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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颜红(绯云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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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来人,手稍稍一顿,如沉淀了很多年的陈酒一般醇厚的声音低低地从喉间溢出:“嗯。”继而舀着酒缸中的陈酒。
黑衣男子一抱拳,沉声道:“宫内暗探来报,皇上失忆了。”
“哦”闻言白衣男子手一顿,微微抬眸,眉微挑,黑曜石般地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光芒。
“宫中的人请示公子,接下来该如何做!”
放下竹制酒提子,白净修长的手指拈过酒缸盖,衣袖一扫,将酒缸盖牢牢地盖在了酒缸上。微微转身,薄薄地嘴唇轻启,声音清醇:“什么都不要做才是最该做的。”封好了酒坛口,拎着酒坛走出酒窖。
黑衣男子抬头,面露不解,跟了上去,出了酒窖,看着前面沉毅淡雅的白衣男子将酒坛置于在石桌上,在石凳坐定。男子恭敬的脸上露出不解:“属下不明白,此次皇帝失忆,宫内定是会乱的。为何不让人趁机点一把火,将王爷柳相还有皇帝的矛盾彻底烧起来。”
白衣男子手翻过一只白玉酒杯,端起酒坛倒下,白净修长的手执起酒杯,凑近鼻中,鼻翼微微翕动,如酒般清醇的声音响起:“皇帝此番失忆虽会让宫内微乱,可宫*中真正做主的是太后,太后不会让宫*里乱起来的。父亲与柳相势均力敌,时机未成熟,没有积蓄足够的力量前,皆是不会轻举妄动。这把火即便烧,也烧不起来。”微微转动手中的酒杯,“近月来,父亲的手开始逐渐伸向朝中政事了,依柳相的性子,定会按捺不住。矛盾也会随着势力的此消彼长逐渐增大。届时,父亲与柳相之间长久的平衡势必会打破。”
顿了顿,眸子看向杯中酒光潋滟,喉咙微动:“酒要陈,才香。厚积才能薄发。”将杯口置于唇间,轻轻噙了一口。看着天边黑沉的夜空,眸光定定,“不是不做,而是,时机未到。”
第六章 早朝(一)
翌日,东方未曦,天色还是一片暗沉。凤轻歌还正在暖绵绵、热乎乎的被子里蒙头酣睡。
“陛下!陛下!该起了,今早还要早朝呢!”一阵叫喊犹如魔音直灌凤轻歌的耳神经。
凤轻歌有些不耐,翻了个身,继续蒙头大睡。
“陛下!陛下!今日早朝要是延误了可就不好了。”身子被人一阵轻晃,“陛下!陛下!该起来了!”
“走开走开!不要烦我!什么事都让我睡好了再说,不要吵我睡觉!”挥手打开。
“陛下起了吗?待会还要早朝,可不要误了时辰!”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古公公,陛下还未起呢,奴婢们正在唤陛下起来。”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陛下一直赖着床不肯起来!奴婢怎么唤都唤不起来!”清灵的声音带了些气恼和着急。
“那快些想想法子啊,误了早朝,这罪责咱们都担不起啊。”尖细声音的主人说完退了出去。
“是!”
“陛下!起来啦!”
接着凤轻歌就只感觉一股凉风直灌进身体,身上忽地没了被子的温暖和压迫感。耳边还又传来聒噪的声音。凤轻歌心上一阵狂怒,魔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下,打到夺走她温暖的“凶手”上,一把夺回被子大声怒冲冲道:“不许吵我睡觉,谁吵我睡觉我跟谁翻脸,天大地大都没我睡觉大!”
说完又倒了下去,闭上了眼,刚准备再翻个身继续大睡,却无意瞄到面前那个杏眼桃腮、轻灵的小丫头轻轻抚着着自己红肿的手臂,一脸委屈、哀戚的看着凤轻歌。
凤轻歌一愣,迷迷糊糊的脑子瞬间有些清醒过来,猛地又坐了起来,面色微微尴尬,讪讪一笑,有些愧怍:“雪颜,我……对不起啊!我起床气蛮大的,睡觉要是被人吵醒,头都是不清醒的,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你……你不要生我气啊。”
雪颜一脸诧愕,微微有些无所适从,忙俯下身去:“奴婢惶恐,皇上言重了,奴婢怎敢生皇上的气。”
凤轻歌见此面上一僵,有些黯然。这是在封建社会,是有尊卑的,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人人平等了。不禁想起她还是秋寞的时候,上大学时,宿舍有个很要好的死党,每次她晚睡了,清晨爬不起来,她都想方设法的去吵她闹她,催她起床,而她的起床气无论再怎么大那个死党都不会在意,只会更加有兴致去想办法吵醒她,而无论死党再怎么吵她,彻底起床后,起床气没了,也就没事了。不过她的起床气也是这么被越练越大的。
“你起来,你不用如此小心翼翼的,我打了你,你生气是应该的,而我道歉也是应该的,我想与你像朋友般相处,而不是像主仆般相处,我不想你对着我时刻这么小心谨慎,你明白么?”凤轻歌定定地看着她,眼里露出诚恳与真切。
“奴婢出身微贱,怎敢与陛下以朋友相称。”雪颜闻言一阵慌乱不已。
“皇上总算是起来了!奴婢们还真是怕误了早朝。”紫苏拿了龙袍走了过来:“主是主,仆是仆,这规矩坏不得,陛下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我虽贵为天子,可是有人畏我,有人害我,却鲜少有人真心待我,难得我身边有你们两个体己的丫头,难道还要与我相处如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吗?在这世上我已没了什么亲人,只想和你们私下做个朋友也不可以么?我只想我有可以让我真心对待的人,也想有个真心待我的人。这样也不可以么?难道真让我这个皇帝一辈子孤家寡人么?”
虽然她对这两人还不甚了解,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真的就像表面上看到的,对她这么忠心。可是她却不想想太多,人世一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若是总是担心有人图谋不轨,身边人怀有异心,一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那一辈子也活得太累了,所以她宁愿先选择相信。
她想要赌一把,赌她从穿越过来第一次真心待人会是怎样的结果。赌到最后她们最后也会真心待自己。不管先前是怎样,自从这一刻开始,她希望她们都能真心,至少不背叛。她也知道,从她的身份是皇帝起,她们就不可能完全地平等相处的,但也希望,能尽可能的追求平等,至少不要那么拘束,那么小心翼翼。这样她至少不会忘了,她心里是个二十一世纪的平等公民。
“皇上。奴婢……奴婢……”雪颜眼里似有些泛着泪光,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紫苏一震,似有些动容,眼里有一丝复杂一闪而过。却是随即坚定道:“好,自今日起,奴婢就斗胆私下与陛下做朋友。“奴婢也是。”雪颜也急忙道。
凤轻歌欣然一笑:“那以后私底下我们就以朋友的方式相处,既是朋友,那彼此之间再不可太过拘泥于礼法,私下要尽可能的平等相处,彼此之间也不可有欺瞒,不可以有互相伤害之举。”
紫苏微微一怔,朱唇微扬:“嗯,好。只是还望陛下日后可不要治奴婢以下犯上的罪才好。”
雪颜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听了紫苏的话,也是忙笑着道:“是啊是啊。”
“自然是不会了,我即是答应与你们做朋友自不会做着出尔反尔的事,我是皇上诶,自是金口玉言。”凤轻歌拍着自己的胸脯,故作得意道。
雪颜与紫苏相视一笑:“是,皇上!”
“不过你们以后私下也万万不要再自称奴婢了。”
“是,奴婢……我们知道了。”三个人互相望着对方,笑的灿若艳阳,照亮了晦暗的大殿。
很久之后,凤轻歌都会忍不住想起这一时刻,想起她初来这个世界第一次交的两个朋友,想到她们那时那般灿烂的笑,即便那时已是物是人非,即便那时已变得她无法想象,但她却仍然不曾后悔……
“陛下,时辰不早了,还是赶快穿衣洗漱吧!”紫苏提醒道。
“哦,对了,现在几点了?”凤轻歌才恍然问道。
“几点?”紫苏面露疑惑,“陛下是问是什么时辰了吧?”
“嗯嗯。”凤轻歌连忙点头。
“现在寅时了。”
寅时?那就是四点钟左右。凤轻歌被子一拉,猛地躺回床上,在床上一阵烦躁地乱蹬,将被单全蹬成一团,脸皱成比被单还皱,一脸愁云惨雾,嘴里忍不住抱怨:“天啦!才四点钟,这么早,才寅时!!怎么这么早!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啊!求睡觉!求赖床!”
紫苏忍俊不禁拉起凤轻歌:“陛下,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赖床了,还是快些洗漱吧!”说完又奇怪道:“以往陛下虽也爱赖床,也有起床气,却也不如今日这般,起床气这么大。”
“是啊,陛下还……”雪颜看了看自己仍有些红印的手。
凤轻歌不由有些心虚,随即掩饰性地笑道:“昨日看奏折看得晚了些,所以困倦的很,今早被强拉着起来才如此狂躁。”想她以往过惯了夜生活,熬夜熬惯了的,不到凌晨是绝不会睡的,这到了古代,那么早便熄灯就寝,她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昨夜她见紫苏与雪颜要为她轮着守夜觉得这不让人睡好觉的也太不厚道了些,于是赶了她们去睡觉,只叫那些内侍太监们守着。另外丞相走之前留给她一大叠奏折,白日里没看完,她搁在心里也是难受的,索性就偷偷起来将那些折子看了大半才睡,等睡意来时也子夜了。算起来她也只睡了两个时辰而已,要知道这么早上早朝她也就不会熬夜看奏折,宵旰图治了。
“昨夜奴婢们走后陛下又有拿折子看?!”紫苏皱了皱眉,露出不赞同之色,“奏折可以改日再阅,像昨日弄的这般迟了实在是于身体不利。〃
紫苏顿了顿肃然道:“早知如此,昨夜就不该答应陛下,与雪颜下去歇息的。”
凤轻歌讪笑道:“以后再也不如此了,我今日也吃到苦头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熬到这般完了。你们晚上还是去睡觉吧,不用轮着守着我,要不在外室加一张榻子也行,不然你们也熬不住的。”
紫苏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凤轻歌心知说服力她,也露出悦色。又忽而转念想到,貌似这真正的凤轻歌也有这赖床和起床气的毛病啊,不过幸而她也有起床气,不然前后习惯太过迥然,就难以敷衍过去了。不过对自己起床气大到出现暴力行为凤轻歌也感到十分赧颜。难道她其实内心藏着一颗暴力的心?
凤轻歌抓起雪颜的手看了看担心道:“雪颜你的手还好吧?还疼吗?”
雪颜抽回自己的手:“没事没事的,奴婢……我哪有那么娇气的!陛下不必担心。”
紫苏与雪颜为她忙前忙后好一阵子才终于将她梳洗装扮好,凤轻歌看着镜中修眉联娟,雍容华贵的自己,身着耀眼的黄色龙袍,上面用金线绣有一条栩栩如生的腾跃着的矫龙。发丝被紫苏盘得紧紧的,发髻十分繁琐,头上还抹了头油,变得锃光瓦亮的,头上戴着金冠,上面缀着一排冕旒,有些遮挡了她的视线,发髻两旁还插了些金钗,凭着这些华丽金贵的衣饰倒是让凤轻歌这个身体年龄只有十四岁的小丫头生出一些威仪。
凤轻歌感觉自己的头快要被压得抬太不起来了,脖子酸痛不已,还有就是她这件华丽丽的龙袍里面裹着四五件黄灿灿的小件衣服,凤轻歌抬了抬手,华服窸窣,感觉全身沉沉的,有种负重感。
凤轻歌惨兮兮地道:“这个,衣服能少穿点不?能在头上少插点珠钗不?我身上好重啊!穿戴那么多我会累死的。”若是以往给她那么多金晃晃的东西,她早就很自觉地全收到自己囊中了,可全戴在身上那不是自找罪受吗!
“不可以,这样才可以显示出皇上的威仪。”紫苏正色道。
“我不穿这么多,不戴这么多也可以现出威仪来的,真的!你看,我穿这么多该多累啊!走路都不方便,走路东倒西歪的,不就失仪了吗?而且插这么多很容易掉下来的!”
凤轻歌蹦了一蹦,还未插紧的珠钗“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凤轻歌见势,心上一喜,又抖了一抖,头上有珠钗微松了些,正欲再蹦。被紫苏一把给按了下来,声音带了些无奈:“陛下!你安分些,莫要顽皮了!紫苏为陛下插紧写便不会掉下来了!”遂将金钗死死的重新插进了她的头上,让她头皮一阵又沉又痛。
凤轻歌郁卒,知道没得商量了,只好顶着满头的明晃晃的金钗,一走一晃地打着呵欠去上了朝。
第七章 早朝(二)
凤轻歌坐在金漆的宽大龙椅上;微阖着眼,精神萎顿。宫婢是不宜留在朝堂内殿的,所以紫苏与雪颜还有其它几个宫婢皆侍在殿外,只留下了古公公贴身侍候。
古公公原名古冬,曾是她的母后杳妃身边的太监,据说杳妃曾有恩与他,主仆情谊深厚,对杳妃也是忠心耿耿。因此他也是除紫苏和雪颜外凤轻歌可信的人之一。与咕咚谐音,长得又是身宽体胖,脸圆滚滚的,一走还带着屁股一扭,惹人发笑。不禁让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少儿节目里有个小咕咚,也是这般笨重,与他有些形似,凤轻歌当时就忍不住戏谑他为“小咕咚”。想起小咕咚肥肥的脸上因她的戏称露出的憋屈表情凤轻歌就不由轻笑。不过这个小咕咚倒是一点也不小。
凤轻歌坐在龙椅上听着朝官上奏,这半个时辰里都是一些官员汇报的不打紧的事务,让人昏昏欲睡。当时还觉得这冕旒遮住了人视线,令她很不喜欢,可现在反而觉得幸好有这冕旒遮挡她的脸,下面的人也不容易看见她的面部,她还可以眯眯眼,调节一下精神。
轻轻活动了下臀部,微微扭了扭腰,正要抬手打一个呵欠,眼睛不经意地透过冕旒一瞥,恰好与大殿下方威仪凛然、气宇昂藏、面色冷峻的伟岸男子犀利的目光相对。凤轻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硬生生的把那个呵欠给咽了回去。赶紧移开目光,正襟危坐,不敢与其直视。
手握天凤国大半兵权,天凤国唯一的异姓王爷——楼云霆果然如紫苏所说,令人望而生畏。从进殿后,凤轻歌就没忽略过他的强大气场,当然,这么强大的气场她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大人物大抵都是如此有气场的吧!不过那为嘛她一皇帝当得这么憋屈呢!
半个时辰了,她都不敢有稍微大一点的动作,硬是憋着没打一个呵欠,此时已是腰酸背痛、腿抽筋,浑身没力气,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白头发老头子、拿着新盖中盖高钙片精神抖擞说道:自从有了这新盖中盖高钙片,这腰不酸,腿不疼,浑身上下都有劲,一口气上五楼也不费劲!或许,她该找吴太医研制类似新盖中盖高钙片这样的药丸给她备用的?
这时恰好一名官员报告完财务方面的事宜,大殿内又恢复一片寂静,凤轻歌微微清了清嗓子:“各位爱卿可还有何事禀报?”
“臣有事启奏”只见一位眉目清朗的清俊男子手持笏板出列。
“准奏。”凤轻歌微微提起精神,抬手道。
“臣要向皇上进谏,冒犯之处还望陛下恕臣无罪。”清俊男子朗声道
“谏议大夫孟奕。”一旁的小咕咚对凤轻歌低声耳语道。
谏议大夫孟奕?果然今日会有他上奏啊!凤轻歌微叹:昨日柳相临走之前就扔给她一大叠奏折里面中第一个就是这个谏议大夫孟奕的,奏折上如行云流水行文明畅地明面上指摘她破坏礼教,且不尽天子职责,实则暗指柳相和宁王手揽大权,各自独断专权,僭越于君主之上。而这奏折放在最上面是不是柳相有意为之,答案就不言而喻。
“哦~”凤轻歌挑了挑眉,饶有兴趣,“朕恕你无罪。”
“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伦常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何谓名?公、侯、卿、大夫是也。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都受制于天子一人。虽有超绝伦常之力,高世之智之人也不能不在天子足下为天子奔走服务,岂非是以礼作为礼纪朝纲之作用哉!是故天子统率三公,三公督率诸侯国君,诸侯国君节制卿、大夫官员,卿、大夫官员又统治士人百姓。权贵支配贱民,贱民服从权贵。上之使下犹如人之心腹控制四肢行动,树木之根与干支配枝和叶;树木之枝与叶遮护根和干,这样才能上下层互相保护,从而使国家得到长治久安。故曰,天子之职责莫大于维护礼制也。昔日陈王室时,诸侯国君恣意征讨他人;士大夫擅自干预朝政;礼教从总体上已经有十之七八沦丧了。下欺凌、上衰败,致使礼纪朝纲土崩瓦解,陈朝气数也每况愈下。”声音抑扬顿挫,掷地有声地在殿内传递开来。
凤轻歌微眯着眼,听着这一番生涩的文言,努力听才总算是明白他是引经据典地想说明柳相与宁王破坏礼纪朝纲。这其中的意思昭然若揭,并不很是隐晦,果然底下的众位大臣闻言一个个的也都面面相觑,面有异色。
孟奕顿了顿,再道:“陛下悯柳相与宁王劳苦功高特许其无须向皇上行礼,虽是体恤功臣的恩德之举,但自古洎今,并无此先例,实是有违礼教,破坏礼纪朝纲。”
今日刚早朝时,凤轻歌甫一坐下金晃晃的龙椅,小咕咚细着嗓子拖着声音喊着“早朝”,一众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叩首直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惊得凤轻歌心砰砰直跳,凤轻歌虽看过不少电视剧里面都直呼万岁的,有了些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这架势,惊了一惊,抖了一抖,浑身不自在,毕竟坐在这么高的地方被这么多的人跪拜凤轻歌也是不大喜欢的。而在大臣们齐齐跪下时,却有两道颀长的身躯只是手持笏板微微作了一揖,凤轻歌便有些惊疑。此时听孟奕这番话,貌似是原先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就是真的凤轻歌恩准柳相与宁王免去跪拜礼的?!想必也是迫于柳相和宁王的压力罢。
凤轻歌抬眼望去,只见柳相觑着孟奕似笑非笑,宁王面色晦暗,看不出表情。
凤轻歌微微一沉吟道:“孟爱卿言重了,陈朝末期几任君王皆昏庸无道,有失德行,才致使人心所背离,招致祸患。朕自认为至登基以来虽未与国做出何功绩,但却也不至于昏庸无道。”
孟奕微微退步低头一揖:“臣,不敢。”
凤轻歌继而道:“况柳相与宁王乃我天凤国国之桢干,一心为国孜孜矻矻,其忠心日月可鉴,毋庸置疑。免去跪拜礼一事乃朕对柳相宁王心怀感恩,故而下此令以昭体恤之心,虽有违礼法,却也不失人情,孟爱卿不必过于介怀。”
“人情是人情,但国之礼法乃国之礼法,不可混为一谈。夫事未有不生于微而成于著,圣人之虑远,故能谨慎其微而治之,常人见识短浅,故必待弊端其著而后设法挽救之;矫正其微,则用力寡而功效大,救其大害时则竭力而不能救也。臣知柳相与宁王自不会僭犯身分,但身为股肱之臣更应以身作则,遵其礼法,警示百官。臣也不愿见柳相与宁王因此多为他人所诟病,因此多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说及此又一一向柳相与宁王作了一揖。
这孟奕倒不愧为谏议大夫,能言善辩,还教人说不出什么是非来,不过这在这柳相与宁王分庭抗礼,两分于国的局势下,还敢一言之下得罪两方势力,这番胆识也着实令人钦佩的。据说,这孟奕秉性峭直,不屑与两党为伍,不属于柳相与宁王之中的任何一派,也算是屈指可数的无派人士之一了。他向来直言敢谏,先皇在世时就对他十分器重,曾下旨孟奕所谏之言,无论多冒犯龙颜都可恕其无罪。先皇死后,孟奕倒渐渐收敛其锋芒。先前特免柳相与宁王跪拜之礼的时候不说,反而到今天才提出异议,如此直言不讳,此事怕另有些蹊跷。
“柳相和宁王怎么看?”孟奕劝她撤回免跪恩令,对她只有利而无害,遂不再与之相辩,顺势将皮球扔给了柳相与宁王。
柳相微微一笑:“孟大人所言在理,是臣思虑不周,罔顾了礼法,此事还多谢了孟大人提醒,臣自是没有异议。”
宁王虚目看了柳相一眼,嘴角一勾:“柳相都如此说了,臣,也没有异议。”
第八章 暗潮
下完早朝凤轻歌就急匆匆地赶回寝殿,提起这曳地的龙袍,一阵风似地疾步往前走。
“陛下,您走这么快干嘛?等等奴才啊!”
“回寝殿!”凤轻歌扔下这句话就往拐弯处走。
“啊?!”小咕咚一呆,又急忙跟上去叫道:“哎!那错了啊!错了!陛下,寝殿在这边!”
凤轻歌面上有一瞬间的尴尬,又淡定地转正方向。果然到哪都改变不了这不认路的毛病……
快临走到殿门时,便边走就边拆着头上的金钗,将金钗一股脑地往小咕咚怀里放。有些金钗洒落在地上,也不理会。
“哎呦,我的小祖宗诶!您这是干什么啊?”小咕咚一边接着金钗,一边又要忙着去捡散落的金钗,一时间手忙脚乱,左支右绌。
凤轻歌取完金钗又边走边去取金冠。
“皇上,您慢点啊!”小咕咚见凤轻歌又走了,忙将手里的金钗交予后面的宫婢,又指着地上散落的金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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