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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那朵白莲花-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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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走了阴雨连绵下的寒凉。
  “等很久了吗?”
  “方才来一会。”宋时瑾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道。
  “放我下来。”顾怀瑜撑着他的心口,脸上莫名有些发热,垫着脚尖想要从他身上下来,腰间一紧却被宋时瑾揽得更近,变得动弹不得。
  “手怎么这样冰?”一边说着,他揽着顾怀瑜腰肢的手就滑到了背后,另一只手却缓缓向裙摆处探去。
  顾怀瑜整个人僵成了虾米,脸上似乎有火在烧,一丁点都感觉不到冷了,连发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做什么?”
  宋时瑾垂眸看她,笑得很是开怀,而后缓缓低头,顾怀瑜有些紧张,拉着他衣襟的手扭成了麻花,然后忽然感觉额间被轻轻弹了一下,耳边传来低语:“怕你染上风寒,我替你烤烤,别怕。”
  汩汩热流自背后膝盖涌入四肢百骸,顾怀瑜瞪大了眼睛,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同于上次师傅逼蛊时那般难受,只觉浑身关窍都被热气包裹,舒服的让人喟叹。
  车夫检查完车辕:“没发现异常啊?”
  红玉清了清嗓子:“那便好,启程吧。”
  马蹄声渐响,车向着荣昌王府驶去,过了半晌,宋时瑾才将顾怀瑜放到旁边的长凳上坐着。
  “对了,方才在宫内,德妃不知道往我身上放了什么,我猜测她是想要控制我的意识,但不知为何,那东西入体之后,就感觉不到异常了。”
  宋时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神色凝重到极致:“可还有不舒服?”
  “没有。”顾怀瑜摇头:“甚至还感觉很舒服。”
  “待会我请师傅给你瞧瞧,德妃此人心思歹毒,也不知还有什么后手。”
  顾怀瑜点头,深以为然,但她心里隐约感觉,德妃或许弄巧成拙了,那东西对自己或许还有好处,想到德妃方才的样子,她问:“我在手镯上摸了蜂蜜水,可那劲道不足以将她弄成那般可怖的模样,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宋时瑾挑眉:“你忘了,苗仙儿在我手里。”
  话音将落,整个马车忽然晃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碾在了心跳之上。
  “怎么回事?”顾怀瑜问道。
  红玉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好像是碾着了什么东西。”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接口道:“官道上最是平整,也没有凸起的石头,不知道怎么了。”
  顾怀瑜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逝,怎么都想不起来。
  旁边的宋时瑾却是脸色突变,“我先走一步,你身边我加派了护卫守着,径直回府即可。”
  顾怀瑜还想问什么,宋时瑾已经撩开帘子,飞快闪身而去。
  车夫听到动静,下意识想要回头,被红玉压着脑袋看向了别处:“是不是车辕坏了?你到底好好检查没有?”
  “查了,查了,一根钉子我都没放过,稳固的很!”
  与此同时,大气磅礴的将军府内,符澜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掷到地上,精致的茶盏应声而碎,溅起的锋利瓷片将下首报信的人脸上豁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那人一抖,赶忙趴到了地上。
  “继续说!”常年征战,他如麦般黄的脸上挂着狰狞。
  “芩美人假孕事发赐了鸩酒,德妃娘娘被幽禁于昭华殿,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昭华殿一干宫人,悉数问罪,皇上招了二皇子去,蒋翰的头颅已经挂在了城门口……”
  符澜心口处一痛,陈年旧伤在阴雨天发作的厉害,“蠢货!我早和她说了,不许轻易动手,那个卫清妍就是个祸害!”
  辱骂当朝公主,实乃大不敬之罪,报信之人面上却无一点惊讶。
  “她死便死,可千万别拉整个符家下水!”符澜眼中闪过阴翳,没了用的德妃对他而言,就是一块弃子,现在最令他忧心的是,卫峥的人已经将卫炎供了出来,却没有见皇帝动作。
  那么是不是代表着,皇帝已经知道了真相。
  越想越是心惊,符澜捂着心口处就要踏出房门,然而,还没走两步,就听得外头传来惨叫声:“你们是谁,竟敢闯入将军府!”“啊!”
  “皇上有令,彻查将军府,请符大人出来,若再负隅抵抗,杀无赦!”
  符澜噗一声吐了一口淤血,脸上灰白一片。
  完了,符家完了!


第125章 
  书房的门被人重重地踢开,符澜粗鲁地拭了一把唇角的血渍,方要说话,已见身着黑衣的龙鳞卫提着带血的长刀鱼贯而入,卷起一阵腥风。
  “搜!”
  只听得一声凉气逼人的命令,他身边齐刷刷站了三个人,堵住他所有去路,余下的开始在房内四处搜查。
  符澜目光渐凛,他早听父辈提起过,太祖时期龙鳞卫曾分为两部,明面上的护皇帝安全,隐于暗处的则掌刑狱,专替皇帝监察百官、肃清朝堂,亦称之为隐卫,于乱世中声名大噪,朝纲稳定之后又被太祖取缔。
  他与卫峥隐匿多年,渐渐渗透进龙鳞卫之后,也从未发现过这些人的踪迹,本以为影卫早已不复存在,如今瞧得这些人皆以软皮遮面,袍上绣着影子状的图腾,瞬间明白过来,取缔一说只怕是更方便于这些人隐藏起来,皇帝此举显然是对符家已然起了杀心。
  不过,想要轻易搜出证据定自己的罪,只怕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所有书信往来与卷宗他都是看后即焚,为得就是防止有朝一日出现今日之状。
  这般想着,符澜心神渐稳,虚着眼看着屋内的人。
  所有边边角角这些影卫都不曾放过,终于在扫下书架上所有书册之后,发现了其中一本纹丝不动,扭动两下机关之后,书架上的暗格挡板忽然倒下。
  “大将军符澜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意欲谋反,证据确凿,带走!”在符澜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人从暗格中捧出一个匣子,里头是几本厚厚的册子,翻看几眼之后,厉声命令道。
  一股凉意自背脊窜起涌入百骸之中,符澜目呲欲裂如遭雷击,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
  “胡说,这不是我的。”
  那人并不理会,收好证据之后冷声道:“将军是自己跟我走一趟,还是我们押你回去。”
  到底是位高权重之人,皇上处决没有下来之前,该给的脸面还是要给,杀那些护卫是一回事,羁押朝廷重臣又是另一回事。
  符澜掐了掐手心,臂上肌肉隆结,几乎咬牙切齿:“本官自己走!”
  天上的雨还落着,符澜昂首出门,刚至台阶处脚步便踉跄一下。
  书房重地本是重兵把守,如今护卫却一个不活,都已经被人一刀割断了喉咙,鲜血混着雨水流了满院,积下一地暗红,踏出去的当下,血水瞬间渗进鞋内,滑腻且透骨的凉。
  荣昌王府
  “你再说一遍!”林修睿听得侍从传来的消息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侍从垂下脑袋,颤声道:“二皇子被拘禁于宫内,禁军查封了将军府带走了符大人,府中家眷一并关押至天牢,现下将军府已经被围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皇上甚至已经下了诏书,将守在边关的符家子弟全数召回。”
  林修睿全身所有血液都往心脏处涌去,只觉头晕目眩,心跳狂乱至无法呼吸,怔怔地看着书案上跳动的灯火,脸白似刷漆。
  从他接到消息称德妃对顾怀瑜和芩美人下毒,皇上震怒之下赐死了芩美人并且将德妃幽禁于昭华殿,不过方才半个时辰过去,紧接着便传来此般噩耗,怎能让他不心惊。
  林修睿遍体生寒,打了个寒噤后才生生憋出了一句:“那么顾怀瑜呢?”
  侍从低声道:“县主已经回府,这会正在老夫人处报平安。”
  “你先下去!”
  待侍从掩上房门,林修睿焦躁地在房间内走了几圈,忽然想起什么,从床下拖出一个铜盆,打开暗格,将与二皇子往来信件悉数烧毁,呆愣片刻后,这才下定决心,去见顾怀瑜一面。
  着急出门之时,被门槛一绊,踉跄着滚进雨中,沾了满身泥泞……
  这厢,顾怀瑜在回府后,先去了棠梨院将脏了的衣服换下,又在脸上扫了薄薄一层粉,掩去面上忧虑之色后,才带着丫鬟去了寿安院。
  “安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夫人一见顾怀瑜到了,起身行至门口,抓着她的手紧了紧,一连声地念叨。
  顾怀瑜笑了笑:“让祖母担心了。”
  老夫人将人引到榻上坐着,方才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两眼,见她面色如常身上也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
  白嬷嬷叹道:“老夫人听说德妃娘娘下毒,小姐又牵扯进芩美人一事中,担忧得连水都喝不下,生怕小姐就遭遇什么不测。”
  顾怀瑜看着老夫人,含笑道:“皇上圣明,必会将事情查清,孙女这不是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吗。”
  “究竟是怎么回事,能与祖母说说吗?”老夫人压低声音问道。
  未免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和担忧,顾怀瑜只是轻声将事情经过粗略说了一遍,隐去了德妃下蛊和毒发这段,与传来的消息相差无二。
  “皇上知晓真相之后,便让孙女回来了。”
  老夫人面色变了变,低声骂道:“当真是罪有应得!”
  言罢她抚了抚顾怀瑜背后的发丝,若说她最愧对于谁,非顾怀瑜莫属,刚生下来便被奶娘掉了包,她老眼昏花不曾察觉。接回府后,又同意林修睿的提议,将林湘留在府中,本是高高在上的孙女,却被下人之女压了一头,如今刚定了个满意的婚事,张氏又死了,三年耽搁下来,谁也无法得知事情有没有变数。
  “苦了你了,孩子,是祖母对不起你啊!”老夫人心里有些难受,看着顾怀瑜明亮如星辰般的眼,鼻尖泛着酸涩。“祖母糊涂啊。”
  顺着后背的手传来阵阵暖意,顾怀瑜摇了摇头:“有祖母的疼爱,孙女便不觉得苦了。”
  老夫人怔怔地看着她,好半晌之后道:“祖母老了,你年岁也大了,府中中馈祖母就逐一交到你手中,你多学学,日后嫁了人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林修睿换了身衣服,匆匆赶来寿安院,一进门就听到老夫这句,想也不想便脱口喊了出来:“祖母不可!”说完又觉后悔。
  想要补救,但老夫人不悦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今儿舍得来了?”
  林修睿被老夫人凉凉的眼神盯地一怔,张氏死后凭老夫人如何派人来叫他过去,林修睿都借公事繁忙推脱了,尚存一点的羞耻心以及心虚,都让他迈不动步子。
  “祖母,往日是孙儿的不是。”他硬着头皮道:“您身子还康健,怎会忽然起意将中馈……”
  话未说完,老夫人重重往桌面上一拍:“怎么,你还想让我给林湘留着?” 荣昌王府因为他和林湘的事成了满京城的笑柄,老夫人见他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来气。
  如此疾言厉色,让林修睿有些难堪:“孙儿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他看了一眼顾怀瑜,后悔自己的冲动,又想将话给圆回来。
  老夫人见他面有忧虑,脸色更加难看:“前些日子的账我还没同你算,你若是脑子还没清醒,便去外头站着淋些雨。”
  顾怀瑜看着林修睿发顶上插着的碎叶,心中愈发怀疑,是不是他用多了赤隐散伤了脑子,原本除开林湘的事,他尚还有些可取之处,可现在整个人都变得让人难以言喻起来。
  冲动易怒,甚至连思维都开始不正常。
  “行了,我意已决,无事便回去吧!”说完,老夫人又转向顾怀瑜,放低了声音:“怀瑜今日也累了,回去好生歇着,晚些祖母便让白嬷嬷将东西送来。”
  顾怀瑜也没有推脱,起身行了个礼之后便告退了,老夫人既然乐意教她,她便乐意学。
  走出寿安院,红玉已经在廊下撑好了伞,顾怀瑜看也懒得再看林修睿一眼,正要抬步离开,忽然被林修睿叫住。
  “顾怀瑜,符家和二皇子的事是你和宋时瑾做的吧。”
  顾怀瑜转身,“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倒是你,现在还有多余的心思关心这些,倒不如真的淋些雨好好清醒清醒脑子。”
  林修睿一口血堵在心口,冷声道:“你以为失去了荣昌王府的庇佑,你能好到哪里去?若是没了这个身份,你以为宋时瑾能看得上你。”
  “如此,倒是不用你担心。”顾怀瑜笑了笑:“他不像你,满心只有蝇营狗苟。”
  林修睿面色一变,袖子里握着的手嵌进掌心,咬着牙道:“三年时间谁又能说的准呢?不过是你两句话的功夫,便能保住你的县主之位,你也不想看见祖母的伤心吧?”
  “哦~”顾怀瑜恍然大悟,难得他不骂自己恶毒,原来有求于她,不过……,顿了顿她道:“不若你亲自去说,堂堂世子之名,比我名号好用的多。”
  “你……”
  “若没事,我先回去了。”
  林修睿看着顾怀瑜不留一点情面的走开,眼中颓然一片而后又闪过笃定。
  若二皇子出事,第一个受到连坐的便是他,如今也只有求到宋时瑾名下,凭他之力尚有扭转之机,谁知顾怀瑜却拒绝了,他就不信,顾怀瑜真的能眼睁睁看着王府落败,连自己县主的封号也保不住。
  她方才那样说,只是因为往日里自己曾得罪过她,不过是想过过嘴瘾罢了,一定是这样!
  顾怀瑜回到棠梨院之时,孙神医已经在里头等了许久,他一听说或许德妃对顾怀瑜再次下蛊,便顶着风雨着急忙慌地赶来了。
  “师傅。”
  孙神医的真面目既已示于人前,也就不再带着那个丑陋的面具,顾怀瑜盯着他看了半晌,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这般看为师作甚,我脸上有东西?”孙神医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那里已经没了假胡子。
  “没有,只是看着年轻许多的您,有些不习惯。”顾怀瑜笑道。
  孙神医咳了一声,转而道:“我已经听时瑾说了,伸手来我替你看看。”
  “您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吗?”顾怀瑜伸出手问道。她一直觉得忘记了什么事,偏冥思苦想也想不起来。
  孙神医一边把着脉,一边揶揄着说:“怎么,你想他了?”
  顾怀瑜顺口便答:“是啊,想他了。”
  “我也不知,他只与我说了这事便匆匆走了,好像说是要去林修言商议一些事情。”说着,孙神医咦了一声,而后松开手:“我想取你一滴血出来,你不介意吧?”
  顾怀瑜思绪被打断,点了点头之后问道:“很严重吗?”
  孙神医面色惊疑不定,飞快说:“那倒不是,我还得再验验才能确定。”
  说着,他便从带来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以及几个小瓷瓶,在顾怀瑜指尖扎针取了血之后,便捧着东西进了内室,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之后,才满脸兴奋的跑出来。
  “真是歪打正着,好事啊,哈哈哈……”顾怀瑜还没问出口,他便笑了起来。
  “什么好事?”
  孙神医难掩笑意:“原本我还愁怎么处理苗仙儿,若她在这只蛊与时瑾的联系消耗殆尽之前死了,你们也会出事,但德妃此番下毒,倒是歪打正着,给了一个绝好的方法。”
  顾怀瑜一愣,面上闪过惊喜,身上随时装着两个剧毒之物,若说不怕是假的,如今听到有方法可加速解决,怎能让她不欢喜。
  绿枝立在一旁,问出了最令人担忧的一句:“可会对小姐的身子产生损伤?”
  孙神医笑着摇头:“这么跟你说吧,不止不会,而且在解蛊之前,小鱼儿除了体外的损伤能威胁她的性命,什么毒,蛊之类的,都无需惧怕,简单来讲有些类似于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这种情况怕只存在于奇闻异事当中,顾怀瑜听得有些发怔,如同天上掉下一个大饼,忽然砸到了头顶。
  “为何?”红玉问道。
  孙神医见顾怀瑜同样疑惑地看过来,低声解释道:“你也知道,蛊是如何养成的,百余种毒虫互相厮杀吞噬,养成之后所喂养之物也皆是剧毒,所以任何毒物于它们而言就是养分。如今你体内两条正在较着劲,一旦血液中出现有助于它们生长的东西,它们都会将其吸收。”
  “那这么说,我还因祸得福?”顾怀瑜瞬间明白过来,若吸收的越多,是不是消耗的也就越快。
  孙神医连连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


第126章 
  白嬷嬷着人带着账册和库房的钥匙前来交接的时候,孙神医已经离开。
  府中各位管事听得传唤,也第一时间来到了棠梨院,规规矩矩站在院子中间,神色恭敬并不见一丝意外。
  张氏死了,林湘也入狱了,王爷不知会不会续弦,老夫人掌管的中馈迟早是要让顾怀瑜接手,所以管事中也并没有刺头跳出来上演一场下马威,皆是毕恭毕敬将所司职责与诸事详录报上,便站到了一旁听候命令。
  前些年中馈虽由张氏把持着,但因着老夫人时常过问,倒也没有什么乱子,虽说捞油水的是有那么几个少数,未触及底线之前,顾怀瑜也不想一接手便先闹得人心惶惶,敲打了几句之后便也让众人先行散去了。
  时间倏然而过,已至深夜府中逐渐冷清,棠梨院周遭沉寂一片,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下来,只有檐角还在滴滴答答落着水,温度依旧有些凉。
  顾怀瑜拿了一本账册细细翻阅,不时记录两笔,面前的桌案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叠。
  红玉撩帘而入,再一次低声提醒道:“小姐,时间太晚了,您得歇息了,再看下去仔细伤眼睛。”
  顾怀瑜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点了点头合上账册:“去备水吧。”
  红玉刚一应是,顾怀瑜身子突然腾了一下,那感觉既像是地心里传来的心跳,又像是有人在自己心上重重砸了一拳,她惊疑不定朝红玉看去,却见红玉也愣在原地。
  “先去备水。”顾怀瑜蹙了蹙眉。
  潜意识和宋时瑾的表现都在告诉她,最近应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她却回忆不起来,只知应当不是与自己有关,只可惜前生种种许是执念太深,除开与她有所牵涉人和事,旁的她倒记不大清了。
  这一整晚,顾怀瑜都在仔细回忆着,一件件捋着她及笄那年发生的所有事情,犄角旮旯都不放过,直到天泛起鱼肚白也没能睡着,只好起身准备将桌案上堆着的账本收起来,许是因为没休息好的缘故,心不在焉之时踢到了案前的空箱子。
  箱子撞上桌案,随着账册来回晃动几下,轰然倒塌。顾怀瑜看着散落一地的册子,脑中灵光乍现,忽地想起上一世她被幽禁于府中,曾听守着门的丫鬟闲谈时说起。
  临州地龙翻身伤亡惨重,难民们涌入盛京引起了不少慌乱,京中各府都立了善堂布衣施粥,却引得更多难民涌入,情势一发不可收拾,后来还是经朝廷一系列动作之后,才逐渐稳定下来。
  但临州却被毁了,数十万余人无家可归,饿死的不在少数。
  地动具体什么时间发生她不知道,照时间推算应当是在秋日,难道说这些日子天气的反常和怪异的地动都与之有关?
  重新收拾好账册,顾怀瑜推开窗户,望着天上鱼鳞似的云,有些发怔。
  距离这件事还有好些日子,她要不要提前说出来,让人有个防备?
  若不说,眼睁睁看着天灾发生,伤亡无数,自己于心不忍。若是说,又该如何去说?向谁去说?她不可能将重生一事泄露出去,恐怕天灾未来自己就被当成了妖怪烧死在街头。
  要是推脱到梦境之上……方一想到这里,顾怀瑜暗自摇了摇头。
  谁又真的能信梦呢,当日林修言那么快答应庇护她,不是因为信了她的话,而是因为宋时瑾的嘱托。便是连他都不信,旁人更会当成无稽之谈了,不会引起人重视不说,甚至天灾降临之后,她极有可能会被当成罪魁祸首,不然怎么就只她一人梦见了呢。
  正这时,门外传来绿枝的声音:“小姐,您起了吗?”
  顾怀瑜捏紧了袖口,思忖半晌后道:“进来吧。”
  绿枝应了声,轻轻推开房门,接过丫鬟手中的铜盆才走进来:“小姐,您怎么又在窗边吹风了,今日天寒,您也不穿件外衣。”
  顾怀瑜扔陷沉思,低声念叨着:“不行,我得去找一趟他。”第一次地动之后,宋时瑾那般着急离开,或许就是已经想起了此事。
  绿枝见她站着不动,又听得那番自言自语,有些奇怪:“小姐您要去找谁?”
  顾怀瑜回神:“梳洗罢,用了早膳之后随我去一趟御史府。”
  随着护在顾怀瑜身边的暗卫将她要登门的消息传回去,身兼管家之职的孟青便调动起了府中所有人,命扫洒的丫鬟小厮将门门框框擦得油光锃亮,连墙角也不能有一丁点灰尘,还在大门、侧门铺上了地毯,甚至在所有屋子内都燃上了熏香。
  孙神医瞧着如此大的阵仗,干脆也加入进去凑热闹,直接回了趟裕丰斋拖了两口袋松子糖回来分给众人,那架势,只怕是要腻死个人。
  自顾怀瑜毅然决然渡蛊上身之后,宋时瑾的这些个手下,已经拿了她当正正经经的夫人看,而不只是他未过门的未来少夫人。
  宋时瑾方才下朝回来,听闻此事之后,见众人兴致高昂,也就随了他们去。
  总之夫人是半点也怠慢不得的!
  虽已赐了婚,可顾怀瑜在孝期,所以也还是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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