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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舞之一舞倾城-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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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转头头颈看了看四周的情形,最终目光落在了床边,那里扶着一位女子,正在熟睡,青丝如瀑散了下来,身体微微的起伏。
    这名男子正是萧武,他心中苦笑了一下,那一瞬间,他以为是蔷儿,那个每次生死关头都陪伴他,给予他力量的女子,如今已经习惯了她的陪伴,然而随后心中不可抑止的痛,却让他明白,此时陪伴他的,是荇儿。
    萧武想起来了一切,他为何而来,为何而昏睡,他想起来安平城前的那场厮杀,想起见到荇儿那一刻心中的狂喜。
    可以为了你而放手,却永远割不断的悸动,真想死在并肩而战的那一刻。
    萧武看着荇儿消瘦的肩膀,她隐约露出的清丽侧脸,微微颤动的长长睫毛,心中的柔情升腾起来,只想伸出手去摸一摸那抑制不住去思念的人,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没了。
    萧武有想起来那断掌的瞬间,奇怪的是,他并无半分伤心遗憾,反而异常的平静。
    为你,就是丢弃性命,也在所不惜。
    在萧武的目光注视下,荇儿的身子动了一动。她用手肘撑起了身子,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正对上萧武的温柔神色。
    “师兄!”荇儿立即欣喜的清醒了,“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然而她清亮的目光随后又蒙上了一层水雾。
    薛大头战死,萧武断掌,武林之人死伤惨重,荇儿的心中悲痛不已,只恨自己太过力弱。
    萧武微微一笑,若哄孩童一般:“师妹。此番得以营救流民,杀害那帮无道的官兵,我这只左手又何足惜。你无需为我难过。”
    荇儿神色悲戚,伸手抚过萧武空空的袖管:“师兄,你总是这样,全心为了别人,你和袁大哥是一种人。是这个乱世中的英雄,可是。。。”荇儿声音哽咽了:“你们也是我的家人,就算我自私吧,可是我想你们都活着,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
    萧武点了点头:“师妹,我命硬。我会好好活下去,为了这乱世中的苦难之人,为了你。为了。。。”萧武停了停,沉声道“为了蔷儿。”
    蔷儿,萧武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柔软,那个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女子。他令王二栓夫妇困住了她,才得以脱身前来。为了那个苦苦等待他的人,他也要活着回去。
    荇儿听懂了两人的相守之情,心中有是感动,又是难过,她垂目道:“蔷妹妹总是在守候于你,薛兄想必也是知道如此,才。。。才。。。拼死。。。”荇儿再也说不下去,轻轻拭起了泪。
    萧武的面上涌起了悲哀的神色:“薛兄他。。。”他再也言语不下去,薛大头心思单纯,却被蔷儿带入了红尘之中,与他们生死相交,行的是凶险之事。
    可是萧武明白,薛大头的心中,必然无悔。
    世间苦楚,宁愿选择并肩而战,也不愿意孤单独活,萧武,蔷儿,荇儿,均是在这苦难中不甘的抗争者,为了守护自己的理念,自己珍惜之人,在所不惜。
    两人沉默良久,窗外卷过一阵呼啸的风,荇儿急忙起身,口中自责道:“瞧我怎么忘了关窗。”
    “不用。”萧武出言阻止道:“我想看看雪。”说着便想挣扎着起身,荇儿连忙上前扶住他,给他披上了外套,然而与萧武并肩站在了窗前。
    窗外风卷雪花,为世界扑上一层淡淡的白,清冷之感扑面而来,空气中却带着清爽的气息,让人觉得那一场热血厮杀,仿佛只是一场梦。
    “真干净啊。”萧武轻轻的叹道。
    荇儿伸出手去,手臂皓白如玉,仿佛与天地间的白融为一体。
    片片雪花飘落在她的手掌上,却因为她手掌的清冷,并没有立即融化,她捧了雪花细细看去,只到融为一滴滴的水珠。
    荇儿的心中涌起一阵悲伤,天降无根之水,又怎能洗的净这世间的罪恶,可是想起郭怀祯与她说起的往事,昔日父亲不能放弃的大义,心中又渐渐的坚定起来。
    无论世道如何艰难,荇儿必然要随着爹爹的脚步走下去。
    荇儿感受到身边萧武的温暖,暗自下决心瞒过萧武。
    师兄身为武林盟主,又携手蔷儿姑娘,他有自己的职责,不能再卷他入局。
    荇儿又想起陈子骞来,入城时,瞥见他在城墙上的身影,人群之中,总是那么醒目,然而那一刻他面上的表情,也是那么醒目的孤单。
    我能理解你的苦衷,只是我无法为你妥协,你有你的复国之任,我亦有父之传承。
    脑海中又浮现起汤永寿萦绕不去恶狠狠的目光。
    荇儿知道,安平也不能留了。
    那日郭怀祯的言语,如同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毒草,报仇安天下,原来自己也可以去掌控,只是要投身于那边恶之泥沼之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荇儿心中思虑不已,明日,该选择哪条道路?
        
第四十九章刺杀
    初雪下了一天一夜,次日清晨停止了降雪,沧州气候温润,地面不足寒,初雪便微微融化,土地上露出斑驳的颜色来。
    陈子骞昨夜滞留在城南安排流民,此时踏着清寒而来,待行至府衙门口,却见一个俏丽的身影,身披银色灰鼠大氅,身后跟着一群侍女,正是他的妾,郑三小姐郑雨桐。
    陈子骞脚步微微一滞,还是迎了上去,微笑道:“天冷,你怎么来了。”
    郑雨桐秀丽的脸庞冻的微红,显然等了蛮久,却做出轻松的样子,微笑道:“我听闻你今日公事忙碌,便煮益寿养生粥给你送来。”
    陈子骞微笑谢过,身后的侍从便接过了食篮。
    “冬日天寒,你还是早早回去休息吧,别出门冻坏了身子。”陈子骞温言道。
    郑雨桐却低了头不语,神情踌躇,似有话要说。
    “你找我有事?”陈子骞见状问道。
    郑雨桐点了点头,面上挤出一丝笑容:“你整日忙碌公事不回府,我总是见不到你,今日来,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陈子骞知她言中之意,自郑雨桐入了陈家,他便甚少归府,成日在府衙忙于公事,又何尝不是在故意逃避,此时见到郑雨桐,心中更存了一分歉疚,他便点头,示意郑雨桐与他一同入内。
    两人行至屋中,侍从退下掩了门,陈子骞示意郑雨桐坐下,郑雨桐却缓步轻移,走到了陈子骞面前,一双美目中满是柔情,轻声唤道:“相公。”
    陈子骞止不住身子一震,还是勉强的笑道:“雨桐,对不起。委屈你了。”
    郑雨桐含笑摇了摇头:“妾不委屈,只是眼见相公劳心,却无法为之分担,心中歉疚。”说话间,郑雨桐又微微上前,身上的幽香阵阵袭来,陈子骞却退后了一步,脸上的微笑掩饰不住眼神中的疏离。
    “雨桐,你有何事要与我说。”
    郑雨桐面色僵了一僵,复又笑言:“近日安平都知道相公收有一位绝色舞姬。还曾救相公与危难之中,我想。。。”郑雨桐垂目道:“妾未能照顾好相公,若这位姐姐是相公心上之人。不如也将她收了来,我也好多个姐妹作伴。。。”郑雨桐一抬眼,撞见陈子骞铁青的面色,不由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听陈子骞沉声道:“雨桐,你这又是何苦?”
    郑雨桐因陈子骞一直冷落。近日又听闻陈子骞收得绝色舞姬一事,心中思量万千,终于想出这么以退为进的一招,企图博得陈子骞的欢心,但见他如此面色,心知自己一定说错了话。一时情急,眼睛中立即有泪光闪现,垂下了头道:“是妾多事了。”
    陈子骞见她如此情形。口气也略微软了一软:“雨桐,我知你关心我,只是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娶那位舞姬入门的。”
    郑雨桐终于止不住情绪,声音哽咽道:“相公。我不是妒忌,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话间一滴滚烫的眼泪滴落了下来。
    陈子骞终于不忍。郑雨桐入府一年多,他在府中的日子不足一月,他并非诚心冷落与她,只是心中那个人总是萦绕不去,让他无法正视别的女人。
    郑雨桐一年多的委屈和隐忍此时一触即发,如洪水一般发泄了出来,她伸手拽住了陈子骞的衣衫。
    “相公,当时我知道你心中无我,还是去求了爹爹,教他成全我的相思,卧龙山庄培植郑家数十年,如今郑家已是你不可缺失的臂膀,我知道你无法拒绝,所以才装病,逼你同意。。。我。。。我是个坏女人。。。”
    陈子骞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过了郑雨桐的发梢,柔声劝道:“雨桐,你没错,你如此真心对我,我只有感激。”
    郑雨桐低头啜泣道:“可是。。。可是。。。你从来都没有碰过我,娘亲每次问我,我都告诉她,我们之间很好。。。”
    陈子骞心中一动,虽然他对郑雨桐冷漠,郑家却始终未有怨气,原来是郑雨桐在其中周旋,如此他对郑雨桐又多了几分歉意。
    “雨桐,你不必如此。。。”陈子骞言语无力。
    只觉一双小手攀上了陈子骞的腰间,郑雨桐已然纵身入怀,陈子骞身子一僵,终究是没忍心推开她。
    “相公,我只求你不要讨厌我,那一次你酒醉,我去扶你,你突然拥我入怀,口中唤着别人的名字,之后又认出了我来,松了我离去,那一刻,我便知道,你心中有别人,可是我不在乎,只要你分我一点点好,看我一眼,我也愿意,只是求求你不要讨厌我,不要不理睬我。”郑雨桐低低哀求道。
    陈子骞的手在半空僵持了半晌,终究还是落在了郑雨桐的背上,轻抚安慰道:“雨桐,我不会讨厌你的。”他停了停,言语中满是失落:“这世上最可恶的人,便是我,你又有什么错呢。”
    沉浸在伤心中的郑雨桐没有听见陈子骞的歉疚之语,她伏在陈子骞温暖的怀中哭泣不已,贪恋着她好不容易求来的温柔。
    而陈子骞的面容却凝结着痛苦,深黑的眼眸中情绪翻腾,神色凝重,辨不明心思。
    突然一阵响亮的敲门声惊醒了心思各异的两人,郑雨桐停止了哭泣,却从陈子骞的怀中微微抬起头来,却没有松开手。
    陈子骞微微皱眉,扬声问道:“是谁?”
    “陈都统,有公函。”声音十分陌生。
    公函?陈子骞心中生出了疑惑,他的公函皆是傍晚时分一起上呈,若有急件,也是心腹来呈。
    陈子骞便道:“为何不和晚间一起送来。”
    门外的人声略微迟疑了下,回道:“是雷参将嘱咐我送来的。”
    荇儿!陈子骞的手不由自主的推开了怀中的郑雨桐,郑雨桐抬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子骞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便轻声解释道:“有公函。”说完他转身对门口朗声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名侍从走了进来,并不是陈子骞熟悉的人。
    陈子骞一手接过了公函,有些心虚的转过了身,他心中思拊不已,荇儿为何要如此着急的派人送公函而来,难道,她已经决心离开,前去帝都。
    陈子骞心中不由焦虑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侍从的面部闪过的一丝杀气。
    耳边传来郑雨桐的惊呼:“相公!”随后室内静止的气流被搅动起来,陈子骞身陷杀局无数次,瞬间便反应过来,那是出招时带动的风声,他立即警觉,身法微动,正看见一枚短箭划破空气而来,箭头闪过一点绿光,显然是淬了毒。
    陈子骞脚下微动,身形微变,眼见那箭头就要袭至面前,突然前方一个身影扑来,替他挡住短箭,只听“噗”的一声,是锐器入体的声音,陈子骞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他出手扶住了郑雨桐,一个转身,抢步到了那侍从面前,那侍从竟无奔逃之意,被他紧紧抓住胸前脉门:“解药呢!”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冷笑,陈子骞发现他的唇色瞬间变的乌黑,陈子骞急忙一把捏开那人的下颌,过见槽牙之后有一枚被咬破的小小药囊,定然藏有剧毒。
    “你。。。为什么?”陈子骞恨声问道。
    那人的身子已经撑不住力,目光涣散起来:“你。。。你杀了。。。江大人。。。”话未说完,声息已竭。
    此时已有护卫听到响动,纷纷围了上来。
    陈子骞抬头吩咐:“快请大夫!”他转过身扶起郑雨桐,查看她的伤势,只见毒箭深入她的手臂,已经呈现青黑之色,急速上移。
    陈子骞一个横抱起了郑雨桐,口中宽慰道:“雨桐,放心,我定然尽力救你。”
    郑雨桐毒素入体,她又不通武功,不懂得用内力抑制毒血流动,此时已经微微眩晕起来,然而她尤自挂着笑容:“我。。。没事。。。”
    陈子骞对郑雨桐一直无情,而此刻却再也无法忽视这份深情,这位为了自己不惜生命的深情,他心中充满了怜惜之情,满面悲伤。
    “傻丫头,你何必如此,我怎么会轻易被伤。”
    郑雨桐的大眼睛中充盈着泪光,面对死亡的侵袭,她丝毫不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欣喜。
    “相公,我。。。。不想被你。。。忽视。。。”
    愿意用生命换取一个被直视的机会,可是,我又怎么值得你如此相待。
    陈子骞紧紧的拥住了怀中的郑雨桐,想要竭力补偿她。
    他以为深情可以不伤,他错了。
    他以为无情可以不伤,他又错了。
    这条通往帝王之路,脚踏尸山而上,朋友,亲人,一一踩在脚下,然而他最不能看的,便是这些美好的女子,如风般消逝,她们不同与男子的利益相交,都只因怀有一颗深情的心,愿为他不求回报,牺牲性命,难道真如郭怀祯言语中所示,即为帝王,也要亲手摧毁身边的一切美好。
    然而,若真有登上顶峰的那一天,等待他的是否是如殇帝一样的孤单,还有倦怠。
        
第五十章 哗变
    当荇儿傍晚时分回到广华城时,城中已经大乱了。
    萧武刚恢复了气力,便着急回青阳山,荇儿百般挽留,萧武只道:“你知道蔷儿那个丫头,若是我断手之事传回,她一定不顾一切的来寻我,又节外生枝。”
    荇儿便不再挽留,蔷儿对萧武多年来一腔深情,生死相随,荇儿都看在眼中,她即为萧武欣慰,又为自己的自私自责,从不对人轻许感情的自己,虽是承父亲之遗志,却为求大义却伤人许多。
    世间如袁明山和红叶那样心意相同,并肩而行的仙侣又有几人,就连父亲,心中都始终觉得亏欠母亲一个圆满宁静的家。
    而自己,与陈子骞所求本不相同,在一起,只有互相伤害。
    荇儿送萧武出城的时候,住所的行装,已经打好。却因怕萧武担心,隐瞒了去意,只等送了萧武回来,便带着姜桓一路上京。
    既然自己的特殊身份可以扭转局面,不如就此一拼。
    师兄妹二人一路依依话别,说起昨日青阳的温馨,又说起萧武重建青阳的希望,不由越送越远,直到太阳偏西,荇儿才回转马头,一路狂奔回城。
    而此时,她并不知道早上陈子骞遭遇的那场刺杀,以及安平城随后的乱象。
    当荇儿策马行至安平城前时,正发现安平的城门,正在缓缓合拢。
    安平乃商业枢纽,常年来若无战乱,皆是入夜才城门上锁,屠杀流民之事才过不久,荇儿一见如此情况,不由心中一惊,难道又有什么变动?
    她一面加快骑行的速度。一面向守卫呼喊示意,谁知那守卫却充耳不闻,城门眼看就要合上了。
    荇儿心中着急,一跃立与马上,顺着冲速,一个飞身窜出,如一只回旋乳燕,从门缝中飞了进去,落出城中之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划出去丈许。
    虽然冬日衣衫颇厚,却依然摔的她生疼,四肢如同断裂一般。饶是如此,她还是第一念及脸上假面,刚伸手摸了摸并无不妥,已经被一群士兵用长矛围住。
    荇儿皱眉沉声道:“我是雷参将,何事闭门。”
    为首的队长便收了长矛。道歉道:“雷参将,城中江敏旧部哗变,陈都统被困在府衙之中,查将军下令封城。”
    荇儿只觉得脑袋中轰鸣一声。
    “你说。。。什么?陈都统他怎样了?”
    队长摇了摇头:“江敏三千余部将府衙围的死死的,陈都统身边死士相守,已经从早上僵持道现在了。谁也不知里面情形。。。”
    那队长还没说完,荇儿已经冲出人群抢过一匹马,飞身骑上。向安平府衙飞驰而去。
    风吹乱了她的男子发髻,吹出了她眼底的一点晶莹。
    陈子骞,你不要死。
    ************************
    查干凝眉站在安平府衙之外,士兵不停的包围上来,府衙内传来厮杀的声音。面色沉沉。
    牟平为江敏旧部,投诚之后一直诚惶诚恐。无甚差错,因怕阳州驻兵念及江敏旧情产生哗变,遂将阳州军与沧州军打乱重新编制,而牟平任职总兵,被分配到沧州驻兵。
    这些时日大量流民涌入沧州,牟平领三千兵马被调至安平南边的宁城,行至安平借口补给不足,略微滞留。
    当今日早晨,查干在城外驻军之地收到牟平领三千兵马硬闯入城的消息之后,不由大惊失色,带虎豹骑赶来救助,而府衙已经被三千兵马团团围住。
    安平富庶,府衙也建造的十分宽敞,于是两军便以府衙为壁垒,进行了攻守战。
    僵持半日,府衙内也在进行搏斗,牟平之军死伤惨重,查干正要全力攻下,牟平却潜人传出了消息,说已经捉拿住陈都统,若查干相逼,便立即了解了陈都统的性命。
    查干心中犹豫,一时缓了攻势,说要与陈子骞相见,却遭到百般推卸。
    查干心中狐疑,然而终究不知道陈子骞是死是活,攻与不攻,也成了两难。
    然而却有一瓶封消息顺着府衙中池塘排水之处被传了出来,沾满血迹的纸张上,只有两个字:“强攻。”
    查干顿时明白中了牟平的缓兵之计,当下传令不遗余力强攻下安平府衙,眼见无数士兵围上,牟平的守势越来越弱,查干的脸色却没有半分的晴朗。
    陈子骞,你还活着嘛?
    耳边马蹄声声,一个清瘦的少年策马而来,正是荇儿假扮的“雷鸣音”,只听她急急问道:“查干,情形如何。”
    查干凝眉摇了摇头:“不知。”
    “我去看看。”荇儿便发足跃起,却被查干伸手按下了肩膀。
    “别冲动,你若进去,陈子骞必乱阵脚。”查干厉声道。
    荇儿一愣,心中涌起无边的楚痛。
    无怪汤永寿前辈容不下我,连查干都知道,我是你的软肋。
    其实,我才是你的拖累,我又何理由怨你与我不同道呢。
    心念百转之中,牟平已无反抗之势,查干翻身下马:“走。”
    荇儿连忙跟上。
    一入府衙,便是满眼血色,遍地死尸,牟平手下三千人马,几乎没有活口,他们不过是忠于旧主的义士,然而乱世之中何来对错,残忍,然而,若是心善,死的却是自己。
    荇儿每走一步都是心惊,她对这样的厮杀充满的厌恶,所有的错都源自于坐在高位上的疯狂帝王,而陪葬的却是这天下无辜。
    荇儿愈发的想亲手终结这一切,以我一人之痛苦,换殇帝一条命,迎一明君,还天下安宁,是不是真的可以。
    荇儿心中更加焦心陈子骞的安危,她不由加快的脚步,只见前方一名士兵来报:“查将军,陈都统一行人在厅中死守,陈都统受了伤,性命安好。”
    荇儿与查干闻言大喜,立即踩着血路,行至厅中,然而一入厅中,两人都呆了。
    这是怎样的情形。
    这里早已经没有厅的模样,一应家具器皿,全都用来做了防御和武器。
    浓稠的血铺在青石板上,淹没了鞋底。
    牟平定下连环计,本拟刺杀陈子骞之后,不管成不成功,还有三千兵力血洗府衙,决心置陈子骞与死地,再灭安平精锐,三千人的性命皆置之度外,未曾想过生还。
    然而郑雨桐替陈子骞挡了毒箭,刺杀事发,一个安平百人小队亦赶来护卫,三千人围攻府衙,便是一番恶战。
    此外,安平府衙中有常驻士兵五十人,暗卫十人,侍从杂役二十余人,还有各位领了官职的文员武将三十余人,因汤永寿精通兵法,立即布阵防御,亦守的一时,然而血战之后,仍然活着立与厅中的,不足十人。
    尸体堆满了府衙厅中,有敌人,亦有自己人,密密麻麻,让人无落脚之地。
    而尸海之中,是还存活之人,每个人都一声血衣,面容铁青,站立不稳,着实是从鬼门关之走了一圈。
    许多尸体临时之前还保持着护卫之姿,他们守护的中心,陈子骞正抱着奄奄一息的汤永寿,黑色的眼瞳中满是悲伤和不舍,牙齿咬出了血来,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陈子骞的身边,躺着一名娟秀的女子,面色呈现出恐怖的青黑之色,正是中毒之后未能及时医治的郑雨桐。
    荇儿不由心中一震,安平府衙中的文职武将,许多乃忠于前朝之士,是陈氏心腹,这一役,陈子骞的亲人,忠属,几乎全部殒灭。
    荇儿望着陈子骞,虽然他在竭力抑制悲愤,然而荇儿却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压抑和悲伤。
    是我太自私,从来不去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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