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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那朵白莲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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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湘已经气得头顶的经脉突突乱跳,张仪琳的话提醒了自己,顾怀瑜还握有自己把柄,所以,她视线一转,转而瞪向张仪琳。
  “这一瓶可价值千金,是我多年珍藏,今日便忍痛割爱,赠与你。”
  听得外头传来脚步声,顾怀瑜好整以暇坐到了一旁,第一次觉得张仪琳这人蠢得有些可爱,当然,是这幅蠢劲用到别人身上的时候。
  她今日特意打扮的花枝招展跑到林湘面前,先是用言语刺激,这会子又特意拿出养颜的膏药,这东西即便是在林湘好的时候用着也无用,更别说如今这般模样。
  果不其然,林湘一听便炸了,她此生对容貌身份最是在意,这些日子众人都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偏张仪琳接二连三提起,刺激得她理智全无。
  失了智的人力气往往出人意料的大,只见她迅速挣脱开小丫鬟的手,一把抄起倚翠用来剪纱布的剪刀,向着张仪琳便扑了过去。
  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林修睿领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头子过来,张仪琳余光一撇,立马换上了泫然欲泣的表情,连连后退的同时,口中惊恐道:“妹妹,我是你表姐啊,快住手!”
  林湘这会正如失去理智的疯子,眼中只看得到张仪琳那张让自己恨极了的脸,一边扬着剪刀,口中嘶吼道:“你去死吧!你这个贱货!”
  林修睿刚一踏进门槛,就见屋中乱的不成样子,桌椅倒了满地,碎瓷片零星地撒着,林湘正癫狂地举着剪刀,追逐着张仪琳。
  张仪琳突然就红了眼眶,然后身子一转,藏到了林修睿身后,大喊:“表哥救我!”
  眼前忽然换了一个人,林湘因为奔跑过快,来不及停下来,只能将手往旁边挪了半分,但尖锐的剪刀尖还是擦着林修睿的脸划过去。
  脸上一阵刺痛,随即便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林修睿抬手摸了一把,大喝道:“林湘!你在干什么!”


第55章 
  震耳欲聋的爆喝,惊得失去理智的林湘有片刻间回神,她顿住脚步,抬眼看向林修睿,如玉雕刻般的脸颊已经被豁了一条口子,殷红如珠的血沿着颌角线缓缓淌下。
  在下颌处汇集,重重坠落到衣领之上,砸得林湘心中一悸,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剪刀,踌躇着往前踏了两步。
  张仪琳惊呼了一声,依旧躲在林修睿后背处,扯着嗓子提醒:“表哥小心!”
  林修睿没有说话,眸中带着莫辨的神色居高临下看着林湘,然后抬手用拇指擦了擦脸上的血,放到眼前一瞧,脸色越来越黑。
  “她已经疯了!”张仪琳缩到林修睿背后,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袍:“我今日不过好心,想着妹妹伤了颜面,便带着玉颜膏来探望,纵然无法恢复如初,但功效还是有些的,哪知道……她举着剪子就要杀我和怀瑜妹妹。”
  似乎是觉得刺激得还不够,张仪琳支出半个脑袋,对着林湘无声地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当真是脸和心一样毒!”
  顾怀瑜应景地笑了笑,花般娇颜刺得林湘心中一痛,口中的腐臭味顺着鼻腔冲入脑门,手中寒光一闪,竟是又猛地往旁边一踏,想要绕到林修睿背后扯出张仪琳。
  林修睿被张仪琳死死揪着挡在正前方,见刀尖又来,情急之中只能抬脚踹了上去,林湘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哀嚎,跌坐到地上的同时剪刀应声而落。
  “林修睿!”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喊:“你竟然敢踢我,你为了这个贱货敢踢我!”
  对于自己突然踹向林湘的动作,林修睿也半晌回不了神。若是放在以前,别说是踢她,就是林湘掉一根头发丝,自己也会心疼好久,难道是自己变心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
  变的不是自己,而是林湘,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依偎着他巧笑倩嫣,娇憨可爱的“妹妹”了。
  以前的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无论自己何时回府,她都会如同乳燕归巢般第一时间张着手跑来,投入他的怀中,眸似星辰偏带数不尽的崇拜,娇娇柔柔地说:“哥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但自她伤后,一切都不同了。她眼中的情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癫狂怨毒,口中娇语不再,整日里破口大骂,怨天怨地怨所有人,甚至连自己也被埋怨。
  走水一事非他所愿,她毁了容貌他也是心疼不已,还并未嫌弃。当日冲进火海将她抱出,自己已是拼尽了全力,但林湘醒后是怎么对他的,骂他无用,没有在第一时间救出她。
  看着还在破口大骂仍然挣扎着想要再去捡回剪子的林湘,林修睿只觉得无比陌生,似乎从未真正的认识过她。
  闭了闭眼,他冷声道:“将小姐捆到床上!”
  屋子里的丫鬟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动作。林湘此时的情况更糟糕了,脓血被挤出,整个人似多年未洗澡的乞丐般,又脏又臭蜷缩在地上,随着她的移动,房间内的恶臭味又浓了几分。
  “都聋了吗?”
  见林修睿面色不善的看过来,几个小丫鬟心里一惊,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伸手将林湘捉住。
  “放开我!你们这些贱人!放开我!”剧烈的挣扎,险些让这些丫头制不住,无奈之下只能抽出床栏上捆着的布条,将她的手脚悉数绑了起来。
  “林修睿!”林湘躺在床上破口大骂:“你竟然吩咐这些贱人折磨我,你不是人!”
  布条捆扎的很紧,在手脚腕处勒出泛白的痕迹,林湘想要挣脱,只能惨叫着扭动,臭味一阵阵涌出,熏得小丫鬟们齐齐扭开了头。
  “表哥。”张仪琳这才拉着林修睿的衣摆出来,脸上苍白一片,配着她今日的打扮隐有弱不禁风之态。
  “你脸受伤了,我为你上点药吧。”她娇娇怯怯地说。
  林修睿一把拂开她的手,抽回衣服,怒喝道:“滚出去!”
  张仪琳愣住:“表……哥……”她以为在见到林湘与自己对比之后,林修睿会对她改观的。
  “滚!”
  房内众人齐齐侧目,张仪琳只觉面上有火在烧起,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被下了脸子,张仪琳跺了跺脚,红着眼眶,举起袖子掩面而逃。
  房间一时间只剩下林湘喋喋不休的诅咒之言,林修睿忽然回头,看着顾怀瑜,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顾怀瑜起身,笑得很是温柔:“自然是替姐姐带好消息过来。婚事告吹,岂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意?”
  林修睿咬了咬牙,腮帮子鼓动两下:“她如今已经成了这样,你还是不肯满足吗?”
  “哥哥哪儿的话。”顾怀瑜依旧笑着,只是声音凉薄:“她成了这般模样,我自是心痛难当。”
  满足?呵,还有你未遭到报应,我怎会满足!
  “只是不知,对着这么一张脸,你心是否依旧。”话锋一转,她感慨道:“不过你能冲进火场救人,想来也是情比金坚。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们了。”说罢,便带着丫鬟推门而去。
  林修睿面色一变,逃避地将视线挪到了一旁,心中强自安慰,我待湘儿自是不变,一个人的美丑不在容貌,而在内心,即便是她毁了容又如何,等这段时间过去,她心情平复了,依旧会变成那个全心仰慕自己的少女。
  半晌之后,他才恢复镇定,对着那个须发皆白的老翁道:“孙老先生,请您救救舍妹。”
  此孙老先生非彼孙老先生,乃是林修睿从沧州请来的隐世高人。
  自派出张垣去打探药王谷孙老先生后,府中侍卫可谓是倾尽全力,但时隔这么几日,也未曾寻得其音讯。好巧不巧,行至沧州时,听当地乡绅讲起,白云山内有一高人,名号孙明德,能医死人肉白骨,医术不在药王谷孙老先生之下,此消息一禀报回来,林修睿就派人花了好些功夫才将人请来。
  孙明德捋了捋胡须,自是一派仙风道骨,不紧不慢的说:“且容老夫瞧瞧。”
  他缓步走到床沿,用手在她身上的患出戳了戳,问:“疼吗?”
  林湘嗬嗤嗬嗤喘着粗气,心中虽是恼怒,但也不想自己一辈子这个样子,哑声道:“不疼。”
  孙明德复又换了个位置,刚一触上去,林湘浑身疼得一颤。孙明德白眉紧蹙,许久才道:“还好,尚还有痛觉。”
  林修睿忧心道:“如何?”
  孙明德叹了口气,道:“老夫也只有七成把握将小姐医治好,只是这容貌……恕老夫无能为力。”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孙明德摇头:“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这么重的伤,能保小名已是万幸。如今天气炎热,这伤口成日里包裹得密不透风,又加之每日换药之时未处理干净流出的秽物,伤患处的肉已然坏死,若再这般恶化下去,盛夏之时恐生蛆虫。”
  一想到有恶心的虫子会在自己身上钻来钻去,林湘连头皮都开始麻了起来,本欲破口而出的怒骂变成了哽咽的声音,大喊道:“哥,哥,你救我,我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林修睿问道:“可有什么医治之法?”
  孙明德点了点头,道:“方法有是有,只是不知这位小姐是否受得住。”顿了顿,他才解释:“需得用刀子先将腐肉挖出,挤净脓血用烈酒消毒之后,再敷上药,且这个过程,不可一蹴而就。如此一来,小姐这张脸定然是保不住了,再且,生生割肉刮骨,一般人承受不住的。”
  林湘绝望地闭了闭眼睛,虽内心早已有预感自己容貌就此被毁,可听大夫如此一说,心里还是有些受不住,可与浑身长虫比起来,她宁可割肉刮骨。
  牙龈几乎迸出鲜血,林湘才咬着牙憋出一句:“挖吧!”
  几乎是同时,林修睿也点了点头:“一切就拜托孙老先生了!”
  既二人都已同意,孙明德也不再耽搁,动作飞快,从包袱里拿出了伤药,匕首,和一小包粗布包扎好的东西,向着林湘的口鼻就捂了过去。
  “别急,这只是麻沸散,若直接挖肉,就是一个大男子也受不住,更别说一个姑娘家了。”见林修睿欲上前阻止,孙明德慢腾腾的说。
  “去把蜡烛点上,把匕首烧红了,再将我包袱中那壶烈酒取出。”他先是对着林修睿嘱咐道,然后再指了指屋中几个小丫头:“你们几个,帮我把她的手脚按住。”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孙明德举着烧红了的刀子,毫不留情对着已经腐软的肉划了过去,焦灼伴着腐臭充斥满屋,好些个丫鬟都受不了,默默躲到了门旁,靠着门缝里溢出的一点点新鲜空气,才没当场呕吐出来。
  腐白的肉被挖掉,露出鲜红的底色,孙明德却是面色如常,打开酒壶将自己珍藏多年的烈酒尽数倒了上去,待一刻时辰之后,才拿出备好的药粉细细敷了上去。


第56章 
  整个治疗途中,林修睿一直闭着眼不忍直视,而林湘虽是上了麻沸散还是被疼醒几次,又晕了过去。
  面上的伤口已经被挖了厚厚一层,直到鲜血横流,孙明德才停下手,烈酒一倒上去,便迅速汇集成了一滩,可见伤口之深,几欲见骨。
  “好了。”孙明德撒上药粉,拍了拍手起身,坐在作案前提笔写着药方:“这是内服的汤药,一日五次不可间断,身上的伤三日后我再来换药。”
  林修睿这才睁眼,问道:“那她什么时候醒来?”
  孙明德一边将药方递给小丫鬟,一边道:“麻沸散药效一过便会醒来,只是这身上疼痛难当,公子可得命人好生看着,切不可再让她将伤口撕裂。若再恶化下去,就是把整个人都削没了,也医不好了。”
  方才剜肉之时的味道还在,血淋淋的场景一幕幕闪过,刺得林修睿周身都有些隐隐作痛,打了一个寒颤之后,便领着孙明德出了浮香院。
  林湘是在晚间醒来的,刚一睁眼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上的疼比火烧那日更甚,烈酒加之药粉,似一把把磨骨的刀子,不停地割着她身上的皮肉。
  想要动一动却发现手脚依旧被束缚着,这次捆的更甚,惨白的布条拉了一床,不止手脚,连身上都捆了好些。
  “哥哥……哥哥……”她睁着眼,迷迷糊糊呢喃。
  小丫鬟凑近一听:“小姐,您说什么?”
  “叫林修睿来……叫他来!”
  林湘脸色太差,小丫鬟怕出什么事,脚步慌乱地出了门,片刻后林修睿顶着一脸红白的药粉而来,因伤在脸上倒是不便缠上纱布,看起来略微有些滑稽。
  “什么事?”他冷声问道,语气有些许不耐烦。
  原本林修睿都打算歇下了,却忽然被浮香院跑来的小丫鬟叫醒,说是小姐醒了请他过去一趟。林修睿本不欲来的,盖因林湘伤了他,他有些恼怒,又加之面对着她的时候自己总有一股子说不明道不清的心虚,但一想到顾怀瑜的话,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痛,好痛,哥,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林湘仰躺在床上,哑着声不停喊着疼。
  她被捆在床上不能动弹分毫,连侧头看他都做不到,脸色青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就像行将就木的样子。
  被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林修睿心中不忍,道:“你忍忍,过几天就不痛了。”
  林湘双眼布满血丝,疼痛使然,已经让她有些神志不清,口中不停哀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就不疼了!”
  林湘平日里最是惜命,身子稍有不适便会闹得府中人仰马翻,这会子显然已经是有些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想了许久,林湘睿对着小丫鬟吩咐:“上麻沸散吧。”
  那东西虽能止痛,让人陷入昏睡,可稍有不慎便能成瘾,不到万不得已,林修睿是不想林湘再用的。
  林湘一听,立马也不叫嚣着要杀了她的话,忙道:“快,快去取来!”
  那晚过后,浮香院中再无痛叫声传出,盘旋在荣昌王府中那股厉鬼似的幽鸣自此散去。孙明德又来换了一次药,瞥见床脚矮几上随时备着的麻沸散粉包目光闪了闪,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林湘频繁使用麻沸散一事,林修睿也下令阻止过,可一旦断了林湘便派人来将他请过去,找他闹腾,要他动手取了她的性命,简直苦不堪言。最终,林修睿也只能随了她去,打量着等她痊愈了之后再慢慢戒。
  因伤不便见人,林修睿也极少出门,日日将自己关在房中,最多也只是去浮香院瞧上一瞧。他脸上的伤已经结了痂,黑褐色一条从鼻梁处延伸到耳朵,平白让温润如玉的脸添了几分狰狞可怖。
  不仅如此,顾怀瑜还发现,不但林修睿与林湘没了动静,连张仪琳也安分了许多,偶尔得见一次,她衣着打扮倒是与往日大相径庭。素来爱穿红着绿,装饰奢华,这几日偏学着清俪可人起来,言谈举止带着三分熟悉之感,顾怀瑜略一思索,便回过了味儿来,这般模样,可不就是毁容之前的林湘吗。
  她打的什么主意,顾怀瑜隐约能猜到,这位表小姐,只怕是要利用这个空档,做点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出来。既如此,那么自己便帮她一把好了。
  今年的夏日来的特别早,碧蓝的天被烈日烧灼,烤得半丝云彩也无,府中的树上栖满了聒噪的蝉子。
  林修睿端坐在书房中,桌案前摆着几张白纸,笔尖滴落下的浓墨,一瞬间将笺纸染黑,他叹了口气,将纸揉成一团丢了出去,复又取了一张,提笔却写不出任何。
  失去了汴梁的利益来源之后,皇帝已经隐约察出了朝堂有所异动,借机敲打了二皇子几次,无奈之下,二皇子也只有放弃汴梁。
  正是一筹莫展之际,他身边的幕僚领来了一个道人汪无量,献上了赤隐散,这东西起食之上瘾可控人心,若无解药不可戒断,否则便会殒命。
  初时二皇子还碍着此物祸国殃民,但汪无量信誓旦旦保证了,自己能制解药,又加之荆州那边若再不送银子过去,恐生大乱,在抓了两人试药解毒之后,见确如汪无量所说,索性也就暗中开始筹备起来。
  抓了不少乞儿,流民,由暗卫押解到香积山试药,若这些东西能够大批量制造,所得银钱将会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本来卫峥还想借三皇子卫炎带卫尧出宫的时机,将卫尧除去,届时只需随意抓几个人贩子,将卫尧的尸体偷运过去。人是三皇子带走,卫尧的护卫也是三皇子借故支开的,那么此事,便能一箭双雕,断绝了卫炎继位的可能。
  原本事情进展顺利,但就在要押人去香积山那晚,三十余个药人忽然失踪,负责此事的丁邙也下落不明。
  丁邙此人绝不可能背主,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中途截走了,偏偏卫尧还跑了回去,二皇子将此事交由林修睿去查,好巧不巧就遇到了火烧王府林湘毁容。
  这些日子他被闹得头疼欲裂,这探查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世子。”房门被人敲响,林修睿应了声后,小厮便推门而入,恭敬道:“二皇子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林修睿心下一紧,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疤,道:“走吧。”
  日头渐渐高起,烤的地面都有些扭曲,温度高的可怕,连带着吹来的风都有些逼仄的味道。林修睿掩了掩额上沁出的薄汗,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天,蹙着眉头进了书房。
  房中放着几缸冰块,凝成白色的雾气被打着扇的小丫鬟扇散,房中温度骤降几分,从烈日灼阳下踏入,只觉得通体舒泰。
  “属下见过二皇子。”
  卫峥穿着月白绣竹纹锦衣,临案提笔,单手负背,正笔走龙蛇写着什么,闻声只头也不抬道了声:“坐。”
  片刻之后,他搁下笔,细细瞧了一眼之后,将纸揉成了一团,扔进纸篓之中。
  “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卫峥挥了挥手,遣了小丫鬟出门,才问道。
  林修睿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拱手道:“属下有负殿下厚望,暂未查到有用的信息。”
  卫峥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问道:“你的脸……”
  林修睿忙用袖子遮住,躬身道:“府中出了点事,只是小伤,不碍事。”
  卫峥冷哼一声,怒道:“男儿志在建功立业,当把精力放在朝堂之上而非后宅,你倒是极好,偏反其道而行之。”
  林修睿浑身一震,面上骤然一白,张了张口,终究只是道了声:“属下知错。”
  卫峥拂袖转身,向着门外道:“进来。”
  林修睿心里有些许不安,随即抬眼望去,高天行大步跨入之后,对着二皇子见礼:“属下参见二殿下。”
  卫峥叫了起,却是转身看着林修睿,冷声道:“你既伤了脸,便好好在府中歇息几日,将手中未尽事宜,交给天行去办。”
  “殿下!”林修睿躬身抬手,力竭镇定道:“属下小伤无碍,还望……”
  卫峥踱步过来,伸手拍了拍林修睿的肩头,打断林修睿的话,缓缓道:“你跟着我这么些年一直未出过岔子,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能力不止于此,多年来也算是尽心尽力,不曾好好休息过,如今便趁伤好好休养几日。”
  林修睿肩膀处一僵,美名其曰是休息,但他心里很清楚,今日若是就这么过了,日后便是与二皇子离了心。
  “多谢殿下体恤,属下自知行差就错,请殿下责罚。”
  满室的寂静,片刻后,卫峥道:“如今这个时机,每行一步皆是如履薄冰,我不想看到有任何差错,是我身边的人犯的。”
  林修睿闻言,有些心惊肉跳,在如此凉爽的房内生生激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属下知罪,还望殿下能给属下将功补过的机会。”
  卫峥探了口气,究竟是与林修睿相处多年,若就此弃之不用,着实有些可惜,半晌之后,他才道:“将事情交接于天行后,自去刑堂领十个鞭子,旁的,待你伤好之后再说。”
  林修睿松了一口气,心中五味陈杂,他让二皇子失望了!不过还好,二皇子处罚了自己,若是不罚,自己此生便算完了。虽然最终还是要将手中的事情交出去,但结果已是大不相同。


第57章 
  不过刑堂的鞭子可不是那么好受的,鞭柄以玄铁打造,鞭稍不似寻常软鞭以粗麻扭成,而是将刺荆藤经药水长时间浸泡过后,剥下其表面那层坚韧的皮,七八股合在一起编制而成。
  整个鞭长约在六尺,粗约二指,鞭稍上横刺密布,因用特制的药水浸泡过,荆刺坚硬如铁,鞭身韧性极佳,往往一鞭子下去,过长的鞭稍就如同蛇般缠绕上身体,用力抽走的同时,鞭稍上的横刺就似数十把刀子齐齐划过,扎进皮肉,割得人鲜血横流。
  林修睿将手中未尽事宜全数交给高天行后,心惊肉跳地到刑堂领了鞭子,如此十鞭过后,整个后背已是血肉模糊,可以称得上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这般被抬回荣昌王府的时候,惊了院内一众下人好大一跳。在他们眼中,林修睿大抵就如那无所不能的天神,连走路都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威风。怎么好好的出门,半日不到的功夫,就伤成了这般凄惨的模样。
  林修睿自觉丢脸,是以一回府就对着院内下了禁令,谁也不许将此事外传,若有违者,即刻杖毙。可他这大张旗鼓被抬来的样子,见到的人不在少数,不出一个时辰,便传得整个王府皆知。
  气得林修睿呕了一口鲜血,羞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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