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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窟-棠岚-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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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好好,亲亲,亲亲,你别闹了,时辰快到了,我们要走了。”莫朝云也很喜欢小鸳,给它将毛顺了顺,虽然让它站在自己肩膀上,开门前她却神神秘秘对小鸳比了一个嘘,“我们这是偷溜懂吗,偷偷溜出去,你千万别在路上乱叫唤,听到没?你要是把院卫们引来,我就拔了你的毛,听懂没?”
  小鸳扑腾了两下,怪声道:“叫亲亲,叫亲亲。”
  莫朝云无奈:“好乖,亲亲,我们走了。”
  酉时中,天色还未黑透,所以莫朝云出门后便直奔暗地疏影,溜边走,就怕被人发现,所幸,千叶提供的路线图是精准的,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算有,莫朝云也早早发现,及时避过了。主要这么做并不算是第一次,所以她不仅不觉得紧张,还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小鸳一路上还算很乖,没有和她捣乱。走了约有上次见到千叶一半的路程后,莫朝云不得不暗自称奇,因为上次跟随芸姑溜出十九院那次,她途中遇到过两次机关袭击,虽然险险避过,但是中途狼狈情形可想而知,因此记忆便格外之深,此刻按照千叶给的路线再走,她才肯定无误的明白,这条路,这条可以逃出十九院的路当真是活的,这路和她深刻记忆在脑海里的路,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真可怕。”莫朝云低喃:“如果没有千叶这路线图的指引,我恐怕是真的出不去呢。”最可怕的就是,绿昭曾经说过,这条活着的路是在随时改变的,换言之,她今夜按照千叶的线路图出去,或许回来的时候这路就早已面目全非了。

☆、第二十章

  千叶字条中所指的路径已经过去了一多半,莫朝云默默加快了速度。路是随时变化的,迟则生变。莫朝云满脑子担心的都是这件事,所以最开始听见那个声音时,她并没有在意。等她注意到不对时,已经距离那个声音有些远了。
  她蓦地停住脚步,细细聆听,似乎有模模糊糊的呜咽声传来。莫朝云对肩头栖立的小鸳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才掉头回去,想去看看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
  可还没到近前,却有一把刀斜刺里向她左肩劈来。莫朝云早已暗自留心,所以这一击直接击空,而她顺势踢出了一脚,正中偷袭这人的左肋骨,只听哎呀一声,这人已经扑出了丈许,在地上哀嚎翻滚起来。
  顺着月光,莫朝云扭头望去,却见还有一人正在趁隙使出暗器,只可惜在莫朝云这样的暗器高手面前,那动作简直是慢得出奇。莫朝云连躲都没有躲,果断迎面截住暗器,双指夹紧暗器后手腕翻转,直接回敬了回去。
  伴随着一声惨嚎,暗器已经深深钉入了偷袭这人的手掌心,可巧这人也是个没出息的,这点伤竟然疼喊着昏了过去。
  之前扑出去那人刚想起身,莫朝云快步上前,抬手就在其后颈劈了一掌,那人哼都没哼,就乖乖没了声息。
  莫朝云不屑道:“就这样的酒囊饭袋,还敢搞偷袭!”
  收拾了两人后,莫朝云才发现刚刚两人藏身之处,突兀的有一抹粉红色衣裳露出来。她诧异上前,才发现原来角落的草丛中,还直挺挺地躺着一名女子。女子的上裳散乱,这一望便知,刚刚这两个人绝对没干什么好事。
  莫朝云怕那女子躺在地上久了,夜冷受凉,于是上前推了推她,道:“姑娘,你没事吧?别躺在地上了,恶人我已经替你收拾了,别怕。”
  躺在地上的姑娘细细嘤咛一声,脸却蹭上了莫朝云的手背。不碰到还不要紧,一碰到莫朝云倒是吓了一跳,这姑娘的脸好烫啊。她后知后觉去摸她的手和手臂,才意识到她并不只是脸热,她浑身上下都很滚烫。
  发烧了?莫朝云呆呆地想,这需要看郎中啊,可是此情此景外加上此地,她去哪找郎中……对了千叶应该会医术,她正好也要去见他,事不宜迟,不如她背着这位姑娘赶紧去给他瞧瞧。这姑娘身上好烫,该是病得不轻。可恶,这姑娘都病成这样了,这两个龌蹉的男人还要占她的便宜,想到这,莫朝云又气哼哼上前给那两人各自重重补上了一脚。
  “晚了,晚了……”小鸳忽然叫起来,令莫朝云立刻回神,暗道自己糊涂,脚下的路随时都会发生改变,她竟然还在这个琐碎事情上耗费时间,眼下最要紧的是趁着路线未变,及时去见千叶才对。
  莫朝云费了半天劲,才终于将那个浑身软绵绵的姑娘弄上了自己的后背,这姑娘看着纤瘦,结果真的背起来走几步,却令她觉得步履艰难无比,不过她给自己打气般对小鸳道:“还好,路已过半,一会儿就到了。”
  小鸳分明看不出莫朝云此刻的辛劳,好以整暇地一收翅膀,直挺挺站上了莫朝云的头顶。一时间气得莫朝云直跳脚,她想叱责小鸳几句,又怕引来不相干的人,于是压低了嗓音道:“小鸳,你这个捣蛋精,你知道什么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小鸳低下头,用喙啄了啄莫朝云那此刻看起来无比炸毛的头顶,依旧心安理得地压着她,气得莫朝云直哼哼:“你比压死骆驼的稻草还可恶你知道吗?你这个压死我的最后一只鹦鹉……”
  莫朝云一路气喘如牛,总算走完了千叶字条上的最后一段路。看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与众不同的蘑菇型顶檐,莫朝云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她将背了一路的姑娘从后背上扯下来,随后没有样子的直接躺在了地上,不停喘气。
  一路都只会增添负担的小鸳却忽然一振翅,向远处飞去。须臾,轻缓的脚步声停在了莫朝云不远处,来人说话声带着嫌弃,“何止姗姗来迟啊,这回比我预计的要晚了两盏茶的时辰,亏你还没被锁在阵中。”
  莫朝云努力梗起脖子向后看,说话的果然是千叶,而那个叛徒小鸳已经规规矩矩立在了千叶的右肩头。
  莫朝云唉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坐起身来,争辩道:“我在路上行侠仗义来着,你不夸我,还要讽刺我。”
  “行侠仗义?”千叶看了看躺在莫朝云身边的那名女子,眉头皱起:“我什么时候允许你随便带人到我这里了?”
  莫朝云不高兴了,反驳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明明看见有人想要凌/辱这位姑娘,也要视而不见走过去?明明这位姑娘起了烧,看起来十分严重的样子,我也要放任她躺在冰冷的地上一整晚,任由她自生自灭?”
  千叶不理她,扭身就往回走。莫朝云见状不由得叫苦,“千叶,哎呦,千叶大人,你至少帮我把她架进去啊。”
  千叶嘲讽道:“这好人你稳当当做了一路,怎可不善始善终?”
  莫朝云气呼呼地想,就算累死,也不能示弱,不求他,她自己来!正在她费力想要架起那名女子时,却有一名黑衣人无声息上前,从她手中接过了那位姑娘,一个潇洒的公主抱,就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
  “无匡,是你啊。”借着月光,莫朝云一眼便认出这黑衣人正是无匡,立刻惊喜道。
  她快走几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惜无匡只是一味前行,并不曾再理会莫朝云。
  上次误打误撞也来过这里,可是不曾进来过,此刻跟在无匡身后进了大殿,竟然觉得此处空旷得仿佛没有人烟一般。这里并不是之前莫朝云短暂住过的那个院落。
  无匡将女子安置在最靠近大门的一张椅子上,随后退至门边。却听千叶道:“无匡,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无匡恭敬回道:“是,千叶大人。”他无声退出,默默关上了殿门。
  空旷的大殿,只剩下莫朝云和千叶大眼瞪小眼。千叶似乎并没有打算搭理莫朝云,他坐在最靠近大殿里面的长形书案前,就着灯盏,正在翻阅一本书。
  莫朝云却没有他那般气定神闲,她犹豫片刻,硬着头皮讨好道:“千叶大人,请帮忙看看那位姑娘的病吧,她烧得很厉害……”
  她的话还没讲完,千叶就重重将手中的书扔在了书案上,冷睨着她:“我之前倒没看出来你是惹祸精上身,专门来给我找不痛快的。”
  莫朝云被千叶噎得一愣,心中委屈道:“我是在来路上遇到这位姑娘被歹人非礼所以才出手相救的。”
  “歹人?”千叶冷笑道:“这里是魔窟,你倒是说说看,你口中的歹人姓甚名谁,分属哪个院落,是哪位行走的手下?”
  莫朝云愣住,一时间确实不知该如何回答。
  千叶哼了一声:“所料不差,以你这种莽撞的个性,应该是直接打晕,然后丢在路上吧?”
  莫朝云被千叶这么一说,莫名感到心虚,“这个……”
  千叶一指椅上的那名女子:“你口口声声说是你救了她,那你可曾细细看过她身上的异状?你连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贸然出手是你今夜的第一大过失。”
  莫朝云呆呆问道:“那还有第二大过失不成?”
  千叶冷声道:“我可以对你破例,可不代表魔窟里人人都和你一般没有规矩。不懂规矩,鼻子下长了嘴,不会去问吗?我的天人殿什么时候进过女人?你胆大包天竟敢私下决定将人给我带来,莫朝云,你可知罪吗?”
  或许,是因为千叶从来不曾在她面前摆过魔尊的架子,以至于在这一瞬间,她都有些害怕他此刻所散发出的威势与严厉。
  是啊,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千叶会按照她的心意去救这位姑娘呢?她是什么身份?而千叶又是什么身份?在他眼里并不会觉得她是在助人行善,反而觉得她愚蠢多事……她怎可如此自以为是一厢情愿。
  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他从不曾对她如此大声训斥,她忽然觉得委屈莫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涌到眼底的泪水逼回去,她挺直腰脊,努力平静道:“请千叶大人恕罪,这位姑娘我一会儿自会带走,不过我今夜前来是为了沈归的事情,我想知道的是……”
  千叶却忽然挥手打断她的话。他从书案后绕出,理也没有理睬莫朝云,径直走到了那位仿若无骨棉一般歪倒在椅子上的女子跟前,慢吞吞围着她走了这么两圈,忽然冷嗤一声道:“一院今年入得新人倒是比往年厉害了许多,大厦倾于前,却还能稳坐钓鱼台,这份心机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
  莫朝云本来因为千叶无视她而暗暗气恼,却忽听千叶这般说,心中不解,遂问道:“什么意思?”
  千叶稳稳坐在了那名女子对面的椅子上,凉凉道:“你带回了一院的废棋子,却来问我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一章

  莫朝云一脸莫名地看着千叶,没过脑子的重复:“一院?什么一院?”她说完后才恍然千叶口中的一院是什么意思。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千叶:“你怎知她是一院的人?”
  千叶道:“你一路带她前来,竟然没有闻到她身上那股味道吗?连无匡仅这几步路都屏住了呼吸,你竟然能没事,那只能说明她并不想阻止你将她带来我这里。”千叶说到这里,忽然冷笑一声:“我说的没错吧,洛羽裳?”
  一直软倒在椅子上的女子忽然轻轻叹了一声,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她从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才起身上前两步,福身行礼:“一院洛羽裳,参见千叶大人。”
  莫朝云已被这戏剧化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她指着洛羽裳,有些口吃:“你、你、你没事啊?”
  洛羽裳温文尔雅对莫朝云笑道:“多谢姑娘仗义出手,羽裳感激不尽。”
  “言不由衷,你该怪她坏了你的好事才对吧?”
  听千叶这般说,洛羽裳忽然笑意嫣然:“久闻千叶大人盛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侥幸到此,真乃三生有幸。”
  莫朝云完全成为了背景,她有些木木地瞅着两人打禅机,心中十分郁卒,“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羽裳望着千叶,眼怀期待,却不答言。千叶知其用意,对莫朝云道:“我猜想不错的话,你今夜偶遇洛羽裳时,她正在计划一件事。不过见到你之后,她改变了主意,将最后的筹码压在了我的身上,所以她才没有阻止你,由着你将她带来了我这里。”
  洛羽裳忽然一改前态,规矩跪倒,“千叶大人过人之智,羽裳无话可说。只求千叶大人救我一命,羽裳日后必赴汤蹈火相报此恩。”
  千叶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洛羽裳,没有说话,却将目光转向了莫朝云,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莫朝云被他看得发毛,故意硬声反问:“她求你帮忙,你看我干什么?”
  “不懂规矩。”千叶哼了一声:“你将她引来,她现在求我,你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莫朝云,这求人的态度你真该和洛羽裳学学,难怪她可以入一院,而你只能在十九院。”
  莫朝云闻言气结。拐弯抹角说了半天,不过是逼她也学洛羽裳,对他俯首称臣罢了。偏不要!可惜她好汉的梦只做了那么一瞬,就败在了洛羽裳的梨花雨战术之下。只见洛羽裳膝行转向她,泣声道:“今日虽是第一次见莫姑娘,但仅凭姑娘愿意对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出手相助,足可见姑娘是豪情肝胆之人。羽裳知道姑娘之前的恩情尚未偿还,此刻再提任何要求都是不妥,但眼下羽裳命在旦夕,实在别无他法,望姑娘看在羽裳的薄面上,能恳请千叶大人应允此事,多谢了。”
  见她想要跪拜,莫朝云慌忙拦住她,急急道:“哎呀你快别这样,我又没说什么……”焦急之下去看千叶,却见他冷眼旁观。见莫朝云看向他,回视她的眼里带着不可救药的意味,随之头还应景地摇了摇。
  莫朝云最见不得他这种笃定的样子,一时冲动上头,撩衣襟也跪在了洛羽裳身旁,“我入十九院日浅,但所幸还不是一个聋子。有关一院的事情,十九院主曾对我言道,一院的人除了貌美,别无所长。”她说完后又看了看洛羽裳梨花带雨的样子,软下了语气:“她既然哭得如此伤心,必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无法解决。就算素不相识,也请千叶大人可以看在大家同在魔窟的份上,相助洛姑娘一回。”
  千叶静静听她说完,然后无可无不可地哦了一声,然后才反问:“莫朝云,你是在替她作保吗?你连她所求何事都不知晓,就这么一头闯进来,不怕染自己一身浑水吗?”
  “我不怕……”
  千叶冷笑一声:“看来天色晚了,你的脑子也跟着睡了。逼得她来求我,需要我出面解决的事情,你认为会是小事吗?”他说完后,并不等莫朝云答话,只是望向洛羽裳,“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大致是因为什么。我可以帮你,但你我素不相识,无偿相助这种事我可是不会做的,你须也答应我一件事。”
  洛羽裳眉头微微跳了跳,才道:“不知千叶大人所说是何事?”
  “很简单。”千叶很没样子地深深靠入椅背中,“我要你离开一院,进入十九院。”
  洛羽裳吃惊仰头,看着千叶,犹豫道:“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千叶却冷笑一声:“我以为你有胆子求我,就已经有了叛出一院的决心。既然一院回不去了,我替你找个新去处,不是很好吗?”
  “可是……”
  “我知道你很聪明,你一定有法子可以达成我的要求。”千叶看着洛羽裳,催促道:“如何?你可决定了?”
  洛羽裳深吸一口气,随后破釜沉舟道:“既然是千叶大人的命令,羽裳赴汤蹈火也必会达成。”
  千叶笑了笑:“没有那么难的。”随后,他忽然扬声道:“无匡!”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无声推开。无匡一声黑衣端立门前,躬身行礼,“千叶大人有何吩咐?”
  “你亲自送洛羽裳回一院吧。”
  无匡并不曾多问,只是领命道:“是。”
  无匡带着洛羽裳出了殿门。莫朝云下意识跟着他们到了门边,却听千叶凉凉道:“我让你走了吗?”
  莫朝云面有郁色,折返了回来。却听千叶调侃道:“后悔了?”
  “见死不救,非我所为。”莫朝云闷闷道:“我只是觉得一头雾水罢了。”
  千叶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才走到她身边,指了指桌案上空空如也的茶盏,“我可以解释给你听,不过我现在有些口渴。”
  莫朝云忿忿看他,却见他一改在洛羽裳面前的疏离,笑了笑,理所当然道:“本来这事无匡可以做,不过眼下……”
  “要去哪里烧水?”莫朝云认命道。
  千叶伸手指路:“出门,右走尽头。”
  少晌,莫朝云端着茶具回来了。千叶在书案前抬头看着她井然有序将茶盏烫热,然后沏茶,最后稳稳放在他手旁。
  千叶拿起茶喝了一口,忽然道:“倒没看出来,你很有些伺候饮茶的小本事。”
  莫朝云正看着冒热气的茶盏出神,听千叶说话,才下意识道:“以前我常做的,郡王喜欢饮茶。”她说完后才意识到说了什么,神情忽然黯淡了稍许,低头无言。
  突然,有温热的东西被塞进了她手中。莫朝云诧异一看,却见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已在手中,她不解望向千叶,却听他道:“茶是你泡的,你自然也喝得。对面有位子。”
  不知为何,这一瞬,莫朝云心底的悲伤忽然褪尽。她很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默默坐在了千叶对面的椅子上,欲言又止。
  “此刻没有旁人,有话就说。”千叶并未抬头,却好像额前长了眼睛。
  莫朝云踌躇了一下,才道:“我觉得你今夜好奇怪。”
  千叶忽然勾唇角笑了一下。灯影下那一笑,光华流转,容色惊艳逼人,令莫朝云忽然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你是想说我前后态度判若两人,当真病得不轻吧。”千叶直视莫朝云,一语点破了她的腹诽。
  莫朝云嘴硬:“我没说。”
  “其实我今夜该夸你。”千叶忽然语出惊人,吓得莫朝云差点打翻了手中的茶碗。
  她确认道:“你夸我?真的假的?”
  可下一句,他的语气又回归嘲讽:“身在十九院多日,还能保持这么纯真的信任,也真难得。”
  莫朝云微微撅嘴,就知道他才不会真心夸她呢。
  千叶继续道:“作为你今夜煮茶的回报,我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不过,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莫朝云立刻想开口,可是她刚说了“其实”两个字,又垮下肩膀:“其实我一晚上都一头雾水,总觉得你们达成了协定,但其实洛姑娘什么也没说,你也什么都不问,这也算帮了她?就让无匡送她回去就完了?”
  千叶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这般问,好以正暇道:“洛羽裳要比你聪明得多,你不明白,她却明白得很。一院其实是红焱的地盘,而洛羽裳是公认的一院最有潜力的新人,如无意外,她将并入红焱麾下,执行红焱指派的任务,不过显然那个任务洛羽裳不想做,但她一个空有容貌别无所长的新人,有什么筹码去拒绝红焱呢?”
  “你怎知她得罪的一定是红焱?”
  “若非红焱,你认为她会愿意求我,从此受制于我吗?”
  莫朝云觉得千叶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她转瞬想到千叶之前提到,是洛羽裳主动跟随她一起前来的,所以又问道:“你刚刚说洛羽裳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你提过是从歹人手中救下了行将被侮辱的洛羽裳,没错吧?”
  见莫朝云点头,千叶才又道:“那两个被你痛打一顿的所谓歹人还真是冤枉得可以。”

☆、第二十二章

  莫朝云闻言傻眼:“什么意思?你说我不该打那两个家伙?”
  “洛羽裳身上的那个味道如此浓烈,或许是因为你同为女子,所以毫无察觉。那是一种催/情/药,不过有意思的是,这种药下在自己身上,中招的却是旁人罢了。”千叶品了一口茶,道:“一院的人只有容貌,所以对于身体发肤的检查便很严苛,女子需是完璧,假如洛羽裳今夜被人侮辱了,哪怕她是颗再漂亮的棋子,恐怕也不会再入红焱的眼了,这样不仅可以推了红焱的任务,又不会公然与红焱作对,岂不是很妙?”
  莫朝云瞪大眼:“你是说今夜是洛羽裳在主动色/诱那两个家伙?”她先是啊了一声,随后又摇头,“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任务牺牲自己的清白?这算什么脱困之计,同归于尽还差不多。”
  “只是让别人以为*而已,又没说要真做。凭洛羽裳的聪明做到这点并不困难,更何况以她目前在一院炙手可热的名声,盼着她跌入万劫不复之境地的人大有人在,有这些人推波助澜,就算是假的,也会帮她坐实的,根本无须担心。”
  莫朝云不解:“你怎会对一院的事情如此清楚?”
  千叶似是对她这个问题很感到好笑,他扶了扶额:“既然红焱可以在十九院安插人来对付你,为什么你竟会以为我会毫不作为,坐以待毙呢?”
  莫朝云恍然:“你在一院安插了人……等一下!”她忽然一拍大腿,“你在十九院是不是也有人?”
  千叶挑了挑眉,却笑而不语。
  “那你早就知晓沈归是红焱安插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第一,沈归不是红焱安插的人。第二,我有提醒你。”
  “那沈归的事情……”
  “他的事有些复杂,你不要介入,你只需要转告沈归,他的事你已对我说了,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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