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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舞之一舞倾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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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霜最后留下的是一张凄绝美丽的面容,没有惊慌,没有怨恨,嘴角挂着浅浅的无悔笑容,瞬间便隐没在那沉沉的雾气中。
    于红鹰立于石柱之上,听着深渊底部传来的隐隐的落水声,那水流的怒吼在他脑海中被放大再放大,可是却没有明霜一丝的呼救声。
    他抬起头来,方才命悬生死一线,想起来犹自心惊不已。
    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带了无限鄙夷和厌恶。
    荇儿忍不住怒斥:“你这个人,好可恶。”
    一丝羞愧从于红鹰的心底钻了出来,于红鹰不由皱了皱眉,然而那羞愧转瞬即逝,他又摆出了一副阴沉的面容,冷然道:“弱肉强食,有何不对。”
    荇儿摇头道:“你说的没错,这世间物种相互残杀,为是为了求的一袭生存之地,只是畜生尚且懂得不伤及同类,何况人类。我知你幼年亲人薄待,可是明明有另一个机会补偿你曾失去温情,却被你生生葬送。你不但可恶,更可怜!”少女声音清脆,语气凛然,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悲天悯人的感慨。
    天地间仿佛亦为之一叹。
    叹的于红鹰一惊,一愣。
    自以为执着力量,无情不伤,为什么今日竟觉出一丝可怜。
    待他回过神来,谷心蓝闪电般出手,欺至门面,于红鹰抵挡不及,只觉得一阵剧痛入骨,身子突然变的轻盈,仿佛被蒸腾的云雾托了起来,眼中一派巍峨山势,大气磅礴,缕缕阳光穿透云朵,若一道道金线,天边有鸟雀飞过,耳边有风声呼啸。
    好美,为什么,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世间竟然如此美丽。
    眼前景致急速下坠。
    他用最后的力量,喊出了心中的不甘。
    “不————”
    声音从强变弱,随后被一声微弱的水声打断。
    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斗,就此落下帷幕。
    白月华一见大势已去,便立即表明降意,她告诉众人:“明霜与师父早有私情,明霜虽然跋扈,对于这段感情却弥足深陷,只是师父从未将她放在心上,她见师父赏识我的才智,生怕师父对我留情,所以才处处刁难。”
    众人想起明霜虽然可恶,却不是十恶不赦之人,终究是一番情意错付,红颜命薄,不由都心有唏嘘。
    陈子骞对白月华道:“白姑娘如今已被种下蛊毒,这性命便交在了金珠姑娘的手中,希望你回去能够严加管束飞鹰教人,不再与花瓦山寨为难,残害无辜,金珠姑娘自会循序为你解蛊,我想白姑娘聪明才智,定然不负此托。”
    白月华苦笑道:“师父一死,飞鹰教只怕也就此散了,教中人许多年见那浮烟洞府虚无缥缈,也早不是同心。”她停了停道:“各位放心好了,月华定然加以劝规他们,不会再添乱。”
    陈子骞满意一笑:“如此甚好。”
    荇儿又向白月华询问《混天魔功》的下落,白月华言明,于红鹰专研秘籍多年,始终没有参透,又藏在隐秘之处,她也不知下落。萧武又生死未卜,荇儿只得暂时作罢,想着以后若得了师兄讯息,再入山搜寻不妨。
    众人就此拜别,此后飞鹰教大势已去,在江湖上亦鲜有耳闻
        
第八十九章真相(一)
    一行人返回花瓦山寨后,谷心蓝宿怨已了,休息了几天便辞别回太清山继续清修隐居。
    而金珠则继续为荇儿医治失忆之症,饶是她医术超群,一个疗程下来荇儿的记忆已然基本恢复,只是乐陶园之内的遭遇,始终回想不起。
    金珠这日施针完毕,紧紧皱眉沉思,陈子骞见状不由担忧,连连询问。
    金珠斟酌良久才道:“能施行之术,我已尽行了,只是妹妹的身体对药性似乎有所抗拒,只怕。”金珠停了停:“只怕,有些记忆,妹妹自己也不愿意回想起来。”
    荇儿愣了,金珠所言正中她的心思,她亦想起当日在天险之地,生死关头,面对明霜决断生死的一掌,自己并非对生死如此超然之人,当时在明霜的杀掌下还能保持镇定,却是因为,她心中总是隐隐存着一份念想,活着太苦,不如一死了之。
    她心中心念流转,面色神色思虑,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如此逃避。
    金珠见她深思,便道:“妹妹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若是你愿意记起,金珠必然全力相助。”
    心中认定生之痛苦,对心爱之人总是存了一份抗拒,荇儿踩着细碎的脚步在河边漫步,反反复复思量自己失忆以来的心情,此时月色如水,水面波光粼粼,曾对着这清亮的河流剖白心意,而如今却是另一番大不相同的光景。
    如此不愿意去触碰的回忆,究竟是什么。
    脚步越走越慢,每踏出一步,心中都愈凉了几分。
    回想起当日在乐陶园的种种,难道,已不再是清白之躯?
    想到此处,脚步一滞,整个人如同浸入冰水一样,冰冷之感丝丝透心,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若是如此,我和他,要怎样才好。
    心底弥漫出绝望悲凉,反衬出前些时日的深情缱绻,荇儿不有由苦笑,原来上天许以人幸福,原是用来剥夺,难怪世人或颠狂或痴迷,宁愿死后灵魂坠于阿鼻地狱,也要拼尽一切,守护所有。
    正自凄苦,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身荇儿也听得出,那是陈子骞来寻她了。
    果然,熟悉的气息传来,紧接着是那温柔的呼唤。
    “荇儿。”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有低头不语。
    脚步微响,陈子骞已转到她的对面,月光下灰色的布衫下摆微飘,映入了她的眼帘。
    荇儿只觉得眼眶微微潮湿,连忙说:“我先回去了。”话没说完,就急着转身。
    一只温暖大手不由分说的拉过了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入了一个宽大柔软的所在,男子身上好闻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拢住了她。
    荇儿待要挣扎,却被陈子骞紧紧抓住手臂,他总是温情款款,从未这样激动霸道,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抓的她手臂几分疼痛。
    可是这疼痛并未真的让她感到痛,反而在心中生出了温暖和欢喜。
    “荇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心匪石,永不可转。”
    这皎洁月光,璀璨星光,河边蓝铃草一丝芳香,远处隐隐夷女的歌声,此时天地间所有的美好都仿佛融入到这朗玉少年一句坚定的誓言之中,抚平了少女心头的凄绝,温软了她被寒冰刺痛的心。
    荇儿终于缓缓的伸出了双手,第一次回手揽住了这个数次予她温暖的少年。
    即使最终会孑然孤单,这一刻,生命已然无悔。
    =======================================
    是哪里?独自一个人在行走,仿佛踩在虚空之中,听不见一丝动静,雾气萦绕在身边,渐渐由浓转淡,露出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
    黑暗中浮出一点白光,微弱闪烁,如浮幽一样在她身边无规律的游走,白光里传来一个声音,轻柔的如同羽毛,分辨不出男女。
    “你是谁?”
    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出声。
    “你是谁?”
    白光在她身边环绕,速度突然加快,只绕的她一阵眩晕,越发不知所然,迷蒙中答道。“水。。荇儿。”
    话音刚落,白光微微缓了下来。
    “你从哪里来。”白光继续萦绕在身边,这次却缓慢而温柔,仿佛至亲人的嘘寒问暖。
    “青阳。”
    “你的家在哪?”那白光愈加温柔起来,不再刺眼明亮,而是仿佛化开一般的氤氲。
    “家?”
    “对,你的家。”白光继续道。“你的家,疼爱你的爹爹,温柔的娘亲,你最喜爱的玩具,你柔软的睡床。。。”白光细细描述着,一面不停的游走,勾勒出一个个轮廓来,然而那轮廓又出色彩来,从黑暗之浮凸出来,爹爹,娘亲。。。一个个人影,变得生动起来。那白光又继续勾勒出亭台楼阁,桌椅板凳,不一会一个崭新缤纷的世界复苏过来,仆人来来往往的忙碌,爹爹和娘亲在向她微笑。
    而她,又变回了八岁时天真娇憨,不晓人间疾苦。
    她欢笑着,扑向爹娘的怀抱中,一片温暖包围了她。
    “我的家,在康。。水。。镇南。。王。。府。。。”
    荇儿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惊出一身冷汗,右手紧紧抓住心口,颈上的银锁竟被她扯下,只见她双目圆睁,流露出无限的惊恐,一动不动。
    金珠吓了一跳,连声呼唤,荇儿却如一尊凝固的木雕,纹丝不动。
    金珠急急的唤来陈子骞,两人忙乱一团,替荇儿擦去额角细细的汗水,又柔声询问,荇儿只是恍若未闻,一双秀眉毛越拧越紧,面色愈加凄楚。
    过了许久,她才微微启唇,嗓子略微嘶哑,声音满是苦涩。
    “他知道我的身世。”
    陈子骞神色一动,深色的眼眸闪出莫名的光辉。
    荇儿双眼看向他,却眼神空洞,未凝目与任何事物,像在问他,却又不在问他。
    “这,便是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么?”
    原来如此,那偷梁换柱,苦心欺瞒的局竟然是专门为自己而设,更是在发现自己真实身份之后,百般与药物拷问父亲遗下《行军要诀》所在,问不出下落,导致她记忆受损,便干脆完全将其封存,再予她一个舞姬的身份,牵她入一张阴谋巨网。
    那些日子的拷问折磨犹自历历在目。
    她始终心存不解,不甚清明自己于这阴谋局势中的作用,然而她如今却知道,那面容冷漠狠辣的男子,威武帝十三子康亲王郭怀祯,乃是自己同族堂叔,然而他半分不顾惜血脉同族之情,用尽手段利用自己,不由令人齿冷。
    念及此处,不由双手握的更紧,指甲深深掐入肉中,只觉右手一物咯的生疼,摊到眼前一看,正是幼时娘亲挂在她脖子上的银锁。
    心念一动,离康水城破已近十年,世人仍在寻找爹爹遗下兵书,奇书终不出世,难道。。。
    她怔怔的盯着手中银锁,许多年了,这银锁看的再熟悉不过,每每思念爹娘之时,便取出来,银锁上的花纹已然了熟于心,双鱼戏水纹理细致,栩栩如生,绳结褪色破旧,银质却磨得更加铮亮。而此时,却心中生出异样之感来。
    陈子骞见荇儿举止怪异,便不由也盯着那银锁沉思,面色愈加沉重,神色暗暗闪动,心绪起伏不止,立于一旁默然不语。
    两人正各自沉思,突然荇儿一个转身,投身与陈子骞怀中,陈子骞一愣,只觉少女的体香拂面,还未回神,荇儿已抽走他腰间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陈子骞大惊,生怕她心入执念,连忙去夺,却见她手掌一翻,用匕首剖开手中银锁。
    “噗。”的一声,匕首应声而入,那银锁居然中空,里面掉出一个小小的羊皮卷,荇儿连忙捡起展开,双手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上面只有八个字:
    “鸡鸣时分,金猴指路。”
    荇儿愣了,她记忆才恢复,脑海中有如一团乱麻,此时更是一片混乱袭来,想不出这八个字的意义所在。
    陈子骞见状,明白她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又心疼她连日劳累,此时又思虑过度,不欲她太过耗神,便想要上前替她收起手掌,柔声道:“先好生休息,别想太多。”
    荇儿紧紧握住羊皮纸卷,如同入了梦魇一般喃喃道:“‘鸡鸣时分,金猴指路。’,什么意思?”
    陈子骞也是一愣,想了想:“不似古籍上的句子。。”
    荇儿魂不守舍,目光涣散,陷入了一种狂燥的情绪,口中只是不停重复这八个字,神情越来越激动。
    陈子骞急忙按住她的双肩:“好了,别再想了。”却察觉她已不受控制。
    他正思拊是否要点荇儿穴位,荇儿身子一软,终因为心力交瘁,昏了过去。
        
第九十章真相(二)
    南疆十万里大山绵延,异域风情,风光奇秀,待陈子骞回到中原之时,看着熟悉的城郭街道之景,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一切仿佛梦一场,一个本不应属于自己的梦境。
    陈子骞叹了一口气,天下形势风起云涌,卧龙山庄一份份急报催他回去,可是他却弃一切不顾,沉迷于一张清丽无俦的笑颜,忘却时光流逝。
    义父陈金龙一见他就劈头盖脸的责骂了他一顿。
    “山庄上上下下多少人为你打点,而你可好,为了一个女子,数月余不见踪迹,你对的起陈家列祖,对得起为你操持的下属们嘛?骞儿,这不是你。”
    陈子骞苦笑了一下,我是谁,自出生起,便被套上宿命的枷锁,身份尊贵,锦衣玉食,众星捧月,按照义父为他规划好的一切成长,只为成长为人中之龙,多年来这一切早已融入血脉,亦成了他的一部分。只到遇上她,一个只为本心而活的女子,不知觉被其吸引,才发觉,自己这么多年,从未肆意随心过一次,便只奔着命定的轨迹前往,成仁或者失败,不自主的醉心与一次不顾后果,不知前路的迷乱。
    只是,一切都该醒了,万里相随,山水看遍,生死同赴的那些时光,终将被现实击碎。他的眼睛又恢复沉沉的黑,不动情,无疯狂,心无波澜,变回那个假面示人的陈子骞,那个可是任何人,却独独不是自己的陈子骞。
    夜风吹过,高大樟树的影子投射在院落中,一阵微微的晃动。
    陈子骞突然冷笑道:“阁下已在藏身许久,来了都是客人,不妨请下来说话。”
    一个黑影一闪,现身在院落中,只见那人身形瘦小,面容猥琐,陈子骞知道他是康亲王郭怀祯下属,姓田名川。
    陈子骞冷冷道:“不知阁下在我院中潜伏许多日日,都发现了什么。”
    田川毫不理会陈子骞的讥讽,厚颜一笑:“陈公子不要发难小人,小人不过是食人之禄,忠人之事而已。”
    “哦。”陈子骞微微挑眉:“坐享荣华富贵的十三王爷,要从陈某一介平民百姓身上图谋些什么。”
    田川嘿嘿一笑:“瞧您说的,我家主子要我向您转达敬意,说以前不知陈公子身份尊贵,多有得罪,如今时局变幻,想请公子前去好好商议一番。”
    陈子骞微微一笑:“承蒙王爷高看,陈某只是一介生意人,不懂得天下之事,不知道王爷都捕风捉影听到了些什么,只是。”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如今世事多变,捕风捉影的事情多了去,要王爷自己也小心,好自为之。”
    田川脸上只是挂着奴才笑,连忙道:“小人定然把公子话带到,不过我家主子还说了,陈公子必定不会承认,还让小人转达公子,若有一日公子改了主意,主子始终恭候大驾。”
    陈子骞也是笑容满面,欠身谢道:“王爷的好意,陈某心领了。”
    田川又是一拜:“小人话已带到,就此告别,不敢再相扰陈公子。”
    陈子骞也略微回礼:“不送。”田川的身影已瞬间消失。
    到底还是被郭怀祯查到了,他心道,面上笑容依旧,眉头却不可察觉的微拧了起来。
    诚然,在他得知青阳覆灭,想要前去接荇儿,却发现已被郭怀祯所掳那一刻,他便怀疑,康亲王拉拢不了郑家,早已对卧龙山庄起疑,荇儿被扣押,绝非巧合。
    那夜,身着白衣的少女推门走入他房中,面容清丽,极力表现冷漠,却掩不住其中的难言凄楚。
    “十三皇叔郭怀祯,见到我第一句话便是‘原想挟制与卧龙山庄,不想居然有意外之获。’陈公子,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告诉我真相嘛?”
    呵,真相。
    太清山卧龙山庄陈氏一脉原是前朝皇脉。
    碁朝统领中原百余年,至末代睿哲皇帝,皇室早已没落颓然,沉浸在靡靡之乐中,终日不理朝政,相候独揽大权。如今的郭姓皇室,正是当年皇室册封的诸侯王威武王,威武王励精图治,安定天下,百姓敬仰,众臣仰仗,逐渐功高震主,于三十二年前逼宫,睿哲皇帝禅让,从此江山易主,史官为了讨好新皇,也将睿哲帝的名号改为献帝,讥讽他主动献出江山。之后大焱朝建立,陈氏子弟自然遭到了迫害,昔日忠义之臣救出太子和八皇子,送往皇室百余年前苦心安排的龙潜之地——卧龙山庄。
    古时五百年前梁朝时,被流放边关的庄氏家族,于雪崩命悬之时,无意间寻得西北太清山山中一处常青山谷,便避难于此,经营百年,与世隔绝。至两百年前,碁朝还未即位的明君安穆王,在皇位之争中遭到迫害,流落西北,被山庄隐居之人无意间相救。安穆王在山庄中避难之时,与当时山谷主人庄清之女庄晓蝶两情相悦。庄清见年轻的安穆王器宇轩昂,不是池中之物,便欣然将许配女儿与他。后又相助安穆王重返中原,夺得皇位,庄晓蝶贵为皇后,两人乃史上有名的皇家爱侣。自此庄氏一族也迁出山谷,坐享荣华富贵。然仙月谷自此便归陈氏皇朝所有,两百年来,皇室秘密打理仙月谷卧龙山庄,源源不断输送宝物匿藏,谷中只留送宦官打理,谷内谷外不得私自传信,只有陈氏的皇印才可启动通道。安穆王思虑周详未雨绸缪,历史上改朝换代不可避免,如此一番安排,只为防百年后形势变幻,以保陈氏一脉,两百年后果然应劫。
    陈氏太子在逃往山庄之时,不堪长途跋涉病死,太子膝下无子。八皇子陈昱修,自幼不思进取,怯懦怕担责任,后却育有一子,取名子骞,自小聪慧伶俐,大有陈氏祖上风采。八皇子陈昱修在陈子骞三岁那年病亡,其母也在第二年病亡。至此,陈氏一脉只余一子,前朝忠良,悉心抚养,将复国之望压在了小小孩童肩上。
    当年威武王篡位登基之后治国有方,一洗陈氏当政时的糜烂风气,前朝忠良均觉复国无望,只求保住陈氏血脉,不想十年前殇帝即位,竟是残暴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民怨载道前朝忠良均觉此乃恢复碁朝最好机遇,悉心培养陈子骞,往日暗藏之势力,也渐渐浮出水面。
    卧龙山庄百年基业,留给子孙的宝藏富可敌国,然而身份隐秘,不便出面行事。此时却有沧州郑家,百年大族,碁朝末年却已经只剩一具空壳,山庄之人暗中联系郑氏子弟伯邑,助他取的家主之位,出资重振郑家,则需他假意投诚与新帝国,换取地位稳固,再出面替他们经营山庄财富,以行商的为掩护培植势力。
    郑家富甲天下,势力逐渐扩大,康亲王郭怀祯封地在沧州汶州之间,不免势力有交叠,最终便引起了郭怀祯的注意。郭怀祯隐忍多年,如今朝堂不稳,正窥视时机,暗中筹谋,又怎会对郑家放松警惕,他暗中调查郑家数年,企图牵出身后潜藏的庞大势力,却一直探查不清。
    而如今,连荇儿都被牵扯入局,山庄之内,必有叛徒。
        
第九十一章诀别
    陈子骞苦笑,最没想到郭怀祯手段居然如此凌厉,套问不出兵法,便直接封了侄女的记忆,物尽所用,一点都不肯浪费,丝毫不顾念半点血脉之情。
    原来殇帝新登基不久,恰逢太后四十生辰,镇南王郭炳德又在边塞获得大捷,殇帝下令京中庆典三天,宫中大宴,为太后恭贺生辰,亦犒赏三军。
    那庆典之上殇帝突然言及:‘王爷爱兵如子,天下皆知,素闻王妃舞技惊艳天下,何不在此一舞,以鼓舞我大焱好男儿。’皇室尊贵,在万人之前献艺,乃是十分不合礼制的举止,然而皇帝金口玉言,又有谁敢驳回,那镇南王妃,于九重宫阙之上,万人瞩目之前,一舞倾城,那天人之姿,霓裳飞舞,见者无不倾倒,以为神人下凡。
    镇南王妃三月之后便称脚筋受损,此生再不能舞蹈,天下亦为之唏嘘。而殇帝好舞的说法,也自此传了出来,这件事陈子骞知道,郭怀祯身为皇室,自然所知内幕更详。
    郭怀祯见荇儿面貌相似与昔日王妃,便加以套问,更仿佛如获至宝,千方百计拘了她,只怕昔日殇帝钦慕镇南王妃继而逼得镇南王造反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荇儿却是他的血亲,亦是那殇帝血亲,如此布局,无视人伦,道义沦丧,难怪少女心中凄苦,不敢面对自己的命运。
    陈子骞才意识到,通往那至高位上宝座之路,以尸为山,以血为海,群魔乱舞,心机算尽,正是这世上最黑暗,最肮脏的一条道路,踏上之人,必然灵魂坠入魔道,无人能够幸免。难怪昔日义父总说他不够心狠,如此看来,他确实不能够为争权势如此冷血。
    只觉得身边暗潮涌动,前路沉沉,望不到出口,可是却是被无数人之手推上了此路,从来都没有回头的选择。
    他突然清醒,或许,不再牵连与她,是件好事,他连自己未来生死都不能保证,又怎样去保护与她。
    却只会,伤她更深。
    还记得那天月光清冷,却半点及不上少女容颜清冷。
    “你初遇我时,疑心我流连于康水旧宅的意图,所以才赠我香囊,不愿放过一丝线索寻得兵书。是也不是?”
    “你后见我舞蹈天赋异禀,又见我取镇南王妃之姓氏,便已经怀疑我的生世,在郑家替我解围,后带我去太清雪山,不过想寻找机缘更好的套问,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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