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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锦(苏子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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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了晚膳,穆文仁则去书房看书。
  马上要入翰林院,喜悦的同时与有些忐忑,担心做不好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故想着要更加努力用功才是。
  宁氏让听风用炉子炖上燕窝莲子羹,担心穆文仁到时会饿。
  而后就抱了穆锦晨逗乐。
  母女二人嘻嘻哈哈闹着时,周嬷嬷快步进来,面色不太好。
  “嬷嬷,怎么了?”宁氏忙问,笑容淡了下来。
  “春荷姑娘刚过来,说老夫人让世子夫人去下嘉和堂。”周嬷嬷道。
  “这时辰去嘉和堂做什么?可叫了其他人?”宁氏蹙眉。
  这老妖婆想做什么,之前去故意不见,现在又来喊。
  “老奴问了春荷姑娘,二房三房,还有四爷那儿,都让人去喊了,应该是要说给老夫人侍疾一事吧。”周嬷嬷答道。
  春荷来了几回秋枫园,每回都不落空,收了周嬷嬷不少东西。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故春荷才会告诉这些。
  穆锦晨眸子一凛,“娘亲,祖母要是让您去侍疾,肯定会刁难的。”
  就算母亲贵为郡主,可汪氏是她的婆母,于礼来说,她就该侍奉左右。
  周嬷嬷长叹一口气,“小小姐说的是,老奴也正担心这呢。夫人您自幼哪做过这种事,若老夫人要是个心善的,那还好些。可如今这样……唉……
  要不老奴去回春荷姑娘,说夫人您忽然身子不适,去不了,可好?”
  想王爷王妃病了,都不舍得让夫人侍疾,现在却要去伺候那坏了心肠的妇人,想想真是憋屈。
  宁氏温柔的将女儿皱起的眉毛抚平,看着周嬷嬷轻轻摇头,“嬷嬷,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但这事能避得了一回,却避不了二回。
  且这种事容易被人诟病,我倒无所谓别人说我不贤,但玉郎很快要入朝为官,不可让他将来被人指点。
  既然我决定与玉郎回来,就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在路上那些大风大浪我们都闯了过来,难道还怕这侍疾不成。”
  道理周嬷嬷怎会不懂,就是担心和心疼宁氏啊。
  “圆圆,你先随白芷白蔹回房,娘去去就回。”宁氏将穆锦晨放了下来,笑着对周嬷嬷道,“嬷嬷,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走吧。”
  说着,她利落的往门口走去。
  周嬷嬷只得跟上。
  穆锦晨虽恨汪氏,现在却希望她的病快些好起来,娘亲就可少遭些罪了。
  不过,汪老婆子只是外感,喝两三剂药就该无事了。
  就为了折腾娘亲,就要如此大张旗鼓的让儿子媳妇去侍疾,真是可恨。
  宁氏去书房喊了穆文仁,夫妇二人再次去了嘉和堂。
  二房与三房也都一前一后跟着到了。
  一向将头仰得高高的甘氏,今日垂着头,向宁氏行了礼之后就垂眸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与之前那个爱说爱笑的甘氏真是判若两人。
  等定远侯到了时,桂妈妈就与冬梅进去扶汪氏。
  汪氏披了件冬天的貂皮披风,手按胸口,脚步艰难的慢慢移动着。
  每走一步,她的嘴就咧一下,面上痛苦之色就添两分。
  宁氏夫妇就讶,只是两三日未见,怎病成这样?
  穆文义忙上前去搀,“娘,您身体不好,有什么话让桂妈妈代为说下就是,您又何必非要亲自出来呢。”
  汪氏轻拍了下儿子的手,轻声道,“老二,你不了解娘的心啊,娘这一病,就特别想你们这些孩子,想出来看看你们。”
  穆文智接话道,“娘,您要是想交待什么事儿,怎没喊姐姐回来呢。”
  交待什么事儿,听起来有种汪氏病入膏肓进入弥留之际,将儿女们全都喊过来要交待遗言了。
  众人嘴角都情不自禁抽了抽。
  汪氏狠狠瞪了眼幼子,恨不得一杯子砸死他。
  孽障,不会说话就别开口,什么屁话,老娘身子好的很,老娘会长命百岁的。
  定远侯看着四子也摇摇头,上前扶了汪氏,皱眉道,“老二说的也有道理,你有什么话直接让人传了就是,身子有病,就该好好养病。”
  “暂时还能撑得住,侯爷您就放心。”汪氏声音轻柔。
  定远侯扶了她在榻上坐下。
  看着满屋子的儿媳,汪氏心中很是得意,视线在宁氏夫妇面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汪氏轻叹一口气,道,“唉,这人上了年纪事儿就是多,你们可别嫌老婆多烦啊。
  平时好好的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一生病,就特别的想你们,就想着要是你们能陪在我身边,与我说说话儿,那该多好。
  所以我想让你们轮流着来陪我说说话儿,晚上与我做个伴儿,不知行不行呢?老四还要读书,又没成家,就算了。”
  说完,她又看定远侯,“侯爷,这事没提前与您说,您看成不成?”
  她是当家主母,生病了要求儿媳来侍疾,他能说不行吗?
  就连定远侯都不能说不行,其他人更没资格说不行。
  甘氏与文氏心中都是极不情愿的,可宁氏都不作声,她们更不会说什么。
  于是,侍疾一事就算定了下来。
  除了穆文智之外,大房、二房与三房轮流来伺候,每房两日。
  按长幼的顺序来排,今夜就该轮到宁氏。
  定远侯说话了,“明日我要带着老大一家去胡太师府与刘大人府上去拜访,郡主若今夜休息不好,明日定会打不起精神,今夜让老二媳妇来伺候吧。”
  听说穆锦晨一家要去胡刘二府,汪氏心中讶了下。
  这是上门去赔罪?
  她多看了两眼宁氏,没想到坚硬如铁的宁氏愿意向人家服软。
  不行,明日一早我得让人送信给灵玉,到时可得好好为难为难,不能就这样轻易饶了宁氏。
  其实汪氏理解错了,宁氏他们明日去刘府与胡府,并非去赔罪,他们本就无错。
  只是斐氏与胡铭二人均在定远侯府身体有了不适,于情于礼都该过去探望。
  汪氏打定了主意,向定远侯微微笑了笑,虚弱的道,“侯爷放心,只是让郡主陪我说说话儿,累不着。”
  可定远侯也拿定了主意,摆摆手,“反正大家都迟早要伺候,不在乎早这一日,就这样定下来吧,老二媳妇,今夜你就辛苦些了。
  好,时辰也不早了,其他人都散了去休息吧。
  夫人你也早些歇着,还有大夫开的药一定要按时服用,明日若再无起色,看来得换大夫来瞧瞧了。”
  那日大夫分明说她无甚大碍,只有喝两副药就无事了。
  可怎么这药喝了下去,不但没好,反而还重了?
  他并不知汪氏根本就没服药。
  要知这样,不但不会让儿媳们来给她侍疾,还会将她一脚揣死。
  有病不吃药,那就是作死!
  汪氏口张了张,还想说什么时,定远侯已经喊了宁氏夫妇一同离开,说还有几句话要叮嘱。
  “老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啊……竟坏老娘的好事!”汪氏咬着唇低声骂。
  “老夫人别生气了,明晚不就轮到她了么,迟一日的事儿。”桂妈妈在一旁劝。
  汪氏想想也是,这才气消了些。
  可饶是这样,肋下的部位还是又发痛了。
  桂妈妈就上前为她按摩着。
  “玉娥,明日一早就让人送信给灵玉,看他们在胡府如何蹦哒,就算有老东西陪着也无用。
  老东西着实可恨,处处与我作对,死东西!”汪氏吩咐。
  “奴婢知道了。”桂妈妈点头。
  汪氏对定远侯的表里不一,她已见得多了。
  要说汪氏初嫁定远侯府时,的确是喜欢定远侯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自己的付出一直得不到回报时,这心自然而然就扭曲了。
  面对定远侯时的柔情,是希望能让他回心转意,只要他的心回到她身上,接下来很多事就会容易很多,并非真心实意。
  她对他的真心,早就没了,现在有的只是满腹怨恨。
  没过多久,汪氏又捂着肚子痛了起来,甘氏忙上前来伺候。
  一夜折腾了好几回,甘氏喂药,汪氏死活不肯吃,甘氏也不敢逼。
  闹到最后,甘氏气得心里骂娘,真想将药汁泼在汪氏面上。
  对侍疾一事,宁氏并未放在心上,更没去多想汪氏会在侍疾一事上如何耍阴招。
  将来兵挡,水来土掩就是,怕什么!
  回到秋枫园,宁氏笑着让穆文仁去书房看书,自己则又与周嬷嬷将备好的礼物再清点了下,以防有漏。
  第二日用过早膳之后,定远侯就带了穆锦晨一家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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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后悔

  穆锦晨一家先去的是刘府。
  昨日做了决定之后,定远侯就令人送了拜贴来刘府。
  十分巧合,穆家的马车刚在刘府前面停下,刘家的马车也驶了过来。
  车帘掀开,刘御史从马车中下来。
  他眉头微拧,双唇紧紧抿着,似心情不悦。
  “刘大人。”定远侯与穆文仁二人笑着上前打招呼。
  他应该是下了朝就直接回来的,时辰掐得很准。
  “穆侯爷,穆世子,稀客稀客,快里面请。”刘御史面上浮了笑容,并做了请的手势。
  宁氏抱了穆锦晨下马车。
  “刘大人,刘夫人身子可好些了?”宁氏看向刘御史关心的问。
  “郡……郡主!”刘御史看着宁氏愣了愣。
  他虽未见过宁氏,但能猜到她的身份。
  因参她一事,有些尴尬。
  “刘夫人眼下身子如何?”宁氏又追问。
  她不是记仇的性格,事情过去了好几日,也就忘了斐氏曾经的种种。
  特别是得知斐氏如今病得卧床不起,心里反而有些过意不去。
  “唉,还是不能动弹呢,有劳郡主关心了。”刘御史重叹一口气,道。
  宁氏也叹了气,“唉,早知会这样,我当时就该忍忍。
  事后细致想想,我与刘夫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让刘夫人对我有了误解,我该静下心来与刘夫人好好交流才是,而不是由了性子去辩驳。”
  这番话让刘御史情不自禁红了脸。
  得知事实真相后,他才知错的是妻女,而非宁氏与穆锦晨。
  且现在听宁氏言行举止,真诚大度,并不像自家夫人口中那样骄横跋扈之人。
  他不由对宁氏生出了两分好感来。
  刘御史赶紧摆手,也真诚道,“郡主您言重了,此事错在微臣的妻女,不能怨郡主您。
  当时都怨下官一时冲动糊涂,未能查明事实真相,就去皇上那儿说郡主您的不是,还请郡主能谅解。”
  他虽喜欢弹劾别人,却非黑白不分之人。
  否则不会受正弘帝的器重和信任。
  “刘大人,您也别这样说,咱们且不论谁对谁错,我们赶紧先瞧瞧刘夫人去。”宁氏爽利的道。
  “郡主言之有理,请!”刘御史也松了口气。
  正弘帝对宁家的重视超乎他的想像。
  他相信,在宁家人与他之间,正弘帝会选择宁家人。
  大周不缺像他这样的言官,却寻不出第二位像康定王那样勇猛无敌的将军。
  现在见宁氏不追究过去的事,他可是求之不得。
  刘御史的态度让穆锦晨很高兴,树敌当然不如交朋友啊。
  定远侯与穆文仁对视一眼,二人均宽了心。
  来之前他们还担心刘御史会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胡搅蛮缠呢。
  定远侯与刘御史鲜少打交道,故对他的秉性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常听别人说他极爱钻牛角尖,很难缠。
  现在看来,倒是他们多虑了。
  刘御史请穆锦晨一家人去了正厅。
  喝了一口热茶之后,宁氏就带着穆锦晨去看斐氏。
  因定远侯与穆文仁是男子,不便去探视斐氏,就留在正厅,刘御史陪着说话。
  丫环领着穆锦晨母女去了斐氏所居的院子。
  斐氏躺在床上,脖子向右边扭着,面色泛黄,眼周有着浓重的青影。
  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口中不时嘶嘶吸着冷气,痛苦的呻/吟声忽高忽低。
  刘蔓云也在屋内,正在吃着蜜饯。
  屋子里浓烈的药味并不影响她的食欲。
  “夫人,延清郡主带穆二小姐看您来了。”有丫环掀了帘子进内室,向斐氏禀道。
  “不见。”斐氏从牙缝里挤出两字,因脖子动了下,立马叫起来,“啊哟哟,痛死我了,啊哟哟……”
  声音发虚。
  伺候在一旁的丫环赶紧上前去帮她轻轻揉捏。
  “对,让她们滚,她们太可恨了。”刘蔓云口中含着未咽下的蜜饯,声音含糊。
  但面上表情却带着十足的刁蛮。
  斐氏的拒绝令方才说话的丫环面现难色,“夫人,是老爷让奴婢带郡主她们过来的。”
  这时立在床边一位五旬的婆子淡淡瞥了眼刘蔓云,看向斐氏开了口,“夫人,别说那些气话了,老爷昨儿可都叮嘱了,延清郡主咱们可得罪不起啊。
  再说了,人家上门来即是客,且又是来探病,我们可不能失礼,省得让老爷到时在朝中难做人啊。”
  婆子声音温和,没半分怒气。
  斐氏咬牙犹豫了一会儿,只得道,“让她们进来吧。”
  昨日刘御史特意来叮嘱了妻子一番,让她今日面对宁氏时,态度与言语要敬重客气,不可再向上回那般无礼。
  斐氏当时是应了,可现在听到宁氏的名字,怒意依旧浓烈。
  “是,夫人。”丫环欢天喜地的掀了帘子出去。
  “何妈妈,扶我起来吧。”斐氏对方才说话的婆子道。
  婆子是她母亲身边得力之人,后来陪嫁过来帮她打理府中庶务。
  何妈妈忙喊了小丫环一起过来帮忙。
  “啊哟,痛,痛哟……啊哟哟,我要死了,死了……”可能是小丫环一时着急,不小心碰了下斐氏的脖子,痛得她立马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穆锦晨与宁氏二人进来,正好见到这一幕。
  宁氏忙大步上前,“刘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快躺下快躺下。”
  斐氏想开口,只是痛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摆摆手。
  这种痛楚真不是人受的,早知这样,那日临走时就不该回头瞪宁氏了。
  开始后悔当日的举动,可惜世上无后悔药。
  “郡主,夫人这是为了给您见礼呢。”何妈妈赶紧解释,并作势要带着其他人行礼。
  “刘夫人身子重要,大家不用理会这些虚礼。”宁氏正色道。
  何妈妈深深看了眼宁氏,然后带着丫环将斐氏重新放回床上。
  众人手忙脚乱的忙了好一会儿,痛劲终于过去,斐氏这才安静了些。
  “郡主,对不住,失礼了。”斐氏有气无力的低语。
  看她瘦了一圈了脸,还有那憔悴的神色,宁氏疑惑的问,“斐夫人,您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没请大夫来瞧瞧,这脖子扭了应该不难治吧,只要手法得当,一会儿功夫就无事。”
  “请了,无用。”斐氏简单的应着。
  身体上的痛苦让她无法多说话。
  何妈妈就在一旁补充道,“回郡主,我们家老爷请太医来给夫人诊过,也开了方子,药吃了好几剂,脖子依然僵着,这痛却一天比一天重。”
  “那可请其他大夫再来瞧瞧,刘夫人总这样痛着可不是办法,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呀。”宁氏也叹气。
  看别人痛,她也难受。
  斐氏忍着痛,轻声道,“郡主有所不知,是胡太师帮忙请的太医院向院使,他保证能治好。若向院使都没办法,其他大夫又哪能治好,这也许就是我的命数……”
  向院使是太医院中医术最好的,他开的方子要是无用,那……
  她忽然想到自己可能是不治之症,不禁红了眼睛,暗自垂泪。
  宁氏皱眉,明白了斐氏的心思。
  若被向院使知晓刘家背着他请了其他大夫,定会得罪他。
  人吃五谷杂粮,谁敢保证一辈子无病无痛。
  日后要是府中谁有个病痛,他从中作梗一下,可就麻烦了。
  眼下看斐氏的模样,除了这层担忧之外,应该也不信其他大夫能治好她。
  穆锦晨看向何妈妈,忽然问,“这位妈妈,请问刘夫人除了脖子痛之外,可还有其他不适?妈妈能否详细的说说刘夫人这几日的症状。”
  何妈妈看向穆锦晨,目露讶色。
  穆二小姐比小姐年纪还要小,但说话举止却要稳重许多。
  且她所问之言,倒与向院使那日诊病所问差不多呢。
  何妈妈敛了心中讶色,详细说起事情经过来,“穆二小姐,那日夫人在侯府不小心扭了脖子,回家之后就躺在床上歇了,到了半夜时,夫人忽然开始盗汗,手脚麻木冰凉,第二日早上就起不了床,是老奴与丫环们扶了起来。
  只是夫人这脖子痛得格外厉害,只要稍微一动弹,就痛得钻心,要真是怪事……”
  穆锦晨轻轻点头,然后起身走到床旁,去握刘夫人的手腕。
  “喂,你做什么?”一直拿眼睛死瞪着她的刘蔓云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一把将她推开,一脸的不善。
  “我来给刘夫人诊脉。”穆锦晨淡定的答。
  何妈妈皱眉看刘蔓云,“小姐,穆二小姐是客,您怎可这样说话。”
  对刘蔓云,她十分无奈,都是被夫人给惯坏了。
  不知说了多少次,夫人就是听不进去,她一个做奴才的也不好多说。
  刘蔓云有些惧何妈妈,声音低了下来,“我是担心母亲,穆二小姐又不会看病,怎能为母亲诊脉呢。”
  这话也有两分道理,何妈妈唇微抿。
  穆锦晨道,“我自幼随先生学过,如今又跟在我祖父后面学医,我要先给刘夫人诊脉,并问清症状,祖父就可为刘夫人开方子治病了。”
  “哼,向院使是最最厉害的大夫,都瞧不好我母亲,你祖父……”刘蔓云满面的鄙夷之色。

  第35章:动摇

  刘蔓云后半句话在何妈妈威严的眼神下咽了回去。
  但斐氏与何妈妈心中也十分赞同这话。
  不说定远侯那蟞脚的医术,就算是京中其他名医也比不了向院使啊。
  刘蔓云要说什么,穆锦晨与宁氏同样心知肚明。
  宁氏眉心微蹙。
  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无奈的摇头,又心疼。
  这小人儿,怎就改变不了为人治病的心思呢?
  穆锦晨身为医者,真的无法看着病患在自己眼前痛苦而不闻不问。
  除非她治了,否则定要尽力一试。
  “能否治好刘夫人,这得治了才知道。”穆锦晨看着刘蔓云,从容的应。
  一点儿也不生她的气。
  “哼!”刘蔓云就撇嘴,小嘴张开欲语。
  何妈妈肃了脸色,打断刘蔓云,冲一丫环道,“紫平,没瞧见小姐累了吗,带小姐回房休息去。”
  再不让她走,不知会惹出什么样的祸事出来。
  万一情急之下再说出那可怕的两字,李府上下可都要跟在后面遭殃。
  紫平应了是,忙上前来牵刘蔓云。
  “我不走。”刘蔓云挣扎。
  “回去。”斐氏出声。
  声音虽轻,却也有了恼意。
  紫平一把抱起刘蔓云,强行将她带离了斐氏的屋子。
  何妈妈对着宁氏十分内疚的道,“郡主,我们家小姐让您看笑话了,还请您……”
  “无妨,刘小姐对圆圆不信任,情有可原。”宁氏微笑着摆手。
  但很快,她话锋一转,“不过,刘夫人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就让圆圆帮您诊脉瞧瞧,也许我公公真有办法也不一定呢。”
  这是为了成全女儿救人之心。
  斐氏原本想笑笑,然后拒绝穆锦晨诊脉的要求。
  眼下宁氏开了口,她不好驳了。
  “有劳穆二小姐。”斐氏轻声道。
  穆锦晨唇角微弯,然后坐在何妈妈端来的锦杌之上,认真的为斐氏诊脉。
  诊脉之后,她又让斐氏张嘴,看了看斐氏的舌,舌两边发红。
  而后又问了斐氏其他身体上的不适。
  经过一番问诊,穆锦晨发现斐氏脉弦数,这是肝火旺而肾虚。
  舌红为热症,而舌的两边主肝胆,舌边红说明是肝胆郁热。
  再结合斐氏其他症状来看,应该是肝胆血虚火盛,那日在嘉和堂她扭头之前曾与宁氏大吵,因怒气动了肝火,胆得火而筋挛缩。
  中医认为人体的筋是由肝来管的,肝血不足,筋脉就会失去濡养,从而出现拘挛等病症。
  故到现在她的脖子都未能转过来,反而痛不欲生。
  只要清肝火生胆血,她这病就能很快痊愈。
  穆锦晨心中已有了治疗的方法,且十分有信心能治好。
  这样的病例前世治愈过几例,并非疑难杂症。
  “穆二小姐,我家夫人的病如何,您可有什么好法子?”何妈妈在一旁温声问。
  这一句问,并非是相信穆锦晨的医术,只是出于礼节而已。
  是给宁氏面子。
  穆锦晨不介意她们的态度,只要能治好病人就成。
  她应道,“应该不难,不过该如何开方子,我得先去问过祖父呢,我可不敢乱开。”
  就算她开的是起死回生之方,也没有人敢吃。
  只有将祖父搬出来。
  “有劳穆二小姐。”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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