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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窟-棠岚-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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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将军不说话,薛简却趁热打铁继续道:“无论促成北昭和南越联姻的初衷是什么,这件事已是必行之势。我想不出意外,我哥娶北昭公主也是不可逆转,既然如此,我只是娶个北昭女子,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是要把我气死!”薛老将军大力拍桌,“先别说你哥哥的事情是真是假,就算真的,那是王命,我薛家只能遵从,而你……”
  看着薛简平静对视的脸,老将军似乎也觉得他这说法过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所以忍怒道:“那姑娘做什么的?”
  薛简抿了抿唇,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带兵的。”
  薛老将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干嘛的?”
  “她是在北昭带兵的将军。”
  薛老将军脑子嗡了一声,一瞬间几乎耳鸣。女的、北昭、将军、带兵。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是薛平曾经和他提起过的,因为女子带兵做将军的例子太少,所以这个名字便记在了脑海中,而且那位女将军的姓氏也很特殊,她叫……
  “式、九、微?”薛老将军几乎是一字一顿,从牙缝里蹦出了这个名字。
  薛简深吸了一口气,答道:“是。”
  下一瞬,薛老将军就从座位上栽倒了下去。一切发生得措不及防,薛简立刻反应过去阻止,还是晚了。老将军的头重重磕在了石阶板上,人事不知。
  薛老将军生病了,卧床不起,闭门谢客。所以大王的旨意是薛简接了,然后抽空给他哥送去。他不希望他哥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自己要娶北昭公主的事情。
  兄弟见面自然聊到了薛老将军的病。薛简懂医,知道其实并不严重。薛老将军主要还是有心结,正好找这个机会赖床装重病威胁薛简。
  薛平对于北昭公主非他不嫁一事深感诧异,但大王有命不得不从,于是领了旨意,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薛简和爹的事情,他却深感头痛。
  “我本以为你和式九微只是平常牵扯,怎么你竟然喜欢她了?这么短的时日,你真的没开玩笑?”薛平耐心劝导,“如果你只是为了对付爹为你拉亲事,真的不必如此气他。”
  薛简摇头,“我没开玩笑,我是喜欢她。”
  “短短相处,你喜欢她什么?”
  “坦率、直接、不做作。”薛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与众不同,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特别有兴趣。”想要拥有。
  “那……式九微呢?”薛平问道:“她对你也有意吗?”
  “不知道。”薛简摇头,“我不确定,所以并没打算说出来。如果不是爹这么紧锣密鼓的相逼,我本想沉沉再说。”
  “为了个根本不知对你是否有意的姑娘,如此顶撞爹,也只有你能做出来了。”
  “反正事情已经说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她的意思。”
  “怎么知道?”
  “我自有办法。”薛简道:“不过我还要回师父那里一趟,也正好让爹‘养养病’,有我在,他的病总也不见好。”
  薛简在搞什么鬼,薛平是摸不透,而且他更不解怎么北昭公主偏偏会看上自己?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啊,这从何说起!
  不过薛平还是嘱咐府中的老人,若是二公子和老将军有什么争执,速速报他知晓。薛简刚刚回来不久,他不希望因为一个女人搅乱家中难得的安宁。
  但事情最后的发展还是远超薛平预料,以至于他不顾军前待命,私自赶回将军府一趟,因为老家人说,大公子再不回,二公子就要被老将军打死了。
  薛平大惊,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打上了?他本以为薛简这些年在外历练已经成熟许多,他为人又善辩,有心哄一哄爹,便可天下太平,怎知事情还是被他想岔了。
  爹动了家法,将军府的家法便是军棍。棍子粗而长,掂在手里沉得很,少说也有二三十斤重。
  薛平执军不喜动刑,除非大过,他都没给部下上过军棍。但爹很喜欢。
  小时候就见爹打过薛简,即使闹得再大,但也没打过他军棍。爹的军魂浓厚,认为军棍神圣,绝不会随意请出军棍。
  此时要打薛简军棍,薛平就模糊猜到了是因为何事。他真不知道爹是怎么知道消息的,但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薛平赶到时,院中唱数的家丁已经脸色发白,颤颤巍巍数到了“十三”。
  薛平心中一沉。别说薛简远离军旅,就是个普通公子哥,就算是他自己,要是挨军棍,恐怕也是撑不过三十。那棍子就是刑具,碗口粗细,实心木,抡起来虎虎生风。
  薛简背后一片血肉模糊,纹丝不动,不知生死。
  薛平惊骇地赶紧跪到薛老将军面前,“爹,您真要打死他吗?”
  “我怎么生了这种孽障!”薛老将军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我们薛家都是沙场上挣功名的赤胆男儿,没想到到了我这儿,竟出了这种通敌的逆子!
  薛平急道:“爹,这通敌二字可不能随便说啊!”他边说边给家丁使眼色,“退下。”
  “出门数年学了点狗屁岐黄之术,竟然敢给敌军治病!”薛老将军气得嘴角颤抖,“我薛东元没有这种丢人的儿子。”
  院中终于只剩下父子二人和晕过去的薛简。薛平才把薛简为什么会救敌军的事情和爹说了,“好男儿有恩必报,薛简这事并未做错,更何况,若是敌军疫病,我军才能得胜,岂不是让世人耻笑我南越军没有本事?”
  薛老将军看着薛简后背上点点斑驳的血迹,跺脚狠狠唉了一声,“也不知道那个姓式的婆娘到底给他灌了什么*汤,连薛家男儿的志气都丢光了!”
  薛平撩开薛简背上染红的衣衫,看了下伤情,心中明白爹已是手下留情。肉看着打烂了,其实也未必就伤到了骨头,这已算轻的。
  “等他醒了,你告诉这个逆子,要我同意他娶那个姓式的敌军婆娘,除非我死了!”
  看着爹气哼哼离去,薛平暗暗想,也不知道薛简今日这场打到底挨得值不值得。
  式九微,这个女人。她到底哪里好,值得薛简为她这般遭罪。
  他观察她、研究她,又暗暗佩服她。他觉得他弟弟看人的眼光比他独到。这么与众不同的女子,确实很难遇到。她除了是一个女人外,没有一处不做到了领兵之将该做的一切——身先士卒、坚定不移、勇往直前。
  有这样的人做对手,绝不能掉以轻心,即使她是个女人。更何况他还收到了密人递出的消息。
  薛平从北昭军种种表现来看,都觉得这消息不会是空穴来风。他琢磨了数日,决定按照消息中所言的时辰,去狙击北昭军。如能擒获这队人马,审个究竟,便能知道北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在薛平决定动手的那日,南越大王却意外急召他入宫一趟。他和北昭公主的婚事虽然不是秘密,但大王从未亲召他入宫详述此事,他以为此事有变,甚至他觉得可能是北昭军有变,于是不敢耽搁,早早就应旨去了。

☆、第128章

  岂料,薛平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大王赐了宴,闲问了一些家常,甚至还提到了薛老将军的病,薛平都一一作答。他心中其实很焦虑,因为一来一回,再加上赐宴拖得久,距离薛平在军中安排的动手时间已经越来越近。
  他生怕赶不及,但是大王不离席,他身为臣子又断然不可先行。整场宴席吃下来,薛平真是神情不定、坐立不宁。
  南越大王终于倦了,薛平以为可以脱身了,谁想东宫的薄妃娘娘却前来赐酒。早就听闻这位薄妃大名,此刻亲见薛平虽然意外且震惊,但不可否认她这南越第一美人的称号,确实名不虚传。
  “薛将军,这杯酒是代替太子敬你的,缘由为何将军心中也是有数。”薄妃倒是干脆,先干为敬,“将军想必此刻心中也是好奇,为何父王今日会将将军从军前召回,只赐了这么一场宴席。”
  这的确是薛平心中所虑,但话不可这么说,“大王有命,即使千里,末将也势必赶回,这是为臣者的分内之责,娘娘这么说,折煞末将了。”
  “将军担心军务,其实这宴也没有吃好。”
  薛平暗想这薄妃倒是察言观色好眼力,只是莫非她早就到了?
  “只是猜测而已,因为和将军说话,明显觉得将军心中有事。”薄妃让宫女将酒杯递给薛平,“饮下这杯,就不耽误将军了。”
  其实席间薛平一直不曾饮酒,总怕喝酒误事,但东宫有赐不敢辞,只得接过一饮而尽。
  “其实很多话,大王也不好对将军直言,只好借我之口对将军坦言。”薄姬看了看宫女取回的空酒杯,“与北昭联姻之事,希望将军不要多想。”
  “臣不敢。”
  “最后这话,我仅替太子,多谢薛将军。”
  薄妃没说谢什么,薛平大致上也明白。站在薄妃的立场考虑,她或许是最不希望北昭公主嫁到东宫的人。薛平没有多想,寒暄后,起身退下。
  回程之路,薛平可谓是快马加鞭,但等他赶回军中时,他白日里安排的那队人马已经先行。军令如山,他又迟迟未归,将士们依令行事,本也没有错。薛平只得上马去追。
  这夜沾着薛平的焦躁,带起了一丝诡谲。回程的路上便已起了风,而此刻愈演愈烈,已是风啸月隐,看不见平日里举头就能望见的繁星。远离了高城,回望烛火遥遥映过来,绰如鬼影。
  风中飘来一股血腥味,随着薛平的马蹄声声越来越浓烈。他心中觉察不好,但不知是风大还是怎的,脑中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待他勒住马缰绳时,已经转过了背山的坡道。
  坡道前满是尸体,横七竖八现于眼前。这里显然刚经历一场厮杀,灰尘中还有淡淡的、未曾退去的血汗厮杀的味道。那些人薛平都熟悉,他脑中嗡了一声,几乎从马身上栽下来。
  他们中了埋伏!薛平领兵多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脑中分外明晰,但动作却难以控制的迟缓。其实一路驰马归来时,他就觉得身体不适,似乎……酒气上涌,脑海深处隐隐发疼。但是酒喝得并不多。薛平归咎于酒后疾行之故,而且今夜风确实很大,吹得人脸上发木。
  等到了此刻他身体都有些缓缓僵硬,他才觉察出不妥,但为时已晚。身后马蹄疾踏之声迫近,同时杀到的还有一股劲风。薛平不用回头,都能知道身后马上这人用的兵器分量十足。
  他心中懊恼已极,极力控制着身体,险险躲开了这一击,但没想这本就是虚招。来人与他错马之际,顺着他的躲闪之势,回首又是一下,这一下带着志在必得,力道速度都无可比拟,薛平只觉得胸口一痛,随后人就被大力从马上挑翻在地。
  疼痛伴着胸口的伤肆意蔓延,薛平伸手捂胸,去看对面马上这人。一身绡红甲,在晦暗月下透出冷辉,绝艳的火红披风被烈风扬起,再配上手中那杆枪,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子威风凛凛和昂扬之气。
  式九微!
  这还是薛平第一次这么近看着她,他看着她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带着那副令他看不清的神情,低头打量他。
  他知道自己会死,他手心下的胸口豁然开了一个洞。掌心按压下血流如注,随着那些热血一同逝去的还有他的温度,他的活力,他在这个世上最后一眼所能看清的一切。
  这或许就是冤孽吧。他曾对薛简说过,他喜欢上式九微是冤孽,此时此刻便是一语成谶。他忽然有些难过,不是因为自己要死了,而是替他的弟弟难过。他的弟弟薛简看起来凡事漫不经心,但一旦认真了,就不会轻易更改。
  他死了,眼前的式九微和他的弟弟薛简,以后又该如何?
  疼痛模糊了他的意识、他的眼帘、他此生所能拥有的一切。他费力抬起手,却颓然落下去,似有似无的声音在口中溢出,“你就是式九微……”
  这不是问句。他知道她是谁。
  她却误会了,答道:“正是。你是薛将军?”
  薛平想对她说,他不是薛将军。他是薛简的哥哥。
  但这话最终没办法再说出口。他无声无息躺在那些曾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死尸之中,闭上了眼睛,永远的。
  *****
  南越太子明渊收到薛平将军之死的消息时,人还在归途当中。这个消息仿似一道晴天霹雳将他瞬间打懵了。
  谋士们乱作一团,可是他们关心的却是薛将军如今死了,和北昭公主的联姻大事,该如何处理?他们沮丧,他们懊恼,他们甚至还在埋怨薛将军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简直死得太不是时候了。
  真是一群称职的谋士,冷酷的心肠和势力的思维,让明渊听得一阵恶心。
  他心中悲痛,却和那些谋士们所思所想无关。国之栋梁,一夕陨落,于南越而言,是何种惨痛的损失?
  而这些人蝇营狗苟算计得却是如何在用薛将军之死,好好回复北昭那边的公主。
  明渊想,这或许是天意吧。天意让薛将军死,天意让南越放弃议和。他带着这样沉重的心情赶回了南越,却得到了始料未及的结果。
  薄姬被父王关进了関决宫。那是宫中幽闭妃嫔的刑宫。
  明渊跪到南越王寝殿门前,他的父王却不肯见他。父王给他的口谕是,由他亲手处死薄姬。他痛苦万分,不知道薄姬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离开南越的这段时日,似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薛平战死,薄姬被关,但他从来没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想过,直到他绞尽脑汁收买了看管関决宫的宫人,见到了薄姬。
  “殿下,薄姬是冤枉的。”薄姬的脸哭得梨花带雨,搅得他心中难受。
  “你别慌,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薄姬将那日南越王来东宫的事情对明渊说了,“殿下,你说我能如何?我知道父王不喜欢我,我以为那日父王是来东宫挑我不是的,所以父王有问有忧,我如何能不答不解?可是事情最后演变成这种结果,真的不是我能左右的啊。薛将军会死,真的与我无关。殿下,这明显是一个局,是父王为了除去我精心设计的,只是父王好狠心,连薛将军都牺牲了,怎不令人寒心……”
  是啊,怎不令人寒心?明渊木木听完,只觉得这几个字始终徘徊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几乎是冲进了父王的寝宫,一众侍卫拦他不住,皆都慌了手脚。太子明渊,勤勉正气、待人合厚,从不曾像今日这般令人为难。
  南越大王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眉目冰冷望着太子,“见过了你那美人,便是这番形容,直接闯你父王的寝宫吗?”
  明渊垂着头,似乎无话可说。他就这么站了好半晌,才撩衣襟跪倒,“请父王将儿臣废黜,贬为庶人,逐出南越王宫。”
  南越大王千想万算,却怎么也料不到太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间只气得浑身发抖。他用手点指太子,声音栗抖,“你就为了一个女人,如此顶撞你的父王吗?”
  “薛将军之死,儿臣难辞其咎。”明渊声音苦涩,“似儿臣这般不顾大局、肆意妄为之人,原本就不该坐在南越太子之位上。”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南越王气得拿起桌案上的书简用力砸向他,“你以为没有你,南越江山就后继无人了吗?”
  “儿臣不敢。”
  “好个不敢!”南越王望着明渊冷冷道:“你的眼中只有你的美人,哪里还有你的父王,哪里还有这南越江山?”
  “儿臣不敢。”
  南越王怒拍御案,“你还有什么不敢?”
  明渊徐徐叩头,“儿臣对不起薛将军,更无颜面对薛家。儿臣不坐这个位置,虽不能减轻心中之愧,但至少会比将来坐在父王如今的位置上,依旧用着薛家人来得坦然。”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那薄姬求情!”南越王冷笑一声,“我真是一时糊涂,才会听了那个女人的摆布!两国联姻之事眼看即成,却在此刻功亏一篑。”

☆、第129章

  “此事……并非薄姬的错,都是儿臣的错。”
  听明渊如此说,南越王更怒,“本王就知道你一定会偏袒你那女人,可你都知道她出了什么鬼主意吗?如果不是她要设这场局,薛将军如何会死在敌军手里?本王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活在世上。”
  如果父王你不疑薛将军忠心,又怎会入了这场局?此事至此,薄姬若论有错,父王你又能置身事外吗?只是这话又怎可直言说与君父听,更遑论此事最终的根结,全在他这里。
  如果有罪,这罪也只能是他一人背负,怨不得薄姬,也怪不得父王。
  明渊道:“薛将军之死关乎国体,而且和北昭联姻在即,此事若没有定论,恐北昭那边对我南越求和之心生疑,毕竟薛将军是死在北昭军的手里,若是此事细论起来缘由,传到北昭大王耳中,势必横生枝节,不如由儿臣揽下罪责。”
  南越王担忧的也是这一点。薄姬的“两头瞒”如今已被证实大错特错,薛家这边还好说,只要安抚得当,料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但北昭那边呢?如果北昭守将将此事如实禀告北昭大王,北昭那边必生疑惑,届时只怕婚事不成,反而会使北昭和南越再起刀兵。
  南越大王问道:“那依太子之意,此事应当如何?”
  明渊道:“此去北昭也不算一无所获,如今北昭势力最大的便是北昭国相曹晋仑,此人深得北昭大王信任,而且此人早年确有才学,只是相位做的久了,人就容易贪得无厌。他拥立北昭的太子,与另一位呼声极高的七殿下势同水火。还有一位是北昭已逝王后的亲哥哥,也就是安景侯谢道桓,其为人狡猾奸诈,看起来两不相帮,其实暗地里与北昭太子和七殿下都有往来,是个墙头草的人物,但偏偏这位握着兵权,所以也不能轻忽。”
  南越大王点点头,“但这些又和太子所说的薛将军之死,有何关联?”
  “贪婪的人是最容易结交的,儿臣想说的是,此入北昭,可以拉拢的人一个都没有放过,所以北昭军错杀薛将军一事,我们可以借以上诸人的口瞒下来,然后再让他们放出去一个消息。”
  南越大王闻言还在沉思,听到最后又不解道:“什么消息?”
  “就说薛将军之死与儿臣有关。”明渊垂头低声道:“不必明说什么,有心之人自会悟出一切,我们只需放出风声便好。”
  南越大王心中一怔。太子之意已是十分明显,他要揽下此事之责,对北昭宣称是他以权谋私,因北昭公主别嫁之由,迁怒于薛将军,而置其身死。的确,若是这种说法,估计北昭那边一定不会起疑,但太子的名声何在?
  南越大王想了很多,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竟会做到如此地步,为了那个薄姬……
  他的声音显出了疲惫和苍老,“你想好了?”
  “父王曾告诫儿臣,凡事所思所虑,皆以国事为重。从前儿臣不能领悟,如今方懂其中利害。若此次两国之变可平,儿臣必当竭尽全力、无怨无悔。”
  “罢了,随你去吧,那个女人你也领回去吧,反正以后这南越江山都是你的……”
  明渊徐徐退出南越大王的寝殿。他举目望去,月隐星藏,是个前途晦暗难明的夜晚。
  薄姬从出了関决宫,就一直追问南越大王如何会肯放过她。明渊知道此事藏也藏不住,便对她如实相告。
  “殿下糊涂,此事怎可如此?”薄姬哀然道:“世人将如何看殿下?为了和薛将军争北昭公主,而将他置于死地?殿下一世美名何在?北昭人、南越人都将如何看待殿下此举?”
  明渊没有说话,只是将薄姬用力搂近怀里,“阿颜,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还愿不愿意跟着我?”
  薄姬泣不成声,“我不会让殿下一无所有的……殿下不要担心。”
  “我很累,阿颜。”明渊的下巴摩挲着薄姬柔美的青丝,“这个南越太子之位让我身心俱疲。”
  “殿下,都怪我不好。”
  “不,都是我的错,阿颜,你不要怪我才好……”
  *****
  青夷公主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心神俱散,她用力抓住传信的宫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公主息怒。”宫女跪倒道:“大王说,两国联姻就此作罢,南越将军已死,请公主节哀。”
  “我不信,父王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青夷浑身发抖,直接冲了出去,她要当面去问问父王,薛将军究竟是怎么死的!
  北昭大王还在朝议,因为近来身体不适时候居多,所以朝议只是心腹数位朝臣,在北昭大王的寝殿进行。
  青夷闯进去后,殿内一片死寂。随后便是北昭大王勃然大怒,“谁让你进来的?”
  “父王,薛将军是怎么死的……”
  “放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青夷冷静下来,规规矩矩跪倒行礼,“父王息怒,只是噩耗突来,青夷措手不及,故此才君前失仪。”
  “哼,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她?青夷睁大眼睛,“父王何意?”
  曹晋仑身躯干瘦上前一步,“公主不可对大王无礼,那薛将军之死本就是他们南越内部相争,与我北昭无关,我们坐山观虎斗即可。”
  内部相争?这是何意?
  “两国盟约已定,如何又牵扯出内部相争?争什么?”
  “自然是皇姐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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