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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那朵白莲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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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出个冷笑,沉默许久,才看向下头冷声道:“峥儿,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
  二皇子手中的茶盏轻响了一下,这会连后背都沁出了冷意,他摸不准父皇是何意思,只能硬着头皮道:“儿臣领命。”
  ………
  荣昌王府内,此刻也是灯火通明。
  林湘浑身是伤躺在床上,身上的鞭痕肿得更厉害了,像一条条茁壮的菜虫盘布在她后背,严重的地方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看起来既可怕又有些恶心。
  朝汐半跪在脚踏上,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干净的布巾替她轻轻清洁着伤口。
  “小姐,您忍着点,大夫说这药上上去会有些疼。”
  林湘点头,单手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做好准备。
  淡黄色的药粉落到伤口上的瞬间,她还是被疼的浑身一抖咬紧了牙关,只觉得周身上下火飘火燎,跟被泼了一瓢热油似的煎熬。
  “作死啊!你要痛死我!”林湘忍不住恨恨地看着朝汐骂道。
  朝汐惊了一下,委屈地跪到了地上,低声劝慰:“小姐,您再忍忍,若是不好好上药,会留下疤痕的。”
  “顾怀瑜,我要你不得好死!”一想到要留疤,林湘眼神瞬间阴狠怨毒起来。
  尖长的指甲陷进锦被中,似乎将被子当成了顾怀瑜的脸,恨不得将它撕扯成渣。手下刚一动作,又痛的忽然松开了手,包扎好的掌心瞬间渗出了鲜血。
  朝汐惊呼一声,忙膝行上前,重新替她上药,林湘这次可不敢再动,疼得厉害了就咬住枕头,等上好了药,浑身都被冷汗湿了个透。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朝露脚步匆忙:“世子爷来了!”
  林湘面色一变,忙叫了朝汐给她套上衣服,“快请哥哥进来!”


第38章 
  林修睿近些日子被搞的焦头烂额,汴梁那边的事拖了这么久还是悬而未决,最近运往沧州的一批货又被人盯上了,他在外头忙碌了一整天,事情还是没个进展,一回来便听说林湘受伤了,更是心烦意乱连衣服都未换,便直奔兰苑而来。
  “湘儿怎么了?”甫一踏进院门,就先看到了朝汐守在门口,房间内有痛哼声传出。林修睿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待朝汐通报之后,疾步走到了房内。
  “哥哥……”林湘穿着单薄的中衣坐在床上,声音嘶哑,面上半点血色都没有,额上还挂着薄薄的一层汗珠。杏眼微红含泪看着自己,一只手上包了厚厚的纱布,上头嫣红的血迹已经渗了出来。
  林修睿看的心揪着疼,他坐到床沿,想要伸手拉住她,又怕弄疼了她。
  “叫大夫来瞧过了吗?”
  林湘低低泣了一声,朝汐忙躬身道:“已经瞧过了,才给小姐上了药。”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出门,怎的就受了这么重的伤?两个丫鬟是干什么吃的!”他厉声问道。
  方才小厮也讲不清楚,只说湘儿小姐今日与大小姐与三小姐一同出门看花灯,中途便受伤回府了。
  朝汐朝露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额头触地瑟瑟发抖。
  林湘扯了扯他的衣袖,满背的鞭伤被衣料磨得钻心的疼,简直痛不欲生。
  她抽了一口气道:“哥哥别怪她们,是我自己上船的时候没站稳,摔了一跤从船舱滚了下来。”
  林修睿皱眉,直觉她有事情瞒着自己,游船在端午当日并不会放开,由儿臂粗的两条牵绳稳稳的固定在岸边,上船的踏板更是宽敞平稳,怎么可能自己摔下来。
  沉吟片刻他问道:“那手上呢,怎么弄的?”
  林湘想了想,抿唇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落地时按在了钉子上。”
  “湘儿。”林修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有些事你不方便说可以瞒着旁人,但于我,你还信不过吗?”
  林湘闻言猛地扑到他怀里,手死死的搂住林修睿的脖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了笑,等的便是他这句话。
  顾怀瑜可以威胁她将此事说出去,反之,她也可以!
  顾怀瑜恐怕还不知道,若是自己在老夫人和父亲母亲前头还有顾忌,在林修睿面前则没有这份担忧。所有的事情,他都会站在自己这边,替自己解决。
  “顾怀瑜知道了。”她敛去唇边笑意,在林修睿耳旁低声道。
  “知道什么?”林修睿下意识抚了抚她的背脊,却听林湘惨叫一声,从他怀中闪了出来。
  “怎么了?”
  林湘忍痛冲着朝露与朝汐使了个眼色,两个小丫鬟忙扑到地上,大声道:“世子,小姐并非自己摔倒受伤,而是被三小姐打的!”
  “朝露!不许胡说!”林湘神色有些慌张。
  “小姐。”朝露抬头看着林湘,语气颇有些打抱不平的调子:“本来就是,三小姐将您抽打的浑身是伤,您还要替她遮掩!”
  林湘苦笑着摇头,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拉住了林修睿:“她胡说的。”
  朝露却是将头往地上一磕,斩钉截铁道:“奴婢并未胡说,若世子爷不信,可以找嬷嬷来瞧瞧小姐身上的伤口,看看是不是鞭子抽打所致。”
  一听这话,林修睿也顾不得两个丫鬟在场,伸手一把将林湘后背的衣领扯开,瞧了过去,整个背部居然都是鞭伤。
  他怒急,闭了闭眼睛许久才指着朝露道:“你来说,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朝露挑挑捡捡瞒去了林湘欲推顾怀瑜落水那一茬,添油加醋将船上所发生的事告诉了林修睿。
  “世子爷,您可要替小姐做主啊!小姐自小被您捧在手心长大,自三小姐回府就一直被她欺负,现在……更是直接动手打人了!奴婢们想要拦着,却被三小姐身边的丫鬟给拖住了”
  林修睿越听面色越冷,眸中怒火更甚,随即道:“去把三小姐给我叫来!”
  待朝露出门后,他才转向林湘:“为什么要替她遮掩?”
  在他心里,林湘虽与人和善但绝不是个逆来顺受可以任人欺负的,往日里受了委屈第一时间便会来找他,怎的这次,要这般遮遮掩掩。
  林湘心中一动,朝着朝汐挥手,谴了屋内守着的丫鬟出去:“顾怀瑜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林修睿伸手擦了擦她面上挂着的眼泪,手指在唇间摩挲:“她一早便知道的。”
  林湘抿了抿唇,拉下他的手握在手中,“我的意思是,她连我的身世也知道了。”
  林修睿闻言,面色一变:“知道多少?”
  “全部。”林湘道:“打了我之后,她威胁我不许将此事说出去,不然就拼死去告御状,将整个王府拉下水!”
  林修睿一怔,若是顾怀瑜一早便知道了林湘与自己的身份,那么前两次的意外也就并不难解释了,以己度人,若是有人占了他的位置,还理直气壮他也会心生不快。
  朝露去的时候,雨下的正大,棠梨院距离兰苑好些距离,她裙摆湿的透透的,行走间黏在腿上很是不舒服。
  顾怀瑜淋了半场雨,这会子刚沐浴完,绿枝端着换下的衣服出来,便见眼睛翻上了天的朝露朝着房门走来。
  “哟,这不是郡主身边的朝露姐姐吗,今儿刮得什么风,竟将你给吹来了?”
  朝露白了绿枝一眼,将伞搁到廊下,拧了拧裙摆上的水,抬脚便要进去。
  “慢着!”绿枝将衣服往旁边的丫鬟手上一塞,伸手拦住朝露:“懂不懂规矩,小姐的房间也是你一个下人随便乱闯的?”
  朝露重重吸了两口气,正要开口,就听房间内顾怀瑜的声音传来:“绿枝,让她进来。”
  冲着绿枝翻了个白眼,朝露抬脚进门的空档还故意撞了她一下,绿枝捏拳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三小姐,世子请你过去一趟。”朝露抬眼,却在看到顾怀瑜的时候惊了一下。
  顾怀瑜倚着贵妃榻,整个人软软的侧躺在上头,她换了身月白纱衣,头发散在脑后,红玉正拿了张干布巾替她绞着,抬眼看她的时候,眸中带着一丝慵懒,和冷意。
  “何事?”
  语调凉薄,朝露打了个寒颤,“您去了兰苑就知道了。”
  顾怀瑜嗤笑一声,冲她挥了挥手:“你去告诉他,我歇下了。”
  “您今日必须过去一趟!”朝露脱口而出。
  “嗯?”
  嘭一声,窗楹被风撞开,狂风夹带着丝丝凉意涌进房内,挂在窗上的纱似翻飞的裙摆,正张牙舞爪向自己袭来。
  朝露咽了咽口水,张嘴想说什么又颤抖着闭上。她觉得三小姐仿佛哪里变了,若以前只是一只带着刺的刺猬,那么现在就像立于上岗的豹。
  特别是那双眼睛,阴沉不带一丝暖意,看着看着便会觉得她下一刻就会扑过来,将猎物拆吃入腹。
  “你且去告诉他,要来便自己来,我没那个空去看他们兄妹情深,也不想自找恶心!”
  暴雨如注,天黑的似墨,沿着瓦片流下的雨水将花台里的花冲倒了一片,林修睿黑着脸听着朝露说完,不可思议得瞪了瞪眼。
  “她真这么说?”
  朝露怯懦地点了点头,“奴婢不敢胡乱编排。”
  林湘适时开口:“她不待见我便罢了,我不与她一般见识就是,她怎么敢,这么说哥哥!”
  林修睿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又松开,然后又猛地握紧,腾一下从床沿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她。”
  林湘垂下眼睛,掩住了眼底的得意,顾怀瑜若是与哥哥正面起了冲突,那么老夫人会帮谁呢。一个相处不久的孙女,还是将来需要倚仗的孙子,不用想也知道。
  到时候没了靠山,顾怀瑜便是那秋后的蚂蚱,自己想让她死,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棠梨院中的梨花已经被雨砸落了厚厚一层,被林修睿毫不留情地踏过,他未等人通报就直接进了门,绕过隔断便看到顾怀瑜端坐在榻上,举着一把剪刀修剪着红瓷瓶内的梨枝,见他来了也没有招呼,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林修睿径直走到一旁坐下,伸手扣了扣软塌上的凭几,见她依旧没有反应只转了两圈花瓶细细地瞧着,顿时脸色一沉:“你还有这般闲情逸致。”
  顾怀瑜笑了笑,随口道:“为何我不能有?”
  咔嚓一刀剪掉了多余的细枝,她不紧不慢地说:“脏东西见多了,只有看点这些花花草草养养眼睛。”
  林修睿目光一凝,语气嘲讽:“人心丑陋,这花是插不好看的。”
  顾怀瑜嗯了一声,认同道:“难怪我从来不见姐姐插花。”
  林修睿呼吸一滞,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剑眉倒蹙,冷声道:“若论人心丑陋,你倒是这王府独一份。”
  顾怀瑜不愠不闹,面色没有一丁点变化。“若论眼瞎,你也是这京城独一份。”
  林修睿捏紧了手心,怒言未出,又听她补了一句:“大哥成日里盯着这内宅之事,有这功夫好好替二皇子办事不好吗?”
  林修睿一愣,手用力拍到桌子上:“你什么态度!”
  “你什么态度我便什么态度。”顾怀瑜搁下剪到,命绿枝将花瓶放到一旁的花几上。
  林修睿的脸色阴沉的就像此刻的天,似要滴水:“我且问你,今日是不是你打的湘儿。”
  顾怀瑜笑了一下,干脆的承认了:“是啊。”
  “好,既然你承认了,我也容不得你这般心思歹毒之人。”林修睿恼怒道:“来人,取家法。”
  红玉心里一惊,所谓家法,便是拿泡了盐水的马鞭,重重抽打在犯了事的人身上,马鞭上带着倒刺,一鞭子下去便皮开肉绽,盐水顺着伤口灌入体内,直叫人生不如死。
  话音将落,随着林修睿一起来的小厮便转身要走,却被绿枝一把扭住臂膀,踢翻到了地上。
  林修睿怒不可遏:“你想做什么!”
  顾怀瑜从榻上起身,缓缓走到林修睿旁边,自上而下看着他:“你,最好不要惹我。”
  “反了你了!”说罢,他扬手便要扇顾怀瑜一巴掌。
  顾怀瑜往后一步躲开,扯唇笑了笑:“为你的情妹妹讨回公道,你还真是不遗余力。”
  “你说什么!”林修睿倏然间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看着顾怀瑜。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她凑近林修睿耳旁:“兄妹苟且,如此丧德之事,你说若是传了出去,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没有好下场?”


第39章 
  林修睿心跳忽然慢了一拍,又猛得加速,乱得不成章法,鼻尖嗅到她身上的冷香,直冲上脑门,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滞塞。
  片刻后突然恼羞成怒,大呵道:“你在胡说什么!。
  顾怀瑜挑了挑唇,裙摆荡出一个漩,转身坐回了榻上:“我有没有胡说,大哥自己知道。”
  林修睿向来自诩天子骄子,何曾被人这样威胁过,稳了稳心神道:“你若是以为这般胡言乱语,能逃脱得了惩罚,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他自信自己与林湘的事一直隐秘,即便是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也是遣走了下人再做,这事连自己和林湘身边贴身的丫鬟小厮都不知道,顾怀瑜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方才她定是为了逃脱仗责而胡乱攀咬,若是自己真的乱了阵脚,岂不是着了她的道,坐实了这番言论。
  似乎是知道林修睿此刻内心所想,顾怀瑜捏起桌上一枝剪下的梨花在指尖翻转,抬眼看了他一眼,停顿半晌,红唇微启缓缓道:“百花巷尾和安堂,避子药好用吗?”
  烛台里的焰火被风吹得闪了闪,火光摇晃,林修睿瞳孔微缩,煞白的脸色在灯下异常的难看。
  他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坐了回去,口中依然狡辩:“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是惊悸不已。他原本是打算抓紧时日寻个好时机,将林湘的身份告知皇上,然后再替她寻个合适的身份,待将人正大光明娶进府后再行这夫妻之事。奈何这些日子林湘却转了性子,温柔小意,时不时在无人之时做些胆大行为,温香软玉在怀,他本就有旁的心思,两人半推半就中便成了事。
  事后他虽后悔不已,但这种隐秘而陌生的刺激却引导着他沉沦,一来二去,自己仿佛食髓知味,见无人注意,便稍放纵了几回。
  他心里也明白这事不太光彩,所以事后都是由他亲自去抓的药,未免被人看出端倪,他特意挑了家毫不起眼的药铺,就连每次去都是乔装,去的哪里连林湘都不知道,顾怀瑜是从何而知。
  “不明白便不明白罢。”顾怀瑜笑了笑:“你只需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好。”
  林修睿视线飘忽不定,最后锁在了顾怀瑜的身上,这个妹妹,怕是留不得了!
  知晓了如此隐秘的事,又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若留着她保不准会为王府带来多大的隐患。
  冷笑一声,林修睿咬牙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威胁我?”
  顾怀瑜咦了一声:“你才听出来吗?”
  见他眼中寒芒越盛,顾怀瑜唇角溢出一抹嘲笑:“怎么,想杀了我。”
  屋子中安静的可怕,窗外的雨停了,风将桌上的梨花吹落到脚底,林修睿的手已经从扶手上拿下。
  “我的命并不值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若是拖了整个王府做陪葬,也是值得。”
  自打了林湘那一刻起,顾怀瑜已经做好了与他二人撕破脸皮的准备。在看到那群饱受折磨的小孩时,又忽然想通了,她的人生已经重来还有许多的事要去做,何必再与这些龌龊之人虚与委蛇,徒惹自己不快。
  “你敢!”林修睿咬了咬牙,只觉得周身血液都往头顶冲了上去,一巴掌重重拍在凭几上,震得茶盏一歪,早已凉了的茶水泼洒成滩。
  “你看我敢不敢。”顾怀瑜指尖突然将那朵花碾碎,自手间落下,一声话语却似惊雷在林修睿耳边炸起,“不信,你可以试试。”
  林修睿重重吸了几口气,脸颊旁的肌肉鼓动,拳头捏了好几下还是下不去手。盖因他反应过来,顾怀瑜今日这般嚣张,定是身后有所倚仗。杀了她容易,可她身后之人不除,才是心腹大患。
  房内没了声音,气氛有些僵持,一场急雨后天地间又重归寂静,檐下支着的瓦片还挂着水珠,时不时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好半晌,林修睿才动了动僵硬的手,转身向着门外走去。一只脚才刚踏出门槛,就听顾怀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红玉,将这垫子拿去烧了!”
  他脚步一顿,一口血梗在心口,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融入了黑夜中。
  兰苑中,林湘还在等,等林修睿惩罚顾怀瑜的好消息传来。
  最好能将事情闹大一些,仗责一顿之后直接将顾怀瑜关进祠堂,届时她定要好好折磨折磨顾怀瑜,以泄心头之愤。
  神思恍惚间她又不慎扯到身上的伤口,正痛的龇牙咧嘴,就见朝汐匆匆跑来。
  她笑了笑,道:“怎么样?棠梨院那边闹起来没有?”
  朝汐缓缓摇头,斟酌犹豫后道:“没有动静,世子去了没多久便出来了,这会……已经回了登宵阁。”
  林湘微微眯了眯眼,她不信到了现在顾怀瑜还能找到什么借口来洗清自己,林修睿去的时候那般怒气冲冲,必不会因她三言两语就改了主意。
  但一想到前些日子林修睿对顾怀瑜态度的转变,她又摸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他在棠梨院呆了多久?”
  朝汐想了想:“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不行,我得去问问。”若这事就这么毫无波澜的过去了,她实在是不甘。
  夜色已深,林湘还是躲躲藏藏到了登宵阁,他房间里没有点灯,从外头瞧去黑漆漆一片。
  “哥哥,你歇下了吗?”
  林修睿正独坐在榻上沉思,忽然听到林湘的声音,有些心虚,将刚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哥哥?”
  想了许久,他还是妥协道:“进来。”
  房间内重新点上了烛火,林湘抬脚跨进门槛,见林修睿面色凝重如厮,不由问道:“发生何事了?”
  林修睿张了张口没出声,将大拇指上的扳指转了许久,才道:“我们的事被人知道了。”
  林湘心跳一乱,有些不知所措。她在王府中能活得这般肆意,全仰仗着林修睿,可寿宴那日被张仪琳摆了一道之后,她就有些慌了。
  张仪琳生的比她貌美,若是由着她被抬入府中,林修睿这么些年一直洁身自好,未曾沾染过其他女子,而自己又这样吊着他,说不准林修睿就会将她收了。食色性也,这是人之常情,她不想自己落了下乘,便先一步与他成了好事。
  她自认做的隐秘,怎么会被人知道!
  “是顾怀瑜?”她几乎可以确定。“她怎么知道的?”
  林修睿点头,只道:“以后你尽量少与她来往,若是惹急了,她将这事宣扬出去,怕是不好。”
  林湘面色沉了沉:“可我就由着她这般欺凌吗?”
  林修睿心一狠,道:“你放心,等我找出她背后之人……”
  “会不会是二房那边?我瞧着顾怀瑜倒是与那几个人走的挺近。”
  “不会,林修言那边我一直盯着。”林修睿摇头道:“林织窈没那个脑子,至于其他人,那更是不可能了。”
  …………………
  连着折腾了一整天,卫尧早已瞌睡连连,皇帝将此事交给二皇子卫峥之后,便谴了几人回去。
  “宋大人请留步。”临上马车之时,卫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宫门口下了钥,地上的青石般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宋时瑾转身拱手道:“二皇子,叫住下官所谓何事?”
  卫峥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没什么,只是想问问宋大人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
  宋时瑾想了想,也笑:“若说是意外,下官是不信的。”
  “哦,那你可有何怀疑之人?”卫峥看着他,目光带着探究。
  宋时瑾面色不改,道:“没有,皇上已将此事全权交付于二皇子,想来,凭二皇子的本事,不日便能有结果。”
  卫峥顿了顿,言辞一转:“还好九弟命大,巧遇了宋大人,若非如此,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九皇子吉人天相,自然能逢凶化吉。”宋时瑾垂眸,眼神微动,“不过,方才九皇子所说的那人,下官倒是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卫峥额角一跳,倏尔恢复正常:“劳宋大人仔细想想,在哪里看到的。”
  宋时瑾思忖一番,摇头:“许是相似之人太多,下官瞧错了也不一定。”
  卫峥不语,心中却是担忧,丁邙长相特别,生来便少一耳,脸上疤痕可怖,只要见过便不会轻易忘却,他已经处处小心,一般不会让他露面,只是最近抽调不开人手,才谴了他去做此事。
  现下宋时瑾却说曾经见过,又道人有相似,他这般言论,究竟是何意?
  想了想,他道:“父皇既已将此事交给我去查,宋大人又是救下小九的人,想来日后少不得要打扰,届时还望宋大人不要介意。”
  宋时瑾点头道:“这是自然,下官只希望二皇子能早日找出凶手,必定全力配合。”
  “那我便先谢过宋大人。”
  “二殿下客气了,若是没有别的事,下官便告退了。”
  马车缓缓启动,马蹄在长街上踏出声响,二皇子看着越来越远的车身,这才转身吩咐随行侍卫:“去给丁邙透个信,事情办妥之后暂时不要露面,等我命令。”
  “是。”


第40章 
  舒适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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