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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人家绕-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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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着他吸吮。
他恍然大悟,吃惊地睁大了眼,挠挠头,半晌才道:“你放心。”
她泪盈于睫,无凭无由的,她真的放下心,这人,不会出卖她,不会伤害她,会护她周全。
第83章 母子谈心
雨声又急了许多,江娘子透过惶急的雨声,听到些许脚步声,她看到院门被人推开,江大和江石各披了件蓑衣一前一后地进来。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想要迎上去,又被雨阻了脚步,江大早已淌着水顶着大雨急匆匆过来,道:“落雨转凉,娘子怎在屋外当心受寒。”
她笑道:“我看雨急,出来张望张望,一路可还顺利?萁娘呢?怎不见? ”
江石在后答道:“下了雨,我便先送她家去。”
江娘子点头笑道:“应当的,她是小娘子,受不得寒。”她边说边取掸子,掸了掸江大蓑衣上挂着的雨珠,伸出素手想帮他脱下。
江大捉住她的手,道:“娘子不慌,我先去学堂接了阿泯回来。”
江娘子虽然挂心江泯,看看天,皱眉道:“风急雨骤,不如先避避,等得雨势稍住再去。阿泯那边,还有仇先生呢。”
江大紧了紧斗笠上的系绳,道:“娘子不曾与仇先生打过交道,他生得榆木疙瘩脑袋,成日念念诗书,吃吃风露,就能得活。他那草亭地低,怕不是要被淹了。”
江娘子这才怕将起来,道:“那你路上小心。”
江大笑起来:“邻村村路,我闭着眼都能来回。”他说罢挽了裤脚,重又踏入大雨中,沉默地与江石交换了一个眼色。
江石会意,将怀里那声细雪轻麻掩好,等江大回来再议。
江娘子却是个机敏无双的人物,他们父子悄无声息的眉眼官司,虽做得隐秘,还是没有逃过她的双眼。边在心里猜度江大父子何事相瞒,边舀水煽驴抓了一把干姜片煮温汤,也好聊驱全身湿气。
江石借口浑身透湿,避进屋中换了干爽的衣物,随手将细雪轻麻塞到一边。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身衣裳总要寻个稳妥的法子处理?
江娘子煮好姜茶,拿扇子扇得温热,这才唤江石出来吃汤。
江石接过捏着鼻子一饮而尽,江娘子坐在桌子一侧,笑了笑,猝不及防出声问道:“大郎,在桃溪可是撞见了什么事?”
江石放下碗,道:“事倒是有一桩,却不是什么紧要的,等阿爹回来再与阿娘说。”
江娘子心念电转,轻问道:“可是与我有关?大郎休要哄我,是好是坏,都说与我知。”她说罢,眉目间就笼上一层轻愁和哀求。
江石平素就敬江娘子,哪忍她牵肠挂肚、坐立不安,沉吟片刻,遂轻描淡写道:“真个没紧要的事,只阿娘给萁娘的那件旧衣,听闻那织布商全家葬身火海,断了手艺传承,如今那麻布,很有些贵重。”
江娘子坐在那手脚发凉,只感世事无常,令人指尖发冷:“竟有这等事。”真是繁花落地,残红成泥不忍顾。
这世上竟再无细雪轻麻这样的衣料,当初多少文人雅士喜细雪的素雅,有返璞归真之态,常木簪束发,着细雪宽袍,引三五知交坐流水之旁,饮酒吟对好不洒脱。
曲水潺潺,衣带当风,闲看云卷云舒,又不知引得多少人深羡这般闲云野鹤姿态。
顾郎君也爱穿细雪轻麻,在家时,常散发赤足,解了小舟在湖中垂钓,藕花深深,不知身在何处。
她家娘子便倚在水榭凭靠处,撕下白玉糕引红鲤来啄食,笑着等待她的郎君为她折来湖水中央,开得最好的一朵藕花。
人间几许留不往,顾郎君不知生死,她家娘子已赴黄泉,连这细雪轻麻竟也要渐渐从这世上消失。
江石到底年岁尚小,不解江娘子的悲凄灰败,只一味关心这麻布会不会露了江娘子的踪迹。
他看过江娘子初二放在水上的祭灯,里面好些凭悼之词,虽写得模糊,但也多少猜出江娘子远走他乡是为避祸。
“阿娘娘家早年是个行商,趁时兴时裁买了细雪轻麻,阿娘记着家人留下这么一件衣裳。原先当是旧衣,不曾想世事变化,竟是其价翻番。落魄人家有这等机缘,定是祖宗保佑,不如裁改做手帕,卖了它去。”
江娘子从悲思中回过神,踌躇道:“这般行事,是不是有画蛇添足之嫌?”
江石理所当然道:“阿弟在学堂读书,将来还要应举考试,家中既有值钱之物,哪里会弃之一旁,不拿出来换银钱的道理。”
江娘了缓缓点了点头:“大郎说得有理。”
江石又道:“阿娘,我过几日,随船去禹京,届时看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景况。要是细雪轻麻一尺难求,定有人收买收卖,我们趁势卖掉。”他顿了顿,又道,“阿泯……阿娘,我若能顶门立柱,挣下一份家业,阿泯那边自有我这个当兄长的看顾,余的,阿娘不如就先忘了。若是我庸庸碌碌,没个出息,只混个身暖肚饱,无有余力支撑阿泯,阿娘再想法动用不该动用之物。到时,这个细雪轻麻整好做个托借。”
江娘子乍然抬头,她早就知晓自己这个继子为人敏锐,极有心计,又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却不知他满腹心肠,连细枝末节都算了进去。这等心性,一个不着,就要走偏道路。
“大郎,你……”江娘子口齿发涩,道,“阿娘知你的心思,承你一片赤情。只是你还是少年郎,家中事,不应由你担忧操劳,还有我和你阿爹呢。阿娘更知你不愿长困浅水,思望大江大河,你有此意,阿爹和阿娘也当一力支应。你只把心思放在这上头,别的,不要太过思虑。”
江石低头笑,道:“不妨事,阿娘不知这里头的乐趣。人心实是有意思得紧,我小时亲爹亲娘不疼,有时连饭都吃不饱,旁的村童也不喜爱与我玩耍,我得闲时便爱看村中各人。这些男女老少,明明每日要为身上衣口中食操劳担忧,却还是有百样的算计,实是有趣得紧。”
江娘子怔愣,看着江石忧心不已,道:“大郎,人心不可算计,唯真心方换得真心。”
江石笑道:“阿娘放心,此间的道理我明白。待我好的人,我自是真心相待,那些一门心思占我便宜的,我才以牙还牙。”就如他的生身娘亲,仗着那一丁点的血脉联系,活似他便欠了她,还再多也还不清。既如此,还还她作甚。
他的血肉岂是寻常虫蛆可以吸附、肥养的。
江娘子仍旧放心不下,道:“阿娘别的不多说,只盼你大丈夫立于世,不负情,不负义,不负己,不负真心。”
江石不由想到萁娘,笑着道:“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今日的江石有父有母有手足兄弟,他日有妻有子,不会做下为非作歹的事,让至亲胆颤心悬。”
江娘子略松一口气,道:“大郎记得今日说的话,千万别移了心性。”
江石道:“阿娘的教训我记下了。不过,细雪轻麻阿娘就交由我来办,阿娘的过往……”
江娘子指尖轻微颤动一下。
江石笑道:“我只知阿娘待我极好,余的,为人子怎能置疑娘亲,别的就交与阿爹操心。”
江娘子似悲似喜,道:“阿娘以前常怨老天不公,至我颠沛流离,可阿娘又何其有幸,得遇你阿爹,得有你这样的好儿郎。天终究留我一丝余地,怜我孤恓。”
江石又倒一碗姜汤,道:“阿娘说自家幸运,江石也是暗自庆幸得阿爹和阿娘的过继。”如他还在江二家中,得以活着长大成人,怕真的做出逆夫逆母的逛悖之事。
江娘子了由衷地笑起来,想起一事,道:“你要去禹京,做买卖也罢,开眼界长见识也好,左右离不开银钱。家中这些时日收买菌蕈,刨开本,再与叶青家中分了利,倒也存得几百银。你明后天去集市换成纸钞,随身带去。”
江石道:“不可,这些银钱留在家中作本,阿娘和阿爹相量着,要不要趁着春暮多收点合蕈?”
江娘子温声道:“你只管带着,菌蕈本就是合伙的买卖,本钱两家操心。再者天益热,稠膏蕈也越发见少,怕是这菌汤的买卖也要停歇几月,这里面又少了本钱支出。”
江石道:“家中多备些银钱,也防不时之需,我打算问沈家家主借一笔银来。他是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仗义人,又有心胸,不怕被骗了去。”
江娘子笑睨他一眼,心道:你一肚子主意,要坑骗你也不是什么易事。嘴上道:“京中米贵,居不易,百两银在京中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你既有大志向,何必这般顾头顾尾的。家中有我和你阿爹,连个应急的银钱也无?”
江石想了想,便不再推辞。
江娘子又道:“你去禹京,半月一月的,没个准,记得和萁娘好好说上一声。”
江石露出一抹笑,又有点恨恨垂下唇角:可惜不能同去,勉强拉回心思,问道:“阿娘可另有嘱托?”
江娘子闻言,看着窗外渐收的雨,许久才道:“事过境迁,我只求风平浪静,还是不要多事了。”
第84章 将送君行
江大撑着小船,雨打春江水雾升腾,眼前一片白茫,好在他长在水乡,邻近各村的水路都通熟,闭着眼也能来回。
江泯蔫搭搭地坐在船中,听着大雨敲着船篷,湿长的睫毛拢在那,似雨中一对缩着双翅的幼鸦。
江大看他情绪不高,笑问道:“小郎,可是在学堂受了谁欺侮,只管告诉阿爹,阿爹帮你出气。”
江泯鲜花一样的唇往下弯了弯,犹豫一番,才问道:“阿爹,是不是因我读书,家中才没有银钱为阿兄娶亲?”
江大听后,身一歪,险些没有跌进江里去,大笑道:“从哪处听来的闲言碎语?小郎你一向灵光,怎也被人哄了去?”
江泯被江大笑得红了脸,小声道:“我听说,外头好些人说这事。”说江大夫妇苛待继子,明明有邻村有户人家,家有好女,是个百里挑一的品貌,特遣了媒人去说亲,却让江大夫妇一口拒了,可见继子就是继子,看着好,却是有限。
江大皱了皱眉,家中这几日忙乱,再者,他在村中名声不好,无人敢在他家门口胡言乱语,倒不知村中还有这些个闲话。
江泯一面喜爱读书,一面又不愿拖累兄长,皱紧了眉头,道:“阿爹,要是因我的缘故连累了阿兄,我是不要再读书的。”
江大不由笑出声,道:“小郎放一万个心,你只管跟着仇先生念书,你家先生虽然是个酸腐书生,大道理连篇,能念得你头壳疼,不过,还是很有些本事的,你跟着他多学些学问,饿死他这个老师父。家中尽能供得起你读书。”
“那阿兄……”
江大笑道:“哈哈,小郎,你哥哥连嫂嫂都已经定下来了,还用得着你操心?”
江泯福至心灵,双眸闪亮:“是不是施家阿姊?”
江大促狭一笑,道:“小郎只当不知,免得你露了痕迹,你施家阿姊害羞。”
江泯一扫颓废模样,拍手道:“施家阿姊好,比哪个都好,做我嫂嫂再好不过。”他似模似样地叹口气,好似放下一桩心事,大人般地道,“阿兄的终身,总算有了着落。”
江大被逗得大笑不止,摇着船道:“阿爹就等你阿兄成家,再等小郎中状元,阿爹和你阿娘就坐等着享福,晒晒太阳,摆弄摆弄孙男孙女。”
江泯将脸一板,郑重道:“我定好好念书,做天子门生,给阿爹长脸。”
“好好好。”江大笑应,又道,“说起来,你阿兄过几日就要去禹京了。”
江泯惊喜,道:“可是为了合蕈的事?”想了想,道,“阿兄先去,等得以后我也要去禹京。”
江大夸道:“正是如此,阿爹这辈子就这模样,再没大的出息,全靠你和你阿兄,你阿兄钻钱眼,你就当书虫,都要混出个三两三来。”
江泯仰着脸:“阿爹和阿娘将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这……阿爹大老粗,吃酒吃肉才是正经,采花看山的……无趣无趣。”
等得小船靠岸,江大系好船,将江泯藏在蓑衣里面,冒着雨踩着一地泥泞往家赶。江泯乖巧地缩在江大的怀中,外头雨声淅淅,他躲在里面却是温暖干燥安全,睡意渐渐袭来,他偎靠父亲,不由阖上了双目,片刻便睡了过去。
江大略有察觉,笑着放慢了步子,任他心思粗糙,此时也不禁感慨:那个猫崽般幼小的婴儿,竟也长得这么大了,真是时光匆匆,稍纵即逝。
阿萁将从沈家带来的点心交给施老娘,施老娘暗恨天热存不住,心痛地分出小半让家里人分着吃了,余的分作大小三份,一份给里正家,一份给施大家,一份给卫煦家中。姻亲陈氏那,连半块糕都没有留。
陈氏托着肚子捏着白玉糕,面上有点过不去,嘴上却不敢有一丝多话,陈大舅来家发脾气的事。到底让施老娘知晓。
施老娘明着倒也没有发作,只是指桑骂槐骂骂咧咧了好几日,话里话外都是陈大舅不知自己的斤两,他算得哪根葱哪根蒜?还要做主施家女儿的亲事?
她施家的女儿就只合许陈家一家,许了别家就是罪过不成。她这个祖母还活,亲爹亲娘也在人世,轮得到他一个舅舅来指手划脚,大发脾气?
连着施进心下也有不满,越发觉得当初没将女儿许给陈家是对的。
阿萁看自己娘亲脸色有些挂不住,将一块软糕递给阿豆,笑着说起了沈家的见闻。阿叶听得提着一口气,笑道:“换作是我去,怕是连脚步都迈不开。”
阿萁笑道:“沈家不像有些富家耻高气扬,沈娘子更是亲切,连着上下仆役都不是仗势欺人的。”
阿豆却是听得出神,追着阿萁要她讲沈家一梁一柱,一花一木,过后叹道:“几时我也能住这般好的房子,吃好的,穿好的,使着人。”
施老娘笑骂:“你家在田梗头,尽发梦。”
陈氏也点头,摸摸阿豆的头,道:“豆娘要脚踏实地,不要胡思乱想。”
阿豆吧嗒吧嗒嘴,回味着软糕的甜香,不服道:“阿姊开了眼界,说不得,以后,我也能去开开眼界。”
施老娘嫌她心高,道:“嘴皮子上下一碰,仙宫也去得,你小儿家家的,连口饭都要吃爹娘的,倒说起这般大话来。”
陈氏温柔似水地抚着肚子,笑着对阿豆道:“你阿姊能去沈家长见识,也是难得的机缘,说起来,还是占了江家的福气。”
阿豆不以为然地将嘴一撇,一气将软糕塞进嘴里,直塞得两腮鼓鼓。
施老娘略有得色,拍着腿道:“江家实是不错的人家,我老人家将将快一辈子,看人总有几分准。”
陈氏和施进夸捧道:“阿娘说得是,江家是个难得人家。”
阿萁摸着阿豆的后背,微有面红,又惦着麻衣的事,神思不属,随口道:“说起来,江阿兄过几日要去禹京呢。”
陈氏吓了一跳,忧心道:“怎会想要去禹京?”
阿萁便答:“江阿兄打听过,说咱们这边的合蕈品相好,卖到外头说不得能卖个好价钱,他去外头探探水,做得成便做,做不成当长见识也好。”
陈氏仍旧担忧不止,道:“他才多大,便要去得这么远,陌生地,买卖亏赚难料,倒不如在家安生些呢。”
施老娘瞪她:“胡说,江石年轻后生,有上进心莫不是好事?只守着一亩三分地,吃不饱饿不死,安稳倒安稳,活得却似块溪里头的石头,搬到哪都是一个模样,又有什么出息?”
陈氏小声道:“婆母,江家收菌蕈,比之别家,算得安稳妥当,在外要是一个不上心,怕……”
施老娘道:“便算亏了又如何?他才多大?他一个男子汉,有心思,胆大敢拼,才是好的。”话一转,又道,“譬如我们家,要不是早年你公爹做商贩,积得一点家底,咱们家还不定如何呢。”
几句话说得陈氏没了声,坐那唯唯应和。
“远行不易啊,水路也不好走。”施老娘转头对阿萁道,“你明日也跟我一道求求佛,保佑平安。”
阿萁也有点悬心,不再嬉皮笑脸插科打诨。
隔日早起,当真和施老娘一道拜了拜佛求了一个心安,等得吃毕饭,胡乱寻了个借口去了江家,半道与来找他的江石撞了个正常。
二人立在泥泞的村道上,大眼瞪着小眼,越想越有趣,不由相视而笑,
江石寻了个僻静处,将细雪轻麻如何处理告诉了阿萁,阿萁心下大赞,道:“阿兄虽然胆大,却是常人的想头,再妥当不过。”
江石勾起唇,他早知阿萁定然懂他的想法。
阿萁又道:“阿兄可要带着线香去?”
江石摇头,道:“先掩着,等我回来再议。”又笑看着她,“禹京南北货聚集,我寻摸些香料来,你可有想要的香粉香料?”
阿萁细细想了想,道:“不瞒阿兄,我和伯娘不一样,阿娘点香是为雅事,我捣弄香事,是为着有趣,不拘什么香,我都想闻闻试试。”
江石笑起来:“那我自个作主,替你买些来。”
阿萁也多做推辞,点了点头,抬眸看着江石的脸,忽生离愁,闷声问道:“阿兄这次去,要去多久?”
江石道:“我也不知,想来月余应该来回。”
阿萁有些不舍,只正事不可耽搁,道:“那阿兄路上要小心,银钱都是身为事,人才是最要紧的。”
江石看着浓黑的睫毛,道:“你放心,我定平安归来。”
阿萁绞尽脑汁,道:“听说远行要备药备符,我是一样不懂,你自家留意,别漏带了什么?”
江石叹口气,无奈道:“有一样我倒想带,可惜带不得,只好漏在家中。”
阿萁一时没有转过变,问道:“漏了哪样?”
江石忽得凑过来,在她耳畔轻声道:“萁娘不知吗?”
阿萁耳际一痒,俏脸绯红,瞪圆了双眼,江石似叹似遗憾又似调笑:“自然是我的小二娘。”
阿萁听得心下喜欢,面上却又羞又恼,伸手将他一推:“你不是好人,在这胡言乱语,你快家去吧。”
江石依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道:“萁娘,以后我远行,定带上你,再不将你漏下。这是真话。”
第85章 陈氏受惊
阿萁安静地坐在村口码头上,雾拢白纱,客船破水而去,只隐约看见江石站在船尾和她遥遥相对。
这艘小船会在桃溪停靠,江石会弃舟登船,顺着漓江北上,十天半月后才到得禹京。天子脚下,不知是个怎生模样,又是如何繁华,只盼往来顺当,一切太平。
阿萁直等得客船远去,隐约成了一个黑影,这才怅然若失地返回家中,先时无所知觉,人一走,整个人跟着空空落落,很是没滋没味。
这段时日农家事闲,天气又热,一村人都似乎无处可去,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嗑牙,一众村妇更是比拼着哪个舌长,东家李四传些真真假假的话语。
阿叶看阿萁无精打采的,将一把剪刀塞给她,叫她量尺裁衣,道:“我知你不耐烦绣花,以后衣裳总要自己缝?多一样本事也是好处。”
阿萁顺手接过,只恹恹提不起劲。阿豆坐在一侧,学着施老娘的模样撇着嘴:“裁衣也算得本事?”
阿叶笑道:“裁衣怎么不算得本事?”
阿豆一抬下巴:“衣裁得再好,也不过是个帮人做衣裳的,自己做衣自己穿,难道是本事?叫别人裁衣给自己穿才是本事呢。”
阿萁听了笑道:“你说得也在理,只是你要让别人裁衣给你穿,你是有势呢还是有银钱呢?两手空空的,别个凭什么帮你做衣?”
阿豆长叹一口气:“可惜我们投生在贫家,只好自己做活计。”
阿叶只以为她童言童语,轻斥了一声胡说后,也没放在心上。阿萁放下剪刀,将阿豆打量了好一会,这才疑惑问道:“阿豆,你可是在外头听得什么话,怎起了这些心思?”
阿豆摇头,无辜道:“我胡说的呢。”她掉转目光,看着阿叶手中的针线,一件丁点大的小衣,布料也是新的,摸上去轻柔贴手,酸溜溜道,“阿姊又给小弟做新衣?嬢嬢偏心,还特地换了好布,她在江伯父家挣的银钱,怕不是都要贴在阿弟身上。”
阿叶柔声道:“小儿皮嫩,贴里衣裳软布方好。”
阿豆越发心酸,道:“旧衣才软呢,怎不用我们的旧衣拆了给阿弟做?嬢嬢偏心也罢,怎么连连阿姊也偏帮阿弟?他是男儿郎,天生就比我们强些。”
阿萁知她心中不平,笑道:“嬢嬢虽也有这些心思,只是,如今家里也宽裕一些,这才用得起好布。”
施老娘偏心抠索都有,孙男孙女另行相待,陈氏和施进却是要疼女的,哪里会刻意薄待。奈何,施家那时银钱确实不趁手,家中又要翻新屋,又要为施进娶亲,陈家那要的聘礼又重。
待到施进婚后,自要节衣缩食,饶是如此,阿叶出生后,陈氏疼惜长女,裁了赔嫁来的好布新做了襁褓,小衣也是新旧夹半,等到生了阿萁,就只得穿阿叶的旧衣,再等得到阿豆,旧衣磨得透薄,薄脆如纸,一洗就烂,再不好上身,家中便又为阿豆做了新衣。
再等得陈氏这一胎,村中积年妇人都说怀相信男胎,家中又有积余,施老娘哪肯薄待了小金孙,一色衣鞋襁褓,都是簇新的。
真论起吃亏,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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