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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女尊]蒹葭-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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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姜姬眼中精光一闪,“你想办法去弄清楚这件事情。如今脏病还在稷下川蔓延,无法根治。若是阿桑能弄来药汁的配方,也可减轻一些罪孽。”

“是。”青叶垂着头,温顺地说道。他在很多方面不及南离,但是他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和善于思考的心。这种才能保佑着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幸运闪避,未曾像莫问、子羽和季秀一般撞得头破血流。

青叶记得很清楚,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和南离一起上山,一个极其秀美的年轻女孩子告诉他将有山洪暴发,问若是出手相救的话,愿意不愿意嫁给他。青叶惊诧于这种非凡的才能,再加上跟她说话的时候只觉得晕晕乎乎的,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他和阿桑在一起偷偷交往了很久,但是阿桑对他的感情一直不温不火,甚至连主动碰他都不肯。他下意识地知道其中必然有问题,故而借口她是一个傻子,转身嫁给了荷露。许多年过去了,青叶和荷露吵吵闹闹,终于磨合成了一对时有争吵、不乏甜蜜的小夫妻,青叶这才渐渐发现,当时阿桑对他的好和追求,不过是一种幌子罢了。或许是她担心自己爱上季秀,自我设置的幌子,又或许是她怕别人知道她实际看上的人是南离,用来逃避嘲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幌子。

“再过几日,便是南离和清约定的比斗之日了。姜姬大人难道不打算去看看吗?”青叶忍不住问道。

“看?为什么要看?”姜姬诧异道,她的语调和她的目光一样坚定,“好孩子,你的判断很有道理,我相信你的判断。这场比试,南离必输无疑。阿桑是废了,可是南离走到这一步,为了个女人被人欺骗利用,又何尝不是废了呢?一个废人,一个注定要输的废人,又有什么好看的?”她永远都是这样冷静,甚至是不近人情。明明欺骗利用南离的那个人是她,但是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指责南离的不理智和愚蠢。

几天之后。

南离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呛了他满头满脸。他挣扎了几下,到底没有爬起来。因为清把他的一只脚踏在南离的胸膛上,南离简直连一点力都使不上。

南离面如死灰,心中一片灰暗。这已经是他连续而来的第三场惨败了。

第一场,他们比试南离最有信心的岐黄之道——辨认百草,清的答案同南离一样毫无纰漏,偏偏回答的时间比他要快了那么一瞬。

第二场,他们比试箭术。南离看见阿桑喜气洋洋地凑到清的身边,目光里满是崇拜地赞扬着清在岐黄之道的比试中胜出。那一瞬间南离心乱如麻,百感交集,他甚至想起从前在稷下学宫学习箭术之时,阿桑总喜欢装作无意地撩拨他到动情,两人弃了弓箭一齐钻进长过没腰、风吹摇曳的野草丛……这般胡思乱想着,他接连射丢了好几只箭,而那边清的箭术成绩,赫然比他从前的最好成绩还要胜上几分。

第三场,他们比试剑术。清突然跳起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打碎了南离手中的骨剑,然后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将南离踢倒在地。那一瞬间南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和清的差距。他被踢倒的那一刻甚至还想着:这下子不止剑术,连技击之道也不用比了。他们的实力差距太过明显。

那时候南离还没想到要放弃。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他和阿桑的感情,尽管她已经无情地转身离去。他还想继续比试下去,哪怕一败涂地也要比试下去,永不认输。

可是巨大的疼痛让南离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回到现实。清显然是不耐烦在南离这个废物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清一脚踩在南离身上,巨大的压力压迫之下,南离的肋骨几乎要碎掉了:“还要比下去吗?还不认输吗?”

“没那么容易!”南离咬牙大喊道。

南离是那么的有勇气,可惜清却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清更崇尚铁血和暴力。清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生生踩断了南离的腿骨。

“还不投降?”清问,“再不投降你就要死了。别以为我不会杀你!”他每当想起阿桑和南离的过往,都嫉妒得快要发狂。尽管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有多么在乎阿桑,但是他却一直想着要如何名正言顺地杀掉南离。

“还没比完呢。”南离疼得满头冷汗,眼冒金星,但是他仍然坚持着说道。

南离的回答换来的是他另一只腿骨的折断。他再也承受不住巨大而突如其来的痛苦,一下子昏死过去。

南离醒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死去,他两边的腿骨全被踩折,全身上下满是伤痕。子羽正抱着他不住地落泪。

“阿桑呢?”南离忍不住问道,“我还没比完呢,他们怎么就走了?”

子羽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看得清清楚楚,清把你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阿桑一直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眼睛里面尽是痴迷,一直说清好有本事好能干。后来,后来她……她说她太激动,一把抱住清乱亲乱啃,说她太爱他,等不及想要他,清骂她丢人现眼,把她带走了。”

“是吗?”南离只觉得心中一片麻木。冷冰的麻木。

大概是南离的样子太过骇人,子羽赶紧安慰他道:“南离你放心,清是不会睡阿桑的。听说清怕阿桑有脏病,不愿意碰她,是把她带回去喝药汁了。”

“是吗?”南离虚弱地说道,他想挤出一个笑容来,但是子羽一看到他的模样,非但不感到宽慰,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算了,子羽,你别哭了。”青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上来,劝解子羽道,“其实阿桑这般做,固然有失体面,但她已是一个废人,早被姜姬大人所放弃,任谁也不该对她有任何奢望,不是吗?”

“更何况,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若非阿桑扑上来缠住清,只怕南离你早晚性命不保。”青叶目光里尽是怜悯的神色,“你何必为了争一时意气,连性命都不要了。稷下川的子民还等着你呢。”他一边说,一边给南离和子羽看他手中的药罐。

“这是?”子羽愣住了。

“这是趁着清和南离比试的时候,从清和阿桑的居处搜出来的药罐。据姜姬大人推测说,药汁有可能有化解脏病的功效。”青叶道。

”脏病竟然是有药可解?”南离和子羽都惊呆了。他们自视甚高,对自身的医学造诣自信无比,但是为此曾绞尽脑汁,仍一无所获。如今竟然听青叶说脏病可解,不免将信将疑。

“这只是一种推测。“青叶微笑着说道。

子羽愣了半晌,突然间大叫起来:“清手中轻而易举能够拿出脏病的解药,只怕他就是这场浩劫的策划者!还有,这个人举止奇异,身怀绝学而隐藏数年不为人知,必然有问题。只怕他是姬姓部落派来的奸细,也未尝可知!不行,我要去告诉阿桑,她不能爱上清,这个人是奸细!”

“没有用的。”青叶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子羽,“子羽,我知道你心中仍旧想着阿桑,可是你就算告诉阿桑,清是奸细,也是没有用的。阿桑当年便知道季秀身份来历不明,她得到权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竭力帮季秀掩盖。当年为季秀尚且如此,如今她为清着迷成这样,你还指望她能够明辨是非吗?”

子羽的脸涨红了。他不得不承认,青叶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你还是说错了一件事情。”子羽红着脸说道,“你说我心中仍旧想着阿桑,这是不对的。我已经找到妻主了,我就要嫁人了,怎么可能心中仍旧想着阿桑呢?”

“什么?”原先在青叶和子羽对话的时候,南离一直保持着绝望一般的沉默,但是待听到这句话,连他也忍不住惊叹起来。

“是的,我要嫁人了。祭宫已经被阿桑毁掉了,没有人还会想着祭宫里有九位祭司。我既然不再是什么少祭司,早晚是要嫁人的。”子羽低头轻声说道,“其实前一段时间,我路过姜寨,就是打算一来去山里猎些野货当嫁妆,二来给你们报喜的。不过见你们要去寻阿桑,不好意思说而已。”

“你……喜欢她吗?我是说你妻主。”青叶怔愣了半天,追问道。

子羽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容:“母亲替我做主的。她……待我极好。”

子羽的婚礼,是在一个月之后举行的。这时候青叶对于药汁的研究已经有了初步成果,南离的腿骨伤势虽然未能痊愈,却也用双拐撑地,赶来贺喜。

稷下川四君,除却无辜离奇惨死的莫问君外,另外三君不再有任何利益上的争夺,他们终于捐弃了从前的成见,放置了从前的摩擦和不快,再度聚在了一起。他们之间有太多不能深谈的往事,于是只是互相微笑着举杯,用喝酒的方式无声地交流着,表达着自己对往事的谅解和对对方的祝福。

到了最后,南离和子羽相继喝醉了。南离躺在青叶怀里,口中轻轻唤着阿桑的名字,鼻息沉沉睡去。子羽却开始发酒疯,他扯住青叶的袖子,口中胡乱嚷嚷着:“你问我喜欢不喜欢我妻主,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以为南离是我最好的朋友,结果他却可以为了阿桑跟我翻脸。我以为我爱阿桑,但是她只是利用我,把我当幌子。你说说看,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我不知道!我根本不喜欢我妻主,可是娘亲一定要我嫁给她。天哪,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思!”

看起来子羽是喝醉了。青叶不动声色地把袖子从子羽手中夺开,在他后背推了一推,子羽顺势倒下了。喝醉的人只会说胡话,趁着酒醉耍酒疯罢了。青叶想:他一定会保守好这个秘密,不会把子羽说的话告诉任何人。婚姻是有大智慧的人开创的,能够使一对男女获得更幸福生活的手段。婚姻之中,不必追究爱不爱的,活得开心遂意就好。





第104章 第 104 章
子羽嫁人后,南离仍旧回到姚寨养伤。他一下子从众人称羡的对象变成潦倒颓废的失婚男子,地位一落千丈。

他的母亲姚宛每天看见他就摇头,唉声叹气,渐渐她再也按捺不住,开始站在南离的房外指桑骂槐,说别人家的儿子如何如何,偏自家命苦,生了个赔钱货。她说这话的时候,定然忘记了南离从前给她带来的荣耀和利益。不过人都是健忘的,这些事情渐渐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从未被人再次提起。

南离对姚宛催他嫁人的暗示无动于衷,直到那年的隆冬,姚宛故意以断水断食来逼迫他,他在饥寒交迫中支撑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他想,他不怕受苦,不怕等待,可是他的等待是不被需要的,他的受苦早就没有了任何意义。阿桑和清,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在清面前什么都不是,他一败涂地,阿桑怎么会再喜欢他呢?临水照影,他低头望着水中那个憔悴不似人形的自己,再想起清的俊朗如玉、神采飞扬,心如灰寂。

“我想通了,我要嫁人。还请母亲为我费心打理吧。”南离仰头望天,木然说道,他鼻间充斥着酸涩的味道。

姚宛惊喜之余,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特别是看到南离强忍着的泪水,她显得笨拙而手足无措:“娘亲也希望你过得好,事事如愿,可是姜家女人,到底不是良配……我儿从小娇养长大的,如今被姜家人欺负成了什么样子……娘亲这心里头……实在心酸啊……”

南离宣布决心重新嫁人之后,久违的盛况重新出现在姚寨:每日里都有适龄的女子冒着严寒,不畏路远前来,向南离表达她们的仰慕。就连姚宛也未曾预料到向南离求亲的女子数量竟然如此之多,她们之中有的表示愿意拿出丰厚的聘礼,有的表示会为了南离遣散自己从前的夫侍,有的发誓会像对待神邸一样珍视爱护他……

姚宛受宠若惊之余不明就里,倒是源方寻出了原因,说从前南离是祭司,高高在上,如今祭宫不复存在,这些女子才敢放胆追求。

姚宛尽管一心想催南离出嫁,却也不是个恶母亲。她最后为南离选中的女子容貌家境在稷下川都是上等,因年纪尚小,未曾婚配,听说南离有意再嫁,欣喜若狂前来迎娶。

“这姑娘我托人打听过了,又勤快又善良,家里很是殷实,也好相处。她家说知道咱们聘礼要价高,东拼西凑,准备了整整二十头猪,三十只羊。只要你愿意,我就点头应承下来。”姚宛带着急切的口气说道。

南离眼睛里尽是一片寂然。“母亲说好,自然是好的。”他漫不经心地笑。

南离这个样子令姚宛感到既惭愧又心疼,为了慎重起见,她为南离安排了一次相看。

那天南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没当做一回事,或许是自暴自弃,竟然喝得酩酊大醉。当那个女孩子来到他家的时候,他正吐得昏天暗地、人事不知。

他再醒来的时候,看到床榻边女孩子充满了关切的清澈眼神。他看了看天色,知道她守了他多半个晚上。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歉意。他想,或许他可以像子羽那样,寻个一眼看去还过得去的女子嫁掉,然后慢慢培养感情。但是他仍然不动声色,什么都没有表示出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南离冷淡地问道。

女孩子的声音如同春天里的百灵鸟一般动听,眼神中有几丝羞涩的妩媚:“我是汀兰,今年十五岁。南离君,我仰慕您很久了。若您愿意下嫁于我,我一定全心全意待您。您和阿桑大人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实在是可惜,可是……”

“你不必说那么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南离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愿意嫁你。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汀兰。”年轻的女孩子由于过分激动,脸上一片红晕。

南离看着汀兰清澈的眼神和涨红的脸颊,最后的一丝不甘也消弥了。他迟疑着坐起来,凑到汀兰面前。

“你放心,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答应了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从前我做过什么,都只是从前。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称职的夫君的,无论什么方面。”南离说。他本来想捧着汀兰的脸颊,给这个仰慕自己已久的女孩子一个契约似的吻,但事到临头,心中酸楚,到底下不了手,好在汀兰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根本未曾留意他的打算。

南离的婚期定在积雪初融的时节里。汀兰家很是守信,阻塞道路的积雪刚刚化去,就忙不迭送来了聘礼。

在姚宛的催促下,南离也开始在自己房中,检视着从前猎下的皮毛。这些皮毛是他身为男子实力的象征之一。那时候他偷偷猎下这些皮毛,好生保管,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在阿桑面前献宝,得她几句夸耀,不料却被训斥嗜杀成性、奢侈过度,如今,这些皮毛将成为他再嫁的嫁妆,或许能够实现他们的自身价值吧。南离想到这里,有些惘然,有些惆怅。

就在这时候,有一天,源方突然悄悄告诉南离,阿桑来了。“她听说你嫁人的消息,非要来看看你,说要跟你说几句话。母亲不许,把她挡在门外,两人吵得很厉害。”源方小声说道。

南离神色漠然:“是吗?那又和我什么相干?”他也是一个干脆的人,自从决定嫁给汀兰,就告诉母亲,打算从此断绝至姜寨的道路,从此以后姜家人的种种,不必告诉他。

“的确。”源方小心观察着南离脸色,话风转得很快,他附和道,“记得前几天子羽嫁人之前,阿桑不是也跑去看了吗?结果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连个承诺都不曾给,让子羽希望之后又失望。”

“别再说了!”南离突然大声发作,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声音迅速平和下来,“源方,帮我挑些皮子做嫁妆。”

话虽如此说,那天夜里南离还是失眠了。他想着他跟阿桑那些时而甜蜜时而辛酸的过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突然间,他隐约间听到阿桑唤他的声音。他认定他一定是听错了,自嘲地笑了笑,翻了身把耳朵捂住,但是那声音却越发绵绵不绝起来。他疑惑地打开门,迎着寒风打了个寒战,随即便发现了蹲在门前瑟瑟发抖的一团黑影。南离差点以为那是耐不住饥寒,早早下山觅食的动物,正待一脚踢开,那团黑影看见他,却惊喜交加地迎了上来,俨然正是阿桑的声音:“南离,你终于开门了。你母亲不让我见你,我好容易爬进来的,摔了好几跤,外面快冻死了。”

南离手指颤抖着摸出一颗夜明珠,夜明珠照见阿桑冻得发青的脸和欣喜的眼神。阿桑正想缩头进屋子来避寒,南离却突然一抬手,将门关上了。任阿桑在外面如何敲打如何哀求,他就是不肯开门,靠着门站在门背后,独自泪流满面。

阿桑的求告声渐渐稀疏下去,终于听不见了。南离唱出一口气般打开门,却意外地发现她并没有离开。冰冷的月光照见地上蜷缩着的小小一团。他走过去,探了探鼻息,又试了试体温,见她人事不知,衣衫单薄,呼吸微弱,四肢冰冷,估计着她是冻晕过去了,暗骂一声活该,到底不忍,将她抱回了屋子,放到榻上,犹豫了一下,整个人也靠到她身旁,为她驱寒。

乍暖还寒,南离房中的炭火生得很旺。被衾里很是暖和。冻僵的阿桑渐渐有了知觉,睁开眼睛。床边放着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是南离日里经常把玩所用。她借着那光芒看清全屋,暗中腹诽一声奢侈浪费,不过很知趣地没有说出来。她试探着往南离身边移动,见南离的长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有睁开,于是仿佛得了鼓励一般,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耐心地移动,最后终于将大半个身子成功地转移到南离的身上。

阿桑在这边悉悉索索,做各种小动作的全过程里,南离其实一直很清醒。他的心矛盾得厉害,心中有两个声音如天人交战一般,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闭着眼睛装睡。但是阿桑太过猖狂,他只能睁开眼睛阻止她。

“下来!”南离冷冷看着骑在他身上的阿桑,厉声说道。

阿桑被南离的疾言厉色吓了一大跳,乖乖地从他身上翻身下来,踌躇了片刻,见南离没有立时要赶她走的意思,赶紧重新睡到他身边躺好。

南离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又泛起一种失望和不甘。他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说什么,仿佛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的,都会留下遗憾,可是,若就这么到此为止,他实在不甘心。

但是实际上南离也不需要做什么事情。他只需要选择。拒绝或者接受。因为阿桑不过安分了片刻,又开始动作了。

“你把手伸到我衣裳里头做什么?”南离倏地按住她的手问道。

“我……冷啊。”阿桑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我想把你衣裳脱掉,大家一起暖和暖和。”

“胡闹!衣裳脱掉,又怎么会暖和?”

“是吗?可我记得,只要我们把衣裳脱掉,哪怕是在冰天雪地里,你都能让我暖和起来。”阿桑道。

南离闻言只想骂阿桑糊涂,转念一想,脸却是红了。滚实在是天底下最有益身心的运动,他们滚在一起快活的时候,的确无论天气有多么冷,身体和心都是火热的。可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









第105章 第 105 章
那天夜里他们就在反复的拉锯之中僵持着。阿桑对南离说遍了各种动听的话,简直比她从前那么多年说过的加在一起还要多。南离原本是满腹的幽怨,心如同燃尽的木柴一般死寂一片,然而在阿桑的软语央求和甜言蜜语之下,早已冷掉的灰烬之中又有微弱的火苗一点一点升起。

“别动!你先把话说清楚,你到这里究竟做什么来了?”南离一边按住阿桑上下游走不定的手,一边刻意冷着声音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衣裳其实已经脱得七七八八了,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阿桑是如何用各种拙劣的借口,哄骗他把衣裳脱掉的。事情只如同隔了一层纸,轻而易举就可以被捅破,阿桑用遍了所有拙劣的借口,目的只有一个:想办法脱掉他的衣裳,向他求欢罢了。只不过这个时候南离不愿意想得这么清醒。他反而想起众人交口相传之中阿桑对那个叫清的男子的追求:一开始对方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然而在她死磨硬泡、坚持不懈的攻势之下,最后还是默认了她的存在。想到这里,南离的心中就开始刺痛,他只感到酸楚。

“说,你到底来做什么?那个清知道你背着他偷偷摸摸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吗?”南离又按住阿桑的另外一只即将伸过来的手,语气生硬地问道。南离想,倘若阿桑的打算是先同他快活一场,再如同当时问候即将出嫁的子羽那般,追问他一些没油没盐的问题,诸如他的妻主待他好不好、是否心甘情愿嫁过去、祝他幸福之类,他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先在盛怒之下把阿桑活活掐死,然后自己也撞墙死掉。

但是阿桑回答的语气是那么的蛊惑。“我来睡自家的男人,何等光明正大,怎么叫做不清不楚?”

她一边说,一边吻上他的唇,在他的唇间反复研磨,沿着他脖颈一路亲下去。她将头靠在他的胸膛,细细听了一回,突然间笑了:“你动心了。看,你的心跳的这么快,跟打雷一样。你又何必装作无动于衷?”

“因为我是有尊严的。我还要脸。”南离颤声答道,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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