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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女尊]蒹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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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得什么是真爱吗?只怕在姜姬大人心目中,一直是利益至上的吧?只要有利益,你什么都可以不介意,不是吗?”南离已经出离愤怒了,他想也不想地顶撞姜姬。

祭宫的众部属看到他们的大祭司这般势如疯狂,不顾一切的模样,有的感到颇为失望,渐渐地离开了。但是也有一些年轻人,听说了大祭司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真爱宣言,大为赞同,聚集在他身后。

“大祭司,我们支持你!真爱一个人,就该是这样,眼睛里只有彼此,容不得第三个人!”叫得最起劲的居然是蒲柔的邻家小弟田丰,他紧紧拉着蒲柔的手,要她和他一起呐喊,志得意满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阿桑和季秀整整被围了三天。他们嘴唇干裂,饿得头晕眼花。

在漫长的围困中,南离也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终于下令,命人搬来许多柴火,说要将那座新屋彻底烧毁。

“阿桑!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若再不走出来,就等着和季秀一起死吧!”南离眼睛里满是血丝,咬牙切齿地说道。

南离是动了真格。姜寨的人在姜姬组织下想冲破包围,营救他们的村寨首领,却被训练有素的祭宫部属拦住了。莫问大惊失色,和子羽一起竭力想说服南离,却被南离冷笑着喝止:“莫问,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相助阿桑的事!还有子羽,别以为我不会找你算账!”

南离这般说着说着,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是真心爱着阿桑,想尽力呵护她,决不是想逼她死。可是她若一直不出来的话,他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季秀在门缝里看到这副情景,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娶了个好夫君。看样子,他宁可你死,宁可痛苦终生,也不肯成全我们了。”

“那我们就一起死。”阿桑紧紧靠在季秀胸膛上,无比依恋地说道,“秀秀,是我不好,我看错了他,我想不到他心肠居然会那么歹毒。那我们一起死吧,就算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季秀看了看阿桑。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季秀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可是季秀更知道,她其实很不甘心。她刚刚当上村寨首领,有着大好的前程,她有许多远大的理想,还等着她去实现,更重要的是,季秀知道,阿桑或许并不如她所说的那般,和南离已经恩断情绝……

“可是我不想死。”季秀看着阿桑,突然说道,“你真是太没用了。我信错了你。”

此时此刻,季秀说出这种话来,有理有据,阿桑感到颇为愧疚。“对不起,我很没用……”她难过地呜咽着说道,突然间眼前一黑,却是季秀一记手刀劈在她脖颈后头,又快又狠。阿桑当场晕倒过去。

季秀拖着昏迷不醒的阿桑,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们做一个交易吧,大祭司!”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大声开口说道,“你放我一条生路,我饶了她的性命,如何?”他将阿桑如人质般牢牢抓在手中,他断定南离必然会因此而投鼠忌器。

那一瞬间南离愕然之余,脑海里闪过许多场景。他想起他在竞选大祭司的时候,祭司薇别背叛了她的夫君林泽,林泽也是这般,将薇别如提小鸡一般提在手里,一直女王般对林泽颐指气使的薇别是那么的脆弱。难道如今,季秀也要这般对阿桑吗?

“好,我答应你。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快放开她!”南离终于叫道。






第47章 同床异梦(二)
阿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她睁开眼睛,夜明珠淡淡的光芒笼罩了她,那光芒本是极淡极温和的,然而她却有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子羽支肘坐在她榻前,见她醒来,先是一阵手足无措的惊喜,紧接着就开始替南离表功:“你昏迷的时候,南离一直守在你跟前,衣不解带地服侍你。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他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他喂你喝蜜水,一口一口渡进你嘴里……”

阿桑却只觉得恶心。她冷笑着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他难道没有告诉你,他妻主昏迷不醒的原因,是他哄他妻主喝加了料的蜜水,又带人围困,逼得他妻主几天几夜水米不粘牙吗?”

子羽经她提醒,慌忙端过一碗粥来:“南离说你脾胃太弱,只能吃这个。”那米粥炖得极香滑绵软,上面撒着些稀罕的干果,一看就是出自祭宫的手笔。

阿桑原本不想吃的,可是实在饿得头晕眼花。她接过那米粥,纵使逃走,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按照常理,南离本该在阿桑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现身的。但是他却迟迟没有过来。阿桑问子羽时,才知道南离因为擅自调动祭宫武部,惊扰村民,遭到了姜寨姜宇、姜森她们的联名弹劾。“南离这次,一个因私废公的罪名总是逃不掉的。”子羽有些担忧地说道。

阿桑却觉得颇为解气。“该!”她欢欣道,丝毫不念及被弹劾的大祭司是她的夫君,“如果这次就能把他拉下马,该有多好。”

可是说归说,阿桑如今对于稷下川的祭宫体制也很熟稔,知道处于稳定的需要,大祭司一旦被择定,除非有什么重大过错,是绝对不会轻易更换的。便是姜妧,在执政十数年的过程中,小错不断,风评一直不佳,磕磕绊绊,最后直到她在昊天九问之中公报私仇,导致数百名民众伤亡,这才提前卸任。南离固然有错,却不至于动摇众人以他为首的想法,最多,也就是减一些供奉,罚他在祭宫大殿中闭门思过几日罢了。

“秀秀呢?”阿桑终于忍不住问子羽。

子羽欲言又止:“他无处可去,仍在姜家后院。南离逼他择日出嫁,南离还说,倘若他再敢勾引你,就……就阉了他。”说起这个的时候,子羽忍不住红了脸,为季秀感到难过。

旁人或许会认为,南离最终雷声大、雨点小,放过季秀,是因为季秀在最后关头以阿桑的性命相挟,南离不得已答应饶他一命。可是实际上,南离能对季秀网开一面,还是看在阿桑的面子上,他很清楚阿桑和季秀的渊源。

南离知道,阿桑一向觉得他太过阴狠,不如外表温柔。季秀固然千错万错,但是倘若南离果真把他杀了,只怕和阿桑就再没有转圜余地了。故而一直知道阿桑和季秀可能有不妥,却从来没有下定决心收拾他。直到这次。

阿桑蹒跚着走出门外,季秀却不在院子里。她一路闻讯,最后走到姜寨外头的空地上,见那里的篝火又熊熊燃烧起来,许多个年轻男女正在载歌载舞。季秀坐在一群女人的中间,那些女人拉扯着季秀的衣衫,一脸痴迷。季秀面带微笑,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阿桑当时就气得浑身发抖。“他这是在干什么?他怎么敢这般做?”她喃喃道。

回答她的是一路跟随在她身后的子羽:“南离说,季秀年纪大了,该寻个妻主了。这是他特地为季秀准备的篝火舞会。”

“他不是被弹劾了吗?”

“南离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这是他去祭宫应对弹劾前就布置下的。”子羽答道。

阿桑黑着脸走了过去。她不顾负责主持篝火舞会的两个祭宫神官的劝阻,直接走到季秀面前,把季秀从一堆女人当中扯了出来。

“这里是姜寨,我说了算!”阿桑挥舞着象征着村寨首领的木杖,向那两个神官大声喊道,“如今都是秋天了,正是农忙时节,搞什么篝火舞会!还不赶紧给我撤了!”

“他是我的男人!你们想碰他,得先问问我答应不答应!”阿桑愤怒地朝那堆女人大叫道。

可是大概由于阿桑平日里太过温和,亲和有余,威慑不足,那堆女人并不是很怕她:

“阿桑,十三郎那样的极品,你可不能一个人享用,总要想想大家才好!”

“阿桑,你都有大祭司了,还跟我们抢十三郎做什么?就算我们肯,大祭司也不肯啊!”

阿桑一言不发,将季秀一直拉回家。她想张开双臂抱住他,却被他冷冷推开。“秀秀,我知道是我没用,是我不好,你给我一点时间。求你等等我。”她苦苦哀求季秀。

季秀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怕大祭司等不得。”他似乎是在生气,又似乎是对她彻底死了心,他走进屋子,将房门紧紧地关上,任她在外面喧哗聒噪。

季秀的房门前一片杂草横生,杂草里零星地躺着一些小土块和碎石子。阿桑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她捡起那些小土块和碎石子,锲而不舍地朝季秀的房门上扔了过去。但是这一次,没有人过来打开门。

其实季秀没有说错。等不及的人确实是南离。

南离在付出些许利益交换以后,轻松摆平了弹劾,紧接着就听见神官战战兢兢地向他汇报了阿桑大闹篝火舞会的行径。

南离沉着脸去质问阿桑:“季秀勾引你,打伤你,当众拿你的性命要挟我,你是疯了吗?仍旧惦记着他?”

阿桑睁着眼睛瞪着南离,目光里全是鄙视:“他会这么做,还不是被你逼的?我是真心欢喜秀秀的,你嫉妒我爱他,你容不得他,你这个妒夫!”

南离被她的话狠狠刺了一下,怒极反笑:“很好,你爱他,你说你爱他。既然如此,我就好好让你看看,你爱的这个男人,他究竟是什么货色!”

南离以大祭司兼稷下川最好的医生的名义,宣布季秀得了脏病,他命令所有曾睡过季秀的女人们到祭宫中自首。

阿桑被南离软禁在一个屋子里,那些曾经睡过季秀的女人们源源不断在她身前走过。有祭宫的神官负责接待她们,详细盘问着她们同季秀欢好的那些细节。女人们出于对祭宫的信赖畏惧以及对自己可能被传染了脏病的担心,将那些细节描述得细致入微。

阿桑原本以为她可以不在意的,但是她却发现她根本做不到。她捂住耳朵,那些女人们的声音还是不断地传来。随着她们战战兢兢却又事无巨细的描述,阿桑眼前浮现出一副又一副栩栩如生的画面,每张图画上面的男人都是季秀,人影交叠,春意盎然,淫词浪语不断。

那天祭宫的晚餐是烤乳猪。当神官将烤得金黄的烤乳猪端到阿桑面前的时候,阿桑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季秀和别的女人欢好的情景,忍不住吐了出来。

南离随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阿桑面前。他替阿桑把了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幸好你只是反胃,不是怀上了季秀的孩子。否则的话,我会很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让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一脸轻松地说道,就仿佛那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阿桑吐到最后,吐出来的尽是黄水。她冷笑着问南离:“原来你还是觉得我跟秀秀睡过了。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又何必要嫁我?我真傻,我原本就不该把事情告诉你,我本该带着秀秀远走高飞的!”

阿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南离。南离没有料到阿桑在亲耳听到了季秀的荒唐事迹后,还对他不改初衷。但是祭宫的大祭司有的是整治人的法子。南离命人将季秀脱光衣服,命那些曾经睡过季秀的女人一个个走进房间,肆无忌惮地欣赏他,抚摸他。

阿桑被关在隔壁的屋子里。她透过墙壁上的两个小孔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晕了过去。那些女人们肆无忌惮的目光就像针一样,不断地扎着她的心。她咬牙强撑着。终于她忍不住了,大声叫着:“南离!快让南离滚进来!”

南离这次来得却不如上次那么快。阿桑觉得她已经被折磨得快要发疯了。

“你这个恶魔!”阿桑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南离说道。这个时候她恨不得扑过去,将南离那看起来俊美无俦的皮相撕个粉碎,让所有人都知道,大祭司的心究竟有多么阴暗狠毒和肮脏。

“我觉得,你唤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我听你骂人的。”南离目光淡然,脸上神色变也不变,“其实我做的一点都不过分。这些事情,都是你的季秀从前跟那些女人做过的。他们当时做的事情,只有更夸张。你既然说你爱他,自然就该包容他的一切。我所做的事情,只不过是提醒你一些你忽略的东西而已。”

阿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若我不认输,你还打算怎样?”

“夫妻之间,谈什么胜负呢?”南离微笑道,他的笑容一派温良恭俭,但是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悸不已,“我本来打算,等到明日,让那些女人们跟你的秀秀真刀真枪地做上一做的。据说他器大活好,一夜连番服侍十三个女人还威风凛凛,我很想同你一起见识一番。”

“你!”阿桑终于颓然认输道,“你放手吧,我不再闹着要娶秀秀了。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她抬眼,眼睛里满是委屈的泪水,以及对南离的厌恶和憎恨。






第48章 同床异梦(三)
季秀光着身子被那些女人们欣赏和抚摸的时候,他还觉得没什么。那些女人们都曾拜倒在他胯。下流连忘返,他向来对她们挥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屑一顾。他和她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眼下南离的这点小小的羞辱又算得了什么?季秀不是个傻子,他晓得南离这般折腾他的原因,那意味着南离对阿桑的心已经彻底丧失了控制权。

季秀原本做好准备迎接更进一步的刑罚,但是他却被两个神官面无表情地拖了出去。她们把衣服扔给他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意犹未尽。——就这样就结束了吗?看来南离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季秀的心情甚至很好,他在心中暗暗鄙视南离的黔驴技穷,直到——直到他看见阿桑脸色苍白地站在南离身旁,愤愤甩开南离想要搀扶她的手。阿桑——阿桑怎么会在此处?季秀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这个人最是公平。”南离笑吟吟地向季秀说道,“虽然是你勾引阿桑在先,可是阿桑她受你蛊惑,非要和你同甘共苦受罚,我便秉公处理。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两日里,阿桑不但听遍了你和那些女人们的风流韵事,还大饱眼福,看清楚你被那些女人们爱。抚的时候,动情时候有多么勾人。”

“你——”季秀如遭雷击,呆呆看着南离,脸色刷地褪尽了血色。

“阿桑她已经向我再三保证,说她不会娶你了。”南离志得意满地微笑着,宣布结论。

季秀的一颗心宛如沉进了寒冬的冰水之中。

“阿桑,你说过你不介意的!你说过你爱我,你什么都不介意的!”季秀如疯了一般大叫道。

“我是说过我不介意。可是……对不起。”阿桑沉默了很久,艰难说道。

其实阿桑可以辩驳的。她可以说,她不是介意季秀的从前,也不是介意季秀和那么多女人乱搞过,她可以告诉季秀,她是为季秀好,如果她不屈服的话,南离就会让那群女人上演车轮大战,季秀只怕有精尽人亡的危险。可是她却没有这么说。因为她隐隐明白,她固然是担心季秀安危,但是……其实还是介意的。

南离对阿桑的应答很是满意。他这些日子被阿桑伤透了心,很少有这么满意的时候。身为大祭司,南离在占尽优势、胜券在握的时候也不是很介意大度一些,好显示自己的宽广胸怀以及高贵出尘。

故而南离淡淡一笑道:“祭宫公务繁忙,我就不奉陪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此时都交代清楚吧。”

阿桑却连看都不敢看季秀一眼。季秀紧紧拉着阿桑的手,要她不要走。他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孤注一掷般地开始脱自己的衣裳。他是真的慌了。这几个月他过得如同在梦中一般,出于自尊和骄傲,他和阿桑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刻意使出那些狂野直接、将稷下川的女人们迷得颠三倒四的招数。可是他一直都知道,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曾经不止一个女人说过,只消和他睡过一次,从此便难以割舍。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要我,我现在就给你。你可以不娶我,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你不能不要我……”季秀语无伦次地说道。

其后发生的事情阿桑和季秀都不愿意再提。那大概是季秀最屈辱的时候,也是阿桑觉得最痛心的时候之一。那个从小就保护阿桑、纵容溺爱阿桑的秀秀,阿桑曾经信誓旦旦说她很爱很爱、并且承诺要娶的秀秀……他将自己的衣裳都脱下来,露出雪白细腻而又不失健壮的身体,他那般迫不及待地把阿桑推倒在地上,他什么名分也不要,只想尽他最后所能做着渺茫而无望的挽留仪式。

阿桑很愧疚她那时候想起了秀秀光着身子白花花和别的女人缠绵的样子。她忍不住推开秀秀,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曾经,她日里夜里都盼望着和秀秀睡觉,她觉得她那么爱秀秀,当然不会介意,可是到了这时候,她才发现,她根本做不到。

那一刻季秀面上的神情可以用心碎来形容。“你嫌我脏?南离说我得了脏病,他是在诬陷我,你也信?”他目光有些呆滞地说道。

阿桑自然是不信的。可是想起那些女人,那些高矮胖瘦、美丑黑白不一而足的女人一个个神情荡漾地以各种体位和秀秀肢体交缠,阿桑心中就觉得堵得厉害。

不过季秀只呆滞了一瞬。他的确没有南离有本事,可哪怕平凡人,也有脆弱的自尊。

 “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是我无能。”阿桑呜咽着说道。

季秀却突然笑了。他笑得风情万种。

“你不是无能。堂堂阿桑大人,姜姓四寨的首领,大祭司的妻主,又怎么会无能呢?”季秀冷冷嘲道,“你只不过是不爱我罢了。幸好我也从未将你的话当真。你我说到底,不过一场露水姻缘。和我睡过的女人足以百计,你却连睡都没睡过,就算道歉,只怕也轮不到你吧。”

这时候无论阿桑还是季秀,他们都不知道,南离只是面上大度而已。他替他们清场之后,暗中嘱咐人在旁偷窥。南离听说阿桑在季秀献身的时候忍不住吐了出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是南离却也没能得意太久。阿桑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般回心转意。无论南离召阿桑来祭宫还是自己回姜寨,阿桑从来都是和衣而卧,背对着他睡觉,不肯给南离半点好脸色,她看他的眼神,就如同看一条毒蛇那般,夹杂着厌恶和恐惧提防。

南离觉得愤怒和委屈,他认定阿桑和季秀余情未了,两个人虽明面上没有藕断丝连,实则暗中想背着他做出什么事情。于是有一日,趁着傍晚吃晚饭的时候,众人俱在,南离待阿桑捧饭给姜姬之后,就含笑开口了:“秀秀从小是和阿桑一处长大的,我这个为人夫君的也拿秀秀当自家兄长一般看待。如今秀秀这么大年纪了,却迟迟未能出嫁,实在令人悬心。妘寨和咱们交好,妘姑的人品相貌大家都是知道的,她在稷下川逗留许久,诚意求娶,似这等痴情且不计秀秀从前的女子,又能有几个?还请母亲大人做主,成全这对好姻缘。”

南离的心思昭然若揭,在座诸人心如明镜,无非是想把季秀远远发落,眼不见心不烦而已。至于妘姑另有心上人,求娶季秀只是为了借粮食,这等事情南离才不会深究。他碍于阿桑,虽不能亲手杀了季秀,但身为大祭司,发落他的办法千条万条。他只求季秀滚得越远越好,哪里会管他的死活?

阿桑却不能不管。她看了看季秀瞬间僵直了的后背和发白的脸色,直接将手中陶碗放下,开始同南离针锋相对地辩论起来。整个过程姜姬作壁上观,一言不发,荷露隔岸观火,抿嘴含笑,青叶低眉敛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论口才,阿桑一人又哪里是南离对手,三言两语就落于下风,苦苦挣扎。

那天夜里,阿桑和南离的争吵一直持续到入夜以后。他们从厅堂一路吵到卧房。看着新房里费尽巧思却被无情冷落的陈设,南离悲愤莫名,指着阿桑道:“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我一片痴心待你,你不领情,私下里和那个被人睡烂了的男人不清不楚,让整个稷下川都看我的笑话!你滚!滚到那个男人身边去!这屋子是我辛辛苦苦一手一脚盖起来的,你既然看不上我,夜夜睡在这屋子里做什么?”

然而等到阿桑果真木着一张脸,头也不回走出门去的时候,南离又忍不住追到门口:“你若敢去找他,我就把你们扒光衣裳,捆在一起,锁在祭坛上,施以曝晒之刑,我说到做到!”他语无伦次,大祭司的尊严风度全无。

黑夜之中,南离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很远。一时之间,连荷露房中的欢爱之声也似消音了一般,整个姜家鸦雀无声,只有墙角处秋虫在低低切切地鸣叫。

一片寂静当中,季秀的房门却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季秀倚在门口,笑得一脸轻佻。“阿桑,过来!大祭司觉得我皮子太白,想晒我一晒,我可不会怕他。”季秀说道。他本因为阿桑的拒绝,已经伤透了心。如今因为阿桑为了他跟南离硬抗,却又忍不住感动。他是听阿桑和南离吵到现在,实在忍无可忍,才开门说话的。他全凭着一腔冲动,至于阿桑会不会嫌弃他脏,南离事后如何惩罚他,他已经全然顾不上了。

南离也料不到季秀竟然到了此时还敢挑衅他,当下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觉得他不能示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做出强硬地赶阿桑走的姿态。但是其实,他却躲在门缝前偷偷往外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阿桑,心中既期盼阿桑幡然悔悟,转身推门而入,同他言归于好,又怕阿桑一意孤行,顺水推舟走进季秀的屋子,同季秀风流快活。

暗夜昏沉。阿桑站在院子里,不偏不倚正是南离和季秀两人的中间。她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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