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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窟-棠岚-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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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吸引莫朝云的并不是这位舞者,而是舞者十几步开外的那名琴师。
她在月下抚琴,穿的依旧是件粉白的衣衫。月色缕缕,映透她的袖袍,显得她很有些仙风道骨。她依旧坐姿无比端正,脸上系着遮目的黑布,和妖冶无比的舞者一比,她干净得更像是奋笔疾书的笔工,只是在她指尖活跃的并非笔杆,而是随着她的动作颤动不停的古琴弦。这画面有凝固时间的魅力,唯一的败笔就是她无比骇人的手指。那本该是琴师最引人注目的所在,只可惜她琴音虽妙,但左手却只有两根手指,而右手则只余三根。
她的手指原本无比修长好看,这点能从她余下的手指上看出原貌。忽然心中有些难受,这么好看的,属于琴师的一双手,到底是何人将这样的一双手毁成了这个模样。
一旁的清影道:“是不是觉得飞音姐姐弹琴特别好听?”说完又取笑莫朝云,“你都听入迷了。”
“她的琴音……好悲呢。”
莫朝云的话甫一出口,流转直下的曲子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很入迷,乍一听曲子断了,都很惊讶,首当其冲便是那名舞姿曼妙的女子。
她不悦地扭回头,对琴师嗔道:“飞音,你突然停了,害老娘差点没闪了腰。”
莫朝云闻言差点没笑出来。没想到看背影如此娇滴滴的美人,竟然是如此火爆的脾气,可是等莫朝云看清了舞者的脸后,却几乎吓了一跳。
这舞姿无双的舞者并非旁人,乃是一院的院主宫九!
被宫九数落的飞音有些尴尬,她呐呐道:“有人来了。”
众人齐齐扭头,正看到想要找地方藏身的莫朝云。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大驾光临的莫朝云啊。”说这话的,自然是宫九,“果然是和老娘犯克,上次差点没把老娘给穿成刺猬,这回可好,又差点扭了腰!果然碰到她就没好事!”
飞音拉了拉她的衣角,“好了,繁香,少说两句,是我不好,没有控好琴。”
宫九嗔怪地瞅了飞音一眼,“你又惯做老好人,来,我看看你手指有没有伤到。”
飞音显然很尴尬,她抽回手,“你别闹……”
“呦,妹妹来了,我们可等你半天了。”这一听就很“风流倜傥”的声音,自然是顾言,他先是夸张地快步走到莫朝云近前,用几乎眼睛都要长在她身上的距离,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吹了一声口哨,“妹妹今夜可真漂亮啊……”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弹脑壳的脆响和清影笑嘻嘻的声音同时响起,“怎么样,主子,这回弹得响不响?”
“你放肆你……”这声音明显有气无力,一副想要管教又不敢的无能架势。
“你应过我,以后绝对不再随便调戏姑娘家。”清影说完,又瞅了瞅莫朝云,“而且千叶大人的人你也敢调戏,我看主子你最近皮紧得很。”
“行行,小姑奶奶,算你厉害。”顾言一展折扇,那夸张的四个大字“风流倜傥”晃得人眼花,他一拉莫朝云的手,“走吧,妹妹,初次见面,我给你引荐一下。”
莫朝云灵活地手腕翻转,避开了顾言的手,嘴上说得倒是客气,“那就多谢顾命使了。”
顾言愣了下,随后笑道:“说什么命使不命使,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你叫我言哥哥就行。”
“主子,你不调戏人家不能说话是不是!”身后的清影叉腰道。
“小清影的醋坛子又掀翻了。”说话的是坐在暗影边角处的一位,一身紫衫,笑起来很显出光明磊落,可是却是一位女子。
“这是丁好,丁命使。”顾言引荐道。
“丁姐姐好。”莫朝云历来喜欢这样阔落豪迈的女子,于是笑着答话。
“你就是莫朝云啊?”丁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错。”
不知为何,丁好只说了两个字,莫朝云却肯定她说的是真心话。
丁好旁边坐着一人,诡异地戴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笠。他垂着头,没有露脸,粗着嗓子道:“还不上肉,饿死老子了!”
丁好屈肘撞了一下斗笠男的侧肋,“秦疯子,人家小姑娘过来和你说话,你怎么连点样子都没有!赶紧的,摘了你那个让人闹心的斗笠,看着就心烦!”
被唤作秦疯子的斗笠男怪笑一声,“早就见过了,甭麻烦了。”
莫朝云有些诧异道:“我和这位秦大哥见过?何时何地啊?”
“小女娃娃记性忒差,你差点喂了麟兽那日,大爷我可是围观了全程呢。”这话说完,这人才终于摘掉了遮面的斗笠,露出了他的脸。
此人约在四十岁左右年纪,黄脸络腮胡,豹眼厚唇,可是唇角的笑意却很犀利,令人不敢轻看。
莫朝云恍然,原来那日无声坐在黑暗中的三男二女中,便有这位秦疯子。
顾言接口道:“看来那日妹妹的笼中斗十分精彩啊,我都听他们几个说过好几遍了,只可惜我出门办事,都没有眼福一观。”
“顾言哥哥惯会胡说,我那日看了一点也不好玩,血腥得很,而且这位姐姐那日伤得很重,明显有失共允。”
这开口的声音很显稚嫩,莫朝云循声望去,却是一位娃娃脸的少年。见莫朝云看他,便主动道:“你是莫姐姐吧?我叫苏织,你叫我阿织就行。”
莫朝云很是意外,命使在魔窟中貌似地位不低,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一位?
“莫姐姐,我觉得你最后用的那个法子极好,虽然自己也会受伤,不过确实是当时最好的办法了,我很佩服呢。”这话说完,少年的脸便透出了红润之色。
莫朝云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什么可佩服的,我当时都吓得魂飞魄散了呢。”
☆、第五十九章
却听一人在旁道:“并不会,我注意观察了你的动作,绝对是精密计算后才做的决定,能够这么准确地算计出麟兽的反应,在那样紧迫的情况下不慌不忙地实施你的策略,当真算是很了不起了,我徐某敬你是条汉子!”
这人话未说完,顾言已是笑得打跌,“徐夫子你又开始授课了!”
这位姓徐的男人一本正经看着顾言,认真道:“我可没有信口胡说,小顾你又没有看见,怎么能笑我说得不对!”
“好好好,徐夫子我怕了你,还敬她是条汉子,她明明是位妹妹……”
顾言话未说完,却听一道清亮的声音道:“抱歉,我来迟了。”
说话间,又有一人转上了顶台,却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着一身湖蓝色的水裙,乌发高挽,眉眼艳丽,肤白如瓷,只是眼中有些郁色,仿佛刚发生了某些不快。
“明贞你可来了,快快,坐我旁边来,挨着秦疯子可是闷坏我了。”说话的是丁好,她一边说一边对明贞招手,但看到明贞身后那人后,动作却微微有些僵住。
明贞身后还有一人,半张脸隐在暗影中,很显得有些令人琢磨不透。
那是个身量高挑的男人,面目很是俊朗,然而眼底满是冰霜戾色,薄薄的唇紧紧抿着,几乎成了一条直线。长发披散至腰际,只在额上绑了一条红色的带子,整个人显得既狂傲又冷酷。
他的眼神紧盯着斜前方的明贞,即使眼中满是不屑,可是那盯视却未曾离开过她片刻。
身旁的清影“哎呀”了一声,“没想到聂命使也回来了,本以为这次只有明贞姐姐在,大家聚一聚挺好的,谁知道聂命使也回来了,这可真叫冤家路窄。”
莫朝云闻言不解道:“怎么?这位聂命使和那位明贞姑娘有过节不成?”
顾言讨好的脸又凑了过来,“这就叫因爱生恨吧,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正常,可是却都不约而同在外人面前粉饰太平扮作没事,依我看没事才怪了,每次聂无端看明贞的眼神,都像明贞杀了他亲爹一般,可是谁要是敢动明贞一下,他能去和人家拼命,啧啧,无比奇怪的两个人,真是搞不懂啊搞不懂!”
清影一把推开顾言,道:“我觉得他们二人从前一定有过什么过节,而且朝云妹妹你知道吗,聂命使从前可是明贞姐姐的战仆呢,不过后来两人身份齐平了,从前也觉得两人不对劲,现在是越发不对劲了。”
莫朝云诧异道:“战仆也能变为命使吗?”
顾言嘿嘿一笑,“若是有本事,魔尊也是做得,反正目前少那么一位。不过从我知道魔窟开始,魔尊位置上的人还真从没变过呢,千叶、红焱,还有死了的廉真,只有他们而已。”
莫朝云闻言蹙了蹙眉,她想起芸姑曾经给她介绍过几位魔尊的事情,也知道其中有一位已战死,应该就是顾言口中所说的廉真,再除去她已经见过的千叶和红焱,应该还有一位才对,也是她最感兴趣的一位,只可惜顾言竟然只字未提。
于是她问道:“魔尊不是四位吗?除了你刚刚说的三位外,不是还有一位隐魔尊吗?”
“你说陆机?”顾言说完笑起来,“真是整个魔窟没人不提陆机呀,可惜他就是画上的神仙,梦里的银子,别说你,连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
“隐魔尊陆机在我看来只是个传说而已。”这声音冷冷的,响起得甚是突兀,把凑在一起说话的三人倒吓了一跳,抬头看去,竟然是那个满脸挂霜的聂命使。
顾言捂着胸口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刚刚议论我的时候就来了。”聂无端说话间,微微皱眉扫了扫莫朝云,“你是千叶的新战仆?”
“见过聂命使。”这位气场实在太足,莫朝云和他亲近不起来,于是礼貌地见礼。
“不必,以你如今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对我如此客气。”聂无端大喇喇坐在了莫朝云身边的位置上,正好隔开了顾言。
“聂无端,你也太没眼力见了!”
聂无端冷笑一声,“我是太有眼力见才对,我要帮千叶盯着你,省得你捉弄他的新战仆。”
顾言嘿嘿一笑,“你去见过千叶了?他让你照顾朝云妹妹的?”
听顾言这么问,莫朝云也忍不住看向了聂无端,却见他摇头道:“他那个人会说出这种话来才怪!我是自告奋勇。”
“自告奋勇个屁,走开,别抢我的位置。”
目前还剩余的位置就只剩下了明贞旁边的,聂无端扫了一眼,道:“我就坐这,要走你走。”他一指对面的空位置,“正好,女人堆儿里你最喜欢,赶紧去吧。”
聂无端所坐的位置正好和明贞相对,他这么一指,莫朝云正好看见明贞抬起头扫向他的一眼,那一眼无比复杂,简直称得上五味杂陈,让旁观的莫朝云心中都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失落感,于是她看了看身旁的聂无端,又望了望明贞,才对顾言道:“顾命使你就坐过去吧。”
“好,我给我妹妹面子,不和你置气!”说完,顾言拉着清影坐了过去。
“以前是做什么的?”
莫朝云一直盯着明贞,忽如其来听身旁的聂无端主动和她说话,还以为听错了,“什么?”
他灌了一大口酒,又慢悠悠道:“没来这个地方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莫朝云想起千叶的叮嘱,斟酌道:“做护卫。”
“你?一个女人?”聂无端又灌了一口酒,“现在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啊。”
莫朝云默默观察,聂无端虽在和她说话,但是眼睛却总也离不开明贞,总是围着她转来转去。
“聂命使从前是做什么的?”
“我?”聂无端似是想到什么,冷冷一笑,“江湖游侠,是个闲散人。”
“后来呢?”
“后来遇到了一个女人,天底下最会骗人的女人。”说这话时,莫朝云明显察觉聂无端浑身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仿佛一触即发的弓弦,而他瞄准的人,正是明贞。
她好奇道:“聂命使从前是不是和明贞姑娘认识?”
聂无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引来众人侧目,却听他一字一顿恶狠狠道:“我真希望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
对面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莫朝云抬头望去,正见明贞惨白着一张脸,哀戚无比地看着聂无端,而她手中的杯子已经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老子还没等来鍪宴,你们这就摔碟子摔碗,还像话吗啊?”秦疯子率先说话,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他那乌漆墨黑的斗笠,激起了一片灰尘。
“就是啊,你们俩别一见面就跟斗鸡一样成不成?”宫九接话道:“每次都这样,你们不厌,我们看着都厌了!”
娃娃脸阿织一脸苦恼,“要不是你们都说明贞姐姐和聂哥哥从前是战主与战仆的关系,我都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剑拔弩张的战主与战仆。”
丁好叹了一声,“冤孽啊。”
明贞幽幽道:“给大家扫兴了,是我不好……我先走了。”
她起身要走,又被诸人劝住,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聂无端忽然冷冷道:“鍪宴还没开始,就想借故逃了吗?果然没有担当的人无论做什么,永远都不可能光明磊落起来。”
明贞深吸一口气,看着聂无端,“既然聂命使这么说,明贞反倒是不能走了,既然我不走,也希望聂命使说话不要藏刀藏剑,有什么话宴后再说,何必耽误大家的功夫?”
两人说话间,就听分行两列的坐席中央那处空旷地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动,紧接着原本平坦的台面从中间骤然分裂开来,有一张巨型钢铁方桌缓缓升起,待它随着机关枢纽的咯吱声慢慢升至方便与餐的位置时,便戛然止住。
莫朝云目瞪口呆望着这凭空出现的巨大方桌,暗暗惊讶这个魔窟果然是处处潜藏着不知名的各种机关,连吃个饭都如此与众不同。
她正想着,却见通体乌黑的方桌猛地翻滚到了另外一面,等翻转后的两个断面重新咬合拼成了一整个桌面后,豁然在桌面中央出现了一口锅,这锅巨大无比,更令人惊叹的是里面正热气腾腾,不知在煮着什么。
莫朝云微微张大嘴,喃喃道:“这锅真奇特……”
风流倜傥的顾命使嘿嘿一笑,“妹妹你是第一次参与我们的鍪宴,所以我简单讲一下好了。”
他说完,见莫朝云一脸感兴趣地望着他,才疑惑道:“千叶竟然没有对你说?”
☆、第六十章
莫朝云摇摇头,却听宫九坏坏一笑,“既然没说,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吧,顾言你废话什么。”
丁好接口道:“还是说说吧,回头让朝云以为咱们欺负新来的,多不好。”
顾言道:“鍪宴的重点在这个鍪字上。鍪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打仗时兵士头上顶的盔,当然因为这种盔的材质特殊,所以行军艰苦时也会用来替代埋锅造饭所用的锅,久而久之,鍪也就成了锅的一种,也就是咱们要用的这一种。”
说话间,他的手在铁桌侧面那里扭了扭,却见方桌面上蓦地出现了二十个对称排列的圆洞。圆洞大约有脸盆大小,而在里面徐徐出现了二十顶鍪盔,无一例外都是倒扣着,看不见下面到底是什么。
顾言望着一脸震惊的莫朝云又道:“朝云妹妹赌过钱吗?”
莫朝云慢慢摇了摇头,“看人赌过,我自己没有,怎么了?”
顾言嘿嘿一笑,“那你今晚就可以检验一下自己的赌运好不好了。”
莫朝云听得越发一头雾水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行了,你别扯淡了,老子说吧,等得老子饿死了!”秦疯子嘿了一声,“这整个宴桌其实就是个赌局,二十顶鍪盔就相当于兵士行军中所用的锅,每个锅下面都有一道吃食,至于是什么咱们谁事先可都不知道,当然你可以猜,猜对了有奖赏。”
莫朝云试探道:“所以说我们每个人猜对了才有得吃?猜不对的就要干看着别人吃?”
“哈哈哈,才不是。”宫九在一旁笑得肚子疼,“是你无论抽到了什么东西,都要吃下去!”
莫朝云闻言一呆,“难道里面不是美食,还会有一些让人食不下咽的东西?”
“什么都有,全凭运气。”丁好解释道:“运气好的话,宫廷御宴也是有的。”
苏织道:“我上次还吃到了对提升内力很有帮助的增补丹。”
莫朝云有些傻眼,“这么厉害!”
“这都算个球!”秦疯子扯着嗓子道:“老子上次吃了北昭的奸相!”
此言一出,余下众人都仿佛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有的喷笑,有的摇头,唯有莫朝云苍白了一张脸。
她震惊地问道:“秦命使刚刚所言是什么意思?什么北昭的奸相?是指曹晋仑吗?”
“嘿嘿,你这小丫头也知道那曹晋仑吗?”秦疯子眯缝了一双眼看着莫朝云,“你是北昭人?”
“算是吧,我自小在北昭长大,那里于我和故乡无异。”莫朝云回答完,又急急问道:“秦命使刚刚说吃了北昭的奸相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么紧张,那奸相是你相好?”说完秦疯子又呲牙一笑,“不好,不般配,太老,老掉牙了,都塞了老子的牙缝,他奶奶的,这个老不死,肉可臭着呢!”
“秦疯子,你这张吃过人肉的贱嘴,快离老娘的碗远一点!”一脸嫌弃相的宫九骂完了秦疯子,又瞟了一眼莫朝云,随后呦了一声,“有人脸都吓白了。”
她刻意讥讽莫朝云,可惜后者全没听进去,她沉浸在刚刚那个消息中无法自拔。
郡王和那曹晋仑不睦已久,如今听诸人所言,曹晋仑已死,那么胜得是郡王拥立的那位吗?这不是一件小事……难道燕西的变故就是始自于此?可是怎么丝毫也未听到风声?是不是郡王府也出了事情?
莫朝云不停地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不安,于是又问道:“那曹晋仑是何时死的?”
秦疯子摸下巴还在想着,丁好道:“三个月了吧,我记得上次大家聚齐了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怎么说也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连时间也基本吻合了。
莫朝云的心跌入谷底,郡王一定是出了事情,一定是!
她心思焦虑、无法安宁,可是余下诸人已经开始玩了起来。
“飞音,看你操琴了。”说这话的是宫九,说完后又笑了笑,“一定给我断个好音尾。”
“哎,我说宫九,你这么明目张胆的作弊,也太不尊重我们了!”
“呸,我刚刚献舞还没收钱呢,你现在和我计较这么多!”宫九说完,拍了拍她眼前的位置,“按照顺序来,也是我第一个。”
说完后,又对飞音温柔道:“飞音,开始吧。”
于是,飞音开始奏曲,曲风清丽婉转,奏到高/潮处,众人皆已沉醉其中时,却又戛然而止。而自飞音奏曲开始后,面前二十顶鍪盔开始慢慢环桌转动起来,最终随着琴曲的结束而相应停止。
随着二十顶鍪盔停住转动,宫九的眼睛在其间变换不停,最后终于选定了右上角那个,“就是它了!”
“选定不悔,开!”
众目睽睽之下,徐夫子掀开了宫九选定的那个鍪盔,却见黑漆漆的乌金托盘中,静置着一个玲珑可爱翠绿欲滴的瓶子,并不大,可是随着鍪盔的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便四散开来,引得闻者不禁陶醉起来。
“哇哈哈,凝香露,终于是我的了!”宫九简直是心花怒放,赶忙一把抢到了手中,迫不及待拔下了瓶盖,凑上前闻了闻,“沁人心脾,简直是人间极品。”
秦疯子抠了抠鼻子,“这是什么东西?”
“土鳖!”宫九骂道:“这是养颜丽容的珍品,据说一滴就能青春永驻,我这回可是赚翻了。”
顾言嘿嘿一笑,“想青春永驻还不简单,去找千叶呀,这整个魔窟论起驻颜不败,可绝不是你宫九,那可是只有他才行呀,十年前看他这个样子,十年后还是这个样子,一点也不会老,而且我预感他一辈子也就这么年少不会变了。”
这话显然戳了宫九的肺管子,她本想细细品尝刚到手的凝香露,但被顾言这么一激,手一抖,整瓶子凝香露都倒进了嘴里,没尝出滋味,反而被呛了一口,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好呀,你个色胚,你等我缓上来不去撕了你的嘴。”宫九一边恨恨道,一边心痛地看着手中的小绿瓶子,哀声道:“飞音,你看顾色胚欺负我……”
飞音叹口气,安慰道:“好了,能抽到这个已经很好了,比上次那个臭瓜强多了。”
宫九面色一窒,立刻道:“快别提那个臭瓜!简直是一辈子的阴影!”
“宫娘娘吃臭瓜,妙得很!”顾言笑声未尽,就被宫九掷出的小绿瓶子打中了额头,哎呀一声,栽倒在桌下。
宫九哼了一声,“好了,下一个是阿织。”言罢又对飞音道:“开始吧,飞音。”
“哎呀,我还没准备好……”小小少年的哀嚎声到底没有压过飞音的琴声,于是只得作罢。等琴音和面前的鍪盔都同时停止后,阿织颤抖的手开始在正前方两个鍪盔之间游移不定。
“我说,你倒是快点呀!”秦疯子终于忍不住在苏织后脑海上拍了一记。也是巧,苏织前伸的手指就在这被拍的一瞬戳中了其中一个鍪盔。
“选定不悔,开!”
被掀开的乌金托盘中出现黏糊糊的一团,黑黑长长,细看还有些发绿,上面带着残余的血丝,随着掀开的鍪盔,散发出一股子浓郁的腥味。
“这是什么鬼!”苏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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