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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舞之一舞倾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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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净的太清山脉中。曾有两名孩童一起学艺玩耍,赤诚相交,后二人成年,各自下山筹谋,心机算计。惟有两人相聚之时,才能松懈伪装。一番肆意畅谈。昔日谈笑之语犹在耳边回荡,今日竟已成敌对。
    “为什么?”许久,陈子骞出言问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柳言真突然笑了:“朋友?血统尊贵的陈公子,你以为,你会有朋友?”
    陈子骞的身子,极其难以察觉的颤抖了一下。
    柳言真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恨意:“我们自小一起学艺玩耍,一起犯了错,每每被惩罚的都是我,因为你是身份尊贵之人。我柳家世代为陈氏家臣,便注定卑微,要替你承担过错,要用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命!”
    陈子骞的语气多了一份颓然:“你终究是因为如荫之事记恨我。”
    “没错!”念及往事,柳言真抑制不住满腔的愤怒:“我妹妹柳如荫,那日与你一同困在太清山风雪之处,父亲寻去,风大路险,他抱不了两个孩童,便丢下如荫带你回来,最终,你活了下来,可是如荫她,仅仅六岁,活活的冻死在山中,凭什么,你的命就尊贵些,而如荫,就应该为你去死?!”
    “如荫死后,父亲带着我和母亲,下山为你们陈家打点基业,母亲恨父亲冷血,丢弃亲生女儿不顾,与父亲再不言语,三年后郁结而终。而我十六那年,父亲也死了,同样是为了你陈氏的复兴而死。”
    “从那一刻起,我便再也无法原谅你,为了陈氏的江山荣耀,我柳家世世代代用性命去填,却又是凭什么!”
    在柳言真的连连质问下,陈子骞沉默了,荇儿站在他的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然而荇儿却想象的到,他一定如往常一样面容沉静,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却将所有的情感皆压抑在心中。柳言真字字剜心,连她一个外人都为其中的羁绊刺痛不已。
    这一切非陈子骞所选,却是因陈子骞所起。
    碁朝一灭,却留下惊世宝藏以及一朝忠良,无论是真心忠于前朝,或者是想再拾富贵,这条复国路上卷入的势力和人命越来越多,就越回不了头。
    “因此,你便串通了郭怀祯,出卖我的行踪?想要阻了陈氏复兴?”陈子骞反问。
    “没错!”柳言真的言语却有一丝颓然:“郭怀祯空有野心,却被殇帝盯的紧,他并不想取你性命,只是想胁迫你为他效忠。”
    “所以你将水荇儿一事透露给郭怀祯,在京中与他里应外合想冤我入狱,又为郭怀祯夺取兵法之书?就是想挟制于我。”陈子骞微微冷笑,言语中带了讽刺:“言真,你不亏是二十多年来与我走的最近之人,我的心思原是你最明白。”
    柳言真丝毫不理会他言语中的讥讽,当下回以冷笑:“你早就怀疑与我,却还与我虚以为蛇,若不是近日我打探到一些消息,我都不知,你已经疑我这么深,假意做戏,探人心思,你又何曾居于人下。”
    两个自幼一起长大的男子,从最初的意气相投,到如今冷然对视,言语互伤。若说这世上人心无情,不如说是天道无情,将所有的美好温情,最终绞碎,只留下绝望和仇恨,才是永恒。
    “既然我选择叛你,便无后悔,你怎样处置,悉听尊便。”柳言真的言语多了一丝莫可名状的疲惫:“这样尔虞我诈的日子,我也倦了,就算你最终未能复心陈氏,昔日一家团圆的时光,也不复重现了,我们这么斗来斗去,却是为了什么?”
    柳言真言语恳切,他虽心中恨极柳家因效忠陈氏家破人亡,然则曾经少年间的友情,却不为虚,当万般美好的感情都被消磨殆尽,只留下恨意支撑着人生存下去,这样的生命,却如何不让人倦怠厌恶。
    “查干将军领命,柳言真通敌卖主,罪无可赦。”陈子骞停了停,冷声道“就地处决!”
    黑夜中,陈子骞毅然转身,“柳家世代忠贞,请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言毕,陈子骞又缓步退入了黑暗之中,将自己从光亮下隐去,荇儿犹豫了一下,转身跟了上去,身后便传来了阵阵厮杀之声。夜凉如水,人心更冷,荇儿随着陈子骞在林中默默穿行。
    她从未有如此之近的贴近陈子骞的世界,他行走的身影,此时显得如此的孤寂。直到再也听不到厮杀之声,陈子骞才停了下来,一转头,看见荇儿清丽绝俗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愁绪,一丝担忧,一丝,怜悯。
    是了,你心中情感原是如此纯洁绚烂,而如我这般,在心机和虚假中成长,原是可怜可叹。
    “夜深了,回去吧。”陈子骞苦笑道。而他心中,多么渴望眼前至纯至美的女子再一次给予他安慰。
    荇儿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陈子骞面上闪过一丝释然,也好,有你此时的陪伴,已经足够了。
    他略带感谢的报以微笑,两人再无言语,一前一后默默回城。
    荇儿便在安平城中落了脚,依旧领了参将的职务,将父亲兵书上的阵法,教习于沧州士兵。
    闵水对敌之前,她早已将姜恒安全送出,给足了银两,托村户照顾,既已安顿,便领回了姜恒,陈子骞亦派遣了名医前来,一时间姜恒的病情大有好转,偶尔能想起一些往事。
    荇儿便常常与他聊天,听他说起许多旧日父亲之事,虽然大多是她熟知的事迹,然而这一刻,却是她对父亲特有的缅怀,沉浸在悠然旧日时光中,时而能让她忘却这世间的心伤。
    因隐瞒身份缘故,荇儿并不与日月盟旧部深交,反而和查干走的极近,查干念及她是女子,也对她照拂有加。
    汤永寿始终对荇儿心存厌恶,荇儿便尽量远离陈子骞,也是因为不想自己余情未了,再起纠葛。
    阿绮黛原来也到了沧州,她容貌妖艳,长袖善舞,便游走与各色男人之中,然而每每思量,只觉得始终陈氏最为富庶,便常常登门骚扰陈子骞,却总是被陈子骞拒之门外,让查干领走。
    然而旁观查干对阿绮黛的一次又一次的无限溺宠和宽容,荇儿心思敏锐,便察觉到了查干的心思。
    只怕查干对这位父亲的妃子,早就用情至深了。
    只是阿绮黛性喜奢华,查干如今只是无权无势的落魄王子,许不得她荣华富贵,只能看着她花蝴蝶一般四处追逐炫目的事物,在一边默默的守候。
    原来,人人的心底,都有一份心痛难愈,直到那份楚痛融入血液之中,便再也察觉不出伤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忙碌而平静,沧州实力愈加雄厚。
        
第三十七章比赛
    春末夏初,南方天气晴好,荇儿幼年成长于西南,童年又在青阳山中长大,从未体会过南方的如此温润轻暖的气候,不由间就生出了几分疲懒出来。
    一月多的时光过去,从那场战乱中逃出,沧州局势平稳,只有边关之处略受侵扰,久违的安宁竟然让荇儿生出几分不知所措来。
    望着窗外暖阳,荇儿只觉得恍若隔世,这一派阳光温暖,闲适慵懒,心中期盼时光可以永恒。
    战争!她眼前又浮现那沙场千里,埋骨无数,一种深深的厌恶感涌了上来,突然间头晕恶心,仿佛那漫天的血腥又充斥在了身边。
    想起逝去的人们,自己实在无法安心享受这样美好的时节。
    荇儿心中又伤感浮现,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住处,前往城郊驻军之处。
    正逢初夏好时节,士兵们也心思懒散,军中便停了操练,又不愿兵卒无所事事,三军总统领钟迟将军便将训练场划分了场地,举办起蹴鞠大赛来。
    规则便是四人一队,争抢一个鞠秋,攻入对方场地规定之处便算一分,时间内累计分数。
    诸位将领独自开了一场,当荇儿到的时候,席重光与沧州本地将领已经生些不愉快来。
    沧州本土将领多为本地征召而出,他们有些是军户,有些则修习过军法,然而沧州常年无战乱,其中上过战场的,不过寥寥数人。
    席重光等三人是随着日月盟拼杀出来的,血性勇猛,便有些看不起他们文弱,而沧州本地将领们又不服气他们突然出现受到重用,本就生有罅隙,又遇到比赛。打着打着便带了气出来。
    一群人正在争的脸红脖子粗,看见荇儿走来,席重光便大声道:“雷参将来了,我们正好四个一组,也好与你们比试一番。”
    原来席重光三人本与本土将领混杂在一起比赛,打的不顺畅,便你怪了我不配合,我怪了你不抢攻。
    便有一人名为唐俊,生的颇为威武,他也上过战场的将领。便比其余将领多了些血性,自然更加不会服气新来之人。
    唐俊一见荇儿便轻蔑的一笑:“雷参将这么瘦弱的身子骨,也能玩这个?待会一不小心撞散架了。我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他一番话,周围的人便全都附和着笑起来。
    荇儿也不着恼,身形不变,脚下微动,七星步迈出。一瞬便欺至唐俊面前,唐俊一惊,不知她要做什么,只见荇儿手掌微变,看不清动作,竟已经将他手中的鞠球夺了过来。又身法瞬移,又已经回到席重光三人面前。
    一来一回不过转瞬之间,唐俊一行人不由微微愣住。
    荇儿便微微一笑:“既然是玩。难免会有所伤,在下自然不会怪唐将军,然而,若是在下不小心伤了唐将军,也请唐将军勿怪。”
    唐俊便冷哼一声:“怕你嘛?尽管放马过来!”
    当下两拨人阵型摆开。锣鼓声一敲,比赛便开始了。
    一得令声。唐俊一马当先,冲向鞠球,席重光也不示弱,然而终究是唐俊更快一步,只见他一脚勾过鞠球,转身就踢给了右前方之人,那人已经抢先守在敌方阵地,一接了球就转身往规定之处奔跑,然而身边魅影一闪,荇儿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身旁,一个转身,看不清脚下动作,鞠球竟又转到了荇儿脚下。
    荇儿内力并不超群,轻身功夫却是精妙非常,她将七星步和天魔舞一施展出来,场上情势便立即一边倒,比赛过半,荇儿一方便领先了两分。
    席重光三人便纷纷露出了喜色。
    唐俊却面色越加黑沉,当他看到荇儿再一次抢到鞠球之时,他便一个飞身撞了上去,身法如电,是上阵拼杀的气势。荇儿一个不闪躲不开,被他直直撞上,他一个壮汉,荇儿便被撞的飞身而出,只见荇儿护了头脸,“啪”的一声倒地,她担心假面被装出破绽,便一时不抬起头脸,私下里一番摸索查探。
    席重光还以为她被撞的严重,无法动弹,连忙前去查看,唐俊则趁此时没有防守,直直的攻入一球。
    席重光三人哪里不服气,又气愤同伴被伤,便要开口去骂。
    荇儿此时已经确保假面无恙,才扬起脸来,一把按住了席重光,摇头示意他不可激动,席重光只好作罢,满脸愤然之色。
    荇儿抬眼看了看计时的更香,思拊时间所余不多,便站了起来与席重光三人一番交代。
    之后的比赛中,荇儿不再与唐俊正面相对,席重光则负责缠住了唐俊,让他施展不开,唐俊心知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却也一时无奈何,正自着急,席重光故意让出一个空档,唐俊不知是计谋,心中大喜,脚下鞠球即出,然而却眼见离的很远的荇儿,一个飞身起跃,身姿飘逸出尘,竟然转瞬拦住了鞠球,席重光待要上前追击,崔平和章鸿也团团围上,唐俊一方余下几人都不足为据,荇儿一方再拿下一分,比赛就此落幕。
    眼见对方只有四人,却攻守有度,齐心对敌,智勇双全,比起己方军中的散漫确实强上许多,唐俊输的心服口服,他本是热血耿直之人,不喜沧州军太过软弱,如今既然对荇儿四人心中叹服,以往的隔阂也顿时消融,他便上前拍了拍荇儿的肩膀:“好兄弟,有你的,哥哥服气。”他又想起方才那一撞,抱歉道:“你伤的如何,哥哥那里有上好的跌打油,回头叫人给你送去。”
    荇儿与席重光三人见唐俊虽然有些莽撞,却不是心思邪佞之人,这一次将大伙心中的隔阂消与弥形,众人心中都十分欣慰。
    一群爷们便和荇儿假扮的“雷鸣音”说说笑笑,时不时拍肩搭背,正自热闹,只觉得场面有股不可令人忽视的慑人之势,众人抬头望去一个长身玉立,威仪不凡的身影,正是陈子骞。
    众人连忙停了说笑,上前行礼,陈子骞也一一回礼,之后便叫走了荇儿假扮的“雷鸣音”。余人不由一番庆幸,陈都统看起来心情不佳,幸好没有轮上自己。
    荇儿便与陈子骞在郊外大营中,徐徐而行,阳光晴好,树木抽出一派鲜嫩的绿意,鸟鸣阵阵,空气中弥漫着清香,望着前面那个俊逸的身影,心中竟然起了一丝忐忑,在这现世安宁中一阵眩晕。突然间陈子骞停步,荇儿一个收不住就撞上了陈子骞的后背,一股熟悉的男子气味瞬间传了过来。
    荇儿心中一跳,连忙后退两步,脸上微露歉意。
    陈子骞转过身来,声音淡然:“怎么有心情出来蹴鞠?”
    荇儿便回道:“席将军缺人,便凑成一队。”
    陈子骞又问:“刚才摔的不疼?”
    荇儿这才察觉,方才那下狠摔,着实伤了些筋骨,此时便疼痛上涌,不由皱了皱眉毛,心中又想起,陈子骞,已经在此处观看了许久吧。
    “又瞎逞强,非要如男子一般,你当真忘了自己其实是女子身份嘛?”陈子骞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怜惜之气。
    很久以前,他也曾如此略带怜爱的责备自己,那时候还未对世间绝情,以为幸福终究可以降临,荇儿耳边突然炸雷般象起与汤永寿应允之言,她便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温情,声音清冷:“是属下错了,不该冒着被揭穿身份之险去逞强。”
    陈子骞的眼眸愈加的黑沉,与生机盎然的初夏对比鲜明,最终在其中万般情愫都消亡,他遂转过了身,负手缓步前行,淡然的声音传来。
    “罢了,我许久没见你如此飞扬的样子,安平,你还住的开心吧。”
    开心?!荇儿不由一愣。没错,是开心,日月盟湮灭,无数同伴葬身在战争之中,前途迷茫,欲报父仇却路途艰辛,然而这一个月来,竟然真的生出了安宁喜悦之心。
    只因为,能够看到他。
    无论再怎么努力,还是会被这般的简单宁静吸引,希望与一个真心人退避红尘,不理天下纷扰。
    荇儿心中涌起了一阵悲哀,不能再如此沉沦下去了,一路上,见过了太多的牺牲,血海深仇,注定她要与苍天抗争一生。
    而陈子骞,肩上的负担,比她更要沉重。
    渴望不顾一切的去爱一场,可是,两个人生就没有这个资格。
    荇儿缓缓开口,言语中满是坚定:“安平很好,只不过天下未平,必不久安,属下不敢生了倦怠。阳州尚在虎视眈眈,陈都统也不可为安宁假象所遮蔽。”
    提醒你我,不可沉沦。
    陈子骞沉默许久,背影看起来愈发的孤寂:“你说的对,安宁是假象,祸乱才是永恒。”
    殇帝十三年初夏,各处起义战乱渐平,然而帝权也因此消弱,各州均已自拥兵力,假意臣服帝国,却私下里各有心思,不断扩张势力。
    夏末,殇帝下旨,命各州入冬之前自行兵解,违抗皇命者,按叛国论罪。
        
第三十八章危机
    责令各州兵解的皇命一出,各派势力都是心中一咯噔,暗叹殇帝老谋深算。
    势力割据,彼此消长,谁也不愿意看到一家独大的局面,沧州富庶,阳州兵壮,汶州四方交好,然则殇帝一道旨意,持平之局,便要被打乱。
    若不兵解,便要被冠以叛国,实力未到,谁也不愿意对上帝国之军,若要兵解,一番努力便付之东流,帝国权力集中,机会失不再来。
    然则圣旨中说冬季之前兵解,入冬自会派人巡查,其间半年的时间,便是要引他们自相残杀。
    若各派势力皆不兵解,帝国只可一一将其击破,谁第一个对战帝国,却要看巡查使如何上告天子,若不然,就先隐藏,暂不扩兵,不为最强势力,便可再得战乱之机囤积实力,若不然就干脆吞入别人势力,成就雄厚实力,不惧迎击帝国之军,就此翻覆天下之主。
    阳州兵力最强,江敏更是虎狼之辈,要他就此退让,却不可能,然而阳州乃蛮夷之地,贫穷蒙昧,若要长期作战,银钱短缺,不能久战。
    江敏一直对沧州虎视眈眈,便一心想要夺下沧州,再凭自己阳州兵力,半年,足够他成就军备,可对抗帝国之军。
    计划已成,江敏便不含糊,阳州之兵便一路挥军北上,意图直取安平,安平兵弱,节节败退。
    江敏的步步相逼让陈子骞十分头疼,沧州便单方面提出议和,可是江敏贪婪,每每收了银两之后,却更加紧逼。
    若再不拦下江敏这条饿狼,只怕不等帝国军前来,沧州势力就已经要先被吞并了。
    正在众幕僚都一筹莫展之时。汤永寿突然提出一计:结亲。
    江敏膝下一女,刚过及笄之年,陈都统只有一位妾室,以正妻之位迎娶,足以显示结盟诚意。
    而其后,是江敏的兵被吞并,还是陈氏的钱财被吞并,却又将是一场宏大的暗战。
    江敏派兵入侵沧州已有一段日子,军费开销便跟不上,军中一片怨声载道。若再继续战争,攻不攻的下沧州对江敏来说,亦是一场博弈。输了,阳州便也从此失势,退出天下之争。
    汤永寿此计,实在是高招,可以争得一时机会。也好过两败俱伤,更何况江敏虎狼之性,不与人善与,若是得以打入阳州势力,争取人心,自内部发起兵变。和平取的兵权,可不是一条上好的途径。
    沧州诸位幕僚便对汤永寿此计一致赞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了陈子骞。只等他本人亲自肯首。
    陈子骞黑沉沉的双瞳仿佛看向了虚空,那样的黯淡仿佛吞噬了一切生机,让人辨不出情绪所在。
    许久,陈子骞终于不负众望的点了点头:“就依义父的计划,提亲之事。即日便开始操办吧。”
    计划尘埃落定,各人领命而去。陈子骞抬眼望着一个清瘦少年的身影,自从结亲一计提出,那个少年,至始至终没有向他看过一眼。察觉到汤永寿不满的眼神,陈子骞遂收回了目光,却仿佛有一把刀割入内心深处,把那最后一丝留恋,也就此斩落,心痛到没有知觉。
    另有一道目光追随着同一个身影,走到僻静之处,查干便追上了荇儿假扮的“雷鸣音。”
    “喂,你还好吧?”
    荇儿微微苦笑:“我自然好,能有什么事。”
    查干脸上皆是不信的表情,随即又叹了一口气:“也是,死了心也好,希望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东西,留着只能招致烦恼。”
    查干一向洒脱不羁,一番言语突然如此失落,荇儿不由侧目,想到他心中亦伤,便伸手拍了拍查干的肩头,眼中带了安慰:“与君共勉之。”说完甩手转身。
    查干愣了半晌,喃喃道:“仿佛是我在安慰你吧。”
    荇儿闻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潇洒而去。
    她没有回头,因为笑容之末的那一抹失落神情,假面也掩饰不去。
    *******************************
    荇儿吾妹慧鉴:
    广华一别,已然经年,别来良久,甚以为念,数日前得吾妹手书,欣慰无量,日月盟之湮时,为兄武林义盟中事务烦扰,无以分身,每每战况传来,无不揪心不已,然袁兄叮嘱吾不可涉及天下之势,唯有遥遥祈福而已。
    后新阜城破,吾曾探之,却已人去城空,今日获悉汝身平安,欣慰无量,然袁兄等人英魂归天,吾心亦悲。世间生者更苦,担责更甚,望汝共勉,坚强以待。
    吾已归青阳大山,有心重建门派,蔷儿,薛兄,王氏夫妇均安,甚为挂念。
    汝一人飘零于世,愿自珍重,若它日终于倦怠,青阳为家,终望汝归来。
    兄萧武敬安。
    荇儿合上了萧武的来信,经年战乱,落足安平之后,终于和萧武通了音讯,寥寥数语,却引得她伤怀不已,然而对所行之事又多了一份笃定,愿拼尽一生换世间安宁,护家人平安,自己的情感,又算的了什么。
    汤永寿已向江敏提出结亲,情势所逼,江敏只有肯首,然则却提出条件要求陈子骞入赘江家,宴席在阳州照临城江府举行。
    江敏果然贪婪,想一口吞了沧州陈氏,然则沧州亦有对策,江敏手中十万精兵,已然压在沧州境内,军饷亏欠许多,军心不稳,入赘,亦是夺兵的好机会。
    计划紧锣密鼓的进行,沧州送上聘礼,均是都是名贵之物,珍稀古玩,价值不菲,却没有半两现银,闽水以南的珠宝交易又被陈氏掌控,江敏取了珍宝,各处却以兵荒马乱,无现银所兑的借口搪塞他,江敏得了财,却救不了急,也只能干瞪眼。
    一晃两个月过去,婚期已至,决胜之局亦将开启,众人各领其职,荇儿本来想找个借口不去照临城,如今却又改了主意。
    既然已经绝情,又有何不敢面对。
    她便尽心尽力参与陈子骞的夺权之计,然而两人却几乎未有再单独相处过,一直到动身照临,仍是除了公事,再无一句言语。
    昔日为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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