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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娇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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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哧~~”
郑家十娘郑勉先忍不住了,捂嘴笑了起来。
不能怪她破功啊,实在是唐宓说得太刁钻了,但凡是听闻陈家发家史的人都能听出她话里的嘲讽。
柳佩玖却是没听过那段历史,不解的继续追问:“猫儿姐姐,陈家人很重视‘孝道’?”
她来大梁的时间不长,却也听说每个世家都有自家推崇或是擅长的地方。
像唐家,以诚信、仁义传家,本家嫡支便以“诚义”为名,曰诚义堂。
像郑家,自汉末就门庭显赫,族中宰相、大将军不知道出了多少个,本家嫡支便以“九戟堂”为堂号。
这个陈家,莫非最出名的就是“孝道”?
那这是好事啊,为何在场的众人一副要笑不笑的鬼样子?
莫非陈家的这个“孝”还有什么猫腻。
唐宓瞥了陈小娘子一眼,这时陈小娘子哪里还有方才的骄傲,早已羞红了脸,看向唐宓的目光更是夹杂着恼恨。
唐宓才不管她恼不恼呢,既然敢伸爪子,就别怪旁人拿刀去剁。
她幽幽的说道:“三百年前,胡人进犯,汉人南迁,迁徙途中多磨难,陈家先祖不忍老母受饥,亲手将三岁亲子宰杀煮给母亲——”
还没听完,柳佩玖的脸色就变了,嗷嗷干呕了几声。
柳佩玉赶忙给妹妹抚着背,轻声安慰着,“阿玖,不怕。”
“太残忍了,虎毒不食子,这个什么陈家老祖怎么连畜生都不如?”
柳佩玖一抹嘴巴,毫无遮拦的说道:“还说什么纯孝?我呸,想孝顺母亲,干嘛不割自己的肉,却用别人的命来成全名声?”
陈小娘子猛地站起来,手指抖啊抖的指着柳佩玖:“你、你胡说什么?”竟敢骂他们先祖是畜生?哦不对,人家说的是畜生不如!
柳佩玖早就看陈小娘子不顺眼了,推开想要阻止的姐姐,梗着脖子说道:“我哪有胡说?你们世家不是整天‘仁’啊、‘义’啊的挂在嘴边,怎么到了陈家就不肯对个稚童讲‘仁义’。他何其无辜?就因为投错了胎?”
扑、扑哧~~又有几个小娘子撑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就连李明珠也扭过头,身子一颤一颤的。
“阿玖!”柳佩玉是真急了,用从未用过的严厉口吻训斥妹妹,“不许再胡说了!”
陈家再不济,那也是世家,倘或真的惹怒了,人家报复过来,她们柳家连抵挡的能力都没有。
柳佩玖还想说些什么,见姐姐严厉的眼神,又咽了回去,不甘不愿的退到姐姐身后。
柳佩玉见妹妹老实了,赶忙上前跟陈小娘子赔不是,“舍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小娘子见谅。”
陈小娘子早已红了眼睛,听了柳佩玉的话,哪里肯罢休,“不懂事就能胡说?”
唐宓见不得柳佩玉低声下气的模样,笑着插话:“怎么不能?否则就不会有‘童言无忌’这个词儿了。”
“哈哈,对对对,就是童言无忌。”郑勉乐得直捶桌,她真是太喜欢唐家的这个小娘子。率真,不做作,更不端着架子。
“哈哈哈~~”
“童言无忌,好一个童言无忌。”
在场的小娘子全都喷笑出声。
说实话,她们也颇看不上陈家的行事作风。
像她们自己家,哪个不是代代上进、一辈辈的拼搏?
不管是讲究学问、著书立说,还是上阵打仗,那都是拼得真本事,这才创下几百年的家族。
陈家倒好,杀了儿子喂老娘,居然还得了个“纯孝”的名声,一下子就名扬海内。
随后陈家更是在“孝道”的道路上一路疾驰,整天捣鼓出新花样,什么卧冰求鲤、割肉当药引,反正怎么极端怎么来。
其实在彼时,世家尊崇朴素的人本思想,讲究仁义,哪怕是父子间也要父慈子孝:父慈才能子孝。
而像陈家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为了博一‘令名’(令名:好名声),而不顾伦理道德的“孝”,根本就是“愚孝”,真正的世家更是不齿!
李明珠用帕子捂着嘴,轻咳了好几声,才恢复了情绪。
她见陈小娘子已经到了恼羞成怒的边缘,赶忙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赏荷吧。”
众人这才想起今天的主题,纷纷应和,“是极是极,如此美景,咱们可不能辜负了。”
众人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偷眼去看唐宓,唯恐唐宓不依不饶,继续抓着陈家的话题不放。
经过方才这一遭,她们算是明白了,唐宓真心不好惹。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唐宓微微一笑,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乐得转移话题。
便笑着说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李家荷塘,果然名不虚传。”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好句。全诗是什么?何人所做?”
郑勉第一个捧场。
“全诗不记得了,是家母闲时所做。”唐宓感受到郑勉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不禁对她露出笑容。
郑勉赞道:“令堂不愧是唐太府的爱女,文采斐然啊。”
“听说,《三字经》、《千字文》等蒙学,亦是唐娘子在唐太府遗作的基础上汇总、编纂的?”
李明珠见话题终于转移了,略略松了口气,赶忙附和的问了一句。
“是家父和家母共同整理的。”有机会,唐宓当然不忘给父母刷声望值。
“啧啧,不愧是唐氏门徒,果然有才学。”
众人纷纷称赞,她们都是肚子里有干货的人,也读过这两本书。《三字经》、《千字文》虽是幼童蒙学,内里却蕴含着大道理,非多年积累、博学多才之辈不能写出来啊。
“说到才学,听说四大才子又有佳句新作哩,只是无缘得见。”柳家小娘子满脸桃花,一看就是四大才子的迷妹。
“哎呀,咱们这儿四大才子没有,四大才子的妹子却有好几个,”
郑勉是个爽利的性子,一指李明珠和王家小娘子,“你们两位的兄长位列四大才子,旁人无法看到新作,你们必是可以的。”
“对啊,对啊,十九娘,快说说,十八郎又做了什么好文章!”众小娘子纷纷起哄。
“……也没什么啦,十八哥哥说是随手习作,不肯随意外传呢。”李明珠重新成为话题焦点,心里十分得意,故作为难的说道。
“哎呀,咱们又不是外人,且谁也不会外传,你快拿来给咱们看看吧。”郑勉急急的说道。
“就是啊~~”
一群小娘子叽叽喳喳,花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不远处的荷塘里,一艘小船在荷花荡里摇晃。
“这就是你说的唐家神童?”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身月白色长袍,没有系腰带,头发披散着,脚上穿着木屐,端得是随性不羁。
他斜靠在船舱上,一根手指指向倚在花厅栏杆的粉嫩小萝莉。
“没错,就是她。”李寿也闲闲的靠在船舱上,俊美出尘的脸上写满随意。哪里有半分如玉君子的模样?
“看着也没什么稀奇嘛,”中年男子一手持酒壶,壶嘴儿对着嘴巴,灌了一大口,“不过,嘴巴倒是挺厉害的。”
将陈家嘲讽地一无是处,却没有骂半个脏字儿,很不错!
小船距离水榭很近,四周又空旷,所以能听到水榭里的声音。
李寿正想再帮唐宓说些好话,水榭那边又热闹起来——
“阿唐,令尊令堂都深得唐太府所传,文章、诗词都十分了得,你是他们的掌珠,想来文采也不差。今日美景当前,不如吟诗一首,如何?”
说话的小娘子姓姜,据说跟姜清是同族姐妹。
也有跟王家不对付的人家,这几家的小娘子连忙应和:“是呀,是呀,听说阿唐还是神童哩,索性给咱们露一手,可好?”
唐宓被一群人架在火上烤,若是什么都不表示,定会被人轻看了。
她抿唇一笑,“大家谬赞了,我哪里是什么神童?不过是读了几本书、会写几个字罢了。诗词我是不行的,就不在大家面前露丑了——”
“那就写几个字吧,王玉郎(王怀瑾的美称)善书法,阿唐想必深得真传吧。”李明珠表面上捧着,暗里却不怀好意。
唐宓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盛情难却,那我就献丑了。”
不震慑你们一下,还真当我唐宓是徒有其名的草包啊。
李明珠赶忙命人准备笔墨纸砚。
唐宓立在桌前,双手同时抓起一支笔。
众人惊诧,她这是要干什么?
唯有柳佩玖一脸激动:唐宓这是要表演双手同时写字的绝技吗?
唐宓两手握好笔,蘸足了墨,同时落笔。
左手草书:接天莲叶无穷碧。
右手楷书:映日荷花别样红。
“哇,同时运笔,不同的书法、不同的内容,真是太绝了!”郑勉惊呼出声。
小船上,中年男子听到这话,勾起一抹笑容:“双手同书,呵呵,有点意思……”
第076章 为难的亲事
在场的都是七八岁至十一二岁的小萝莉,年纪不大,见识却不浅。
她们一眼便看出,唐宓的书法算不得最好,但这“一心两用”的技能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们中有人也善书法,左手亦能写出一笔好字,但似唐宓这般,双手同书,书写的内容还不一样,就没人能做到了。
小萝莉们围着唐宓的组品啧啧称奇。
也有性子骄傲的,偷偷将手掩在袖子下,伸出两根食指,悄悄的在大腿上比划。
这一比划才知道,双手同书可以,但决不能写出不同的内容。
想要写出不同的内容也行,那么双手运笔的速度便无法保持一致。
不行,还是不行,几个偷着实验的人越试越焦躁,最后只得放弃。
“阿郑说的极是,阿唐这手字可称得一个‘绝’字!”李明珠虽心有不甘,却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是呀,是呀,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绝技呢。”王家小娘子由衷的赞道。
她们是世家女,骨子里就透着天生的骄傲,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只顾着姓氏,还是有人看重品性和才能的。
而唐宓,要姓氏有姓氏,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学有才学,完全可以吸收进来当“自己人”嘛。
郑勉、王小娘子等几个小萝莉对视一眼,拉着唐宓开始低语起来。
姜家的小娘子看到唐宓被众人吹捧,别提多嫉妒了,原本她还想当着全京城小贵女的面儿,好好让唐宓出个丑,谁料竟让她博了个头彩。
哼,都怪陈家小娘子太没用!好好的机会都被浪费了!
陈家小娘子勉强算是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手里的帕子早就拧成了麻花。
柳佩玉和柳佩玖姐妹两个都为唐宓高兴,唐宓能在众人面前一展才能,她们也与有荣焉。
唯有王令佩,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似乎高兴唐宓为王家赢得了脸面,又似乎在嫉妒唐宓出了风头,或许她的心情正是如此吧。
不过,也没人在意,任由她一个人在角落里又是咬牙又是跺脚的。
一场赏荷宴,众小贵女们先是欣赏了四大才子的新作,又隔着荷塘看到了几人的风姿,接着便是唐宓的一鸣惊人。
待到宴集结束,众人各回各家后,京中上流社会便传开了——
哎,听说了没有,王家那个小神童,竟能双手同书哩!
没亲眼见过这一幕的人,纷纷不耐烦的表示:双手同书有什么了不起,咱早就能左手写字,不就是两个手一起来吗,so easy!
紧接着,京中的贵族圈、文化圈便掀起了一股潮流——双手同书。
各种人各种尝试,然鹅,几乎全都以失败而告终。
尝试的人多了,大家也渐渐明白了双手同书的难度,对于能轻易做到的且年龄只有七岁的唐宓愈发好奇与佩服。
“王郎(指王怀瑾),府上千金果真能双手写出不同的笔迹?”
说话的是王怀瑾的同僚,姓郑,是荥阳郑氏的旁支。
在国家不修史、不编订新书的时候,崇文馆便十分清闲,也就使得一干官员无事可做,整日里都在一起八卦。
王怀瑾心里叹了口气,放下笔,抬头时脸上已经挂满了温和的笑容,“不过是小孩子闲事玩乐之作,当不得什么。”
“哎,王郎过谦了,双手同书,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老夫也在私底下试过,很难,真的很难,”
另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学士摇头晃脑的说道。
“可不是嘛,我也试过,确实不容易。有人曾说过,能做到这一点的,必须心思单纯,毫无杂念,否则绝无成功的可能。”
刚才说话的那位郑郎点头附和。
王怀瑾不知该说什么,身为一个父亲,他乐得见女儿才名冠京城,但又不想让女儿成为一堆无聊老男人嘴里的谈资。
“咦?王郎这几日在写什么?总看你在翻阅声律方面书籍。”
须发花白的那位好奇的探过一颗大头,两只眼睛滴溜溜在王怀瑾面前的一叠书稿上打转:“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嘶,这是?”
王怀瑾原想将书稿收起来,熟料老学士依然将内容念了出来,他不好再遮掩,只得将书稿转过来,展示给老学士看。
“这是对句?但似乎很适合幼童启蒙啊!”
老学士果然识货,一眼便看出了这篇文章的用意。
王怀瑾点点头,“前些日子教孩子对句,临时想出的念头,便趁着无事,总结了前人的经验,写出这篇文章!”
老学士根本没听到王怀瑾的解释,入神的轻读着。
文章篇幅不长,寥寥数百字,老学士很快就读完了。
读完文章,他啪的一拍大腿,“好,好文章啊,太适合蒙童了。王郎,你这是又给蒙童写了一本好教材啊!”
众人闻听此言,纷纷凑了上来。
看书稿的看书稿,询问的询问,整个房间热闹非凡。
恰在这时,当朝五相之一的郑文洲,兼崇文馆学士,因有事前来,正巧路过,听见这边的热闹声,便抬脚迈了进来。
“什么好教材?”
郑文洲五十左右的年纪,出身世家郑氏,今年年初才被圣人提到了宰相的位置上。
他生得白胖,相貌却好,配上温煦的笑容,赫然一枚无害的老帅哥。
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郑文洲能在知天命的年纪就入驻中枢,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温煦、可亲,不过是面具罢了。
但下属们对于这样一个笑呵呵的上司,还是乐得亲近的。
老学士赶忙说道:“好叫相公(可不是指老公,而是对宰相的尊称)知道,我们正在看王郎写的蒙童教材。”
郑文洲细长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哦,王郎又有大作了?”
王怀瑾赶忙站起来,笑道:“没什么,就是整理一些关于声韵的句子。当不得什么‘大作’。”
“让老夫看看。”
郑文洲上下打量着王怀瑾,伸手跟老学士要道。
老学士赶紧加将书稿双手捧给郑文洲,“相公请看。”
郑文洲一目十行,心里默默的诵读着,读罢,他不禁点头,“不错,确实适合蒙童。王郎,真不愧是唐太府的弟子啊。”
郑文洲嘴上说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唐老头都死了快二十年,虽子嗣断绝,但却有个好女儿,好女儿又给他拐了个好女婿,小夫妻两个,硬是不停的帮个死人刷名望。
这几年,随着《三字经》、《千字文》等书的推广,唐太府的大名响彻海内,俨然成了绝世大儒。
啧啧,唐太府若是在天上知道了,定会能笑醒!
“不敢当,不敢当。”王怀瑾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的郑相公对他格外亲近。
很快,王怀瑾便知道原因了。
“听闻王中郎将(指王鼎)有一女,年方及笄,不知可定了人家?”
郑文洲将王怀瑾叫到一边,笑眯眯的问道。
“我尚未听叔父、叔母提起此事,不知是否定了下来。”王怀瑾不知郑文洲的用意,回答地极是小心。
“我有一侄孙,今年十八岁,刚过了鸿胪寺的考核,家中还算殷实,唯有一寡母……”
王怀瑾算是听明白了,郑文洲这是想帮自家妹子说媒啊。
不过听这郑家子的条件似乎很不错啊,虽然没有父兄,却还有宗族。
要知道,单单一个“郑”字,就足以抵掉他身上所有的不足。
也正是没有父兄帮扶,这位才会降低标准,没在世家的圈子里找老婆,而是将目光放到了勋贵身上。
王家,虽然闹剧频频,但近两年来,依然好了许多。
尤其是在赵氏当家,王怀瑾接手私兵后,家风开始往好的方向转变。
京中的权贵们全都看在眼里。
且王鼎和王鼐到底不同,许是王鼐太能折腾了,在他的映衬下,王鼎反倒像个规矩、上进的好家长。
王怀婉又有王怀瑾这个世子亲哥、唐元贞这个世家亲嫂子,在婚姻市场的行情颇为不错。
还有一条,郑文洲前两天听孙女十娘嘀咕,说什么王家的唐宓不愧是神童,竟能双手同书。
郑文洲听得好奇,便捉着孙女仔细问了问。
这一问才知道,王家竟还出了个颇有才能的神童。
有了唐宓这个好例子,郑文洲对王家的家教开始有了期待。
再加上王怀瑾长得太好了,王怀婉身为他的同胞妹子,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吧?!
王怀瑾明白郑文洲的意思,没将话说死,只推说回家问问长辈。
郑文洲也不急,点头表示可以。
傍晚,王怀瑾从衙门回来,没来得及回朝晖院,便被李氏的人截在了半道上。
王怀瑾抹了把脸,好吧,他也有事跟父母商量,也就没计较下人的无礼。
进了萱瑞堂,王鼎和李氏都在。
“二郎回来啦,快进来吧!”李氏高兴的招呼道。
王鼎板着一张脸,显是还没忘了儿子对祖母不亲近的事儿,对王怀瑾也没有多少好脸色。
“见过阿叔,阿婶!”王怀瑾规规矩矩的行礼。
李氏的笑容僵在脸上,王鼎的黑脸更黑了。
“坐、坐吧。”
李氏眼眶里转着泪花,但还是强笑着朝王怀瑾招手。
“哼~”王鼎从鼻子里哼了一记。
王怀瑾在衙门待了一天,疲乏得很,这会儿对上亲生父母,只觉得心累。
撩起衣摆,盘膝坐在了下首的榻上,王怀瑾不想耽搁,直奔主题:“阿婶唤侄儿来,可有什么吩咐?”
李氏被王怀瑾左一个“阿婶”、右一个“阿婶”叫的心肝儿疼,偏她还要继续摆着慈母的面孔,面皮儿都要累得抽筋了。
忍了又忍,李氏还是扯出一抹笑,“是阿婉,她都及笄了,也该给她张罗亲事。正巧今个儿你霍家阿婶过来,提了一个人选,我和你阿、阿叔听着还不错,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怀瑾一听事关妹子,表情柔和了几分,“不知霍家阿婶说的是谁?”
“是清远侯的嫡幼子程季,今年十六岁,刚刚从书院读书回来,家里正准备给他在大理寺某个差事呢。”
李氏喜滋滋的说道。
“程季?”王怀瑾眉头轻蹙,低声道:“此人我没怎么见过,倒是跟程家的老大程伯打过几次交道。”
“程伯如何?”王鼎盯着王怀瑾,追问道。
“嗯,很、很规矩。”王怀瑾回答的很保守。让他说,程伯的表现根本不像个勋贵子弟,反倒像是某个老酸儒的儿子。
整日里摇头晃脑,开口子曰、闭口诗云,那浑身的酸腐味儿,隔着八条街都能闻到。
家族最重要的嫡长子都被教成了这个样子,王怀瑾不敢想象,程季这个最小的儿子又会是个什么德行。
“有什么话直说,又不是外人,藏着掖着干什么?”王鼎直来直去的惯了,见不得王怀瑾这般“含蓄”。
王怀瑾无奈,只得将程伯平日的表现说了,又将自己的担心一并说出来。
李氏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规矩好啊,我就怕那些不讲规矩的人家。”
只要按着规矩走,程季就不敢胡来,如此王怀婉出嫁后也能过得好。
王怀瑾想说,夫妻过日子,不是搭个伙,而是要心心相印、琴瑟和鸣,守着个只认规矩的书呆子,王怀婉还能有幸福可言吗?
“嗯,清远侯品性不错,他的娘子也不是刻薄的人,嫡长子这般守规矩,想来家教不错。”王鼎也觉得挺好。
王怀瑾见父母这般,也不好继续挑程家的不好,忽的想起郑家来,赶忙说:“对了,说到阿妹的亲事,今个儿郑相公寻我了。”
“永兴坊郑家?郑文洲?”王鼎问道。
王怀瑾将郑文洲跟他说的话,仔细的跟父母复述了一遍。
“郑家是世家,忽然自降身份的跟咱们寒门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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