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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那朵白莲花-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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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殿内面色惶恐静若木鸡的朝臣,皇帝长长叹了口气,“便依你所言,自今日起,二皇子卫峥闭门思过,非召不得出府,不许任何人探视。既然你想替那个罪妇赎罪,那什么时候赎完什么时候再出来!”
  卫峥盯着大理石地板上自己吐出的那团热气,尚有余悸:“谢父皇恩典。”
  “高爱卿,宋爱卿随朕来一趟。”说罢,便先一步离开了金銮殿。皇后紧随其后,摸了摸掌心被护甲掐出来的印痕,一言不发由身边的嬷嬷扶着走了。
  身边是低如蚊呐的抽气声,顾怀瑜却无暇顾及,她看着宋时瑾,心中有些担忧,皇帝显然是要将他认回皇家的,那么以后……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宋时瑾回头看着顾怀瑜,朝她笑了笑以口型道:“你放心。”
  顾怀瑜一颗杂乱的心瞬间就安稳了下来,没有别的,她相信他。
  随着几人离去抽走了殿中的冷气,外头炎热的温度涌来,百官缓缓舒了口气,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堂下跪着的二皇子,又看了一眼高正远与宋时瑾离开的背影,各有所思之后,暗潮汹涌而起。
  ……
  次日,便由刑部尚书主笔,将符家罪行一一列出后广告于世人。
  其党羽或抄家灭族或流放苦寒之地,二皇子看似所受牵连最轻,只是禁足而已,但皇帝一句赎完罪孽之后方可出府,几乎就等同于判了他死刑,想要再上朝堂,已经是不可能。
  符澜行刑之时,百官观刑。判决出来之后,他似瞬间苍老了十岁,两鬓斑白,被执刑禁卫解开脚链枷锁之后,分别将脖子四肢捆绑在五匹骏马之上,身体四分五裂的瞬间,意味着一代世家就此凋敝。
  午门口每日都有人被推出去砍头,邢台上的血盖了一层又一层,始终没有干涸过,烈日一照,隔日就开始散发着腐臭。
  京中风雨飘摇,皇帝以雷霆之势将符家连根拔起后,随即亲笔诏书,公开了宋时瑾的身份,引起一片哗然,倒是将符家与德妃一事盖了下去。
  连带着顾怀瑜也成了炙手可热之人,谁能料得到,她会摇身一变成了将来的皇子妃,而且还是皇帝亲自赐的婚。


第131章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倏然而逝,顾怀瑜却头一次觉得时光过得如此漫长。
  所有事情看似已经尘埃落定,但符家尚有余孽未清,肃清牵涉进谋反一案的官员、世家之后,朝堂上的权力更迭还得需要好些日子才能稳定,加之宋时瑾身世揭晓还有诸多未尽事宜,自那日后,她已经有段时间未曾见到他了。
  不过还好有莫缨与瞿轶几人日日雷打不动地前来汇报他的行程,倒也算不上太过难熬,只是有些想他罢了。
  可是也因如此,每日刻意来结交顾怀瑜的拜帖多得差点跑断了门房的腿,顾怀瑜不大乐意见,但架不住府中有个脑子不清醒的林修睿。
  登门之后那些个夫人小姐或是巧言讨好,或是语带艳羡,言语间不乏还有悄悄替自己女儿盘算的,毕竟三年之久,约莫是个男子都不大愿意守着。
  如今宋时瑾已入了玉牒,恢复了大皇子身份,明眼人都能瞧得出,皇上对他的不一样。正妃之位虽被顾怀瑜占了,可还有侧妃的位置在,一个个眼热的不得了,眉目间的算计瞎子也能瞧得出来。
  不堪其扰之下顾怀瑜索性派人暗中将林修睿打了一顿,又借着林织窈的婚事推了应酬,暂且躲到了二房,这才算清净下来。
  烈日灼阳下的盛京如同放置在沸水上的蒸笼,既闷又燥。
  这种天气持续了小半月,终于被昨夜一场大雨浇灭,院子里蔫了几日的草树又恢复了生机,挂在苍翠叶尖的雨珠子颤了颤,砸进潮湿的泥地里。
  起了个大早的顾怀瑜正陪着林织窈挑选着婚服的样式,先前因着张氏的死耽搁下来不少,陈林两家商议过后,最终将婚期挪到了九月末,准备宴席与发帖子都需要不少时间,府中为此忙忙碌碌不可开交。
  “嫂嫂,我觉得这两个都不错,你喜欢哪个一点?”陈欣澜伸手抚摸着料子上绣着的金丝花样,高兴得鬓间挂着的步摇都晃晃荡荡。
  临出门前,王氏还拉着她嘱托过,要她好好与顾怀瑜拉近关系,最好是能让顾怀瑜去给她说说好话,可陈欣澜却不愿意做那种事,翻了个白眼后就将王氏的嘱托丢到了脑后,专心替未来嫂嫂挑选着料子。
  她与她哥性子相似,所以也与林织窈合得来,最不耐的就是做个高门怨妇。
  林织窈睨了她一眼,难得生出些女儿家的娇羞,双颊薄红:“胡喊什么呢,当心传出去被人笑话。”
  陈欣澜捏起正红的料子挡着自己半张脸,盈盈笑道:“笑话什么,反正已经定下迟早都得是,我提前几日叫着也没什么不妥。”
  林织窈啐了一口之后,将头扭到了一边,也不再出言反驳。
  顾怀瑜一手托着下巴,双眼含笑扫过林织窈,揶揄道:“唉,也不知是谁前些日子还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如今瞧着,倒是甘之如饴。”
  自从定下婚事之后,两家往来便多了些,因着两人都是倔性子,江氏与王氏明里暗里的替二人张罗了不少见面的场合。林织窈是个直接的,心里有什么话也装不住,倒也因此听得了陈渊几分真心之言,这么一来二去,越聊越是合拍,谈着谈着竟看对了眼。
  林织窈笑着轻挠了她一把,挑了挑眉反击道:“可不就是跟你学的。”
  顾怀瑜一噎,陈欣澜在一旁倒是笑的花枝乱颤。
  “二婶可是交代了,若今日不好好选便不给我吃午膳了,你可行行好吧。”顾怀瑜故作哀求。
  林织窈清了清嗓子:“如此,我便准了。”胡闹了一通之后,她才将婚服样式定下,交给绣娘赶在中秋之前做出来。
  看着丫鬟将样衣收走,顾怀瑜面上虽是笑着心里却有些忧虑。
  眼瞧着离他们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同样也意味着天灾将来,虽然临州那边已经让人做好了准备,可总归还是有人逃不掉。
  “在想什么?”林织窈挪到顾怀瑜旁边,支着下巴揶揄道:“难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是啊,我这都好几十个秋了。”可能调侃多了,顾怀瑜脸皮也厚了,面不改色说完后才低声解释道:“我在想前两日临州传出的那事呢。”
  陈欣澜闻言,抿了一口桃花酪,神秘兮兮凑了过来:“我也听说了,外头传得可神乎了,说什么先是临州天象异常,朗朗晴空之下忽现龙蟠虎踞,栩栩如生,引得好些人去看,后来随着天地间一声巨响传来,云消雾散,紧接着便有谣言传出,说这是不详之兆。”
  林织窈点了点头:“何止,京中现下已经传遍了,皇上听闻消息之后,恐是有人生事,下诏彻查。钦差莅临当日,忽然从天上掉下一经幡状的东西,上面写着什么……”想了想,她才接着道:“总归是警醒世人,九月末临州将逢大灾,地动山摇,勿困于室。”
  “你们说这会是真的吗?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陈欣澜低声问道。
  顾怀瑜“嗯”了一声,淡淡道:“或许吧,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出去躲躲,过了九月无事发生也没什么损失。”
  在安排好人以后,林修言亲自去了一趟临州监督,以确保计划不出纰漏。那些所谓的龙蟠虎踞,不过是障眼法罢了,至于巨响声,她也不知他们是用了什么法子。
  不过若是能因此多救下一些人,倒不枉费他们费这么大功夫。
  “也是,临州现在虽然有好些人不信,但还是有部分人已经准备着在那天举家出城。”林织窈叹了一声,随后转了话题。
  半日的时间这么闲聊着也就过了,陈欣澜告辞之后,顾怀瑜也回了荣昌王府。
  思来想去终究是心绪难宁,索性唤来红玉备好笔墨照着往常惯例,开始练字。
  一手簪花小楷她已经写的很是漂亮了,可今日却总觉得写出来的东西不是那么回事,心不在焉地胡乱涂写两笔,摇了摇头之后将笔搁到笔枕上,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身后忽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顾怀瑜回头一瞧,却是宋时瑾站在书架处,眼尾微挑,眸中似氤氲着细碎的光。他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许阔别的想念,就那么认真的看着她。
  侧首间,鬓上的白玉垂珠步摇微微晃荡,每一下都似扫在了自己心上。
  “你回来了。”顾怀瑜惊喜出声,也没察觉到话有什么不妥。
  宋时瑾“嗯”了声,低声道:“回来了。”说着便缓步走到她身边,而后垂眸看了一眼她方才所书,唇间忽然荡开一抹难以掩去的笑意:“写的什么?”
  明知故问!顾怀瑜稍作慌乱,一把将宣纸扯下,紧张道:“我胡乱写的,别看。”
  “我瞧着还缺点什么。”说完,宋时瑾便退至她身后,长臂一挽将她圈在怀里,把她搁置在旁的羊毫笔塞到手中,用手握住她的,像是要手把手与她写字。
  沉沉的呼吸仿佛带着钩子,低吟于耳,拂痒于心。背后略高于自己的温度传来,顾怀瑜紧张地手有些发抖,被他带着一笔一划,复又往她方才写的那张纸上添了一个名字,这次是她自己的,并排于宋时瑾三个字旁。
  “如此甚好。”宋时瑾低声笑着,侧头吻了吻她的耳垂…
  顾怀瑜耳根处一痒,似被烫到般将笔丢下,笔杆在桌上弹了弹,落在地上跌出大片墨渍,想要旋身而出,却被人一把拉住手腕,身子一转后背已经贴到了书架。
  宋时瑾将人圈在臂膀里,低叹一声:“这几日我要去荆州一趟,会赶在你及笄之前回来。”
  顾怀瑜怔住,连撑着他胸口的手都忘了收回:“是为了符敬远二人的事吗?”
  宋时瑾俯身下来,薄唇就停留在她唇角,敛声道:“你放心,不会有危险。倒是留你在京中我不怎么放心。”
  顾怀瑜心中微动,手至心口滑落他腰间,紧了紧之后才道:“别担心,我能保护好我自己,你什么时候走?”
  “今日。”宋时瑾稍稍松手,在顾怀瑜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最后一点微末的距离消失。
  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唇上,顾怀瑜仰着头,脖子有些发酸,低低地喘息声被他悉数吞下,她背抵着书架无路可逃,舌根酸麻,直至脚底发软。
  宋时瑾还是无法饕足,手依旧箍着她纤细的腰,往自己怀里收紧的同时将人用力往上一提。
  顾怀瑜的惊呼声还未出口,猫似的低吟半截,唇舌辗转间,已经坐到了桌案上。而宋时瑾不知何时分开了她的膝盖,站在双腿间,托住她的后脑勺,舌尖勾画着她的唇形。
  比想象中更为柔软,清甜。
  门外候着的绿枝听到响动,低声询问:“小姐,您没事吧?”
  里头久久没有回应传来,只能隐约听到些许急促的呼吸,绿枝心下一凛,想要去推门之时,莫缨忽然从房梁上倒吊下来,伸手拦住她。
  “别去。”
  绿枝瞬间明白过来,然后傻愣地点了点头:“哦……”


第132章 
  顾怀瑜被吻地迷迷糊糊间听到似有人在叫她,往后退开些许,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宋时瑾已经双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去,隔着衣料,两具身体严丝合缝贴合到一起。
  吻如狂风骤雨压了下来,比方才更为急迫。
  堪堪坐了桌子一小角,顾怀瑜只能抬手环住宋时瑾的脖颈,方才不至于掉下去。耳边是他沉且烫人的呼吸,距离几近于无,不用刻意去感受都能察觉他身体的异样。
  不知不觉间,宋时瑾的手已经挑开她衣衫下摆,触到她温热细滑的肌肤,沿着脊骨那条迷醉的线游移往上,带起一串酥麻。
  “怀瑜……”吻至唇上辗转于耳,停留在脖间。
  他喜欢这么叫她,怀瑜、怀瑜,如同印刻进生命与自己再无分割。
  他的嗓音暗哑,如同砂砾磨过,顾怀瑜抖了抖,眼中迷蒙,双手瞬间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叩、叩”,两声轻微地扣门,打断了旖旎。
  宋时瑾动作顿住,埋首在她脖颈间,重重地呼吸。
  顾怀瑜陡然惊醒,迷失的意识轰然间震进脑海,脖颈热烫一片,背上还带着残温,熨得她双颊赤红,白润的耳垂鲜红欲滴,僵硬在当场不敢乱动分毫。
  “何事!”宋时瑾眉头紧蹙几乎咬牙切齿。
  只要她在,欲望便翻腾似潮,无法压制。本想浅尝则止,可每一次都近乎沉沦,再要忍耐,太难,所以……婚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李展有消息传来。”声音顿了顿,小了下去。
  宋时瑾双手撑在桌上深深喘息,待听得门外回禀完,才啄了啄她的唇角,收手往后退了两步。
  顾怀瑜唇瓣沾着柔亮的水光,怔了怔红着脸从桌上滑下,双腿软绵险些跪在地上之时被他提了起来。
  “你先忙!”他眼中的光太过摄人,顾怀瑜被瞧得有些心慌,低头理着衣摆飞快说了一句,转身匆匆进了内室梳洗。
  听得哗哗水声传来,宋时瑾靠着桌案伸出拇指在唇上摩挲两下,嘴角愈渐上扬,眸中幽暗。
  心欲不减,真是,贪得无厌啊……
  看着顾怀瑜捧水冰了冰脸,坐到妆奁前将微乱的发丝梳理妥当,他这才出手打下勾起的珠帘,沉声道:“进来说。”
  门外瞿轶在莫缨和绿枝同情的眼神下,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头光线有些许阴暗,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瞿轶颤着脚踏进门槛,行走间只低头盯着地板上的缝,眼珠子丝毫不敢乱转。
  即便这样他还是觉得,仿佛有带着刀子的视线在割着他的头皮,感觉好痛!
  若非事态紧急,他也不敢过来,要怪就怪李展,早不来消息晚不来消息,偏偏在这时候来。
  正这般想,“哐”一声巨响,愣神间,瞿轶支着的头撞到了雕花月亮门隔断上,真的好痛!
  “主子,李展跟着符家兄弟二人找到了地方,不出您所料,他们已经纠集起了兵马。”
  “知道了。”宋时瑾淡声道。
  “那属下便告退了。”瞿轶很想捂住头顶的包,心虚道。
  “嗯。”
  门复又被关上,顾怀瑜举着黛笔有一下没一下勾勒着柳眉,视线却透过铜镜看着倒影在后头的身影。
  他也在看她,仔仔细细。
  一想到方才的画面,顾怀瑜手忽地一抖在眉尾拉出长长的线,然后又手忙脚乱地拿起软帕擦干净。
  其实对于那事,顾怀瑜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但因为是他,又不自觉地想要亲近,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下意识摸了摸酥麻的唇,连自己都未察觉唇边缓缓勾起的笑意。
  或许,可以试试……
  半晌,余光处一暗,宋时瑾已经行至她身后,手在她头顶动了动,发间多了支步玉簪,红翡垂珠而下,极为精巧。
  “及笄礼?”顾怀瑜摸着簪坠,笑道。
  宋时瑾点头,又摇头,“我的心意。”
  “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两人对视许久,明白过来后,顾怀瑜仰着头缓缓道。
  我等你,来娶我。
  宋时瑾目光灼灼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澄澈莹亮,只有他一人。
  他喉结微动,俯身在她额间亲了一口,声音沉了又沉:“等我回来接你。”
  ……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眉头紧锁,正批阅着堆积的奏章。
  日前派到临州的钦差尚未查出天象异常是何故,倒是叫他意外查出了临州知府贪赃枉法,肆意搜刮民脂民膏,为扩建府邸,竟私自驱逐平民,拆毁其房产,侵占良田之事,惹得整个临州民生载道。
  将知府羁押抄家之后,自其府中又搜出白银百万余两,珍宝古画五百余件,证据确凿。
  如此关头敢顶风作案,实属容忍不得。
  历来皇帝都信天象之说,元德帝自然也不例外,自然而然就会将天象异常与之联系起来。
  天怒人怨恐会降祸于朝,皇帝心下一凛,当即便下了御令,将临州知府斩首示众,严查授贿之人,凡与之勾结或欺压百姓的,以同罪论处,所抄家产调拨二十万两以平民怨,其余充入国库。
  殿内光线正好,能瞧得清兽首铜炉中白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漆黑地板映射出的光线将元德帝的面容衬托愈发苍白。
  做了判决后,他才掩唇咳了咳,刚将奏章放到一旁。
  李玉躬身小跑进了殿内,低声禀告道:“皇上,大皇子求见。”
  皇帝眸中绽亮,搁下朱笔正了正身形,笑道:“快请进来。”
  李玉“嗻”了声,自大皇子认回皇家之后,皇帝的心情也就只有在看到大皇子之时要好一些,如今他龙体有恙,李玉也不敢耽搁,搭着拂尘小跑着出去了。
  宋时瑾已经换了身黑色衣袍,只有袖口衣领处以银丝滚边,温润不再,多了些冷清阴厉之味,“参见父皇。”
  皇帝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行了礼,挥了挥袖:“平身。”
  “微臣受命追查符家余孽,临行前接到消息,尚有十万余兵马藏于巫山境内,粮草兵械充足,符敬源、符敬寒二人欲打着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帜行大逆不道之事,现下已经将人马纠集齐。”宋时瑾面无表情说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对于他还是自称微臣,皇帝有些许怅然,但听着他继续说下去,眉头却渐渐紧蹙。
  虽只有区区十万余人,可乌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崇山峻岭中多是瘴气,若叫那二人起了事,恐会民不聊生。
  “如此,朕再增派十万大军,由你统帅。”顿了顿,皇帝才道:“务必当心。”
  “是。”宋时瑾拱手领命,“微臣告退。”
  “等等……”皇帝踌躇片刻,想了想,“若你得胜归来,朕便许你之愿。”
  “谢父皇。”
  殿内空了下来,皇帝看着门口的白玉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般执拗的性子,到底还是像自己一些。
  宋时瑾得了圣旨之后,那缴获的八十余万两随后便作为了军饷交到了他手中,十万万兵马本就已经待命,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汇合。
  此去荆州路途遥远,符敬源二人不难解决,若不是想要寻个由头娶她,宋时瑾大可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他无意于高位,功勋对他而言,不是那么必要,且这一来一回恐怕会耽搁好些日子,也不知能否赶得上她及笄。
  时间紧迫也不能过多耽搁,准备好了一切之后,于次日凌晨宋时瑾便带着人出了城,向着荆州而去。
  顾怀瑜没有刻意出现在他面前,只是带着他送的簪子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背影遥遥远去,此生之事以与记忆中不同,事关于他,心里总归是担心的。
  二皇子府内
  卫峥穿着一身灰暗的衣服,面色憔悴坐在书案前,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着经文。
  靠近墙角的一片地砖动了动,倏然间被顶了上来,从里头出来一个浑身泥渍的人,疾步走到他身边说了几句。
  卫峥笔尖一顿,漆黑的墨染上了宣纸,“你说什么?”
  那人又将消息重复了一遍。
  卫峥霍然起身,差点将牙齿咬碎,在将屋子内的东西都砸了个稀碎之后,这才喘着粗气坐回到椅子上。
  “这两个蠢货!”说的自然是符敬源与符敬寒二人。
  藏在乌山内的十万兵马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绝境万不可透露出半分消息,他已经失去了舅家的支持,连往日里拉拢的朝臣也抄家流放十不存一,只凭这区区十万人如何能成事,更遑论断了赤隐散那么一大笔收入后,本就已经捉肘见金。
  自密道进来的侍卫颤了颤,压低声音道:“主子,现在该如何是好?”
  卫峥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如今他被困府内不得而出,皇帝只怕是早就已经疑心自己,只是没抓到确切证据罢了。而宋时瑾却挂帅出征,结果怕是想也不用想,他现在正是如日中天之时,要是再将这些人剿灭,后果不堪设想。
  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若不做点什么,那些留下的证据便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为今之计,也只有在后方搞出点什么动静,让他无心战场,暂且将时间拖延住,自于自己,总归是有法子出去。
  只是这个人选……
  思索片刻之后,卫峥朝侍卫招了招手:“这样……”


第133章 
  时至初秋,草树颜色愈发深绿起来,接连几日的靡靡秋雨落下,卷走余夏的残温,气温又凉了好些,晨起已经有了薄薄一层雾气,笼罩住禁宫顶上一片金瓦。
  未央宫内,宫人屏气敛声,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膳食,放在桌上。
  大大小小的碗碟摆了二十多样。
  皇后往元德帝面前的小碟内布了一筷子翡翠银丝,轻言轻语道:“皇上近些日子国事操劳,连膳也未曾好好用着,看起来清减了些。”
  皇帝“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鹿角胶粥舀了一勺,并未接话。
  屋子里的香炉冒着淡淡的香甜气,气氛却有些沉闷。皇后默叹了一口气,看着皇帝欲言又止。
  “你这般看着,朕如何能进的下。”皇帝蹙了蹙眉,不悦道:“有什么事便说?”
  皇后搁下手中银箸,起身对着皇帝福了一礼,而后缓缓道,“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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