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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那朵白莲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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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慌乱离去的背影,林湘笑了笑,她不需要张译成答应什么,只需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然后任由其生根发芽,就好。
第16章
顾怀瑜领着绿枝与红玉回了自己的棠梨院,甫一进门憋了许久的红玉才皱着眉道:“方才那表少爷真是恶心!”
“就是!”绿枝附和道:“眼珠子都快落到小姐身上了!若是他敢再看,我定要将他眼珠子挖出来!”
“还道小姐这现年受苦了!说的像跟他多熟似的。”红玉撇了撇嘴,呸了一声:“没得毁了小姐清誉!真是一家子心术不正。”
说完才发觉自己好像连王妃也骂在了里头,红玉立马捂上了嘴,“小姐恕罪。”
顾怀瑜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无碍!”
他这眼珠子,迟早是要挖出来的!上辈子,她可不就被这两兄妹毁了清誉。
张译成这人,面上看起来君子端方,温润如玉,实则不然,私下里是个荤素不忌的主。平日里伪装的极好,文采虽不多出彩,但仗着一张好皮相,还是有不少女子倾心。
张家见走仕途无望,便将全数的心思放到了张仪琳身上,对于他这个儿子,倒是疏忽不少,但张家也就剩他这么一根独苗苗,还指望着他日后能延续香火,索性就在旁的地方补偿。
张译成心中不忿,红楼、楚馆便成了他发泄的地方。他也有心想与王府攀上关系,奈何家中早已打好主意,想要将张仪琳送到王府,而林湘几乎是不拿正眼瞧他,直到顾怀瑜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张氏得了老夫人的敲打,动作倒是挺快,顾怀瑜才刚回房没多久,送银子的丫鬟就到了棠梨院,道明了来意。
顾怀瑜目光闪了闪,“你去回禀母亲,不用安排仙羽阁的掌柜过来了,我想亲自去一趟。”
大周民风较为开放,不似前朝,没有女子必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上街挑衣选饰是常有的事,张氏不欲多管,挥了挥手便同意了。
从王府出来,日头已经明晃晃地照在了头顶,绿枝和红玉跟在顾怀瑜身后,眼瞧着要到了仙羽阁,她却脚步一顿,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红玉不解的开口:“小姐,您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
“可仙羽阁明明就在方才那条路上……”
顾怀瑜望了眼南方,“先去青衣巷。”
“青衣巷?”红玉有些不甚明白:“那是哪里?”
绿枝在身后悄悄扯了扯红玉的衣角,她心里虽也好奇,但并不多问。
顾怀瑜没有回答,其实她今日想要出门,并非想逛逛外头繁华的大街,而是想回顾宅后街的那条小巷子。
她昨晚梦见了二狗子,有些怀念那个地方了。算起来,加上上辈子,自己也有好些年没去过那里。
青衣巷并不热闹,这里大多是达官贵人家的管事置的宅子。巷内宅子都不大,不过是瓦房三间,门前一处小院。因着白日里都在当值,所以家家大门紧闭,看起来有些清冷孤寂。
红玉不明所以,小姐是如何寻得这个地方的?但见她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又止了声音。
巷子里静的落针可闻,连绣鞋落在青石路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距离越来越近,顾怀瑜虽对顾氏无感情,可那种隔世之感还是让她有些情怯。
顾宅门口还挂着两盏红灯笼,风一吹,下面的穗子跟着摇摇晃晃,院里的梨花从墙头探了出来,簌簌落了满地。
一切都还是昔年光景,只物是人非,故人已然不在。
她没有推门进去的欲望,转而从前门绕到了后头,刚一转过拐角,就瞥见斑驳的红墙下立了个修长的人影。
绿枝身形一闪,横跨半步挡在顾怀瑜身前,在看清对方是何人后,又默默退了下来。
那人从枝头折了一束浅白的梨花,捏在手中把玩,身上绣金暗纹的茶白锦袍被风吹动,衣袂飘然如谪仙。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他猛地转身,呼吸稍一紊乱,手中的那支梨花掉落,摔的支离破碎。
四目相对,她略显妩媚的眉眼逆着光,鬓边的碎玉步摇忽闪着莹莹微光。宋时瑾紧张地咽了咽嗓子,心跳的厉害。
“宋大人。”顾怀瑜欠身,在看清他的面容后疏离道。
他个子很高,长发漆黑如瀑只用一支玉簪半挽于头顶,狭长的凤眸在转瞬间失落了起来。
“原来是顾小姐。”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悦耳,没有那日同林良才说话时的漫不经心。
只是,说完他便蹙紧了眉头,他分明想说的是,你回来了!哪知,话到嘴边竟成了这般。
拢于袖中的手握紧了拳头,他害怕!却不知在怕什么。
一切悲剧还未发生,他分明有了能力可以保她此生无忧。可有些话,自己还是说不出口,你还记得我吗?亦或许,顾怀瑜我让你失望了,终究没能做个好人?
她玫瑰般的红唇开合,声如磬玉:“宋大人怎会在此?”
宋时瑾怔了怔神,一时间哑然。
正巧莫缨从巷口跑了过来,在看到顾怀瑜主仆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向着宋时瑾拱手:“主上,您要的那些首饰衣料,小九已经命人送到府内了。”
“来查案子。”他几乎同时道。
莫缨挠了挠后脑勺,疑惑着问:“大人,这里有案子吗?”
宋时瑾闭了闭眼,斜了莫缨一眼。
莫缨忙闭上嘴,他是觉得自家主上最近很奇怪,平日里最是烦那些个千金小姐,连贴身的丫鬟都没有,现下府内除了粗使丫鬟,几乎成了男人窝。
近日却不知怎的转了性,朝容楼的胭脂水粉,仙羽阁的金银首饰、锦衣华服,这些根本用不上的东西,全都命辜九送来,还跟宝贝似得搬到房间里,不许人看。
这会又听他道是要查案,可那不是大理寺的事情吗?
莫非是主上是被鬼迷了心窍?
想到这里,莫缨抖了抖,莫名觉得周围凉了起来,随即看了一眼宋时瑾,这才定下心神。他家大人出生不好,可这能力却非旁人可比,对皇上那可是有救命之恩在的。
凭借着铁血的手腕,一路扶摇直上,面上做了佞臣,专替皇上收拾那些怀有异心的达官贵人。手上可以说是沾满了鲜血,连鬼神都惧。
青衣巷一直平静无波,最大的案子怕就是顾氏灭门了,结果荣昌王府处理的滴水不漏,顾怀瑜有些感兴趣,问道:“哪家的案子?”
宋时瑾眉心动了动,没有回答。
顾怀瑜心里咯噔一声,欠身道:“大人勿怪,是我莽撞了。”
宋时瑾送开的手复又握上:“你……”
“大人!”青瓦房顶上忽然落下一裹着全身黑衣的人。
他重重叹了口气,看向黑衣人:“何事?”
“这……”黑衣人看了眼周围,视线落到了顾怀瑜几人身上。
“无碍,你且说就是。”
“证据已经到手!主子命您即刻行动。”
“知道了。”宋时瑾略显烦躁。
“属下告退!”
得了回话,那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倏然间纵身一跃,跳上房顶,几息之后便不见了。
春风乍起,梨花落,片片碎玉飘满头,宋时瑾按捺住自己想上前将她头顶的花瓣拂落的冲动,沉声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一步。”
莫缨听罢,忽然间顿悟。
主上在不舍!
难怪那日轿前见了顾小姐之后,回来便古里古怪起来。原来是看上人家姑娘了!他又偷摸侧过头去重新打量顾怀瑜,暗里啧啧两声,这姑娘着实让人一眼难忘。
“莫缨!”
莫缨后背一凉,整个人一怔,猛地收回视线。
看一眼都不行?
第17章
人渐行渐远,顾怀瑜目视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没有动作。
她总觉得这个宋大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一个人的眼睛不会骗人,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目光虽静,顾怀瑜还是从中读到了一种委屈?
她心里有种大胆的猜测,只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又很快的否定了。
待看不到人影,红玉才舒了口气,小声说道:“吓死我了!”
“为何?”绿枝问。
“你不觉得宋大人很可怕吗?”红玉环视了周围一圈,将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他杀人不眨眼,性格又阴晴莫辨……”
绿枝想了会,笑道:“不觉得啊!”
“。……”
顿了顿绿枝道:“小姐,咱们还去仙羽阁吗?”
顾怀瑜回神,“去。”
仙羽阁伫立在最为盛京最为繁华的正街之上,称得上成衣铺子中的翘楚,平日里专为达官贵人裁衣,虽说大多府上都有专门的绣娘,可做出来的东西却始终没有仙羽阁的那般迤逦。
待离得近了,才发现仙羽阁内已经门庭若市,顾怀瑜一踏上门前青石阶,就有门童前来领着人进门。
红漆柜面上摆着眼花缭乱的珠宝首饰,身后的架子与别处不同,挂着的是各式各色的布料,颜色虽多,可摆放的却是巧妙,不紧不乱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小姐您尽管看看,需要什么都可与小的说。”
顾怀瑜看了一眼四周道:“我找你们掌柜的。”
小厮一愣,不着痕迹打量了顾怀瑜一眼,欠身道:“对不住姑娘,掌柜的这几日出了门还未回来。”
仙羽阁能做到这么大,背后自然是有人的,每日来找掌柜亲自裁衣的人都排到了年后,也不见掌柜的应下,想来眼前这姑娘也是如此。
顾怀瑜眨了眨眼,默默从袖口掏出一块牌子递给他,那是林修言给她的。
“请姑娘随我来。”小厮垂眼一瞧,立马换了神色,领着顾怀瑜几人便上了楼。
他敲开雅间的门:“姑姑,有贵人找。”
辜羽仙正倚在软塌上小憩,长发用一条锦带束在脑后,发尾垂于胸前,整个人说不出的慵懒。在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冷厉的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前些日子主子便派人前来交代过,若日后有人持令上门,见牌如见人,无论她提出何种要求,等同于他的命令。
这些日子辜羽仙一直在等,想要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来头居然如此之大。可如今见了面才有些意外,眼前这小姑娘看起来年岁不大,周身气度却是上佳,一双桃花眼眸带笑,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人与冷清铁血的主子联系起来。
正了正神色,辜羽仙起身恭敬行礼道:“不知贵人如何称呼?”
“姑姑……不必多礼。”顾怀瑜卡了半天壳,才算是想了个妥当的称呼。
她姓辜,加上姓叫的话,怎么着都觉得不对劲,辜姑娘?辜姑姑?总感觉不太好听,索性也就随了小二的叫法,尊一声姑姑。
末了还是觉得不对劲,辜羽仙年岁并不大,叫姑姑是不是太不妥了些。
辜羽仙笑了笑,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姑娘不必为难,唤我名字即可。”
顾怀瑜也随之应下,辜羽仙挥了挥手,领路的小厮立刻退出了门外:“姑娘今日来,所为何事?”
顾怀瑜笑道:“想要羽仙姑娘为我裁两件衣裳。”
辜羽仙有些诧异,似是没有想到她的要求这般简单,略正神色,她道:“好。”
随即取下腰间精致的软尺替顾怀瑜量身段,心里不禁啧啧有声,她制了这么些年衣服,量了如此多的身段,往往只需一眼,便能瞧出个大概。
这般细细量下来,才惊诧于顾怀瑜的好身量,暗道以后这姑娘的夫君怕是个有福的。
原本量完身,该是选料子的时候,时下少女都兴制些粉白,桃红,鹅黄,水绿颇为娇嫩的颜色,但辜羽仙却有旁的打算,她极少这么自作主张,连布料都未曾摆出来让顾怀瑜挑。
“小姐可信任我的手艺?”她问。
顾怀瑜点头,辜羽仙所做的衣裳自是精妙绝伦,如若不然怎会引得众人追捧。
“那便好,七日后,我定给小姐一个惊喜。”
顾怀瑜笑道:“那就多谢羽仙姑娘了,不过,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请说。”辜羽仙连考虑都不曾,当即便应下。
顾怀瑜从袖口摸出一早就备好的画像递给她:“想托姑娘帮我打听一下这几人的消息。”
辜羽仙展开纸张看了一眼,有些愣住,略略一想后笑道:“不出三日,我定将消息送到府上,只是不知小姐府邸何处……”
顾怀瑜倒是意外,林修言既给了她牌子,告诉她若有需要尽管上仙羽阁,她以为林修言已经与这边交涉好了。
“荣昌王府。”
辜羽仙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最近盛传的王府二小姐,难怪瞧着眼生。
临近傍晚,天突然下起了迷蒙细雨,辜羽仙换下了锦绣衣袍,换上一身黑衣,身影一闪便从仙羽阁后门消失不见。
御史府内光线昏暗,路径两旁栽种的并非花草而是巨树,满府下人皆身着玄衣,行走间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莫缨屏气敛声站在书房内,等着宋时瑾的命令。
哐一声响,窗户被推开,一股凉风夹杂着湿润的雨气卷进屋内,吹得烛火摇曳,莫缨抬眼看着,宋时瑾本就冰凉的面上,在昏暗的烛火下更显叵测。
“张诏谦留不得了。”他冷声道:“你让各部注意着点,密切监察与之来往密切的人,如有异动,即刻上报。”
“是!”
顿了顿宋时瑾才抬头:“先放点消息出去,荆州那边该乱起来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户大开,能听到雨点落到树叶上沙沙声响,宋时瑾起身,望着窗外阴暗的天,不知在看什么。
片刻之后,辜羽仙从茂密的枝叶间落地,她浑身沾满了水汽,在门口随意拧了拧才走近书房。
“属下有要事禀告。”辜羽仙屈膝而跪,对着宋时瑾的背影恭敬的将几张纸举过头顶。
“说。”宋时瑾转身,待莫缨取下给他后,展开一看,皱了皱眉。
“今日王府二小姐找上属下,想要属下暗中探查这几人的消息。”辜羽仙顿了顿,才道:“属下说三日后给回复,这……”
辜羽仙有些为难,她在接过顾怀瑜递给她的画像后,一眼便认出了那几人!过目不忘是她的本事,所以对于三年前亲手所杀的几人,她记得很是清楚。
仙羽阁明面上虽做着生意,暗里其实干着百晓生的行当,一般而言收集的都是达官贵人的消息,偏主上递了几人的名字过来,辜羽仙一查,发现不过就是些惯常爱偷鸡摸狗的小混混。
她将消息上报上去,接到的命令却很让人意外。竟是凌迟!
这事辜羽仙捉摸了好久,几个小混混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惹得主上如此发怒。
宋时瑾捏紧了手里的画像,放到烛火边点燃,难得的笑了笑:“直说便是。”
辜羽仙点头应下,刚要退出去又被宋时瑾叫停。
“莫缨,去将那匹浮光锦取来。”想了想,他又道:“还有月影纱,和今日送来的那套首饰。”
莫缨眉头挑了挑,表情说不出的古怪,抿唇道:“是。”
辜羽仙望着手中一大摞平日里见也见也很少见的名贵布料,有些拿不定主意,这到底是做何用。
“多裁两套,连同消息一起送过去。”
辜羽仙忍不住开口:“那收银子吗?”
宋时瑾还未说话,莫缨就先忍不住了:“不收,收什么收!”
“等雨停了再走吧。”
辜羽仙低头,暗藏半分笑意:“是。”
第18章
下月初便是老夫人寿宴,辜羽仙拿了料子之后,决定亲自动手,但因布料太过名贵她有心想要做的更精致些,七日的时间显然不够,只能先将顾怀瑜托她打听的那些人的消息送过去。
所幸还有时间,顾怀瑜也不催促,只是在看到辜羽仙送来的消息后,她便有些纳闷。
那几人的容貌就是化成灰也认得,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所以重生回来第一件事,便想找到他们,然后亲自动手杀了他们。
谁知有人在她之前便动了手,且是千刀万剐之刑,她心中虽是畅快了可还是有点不能手刃仇人的遗憾。
雨带凉风还是有些微寒,这约莫是夏日来临前的最后一场雨,连着下了好几日。
顾怀瑜歪在软塌上,手中捏了册书心不在焉看着,心思却逐渐飘远。
从青衣巷回来的第二日,京城便出了件大事。
户部侍郎张诏歉因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公然辱骂宋大人,被宋大人记上了一笔,没过上几日就被找了麻烦。
那日上朝之时,宋大人拿着早已收集好的罪证,弹劾他结党营私,因功谋利,利用公职之便贪墨白银一千余万两,张诏歉拒不认罪,气得素来以儒雅自居的他在朝堂上破口大骂。
皇上当朝震怒,命宋大人严查此事,给了他先斩后奏的权利。结果不出意外,当日午后张诏歉便被推出午门问斩,府中妻妾奴仆一并收监,其所有财产充入国库。
甚至平日里与之交好的人也逃脱不了干系,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
自此,宋大人心狠手辣,是当朝佞臣的名声算是坐实。
京中人人自危,皇上明显偏袒宋大人,此案过后先斩后奏的御令也未收回。
房门忽然被打开,从窗外涌进的风将屋内的珠帘吹的摇摇晃晃,绿枝见到顾怀瑜的时候,她正倚靠在窗楹上对着窗外发呆,凉风将发丝卷起,莫名有些萧瑟。
“小姐,您又开窗吹风了。”绿枝叹了口气道:“仔细着了风寒。”
顾怀瑜捏着书,半撑着身子:“无碍。”
她不喜欢下雨,自己上辈子身亡之时也是阴沉沉的天,折辱之后雨点落在身上的滋味,她都还清楚的记得,但她又很矛盾,不喜欢偏要去看,如此她才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清醒些。
这时候,红玉举着油纸伞回来,在门口抖了抖裙摆,去了满身水汽,这才撩帘进屋。
“打听清楚了吗?”顾怀瑜斜靠着软塌,问红玉。
红玉摇了摇头:“我问了好些人,都不知道。”
红玉也有些愁,那日回来后,小姐便叫她去打听打听宋大人名字,这过了好些日子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他这人一向不喜人提及他的名字,是以大多都是称呼宋大人,或者宋御史,又加上前些日子张诏谦的事,那些人一听他的名号便都禁了声,称不晓得。
顾怀瑜闻言,有些失望:“那便罢了。”
这几日,顾怀瑜一直在琢磨,这个宋大人究竟是不是宋时瑾,两人刚巧都姓宋,他又那么巧合的出现在青衣巷,着实有些值得怀疑。
但她又怎么都不能将他的脸与脏兮兮的二狗子重合起来,毕竟加上前世,她也有二十余年不曾见过他了。
顾怀瑜是在五岁那年遇到的宋时瑾,距今不过十年时间,任凭他在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位高权重。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哎。”顾怀瑜叹了口气,将手搁到矮几上,托着下巴又开始发呆。
红玉见自家小姐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掩住嘴,压低声音道:“小姐,宋大人太危险了,你可别犯傻啊!”
顾怀瑜闻言,无奈得笑了笑:“你这丫头,年岁不大成日里想的倒是多,我不过就是好奇而已,你那么紧张作甚。”
红玉回头望了眼门口,将声音压得更低:“方才我出去打听,还知道了一件事。在张诏谦被杀头后,便有人弹劾宋大人折子,称他心怀不轨,此举意在铲除异己,谁曾想晚间便暴毙在了自己府内。他家人找人鸣冤,称一切皆是宋大人公报私仇,却被牵扯进了前朝余孽的案子,满府上下被打入死牢。”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现在外头都说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可怕的很呐。”
顾怀瑜还未说话,就听绿枝在一旁道:“外头的传言能有几分是真?只要有心,连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瞧着宋大人就不是那样的人。”
“为何?”
“他要真是那样的人,皇上不早就容不下他了。”绿枝顿了顿,才道:“而且,而且……总之我觉得宋大人不是这样的人!”
红玉略一思索,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朝堂之事这些个下人怎么会知道,还不是以讹传讹。
她拍了拍绿枝的肩膀:“还是你说的对!不过,我怎么觉得你老是替宋大人说话?”
“有吗?”绿枝嘿嘿笑了两声,便闪身去一旁捣着刚摘来的花瓣。
下午的时候,雨霁初晴,碧空如洗无纤尘,太阳终是撕破了阴霾,投下澄净的明光,连空气中都泛着草木清香。
闷了多日的顾怀瑜在小憩了片刻后便领着绿枝去园子里逛逛,绿枝的视线在顾怀瑜身上绕了又绕,直到顾怀瑜开口。
“你这般看着我作什么?”
绿枝笑了笑:“小姐,你觉得宋大人这人怎么样?”
“宋大人?”顾怀瑜有些好奇:“怎么忽然问这个?”
绿枝挠了挠脖子,“我就是听红玉姐姐说,想问问您对他的看法。您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顾怀瑜淡淡一笑,折了片树叶捏在指尖揉搓,“那么你对好人坏人是如何区分?”
绿枝有一时间的哑然,就听她继续道:“在其位谋其职,哪有什么存粹的好坏之分,不过是所站立场不同罢了。”
绿枝点了点头:“那这么说,小姐也同意我的看法,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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