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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窟-棠岚-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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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环大典就在天人殿不远处的中宁幽馆前围场,平时这里门庭紧闭,很不显眼,但今日却是热闹非凡,毕竟是千叶新选战仆的授环大典,就是冲着千叶而来,人也定不会少。
据芸姑说信使今日也会来,但是莫朝云一直也未见到他。听芸姑说,在魔窟中除了隐魔尊陆机,身份最高的魔尊便是千叶了。但是陆机从来没有露面过,所以实际上千叶才是真正的魔尊之首,故此今日人潮熙熙,在魔窟中能排得上号的,几乎全都到齐了。
七位命使莫朝云已经悉数见过,红焱对她来说也不算陌生,再余下那些仅次于命使后落座的人,据洛羽裳说那是其他各院的院主。
莫朝云在心中暗自数了一遍,低声问藏在她身后的洛羽裳道:“不是一共十九个院子吗,怎么数来数去院主的人数却都对不上呢?”
洛羽裳也默了默,口中道:“稍等。”然后四处张望,一眼看见了一身黑衣极为显眼的无匡,“快来!快来!”
不过才短短一段时日,洛羽裳和无匡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莫朝云呆呆看着洛羽裳十分熟稔地和无匡咬耳朵,不知说了什么,点了点头后,又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摸了回来。
“朝云,无匡说了,那是因为十九院虽然名为十九院,但其实这些年间不断的合并、废除、淘汰、优化,所以最终剩余下来的其实根本不足十九个院子,而且其中一个院子因为全员消失了成为禁忌,还有两个院落院主死了,但是院主死前没有指定继任人,所以目前院主暂缺而已。你放心吧,能来的肯定都来了,毕竟没人会不给千叶大人面子的,你别紧张啦。”
莫朝云有些哭笑不得,她根本不是在琢磨这个好吗?虽然她如今是千叶的战仆了,貌似地位一下子也突飞猛进起来了,但她丝毫不会因此而觉得庆幸和沾沾自喜。
莫熏那件事如鲠在喉,时刻她都不敢稍忘。这个魔窟并非乐土,即使她此刻身在此处,甚至她还活着都改感谢魔窟出手相救,但是那种由衷而发的归属和感激之心却永远也不能滋生出来。她觉得心中安宁,也仅仅是因为那一个人而已。她讨厌这个地方,但她很没出息地喜欢上了这里的一个人。
他高高在上,他对她肆意嘲讽。和他在一起,似乎永远都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挫败感。即使他不喜欢她,但是这个人却让她觉得安心。似乎只要有他在,一切艰辛困苦都终将过去。他是光明的暗影,他与光明同在,倏乎出现,成为了她始料未及,也从未预计会到来的救赎。
就这样吧。
莫朝云在心底告诫自己。今日她将成为他的战仆,他们将同生共死,永远不离。这就是她想要的。
莫朝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高台,他在高台之上等她。明明周围喧嚷不休,明明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可能会让她分神,但实际上能够始终看在她眼中的也只有那一身白衫而已。白色其实是很寡淡的颜色,可唯有他却能只用一色却力压众色。
他今日依旧穿白,但显然正式许多,衣袖、袍边皆有一圈潜藏的暗纹,只在他动作间闪烁出与众不同的影子。如此干净剔透的颜色却因为被他所穿,才能有一种难言的华贵与夺目,不知不觉流泻而出。
他迎着她站起身,直到两人相对,同立于高台中央。高处不胜寒,这一瞬,似乎眼中只能剩下彼此。如果不是千叶穿白,莫朝云几乎就要产生今日是他们的小登科之喜,这样的错觉。
莫朝云心底泛过自嘲,却听旁边有人唱礼,“跪!”
她遵照芸姑循循教导的规矩,徐徐单膝跪在了千叶面前,然后仰头望着他,而他则无悲无喜地看着她,“你如果此刻反悔,还来得及。”
一边的唱礼侍立刻道:“千叶大人,这不合规矩。”
千叶瞟此人一眼,“那你把规矩告诉她。”
“这个……”唱礼侍为难道:“也不合规矩。”
“信使呢?”
“信使稍后便……”
“所以就是还没到了?”千叶冷冷问道:“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算上,还有第二个能做我的主的人吗?”
中宁幽馆的唱礼侍额头冷汗潸然,只得低头退后两步。
千叶看着莫朝云,低声道:“手环一旦戴上,不死是取不下来的,即使是这样的话,你也要完成授环,成为我的战仆吗?”
莫朝云闻言愣住,原来所谓的授环还有这么一层隐情,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成为战仆的标记,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罢了。
千叶道:“我喜欢将丑话说在前面,虽然这并不合魔窟的规矩。”
“魔窟又是什么规矩?”
“一般都是授环结束后,才会告诉战仆手环的秘密。”千叶嗤笑一声,“木已成舟,悔之晚矣这种事,在我看来实在很低级。”
“你为何到了此时此刻又来告诉我这些?”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和我定下生死之约的觉悟,也算是最后一次考验你是不是真心想要做我的战仆。”千叶说到这里扯动了一下唇角,“毕竟以后彼此都是对方最重要的人了,三思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莫朝云问道:“如果我反悔呢?”
千叶睨她一眼,“回到十九院或者被惩罚都有……”
莫朝云认真道:“不是我会如何,我是说对你有什么影响?你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毕竟你违背了魔窟的规矩,告诉了我授环的秘密。”
千叶皱了皱眉,“你这个时候不担心你自己,管我做什么?我能怎样?大不了换一个战仆而已。”
莫朝云原本担心千叶会因为提前告诉了她授环的秘密而被牵连,闻听他不会有事刚松口气,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立刻气道:“什么叫换一个战仆?”
千叶对莫朝云变脸的速度也是叹为观止,默了一瞬,才对一旁的唱礼侍道:“你看什么?给我背过身去。”
唱礼侍觉得自己挺冤,已经这么没有存在感了,怎么还会被迁怒。背过身又默默往前走远几步,才觉得暂时远离了是非之地。
“我已经接了魔主的任务,即刻就要启程,你不做我的战仆,我也要有新的战仆才能成行。所以即使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莫朝云不依不饶,“你说,不是我,你要选谁?”
千叶反问:“这么说,你是拒绝了?”
莫朝云见他问得不痛不痒,更加上火,“谁说的!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拱手将你让给旁人!我不拒绝、不拒绝,就是死也不会把这个位置让出来给别人。”
那一刻不知是错觉,还是她真的嚷得那么大声,只觉得周围原本的喧熙都平静了下来。莫朝云觉得冲动真是魔鬼,她羞赧懊悔地低下头,可是却把右手举得很高。
☆、第六十九章
“其实在信使来之前作出决定就好,不用这么仓促……”千叶的话未完,莫朝云就给他的外腿侧来了一掌,带了两三分力道,不会伤到他,但是抽上会很疼。
奇怪的是,千叶并没有闪躲。莫朝云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他是闪不开。忽然之间,她唇角又微微忍不住翘起,因为想笑,又不想被他知道,所以她仍是没有抬头。
千叶好半晌没说话,她知道他在看她,或许是在瞪着她,管他呢!
“生龙活虎,想来脑子也很清醒。好,唱礼侍去取战环来。”
尘埃终于落定,唱礼侍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无声凝聚的冷汗。第一次觉得做个唱礼侍都要这么惊心动魄,也是不能更辛苦了。
千叶看了眼唱礼侍低首举高的檀木托盘,然后轻轻撩起了上面盖着的红色搭盖,却见盘心的软垫上静卧一只手环。
莫朝云好奇想要抬头去看时,却听千叶道:“起帷幔。”
语落鱼贯而出四名女婢,手中随着走动展开了一道白色帷幔。四位女婢各占一角,双臂展开,随后将四个断面围在了一起。白色帷幔隔绝了那些人头攒动,白色边界里只剩下了莫朝云和千叶两个人。
莫朝云不解抬起头,正看见千叶手持手环,然后握住了她的右手。莫朝云以为他要将手环给她套上时,却见他直接撸起了她的衣袖,最开始是手腕,再然后是小臂,接着是手肘……
“喂!”莫朝云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她不讨厌他的碰触,但这众目睽睽的,让她露出整条手臂也是有些羞人。
“你以为为何要围起帷幔?”千叶的动作未停,直接露出了她细白的手臂,“因为手环是套在上臂中央位置的,并非手腕。”
他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她裸/露的上臂,即使知道他只是在为她戴上手环,但依然不能控制的脸红起来。从小到大,她都是很珍爱羽毛的,成年之后更不曾被任何男人看过自己的肌肤,可是自从遇上了千叶,就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对了。
莫朝云胡思乱想着,却听千叶声音低沉道:“不过是看下手臂而已,你紧张什么?我不会乱碰你的。”
她闻言小声哼哼道:“这我倒是信,你就没当我是女人。”
说来也是神奇,那手环原本十分松垮,但是当千叶扣紧手环时,它竟然好像活的一样,严丝合缝紧紧套在了莫朝云的上臂之上,不会觉得紧到不舒服,当然也不会松得掉下来,它仿佛悄悄找到了怎么和莫朝云的手臂融为一体的诀窍,就好像长在了她的手臂上一般的自然妥帖。
莫朝云看着手臂上凭空多出的那圈圆环,惊奇道:“它……就像是活的一样。”
千叶放下了她的袖子,盖住了她的手臂,也盖住了战环,最后才道:“它就是活的。”
听千叶这么说,莫朝云立时觉得手臂凉飕飕的有些发木,她颤颤道:“你又胡说骗我,是不是?”
千叶却不答话,他只是手上用力,将莫朝云拉起来,“跪了那么久,你不累啊?”
跪着时不觉得,因为弯曲的腿已经有些失去知觉,但猛一站起来,失去知觉的腿却立刻有了一脚蹬空的错觉感,于是莫朝云踉跄了几步,在千叶手臂的牵引下,靠进了他的怀中。
恰是此时,帷幕散去,于是莫朝云依偎在千叶怀里的一幕,便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那一刻大家仿佛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一般,四周一下子静得不正常。
有人低声窃窃,“那个位置空悬了那么久,终于又被人占据了,我的心都碎了,我宁可它一直空悬,还能让人有点念想,我的千叶大人……”
不远处有个上了一点年纪的声音道:“一对璧人……都十年了,这么一看,就好像和十年前一模一样,那位姑娘红裙惊艳没有变,千叶大人年少俊俏更是没有变。”
“千叶大人自是天人之姿不会变,那姑娘却不是当年的姑娘了,唉……”
议论纷纷中,一双涂满丹蔻的玉手狠狠交握,拧得手指都开始发白。侍立一旁的不惑看了一眼红焱几乎凝固在场中的那双眼睛,心底叹了一口气,“尊主,大典已毕,我们还是回去吧。”
红焱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毫无回应。她只是死死盯着场中那抹白,以及那抹白身边碍眼又热烈的那片红。
红焱的声音带着疲累和失望,她嘶哑着嗓子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是这么像的一个人,哪怕是旁人也好啊,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惑,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若真是换了旁人,你就真能释怀了吗?不惑心知红焱到底在耿耿于怀什么,但此刻见她失魂落魄,还是低声顺着她道:“她只是穿着红莲裙甲,覆着面纱罢了,其实我看过好几次了,她和千夜并不太像。”
“我怎么觉得很像呢,尤其刚刚她看千叶时的眼神,像极了那个女人……”红焱终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微微冷笑起来,“不过时间会证明,走到他身边的女人,才是这世上最不幸的女人,我等着看她那可悲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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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从中宁幽馆一路回了天人殿。她虽然喜欢着他,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和他姿态亲昵还是有些吃不消,所以刚刚在高台上时她便慌得手足无措,然而千叶却自然而然丝毫也不会觉得尴尬和难为情,他将她从怀中扶正,然后改为牵住了她的手。
这一点,莫朝云从来没有想到过,因为他素来为人冷淡,她以为他定会避嫌得很。
“从即日起,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他顿了顿,神态依旧平平淡淡,“我发誓。”
莫朝云凝视着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再没有哪一刻会如同这一刻般,胸中的倾慕之情几乎就要汹涌到满溢而出。
他牵着她的手,无视所有人的眼光和私语,就这么扬长而去。那一刻她才明白,他到底是个怎样骄傲的人,他是真的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的手因为修长显得很大,牢牢裹住了她的手。她一路几乎是着魔一般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掌心,久久不能回神。
“你一定不会丢下我的对吗,千叶?”她几乎有些痴痴地问。
千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要胡思乱想,我不会。”
莫朝云嗯了一声,默默低下头,等到千叶回身继续往前走后,她才抬起另一手擦了擦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控制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那种热度火辣辣地充盈了眼眶,似乎除了等眼泪流出来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阻挡。
这一刻她是真的相信,他待自己终是不同的。虽然不是她心心念念所盼望的那种,但也高于所有众人,和他们都不一样。因为她是他的战仆,是要和他一起生死的那个人。
“回去之后就赶紧收拾行囊,我早上时已经吩咐芸姑早点准备晚膳了,吃完后来书楼找我,我带你去个地方。还有,告诉洛羽裳,我们亥时出发,让她也早点准备一下。”
莫朝云有些惊讶,“洛羽裳也要一起去?”
“她承恩于你的庇佑,在你有危险时也必须同行。”说这话时,千叶又恢复了冷淡,“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白吃的午餐,魔窟可从来都不是让人只学会享福的地方。”
莫朝云知道千叶所言也对,但还是忍不住道:“可她只是个弱女子……”
“带着她,自有我的用处,你不用操心了,去准备吧。”不得不说,成为千叶的战仆之后,她的待遇貌似提升了很多,至少他再和她说话时,不会如从前般夹枪带棒、冷嘲热讽了。
但这样之后,她就不好再如同以前那样和他顶嘴与反驳了,因为她发现根本找不到理由。他做事总是有理有据,除了从态度着手之外,真的不知还能怎么质疑。
最终,也只能应下。
洛羽裳的事情无果后,她又想到一件事,“我们为什么要亥时才出发,那时候天都黑透了。”
☆、第七十章
千叶似乎并没打算多说,只道:“我喜欢走夜路。”
“为什么?”
“安静。”
莫朝云:“……”他这人到底是多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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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洛羽裳时,她正在窗前坐卧不定,见莫朝云来,便拉住她的手问道:“朝云,听说你和千叶大人今晚就要走了是吗?”
莫朝云点点头,却听洛羽裳支吾道:“可怎么听着还有我的事情呢?”
“你听谁说的?”见洛羽裳不答,莫朝云直截了当问,“是无匡对不对?你们倒是进展神速,他那么嘴严少话的人,竟然将我都刚刚才知道的消息,这么及时就告诉你了?快说,你是不是使了什么美人计了嗯?”
本来洛羽裳见莫朝云语气严肃,所以心有惴惴,等听到最后一句,再抬头看到她嘴边的忍笑,便懂了,“好啊,你是来专程戏弄我的对不对!什么美人计,我用什么美人计了!你给我说清楚哼!”
两人笑闹了一阵后,莫朝云才问道:“那你说,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哪有怎么回事,他不过是觉得我不会武功,好心提醒我罢了,你想哪去了!”说到这,洛羽裳眼底露出促狭之意,“倒是你,快说说怎么白帷幔撤掉后,你却在千叶大人怀里呢?帷幔遮挡后你俩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了!”
莫朝云扶额,“果然是不吃亏呀,亏我担心你,还急巴巴过来看你,想来我是有些多余,那我走了!”
“别别,朝云,你说你都来了,干嘛急着走。快和我说说,这次出魔窟,到底是个什么任务?这事我也问过无匡,可他嘴严得很,不肯对我说。你一定知道,快点告诉我吧,好让我心里有点底嘛好不好。”
洛羽裳撒娇很有一套,莫朝云被她左右摇晃的头都开始发晕了,她无奈喊停,随后苦笑道:“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你信不信?”
“不可能!”洛羽裳不依道:“你都是他的战仆了,他会瞒着你吗?我看千叶大人对你好得很,大庭广众之下都抱着你呢,还牵了你的手,他对你宠爱有加,你一定知道!”
莫朝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扁扁嘴看着洛羽裳直摇头。
洛羽裳□□肩膀,无比惆怅地望着莫朝云,“朝云,你真的不知道吗?”
莫朝云哭笑不得叹口气,“你都对我使了美人计了,我要是知道的话,还能不全招了。”
洛羽裳长长唉了一声:“我真命苦,好不容易盼着出了一院,在十九院安稳了还没一两天,又出了莫熏的事情,紧接着和你来了天人殿,当然我不是说天人殿不好,只是在一院时听她们说,需要出门的任务都很危险,那时候只是听听,可真没想到这种危险的事情竟然会有朝一日落到我的头上来,唉,我能做什么呢?千叶大人何必带着我这个累赘呢?就让我留在天人殿不好吗?”
洛羽裳的疑问也是莫朝云的疑问。千叶说带着洛羽裳自有用处,到底是什么用啊?这话她也是不明不白,当然更不能对洛羽裳说,以免她更加不安心慌,但她眼前愁苦成这样也是能理解的,毕竟柔弱的女子都如浮萍,能安居一隅自是最好,谁想命运多舛、步步忧心呢?
莫朝云虚搂住洛羽裳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忘了吗?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定不会让你受伤。”
洛羽裳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真的吗?朝云,你真的会保护我吗?”
“嗯!”莫朝云用力点头,“我答应过院主,既然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伤害你!”
洛羽裳闻言立刻开心起来,她死死搂住莫朝云的细腰,嘻嘻笑道:“我就知道朝云对我最好了,你一定会说话算话,不会丢弃我的对不对?”
“对对,像你这样的美人要是哪日不见了,你让我可上哪里再去找来一个这么美貌的呀!”
洛羽裳一点也不害臊地回道:“就是嘛,冲我这么好看,朝云你也要留着我呀,你每日若是练功乏了累了,来见见我坐一坐,不也是赏心悦目、神清气爽吗?”
“哎呀,快把门关好。”莫朝云夸张道:“不然一会儿你吹得上了天,我可怎么把你拽回来啊。”
两人又玩笑了一阵,莫朝云才道:“我来就是告诉你,赶紧收拾一下你的行囊,我们晚间亥时便会出发。”
洛羽裳闻听此言也是一愣,她不解道:“亥时……这是千叶大人的意思吗?”
见莫朝云点头,洛羽裳又道:“明明白日里也可以离开,为何偏偏挑了深夜……我觉得千叶大人一定是有深夜才能离开的理由,不过我还没想到是什么。”
莫朝云倒没想那么多,“你啊,出门最是啰嗦,这回可不比往日,那些没有用的零碎,你可一个也不许带,你要知道,惹恼了千叶,我也护不了你。”
“好好,我保证带的都是有用的,行了吧?”洛羽裳边说边看了看外面的天光,“既然晚上才走,我要趁现在多睡一会儿,晚间熬夜伤了皮肤可不好。”
莫朝云叹口气,“真不知道带着你这位娇滴滴的小姐,我们可怎么赶路才好。”
“那敢情好,千叶大人要是能将我当成累赘的货物,卸在魔窟就最好了。”
莫朝云嘿嘿一笑,“我觉得他在半路把你给卸货了的可能,才更大一些。”
“哼!不许吓我!”
莫朝云笑道:“好了,我走了,你早点睡吧。”
等回了自己的小竹园,莫朝云才发现她真的不该嘲笑洛羽裳的,因为她挑挑拣拣了许久,还是装满了两个大包袱。
“总觉得哪个都有用啊……”
莫朝云纠结着还该减去哪些东西时,芸姑却来叫她用晚膳了。莫朝云看了看天色,才恍然已到了这般时辰了。
“千叶大人吩咐,今日晚膳要早些准备。”
“嗯,千叶对我说过了。”
芸姑道:“虽然你已经授环了,但我还是倚老卖老叫你一声小莫。”
莫朝云忙道:“芸姑以后也可以叫我小莫。”
“你听我说。”芸姑面上露出忧色,“千叶大人已经十年不曾离开过魔窟了,如今他又要远行,不知道为何我总是有些担心。小莫,你是他的战仆,我也看得出来你喜欢千叶大人。我今日要你发誓,一定会好好守护他,绝对不会背弃他或者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你能应下吗?”
莫朝云有些意外,她似乎从来未见过芸姑用这种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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