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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宠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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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再怎么看,也都是郭宝芸嫁给秦舍人更妥当。

    瞿姚氏和姚氏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妹妹的心思她哪里不懂,见俞明枝把话题绕进了死路,便挑起其它事,她拉着自己女儿瞿文婧的手,炫耀似的说道:“最近我家文婧和文瑛读书用功,常常被先生夸奖。”

    “哦?”姚氏望向外甥女,“都念的什么书?”

    瞿文婧抬起头,看起来文静乖巧又不失大气,“除了四书五经,还有《女诫》、《女则》。”

    姚氏笑着嗔怪自己的女儿:“看看,宝芸你多学学你两个表姐,”她转而又对瞿姚氏说道:“这孩子,一个姑娘家的平日里居然喜欢看《孙子兵法》、《六韬》,说是极仰慕前朝的一位女将军,硬是求她父亲请来一个女武师教她拳脚功夫,以后沙场点兵、保家卫国。”

    众人善意的笑起来,郭曾氏道:“这也没什么不好,我们郭家数代经商,还没有出过当官的呢。说不准宝芸能光宗耀祖,给哥哥嫂子增光。”

    姚氏叹道:“那可多危险啊?”

    郭宝芸拉着母亲的手摇晃几下,撒娇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这话说的好。”瞿姚氏带头鼓掌,“有这样见地的女孩子,若是嫁入官宦人家,定能做一个贤内助,帮助夫家青云直上。”

正文 第十四章 不满

    “姨母过奖了。”郭宝芸害羞的笑着行礼。

    俞明枝看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明面上装作明听懂深意,也懒得再应付下去,正要寻一个借口回去,只听外面管事郭诚家的高声说道:“夫人,小姐,老爷吩咐奴婢传话。”

    姚氏心里“咯噔”一下,面色淡定的说道:“进来吧。”

    郭诚家的身形微胖,笑眯眯的,神态看起来和善极了,人往花厅中央一站,虽是恭恭敬敬的,但比一般的奴婢更有气势。郭家的几个亲戚看到她来了,不免也要放下茶盏,听她说什么。

    “老爷有什么吩咐吗?”只有姚氏慢条斯理的喝口花茶,问道。

    郭诚家的微微欠身,“夫人,老爷说大小姐刚回家才两日,喊了大夫来把平安脉,看看有什么需要调理的地方,所以请小姐早些回澄云院休息。”

    这个郭昌,昨晚叮嘱过也就罢了,今日特意防她们作甚?姚氏表面上无奈的摇着团扇,可惜道:“我们正聊到兴头上呢。”

    瞿文婧和文瑛姐妹俩上前来,一左一右夹住俞明枝,挽着她的胳膊显得十分亲密。瞿文婧问道:“大表妹平日里看什么书?喜欢什么?以后我们好一起玩耍。”

    俞明枝道:“一一数来怕是要费些功夫,叫大夫费神多等。反正来日方长,下回我们再一起玩耍可好?”她面带微笑,谈吐从容,没有半点小家子气,像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

    郭诚家的道:“是,大夫已在澄云院门口候着了。”

    俞明枝从瞿家姐妹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回身对姚氏表示歉意,“娘,对不起,宝芝有些疲累,先行回去休息了。姨母,舅妈,婶婶和诸位姐妹玩的开心,下回宝芝一定尽心相陪。”

    姚氏摆摆手,道:“好好休息最重要,话什么时候不好说呢?若是觉得好些了,晚上一定要来吃饭。”

    “是,娘。”俞明枝行过礼,与郭诚家的一道离开。

    俞明枝一走,郭珑也没坐多久,表示要回自己铺子照看生意,快步离开。花厅里少了她们,令谈话的内容再也不含蓄了。

    郭曾氏坐直了身子,首先表态,“不肯说,摆明了是没读过书不识字,怕在众人面前丢脸。看来看去,还是只有我们宝芸最适合嫁给秦舍人,大哥到底怎么想的?要那种货色去给我们郭家丢脸。”

    瞿姚氏和姚梁氏跟着附和。

    郭宝芸跺了跺脚,羞道:“婶婶,别说了。”

    姚氏取笑她,“是谁说要做上阵杀敌的女将军的?这事儿就叫你脸红害羞了?”

    瞿姚氏道:“宝芸害羞也是有个姑娘家的样儿。我看那郭宝芝,就和她不要脸的亲娘一样,八成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勾引的秦舍人。”

    郭曾氏冷哼道:“可恶的小蹄子。嫂嫂,您必须得劝一劝大哥。”

    愁云染上姚氏的眉间,连连哀叹数声,“光我说有什么用,不知是灌了什么*汤。”说着,她揉了揉眉心,万分头疼的样子,“我一切都是为了郭家好,可惜有人不懂,宝芝该有更适合的夫家。”

    郭曾氏上前,按住姚氏的肩膀道:“嫂嫂别愁,老夫人不是快要回来了吗?”

    姚氏道:“哪那么容易劝。”

    郭曾氏柔声安慰:“我们会帮你一起劝一劝老夫人。老夫人最疼爱宝芸了,而大哥也最孝顺老夫人,一定会让这桩喜事圆圆满满。”

    “是啊。”瞿姚氏跟着安慰,“老夫人明事理,一定不会任由这件事胡来。”

    “不过……”姚梁氏忽然开口道:“郭家怎地忽然和秦家有婚约的?以前怎么从来没听秀宁你提起过?”

    姚氏答道:“说是从前在老家时,两家有过来往,于是定了娃娃亲。如今秦舍人在朝中安稳下来,所以开始考虑婚事,他是个重信诺的人,自然找回我们郭家了。听说宝芝失踪多年,主动要去找寻……”她拿着团扇的手差点将柄折断,郭宝芝走失时的状况过去这么些年,她还是难以忘记。

    过去两天了,秦舍人什么都没有提起过,但郭昌却有点异常。难不成真的发现当年的真相?

    姚氏深呼吸一口,平定下心神,觉得没必要自己吓自己,乱了方寸。

    当年的事绝不可能被查出来。

    “就没考虑过我们宝芸?”姚梁氏开口让她又回过神。

    “见过一两次面,但可能觉得宝芸年纪太小了。”

    “哼,”瞿姚氏又牵起郭宝芸的手,疼惜的摸摸鹅蛋小脸,“我们宝芸现在正是如花似玉的大好年纪,不懂珍惜,偏看上那种粗枝烂叶。”

    听到这里,郭曾氏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不满的瞟一眼姚氏,暗地里攥紧了一下手,修剪精细的指甲刺的掌心有些疼。她又看看自己十六岁的女儿郭宝芬,内心一下子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可惜她和相公郭运完全依仗着郭昌才有好日子过,哪敢在姚氏面前呛声。

    瞿姚氏和姚梁氏两个开始给姚氏出主意,怎么说服老夫人最好,郭曾氏难得的没插上几句话,引得姚氏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却没放在心上。

    花厅里阴谋阳谋,丝毫影响不到澄云院。

    大夫把过脉后,开了一副调理身子的药方就走了。俞明枝斜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吃着春桃剥切好的水果,看着在枝头上蹦跳欢唱的小鸟。

    她看起来悠闲自在,却藏着重重心事,以致于窗前闪过一道人影都没有觉察到。

    直到温润的嗓音传入耳中——

    “枝枝。”

正文 第十五章 翻墙

    刚剥去皮的葡萄落在裙子上,滚落出一道淡淡的痕迹,最后跌到地上。

    她惋惜的瞥一眼酸甜可口的葡萄,捻起最后一颗,慢吞吞的剥起来。

    秦机看她对水果的态度比自己更重要,竟然笑了,在旁边的杌子坐下,看着俞明枝不紧不慢的吃完小小的一颗葡萄。

    亓妈妈纠结的看着未经通报、忽然出现的未来姑爷,想说话又不敢说,可这未婚的夫妻共处一室多少有些不妥。她便借着给大小姐擦裙子,再三用眼神暗示。

    俞明枝的心思却全在葡萄上。

    秦机似乎看穿她的想法,挥挥手吩咐道:“麻烦亓妈妈在门口看着。”

    “……”亓妈妈不知为何,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了,连连点着头,驱赶其他丫鬟离开,虚掩上房门让他们说话。

    “有事?”俞明枝继续望向窗外。

    秦机道:“来看望你。”

    俞明枝忍住翻他白眼的冲动,淡淡提醒道:“昨日才看过。”

    “每天都想见你一面。”秦机笑着说道,眉眼如画,蕴含着真情。

    “……”俞明枝无语,这浪荡子没个正经。

    莫名安静了片刻,秦机正色道:“这是岳丈坟地所在。”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只银白色锦囊,双手奉上,“若是枝枝哪一日想给岳丈上柱香,只管与我说,我来安排。”

    俞明枝一愣,迟疑着从他手中接过锦囊,展开一看,其中塞着一张纸片,是份地图。

    她幽幽的叹息一声,秦机倒是挺有心思,“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可以吗?”

    秦机点头,“可以。不过,你不能这副样子出去。”

    俞明枝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裙,挑眉道:“你说要如何?”

    秦机拍拍手,亓妈妈捧着一叠衣物进来,猜疑的偷偷瞟秦机几眼,将衣物放在贵妃榻边又出去了。俞明枝支起身子看一眼,是衣衫颜色样式和秦机的仆从一模一样。

    “要我打扮做你的下人?”

    “我的主子只能是皇帝一人。”

    俞明枝道:“我那话只是随口一说。”她拿起衣服去屏风后面换,又听秦机感叹似的说道:“主子和妻子,一字之差,但有时候含义是一样的。”

    巧舌如簧。俞明枝见识过太多次了,淡然的换好衣服,然后卸去珠钗,洗去妆容,如墨的秀发用发绳随意束起,最后戴上幞头,一个样貌清秀些的小厮出现在秦机面前。

    秦机赞许的点点头,俞明枝原来的模样单换上男子衣衫,还是会被认出女儿身。现下,她脸色比原先黑了些,仔细的描黑描粗眉毛,幞头上的带子小心的遮掩耳垂上的细小的洞,而且应该是多穿了两层里衣,使得身板看起来健壮一些。

    俞明珠被他炯炯的目光看的略微有些不舒服,催促道:“可以走了吗?”

    秦机起身,笑道:“枝枝,走吧。”

    俞明珠跟在他身后走出澄云院,然后发现他们并没有往大门的方向去,而是越走越偏僻,看样子也不像后门。她望着渐渐靠过去的围墙,问道:“翻墙?”

    “是的。”秦机在墙前站定,双手十指相扣,膝盖微屈,示意俞明枝踩着他的手翻过墙头。

    俞明枝看他做牛做马的架势,忽地笑起来。

    春花下,笑颜如花,灿烂绚丽,秦机眯起眼睛,欣赏这会转瞬即逝的美景。

    俞明枝看他神情,立刻板脸,“你真要我踩着你?”

    “是的。”秦机点头。

    俞明枝道:“瞧你小身板,怕是支撑不住。”说罢,借着旁边大树的枝杈,轻松地跃上去,骑在墙头,居高临下的向秦机招招手。

    秦机垂下伸出去保护她的手,微笑道:“枝枝关心我,我明白。”

    “你想太多。”俞明枝一只脚抬到墙外一侧,敏捷地跳下去。

    她脚跟刚站稳,秦机翩然落在她身侧,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一番,而俞明枝看也不看他,径直往前走去。

    墙外的小巷子里,停着一辆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马车,秦机看她步伐平稳,冷不丁地冲过去拉住俞明枝的手,跳上车辕,钻入车厢。

    座上一堆香烛纸钱和水果糕点,看来秦机早有准备,以防万一。

    俞明枝看着那些东西出神,另一边秦机正在听车夫汇报衙门里的事。

    “……万宝杨那小子嘴硬的很,各种招数用在身上,硬是都扛下来了。柴寺卿头疼的很,想请教公子有什么好办法。”

    秦机悠闲自在的倚靠着窗棱,歪着头说道:“我听闻他有个宠爱至极的小妾,如今藏身在京城里等消息。派人将她找出来,提到他面前去。若是不肯招认,便将用在他身上的酷刑再一样样用在那女人身上。”

    他气定神闲,语气平和,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是,公子。”车夫应道,放下帘子驾车。

    秦机回头望向去,刚听闻了血淋淋一桩事的俞明枝表情淡定的很,纤纤细手捻起几张金银纸,叠成元宝,嘴上淡淡说道:“万宝杨是我爹手下县令之一,案发后失踪,原是被你找到了吗?”

    “刚抓到他不久,”秦机小心的将俞明枝叠好的元宝放进红色的纸袋中,“与岳丈的案子有牵连。”

    “哦?”俞明枝不由地坐直身子,“怎样的牵连?”

    秦机道:“岳丈被指勾结异邦,倒卖兵器一事,可能是他伪造的证据。这小子明面上,是贪污潜逃被抓回来的,但指使他的人不会这么想,应该会有些动作,我正好顺藤摸瓜。”

    俞明枝皱起眉头,目光黯淡几分,“万宝杨是我爹最信任的人之一,当初还以为他怕被连累,所以逃走了。”天已经暖和了,但是她感觉身上发凉——当初她去左散骑常侍府前伸冤被抓,那是想法天真。而今父亲最信任的官吏在背后害他,怎不叫人心惊?

    秦机道:“人心难测。”

    俞明枝叹道:“我知道了。”

    秦机眨了眨眼,笑意似乎都快要从眼中溢出来了,“但我对枝枝真心可鉴。”

    “……”俞明枝低头继续叠元宝,“你可以不用这么会找机会。”

正文 第十六章 祭拜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停在一条山间小路上,两旁竹林茂盛的几乎不透风。

    “跟紧我。”秦机叮嘱道。

    “好。”俞明枝点头,好奇的看着秦机走向竹林,难不成这人还会穿墙术?

    秦机回头对她一笑,墨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柔光。

    “怎么了?”俞明枝觉得莫名其妙。

    “看你有没有跟上。”

    “……还没进竹林呢。”

    “这不就进去了。”秦机说着,往前踏出一步。

    俞明枝不想和他多费口舌,跟在后面,发现竹林中竟然隐藏着一条供一人通过的狭窄小路。看来竹林是经人精心设计栽种的,为了不让外人进入,保护内中的秘密。

    都说竹子品格高风亮节,可最后却也有“无人赏高节,徒自抱贞心”的凄凉。就像父亲,为国为民操劳大半辈子,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她抬起头,竹叶层层叠叠,几乎遮天蔽日,偶尔有透过缝隙的光点落在脸上。然后深深的呼吸一口,充盈在鼻尖的是清新的绿叶香气,驱散走心头一片阴霾。

    秦机没有询问,但时刻都在关注俞明枝的一举一动,见她站在原地,便也停下等。

    俞明枝低下头,正好对上秦机深邃的目光。

    “继续走吧。”她道。

    “好。”秦机在前领路,扫开容易刮蹭到人的细长竹枝,又小心的护着香烛和俞明枝叠好的纸钱。

    俞明枝看着体贴周到的他,一时出神,不禁叹道:“越发觉得你比常人更细心。”

    秦机道:“小时候穷苦,样样要自己来,自然懂的想的比旁人多一些。”

    俞明枝诧异,听闻过秦机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听闻过他心狠手辣,也听闻过他家中娇妾成群,却不曾听到过关于他出身的传闻。

    秦机瞥一眼她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康清八年,水灾席卷了我的家乡,万顷良田都被淹没在浑浊泥水中,庄稼没有了,家畜淹死了,随之而来的瘟疫,夺走了我爹娘、哥哥和妹妹的性命。我只得跟随乡亲离开家乡前往其它郡县,一路上全是死人,那时候没有吃的喝的,树皮、虫蛇都吃过。”

    俞明枝静静的听着,踩在秦机前行后留下的脚印上。

    秦机见她没有反对,继续说道:“走了整整半年,连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都记不清了。来到京畿边界后,我混入一家学馆打杂,我知道一辈子做杂役没有出头之日,于是偷偷旁听看书。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康清二十三年金榜题名,得皇上重用,为太子陪读。此后仕途顺畅,坐到了今日中书舍人的位置。”

    他的语气太过于平静了,那是在经历恐怖而彻骨的伤痛灾难后,对一切的无所谓,这样却反而更可怕。

    除去这次家变,她从小生活富贵,有爹娘的宠爱,没有过过一天苦日子。而秦机平淡的描述中,却可以想象的出灾难下民不聊生的场景,无数的人生命在灾祸中死去,其中包括至亲,留下他一个人孤苦无助。

    “你……不容易。”她艰难的开口,心口像堵着东西一样难受。

    她想起曾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季勤,偏偏如玉的公子背后却有那样不堪艰难的成长之路。

    秦机停下脚步,眸光明亮,笑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而今,又有枝枝在我身侧,心满意足了。”他靠近俞明枝一些,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衣裳上熏香的气味。

    俞明枝慌了,难不成“真情坦白”之后,他认为她为之感动,他们的距离更进一步了?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秦机的经历确实可怜,但不足以抵消对所作所为的鄙夷。

    “所以今日的你,变得扭曲奸险了。”她慌忙开口。

    秦机波澜不惊,嘴角依然保持着一抹笑意,“世道险恶,很多事不得不为。人为了活下去,不仅可以吃下树皮和蛇虫,哪怕要喝人血,也可以面色不改的一饮而尽。”

    “……你说的也对。”俞明枝垂下眼帘,她将做的、想做的事情又比秦机干净多少呢?

    秦机后退一步,继续带路,“枝枝小心脚下。”

    俞明枝松口气,抬脚跨过一根横躺在地的竹子。

    不多时,视野豁然,竹海之中一片开阔地带,当中立有一座新坟。当看清墓碑上的字时,俞明枝的眼眶湿润了。

    “爹,明枝来看您了。”她缓步上去,跪在坟前。

    秦机一言不发,整理好贡品和纸钱,点了三炷香送到俞明枝的面前。

    俞明枝磕头上香,数月来的思念和委屈,一股脑的倾泻出来,说到后来情不自已,捂脸痛哭。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为了不在郭家人面前露出马脚,她已经压抑的太久。

    哪怕哭到胸口隐隐发痛,也止不住眼泪。

    她懦弱的想,就哭着一回,回去后哪怕要像秦机那样做尽坏事,也要拉那些贪官污吏下十八层地狱。

    忽地,一个坚实的怀抱和手臂环住她,仿佛身处冰天雪地中,有人给予她最入骨的温暖。

    第一次,俞明枝居然不想推开秦机。

    她无奈苦笑,这奸臣最细心也最懂收买人心。

    头顶上方想起秦机清朗的嗓音,“岳丈在上,小婿一定会尽心照顾枝枝,确保她一生无忧,一同为您伸冤平反。而岳母与小姨子,小婿也妥善安排了住处,保证衣食无忧,请岳丈放心。”

    多么朴实平淡的话语,俞明枝心头一动。

    “若是眼睛哭肿了,回头岳母要怪罪我了。”秦机轻声劝道。

    俞明枝扭动了几下,还是很快收起眼泪,烧化纸钱,除去坟边杂草,看着天色不早,他们该回去了。

    “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秦机道:“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一一实现。”

    俞明枝低下头,“你对我这么好,万一收不到相等的回报怎么办?”

    “甘之如饴。”秦机回答的非常快。

    俞明枝看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按原路返回,车夫上前禀告道:“公子,郭家传来消息,郭老夫人提前回府,听闻俞小姐和公子外出,十分震怒。”

正文 第十七章 挑拨

    俞明枝好奇道:“不过外出而已,为何震怒?”大周的民风相比前朝,开放了不少。在老家时,父亲常允许她出去走走,增长见识。郭宝芸若说的是真话,想做一名女将军在本朝也不是难事。女子与未婚夫见面外出并不稀奇,想当初她和岳朝晖就是见上几面才确定的婚事,少有盲婚哑嫁的事。

    车夫道:“据说有些不好的流言传入郭老夫人耳中。”

    想到姚氏等人的明贬暗讽,她心下了然——抓着她不在的机会,添油加醋污蔑一番,反正等她回到家,不好的形象已经在郭老夫人的心中扎根了吧。

    秦机眯起眼睛,缓缓转动腕上的佛珠,“多嘴的人,活在世上没有任何意义。”

    俞明枝按住他的手臂,“这段时间,郭家要出了什么人命,会影响我们的婚期。”

    秦机停住收手上的动作,笑的暧昧:“原来枝枝希望早点成婚。”

    俞明枝撇过头去,“你想太多了。”

    “是吗?”秦机无奈摇头,附身从座位下面抽出一只篮子,里面除了几条巾子,居然还有一盒冰块。他用巾子包住冰块,递给俞明枝,“敷一敷消肿。”

    俞明枝缓缓抬手,接过冰块。

    秦机道:“我还准备了绿豆糕。”

    “谢谢。”俞明枝叹一口气,巾子覆在红肿的有些疼的眼睛上。

    秦机实在太心细了,面面俱到,所以有些感想突如其来,难以招架。

    俞明枝只能把它们闷在心里,用一语不发来躲避。

    回去的路上没有话,快到城门口时天快黑了,城门守卫对进出的行人也盘查的格外严格,但是看到一辆普通的小马车迎面走来时,挥开挡路的路人,齐齐退到路边恭恭敬敬的行礼。

    “秦舍人好大的架子。”车外有人冷冷笑道。

    秦机挥开帘子,而角度又恰好遮住俞明枝的脸,对车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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