道了他的一片心意,感动之余,愿意接受了?
  “你得了一位姐夫,也是可喜可贺。”宁绾紧接着就说。
  李南的眸光一下子变得冷冽起来。
  他紧捏着茶杯,克制住情绪了,才问,
  “师姐,你说什么,我没听到?你,要不要,再说一回?”
  “也是我欠考虑了。”宁绾略微思忖,说,“你虽喊我师姐,可你到底比我年长,就算是我有了夫君,你该称呼的,也是妹夫才对。”
  “妹夫,全天下都是你妹夫!”李南陡然怒吼出声,一把甩了手中的茶杯。
  杯子碎裂,残片溅落到宁绾的脚下。
  “唐公子!”
  蒹葭和白露忙上前去挡住逐渐向宁绾靠过去的李南。
  劝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宁绾和李南间,就算是从前关系不好的时候,也只是说几句嘲讽的话罢了。何曾有过这样脸红脖子粗的时候。
  宁绾也被李南的举动吓懵了。
  想到李南是个脾气坏的,说不定就是刚来的话惹他不开心了。
  宁绾是真心心疼李南的,李南这样生气,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她便柔软了态度,说,“煜师弟,你莫要生气,全当师姐错了。不管是妹夫还是姐夫,亦或是直呼其名,只要你开心,都是没有关系的。”
  “宁绾!”李南这一回,真的是扯着嗓子把话喊出来的。
  “你有没有心,没有心便罢了,你连良心都没有吗?”他吼道。

第三百二十九章 抢人

  “煜师弟……”宁绾摸索着站起了身子。
  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既不会七窍流血,也不会郁郁寡欢,我能吃能睡,心情舒畅,好得很。”
  李南咬牙切齿的说完话,一把把挡在面前的蒹葭和白露推开。
  不由分说把宁绾打横抱抱在怀里,一如昨天晚上。
  “车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李南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
  宁绾皱眉道,“别闹了,昨儿个闹了一回,今儿个再闹就不新鲜了。”
  “谁跟你闹了!”李南没好气儿的冲宁绾吼一嗓子。
  又对蒹葭和白露说,“这些年都是你们两个照顾的她,换了人她未必习惯,你们便也跟上吧。陈嬷嬷呢,她去了哪儿了,她要是在,让她也跟着去吧。”
  李南说着话,脚步没有停下。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只要出了京城,谁还能把他找回来不成。
  宁绾掐了唐煜的胳膊一把,小声说,“唐煜,你要带我去哪儿?是不是要给我治眼睛?我跟你说,这是京城,与鸠尾山是不一样的,我们在鸠尾山怎么说笑都无妨,在京城,却是不可以那么率性的。你要是给我治眼睛的,你好好说,别让人觉得是你逼着我去的。”
  “是给你治眼睛的。”李南皮笑肉不笑的,发出了两声嘿嘿的笑,他以说笑的口吻说,“可不就是给你治眼睛么,唉,真是的,这样的玩笑也开不得,那这京城是不是也太无趣了。”
  说话间,步子越来越大了。
  就算是欺骗也好,只要能把宁绾带走,永永远远的留在身边,就算是他骗了宁绾,就算宁绾会恨他怨他,他也甘之如饴。
  走到厢房外边的院子里,却是停下了脚步。
  李延率人把院子围住了,骨骼分明的两只手里,各自握了一道圣旨。
  看着李南苍白得难看的脸色,他笑了起来,说,“宁大小姐,如今我的手里有两道圣旨,都是事关你的,不知你接哪一道。”
  听到李延的声音,宁绾下意识的要挣脱李南的怀抱。
  可李南怎会就这样妥协。
  他搂紧了宁绾,一点儿也不撒手。
  冷声说,“什么狗屁的圣旨,我早就说了,就算是把圣旨送给我,我也不要了。”
  “煜师弟,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宁绾斥责道,“圣旨,那可是皇上的旨意,不可这样亵渎。”
  “这话儿,倒是大小姐说得严重了。”李延迎上李南杀人般阴测测的目光。
  忍俊不禁道,“王叔,您老别着急,这两道圣旨里面,并非都是旁人的,有一道,是专门给您老的。很公平了吧,两个人,各自给了一道圣旨,至于大小姐要接哪一道,那就是大小姐的事情了。”
  “王,叔?”宁绾扭头,头转向李南的脸庞,不真实的问,“四皇子喊你什么?喊的是王叔吗?唐煜,你是四皇子的王叔吗?”
  李南只字不提,搂紧宁绾,迈了步子就要往外走。
  李延上前,笑眯眯的把人拦住了。
  “王叔,别急着走,这样走,名不正言不顺,别人听了也笑话。还是等大小姐接了圣旨再说吧,要是选择了你,你用绵延万里的大好河山作为聘礼,迎娶了大小姐,也是百姓津津乐道的大好事一桩。那样子,天底下的人,都会给你们一份祝福的。”
  “李延,滚开。”李南一字一句得开口,眸子里,逐渐升腾起嗜杀的血光。
  李延偏不让。
  他想要看到的,就是李南这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不是很能耐吗?不是无法无天吗?不是目空一切吗?
  那么,他倒是让宁绾点头,让宁绾心甘情愿跟着他走啊。
  他那么厉害,他倒是不要害怕,让宁绾把圣旨接了呀。
  “王叔,圣旨没有念出来,您这样抱着大小姐,是不是不妥当?要不然,还是再忍一会儿,让大小姐接了圣旨,您再抱不迟。”李延带了几分正经的劝说着。
  却是在往李延的心口上戳刀子。
  他要是有把握,他也希望宁绾是心甘情愿跟着他走的。
  他要是能让宁绾跟他走,这天底下就不可能有人拦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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