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溪水人家绕-第6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阿萁惊起:“付郎君?他在栖州?”
江石点头:“你可记得当初徐明府问罪付家,拿的罪名便是结交匪类。付忱喜爱结交武人,里头大都是骗吃蒙喝的绣拳花腿,不过,其间有一人,确实混迹绿林。他无意间丢失了银钱,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苦无盘缠之迹,得付忱伸手,等他归返欲报答时,付家已经落难。”
“其时你我皆在禹京,桃溪那时不是有流言有匪徒寻衅,徐明府还令县尉在县中搜捕?并非是流言,那人寻付忱不见,又见付家颓败,便打听了来龙去脉,以为是自己连累付家,本欲生事报仇。后又随付忱到三家村,付忱被你嬢嬢搭救,那人一直紧跟在后……”
阿萁全身起了一层白毛汗,那时,若是他们两家对付忱心生恶意,后果不可善了。
江石又道:“我阿爹接阿泯回家,水上撞着的小船便是那贼人与付忱。”
阿萁轻弹了一下舌尖:“那付忱算……算……”
“算是落草为寇,占山为匪了。”江石叹气,“我不好细问,只知他与那贼人一道在栖州一水寨中。他们倒颇有道义,劫富不伤贫,除恶不杀善。”
阿萁道:“那也算得义贼。”
江石苦笑:“萁娘,栖州之地恶人比善人还要多,付忱已两手染血,再非那个富家恣意的少年郎。”
阿萁道:“我要是家中落到这等地步,怕也要双手染血。”付家遭的是无妄之灾,真正的仇人算起来还是当朝太子的岳家,这仇,太难报了。“阿兄,你与付忱……”
江石道:“只在栖州以交。”他不知是可惜还是有感,涩然道,“付忱与我道:佛说回头是岸,于我,却是回首茫茫,不见来路。”
阿萁想起春时,她与江石在桃溪卖菌汤,付忱一身鲜衣,肆意放纵地过来买汤,他的好友时载不得不为他的张扬替他致歉赔礼。
“时郎君呢?”阿萁问道,“我记得他与付忱情同手足。”
江石道:“时载的娘亲一心想要儿子应举,付家出事后,她便拿命要胁,不许时载与付忱再有瓜连。”
阿萁道:“虽是人之常情,到底……”
江石道:“不说他们,家中可好。”
阿萁将家中的事一一与江石说了,笑道:“哪里知道竟与蒋家有交,实是出人意料。”又略有忧愁道,“阿兄,不知怎的,我心中总是不安,烈火烹油,油尽后便是终场。”
江石不禁心疼,道:“人远远虑必有近忧,萁娘没有沉溺今时所成,反心生忧虑,这才是长计。”
阿萁道:“我只怕昏了头。”
稚肩提千斤,江石牢牢握住她的手:“萁娘,放宽心,前路再难走,我也会与你一道。”
阿萁眨了眨眼,将眼角的一点泪意眨了回去,笑道:“好,你可要牵牢我。”
江石道:“男女授受不清,执了手,就要偕老,许不许终身?”
阿萁嘻笑着起身,跳下溪石,斗蓬上的风毛被风轻拂,蒲公英似地飞在她的颊边,她回头道:“许不许的,你不知吗?”
江石道:“你又不曾亲口应下,我怎会知道?”
阿萁伤心道:“我还以为:我与江阿兄心有灵犀,无须多言呢。”
江石摇头:“话虽如此,说了更放心些,你只说你许不许?”
阿萁乐不可抑:“许。”
江石看着她的笑脸,推算着小定之期,顿嫌风不起、天不寒,等得寒风过树梢,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第152章 几家欢喜
江石这趟去栖州拉回两船的药材,一船香草。香草被他直接带回了三家村,进了香坊库房。
阿萁有些发愁,前一段时日无原材可用,这段时日却是满满一仓库的香草、香木、香粉。愁得是他们这一带天潮多雨,哪怕入冬没了梅雨,还是比别潮湿好些。香坊不管香材还是成香,都极惧潮气,阿萁不得不拿油布铺盖在仓库里头。
怕潮,也怕火,这么多的香材堆放一处,一点火星都能酿成大祸。俗话贼有留,火烧没。施家又请劳力在院中埋了水缸,注满了水,夜间守值巡逻的健仆护院又增了三人,又严令值中不许吃酒。
江石的另两船药材却留在了桃溪码头,暂收在沈家仓库中。他这趟带回的药材量大,单是桃溪哪里又能吃尽,与沈家相熟的生、熟药铺买了一批药材后,余的便打算等沈家外出的船归,再由商贩卖去外地。
谁料,这些药材皆便家了蒋家。
蒋家这趟将施萁的底细摸了个透彻,友邻亲朋,无一放过,也知她许给了同村的江家,顺势把江家也给摸了一遍。
蒋沣大叹可惜,他原想结亲楼卫,作罢,又喜爱阿萁能干,想着要是无有婚配,与蒋采明也挺般配的,虽说两人结识有些别扭,也算有缘嘛,谁知,竟也许了人家。再看这江石,少年郎君,大有出息啊……
唉,别家好的小儿女竟都有了归处。
不过,蒋沣能屈能伸、能进能退,自己引线在家设宴请宜州香行铺主与萁娘相识,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事既做了力求周到,遂又补了一张帖子给江石。
江石轻弹着手中请帖,笑着应下,打发了蒋家送信的小厮。去香坊与阿萁道:“蒋家做事果然周全。”
阿萁笑着道:“ 我原先深厌蒋采明张狂,见了蒋家主,才知蒋采明这般的不过是个直肠一条底通的烧火棍。”
江石道:“五根手指各有长短,蒋家若是人人都如蒋家主这般老谋深算,那还得了?”
阿萁虽不怵去蒋家为客,但有江石一道,更添欢喜。到了宴期,江石与阿萁双双上门,蒋家门房奴仆无一慢待。宜州两家大的香行,一家姓李,一家姓王,这二人早悔得肠子乌青,他两家原本来一来眼红线香,便想想将香材的价往上提一提,顺势打压打压施家,好叫施家知情识趣,谁知施家看似两条泥腿,拔出脚来,哟,还踩着金靴呢。
悯王虽说是个闲散亲王,那也是当今天子的种,捻死它们比揩胡子上的虱子还要容易。
蒋家从中一牵线,李、王两家忙不颠地应邀上门,哪怕心里直打嘀咕:施家香坊竟是一个小娘子抛头露面,当真是奇也怪哉。不过,与他们何干,再不讲究那也是施家的脸面,闲事莫多管。
一场小宴,宾主互抬轿子,好话连篇,蒋鸿装着若无其事地问起江石营生。
江石便道:“原想在周遭求买香材,不成想,越走越远,机缘巧合下香材收买的不多,反到收了好些药材。”
蒋鸿见他接话,添上几分笑意,道:“家中也有几家生药铺,不知小兄弟手上有些什么药材?”
江石道:“藿香、大黄、田七都是寻常药材,余的还有好些,我对此道不大通,胡乱收了好些,归时只怕血本无归,后问了郎中都说品相不错才算放下心来。”
阿萁在旁笑听他胡扯。
蒋鸿笑道:“小兄弟有所不知,药铺之中老参、首乌反倒不缺,一月也卖出了一二根,已是幸事,反倒寻常药材各剂药都派用得上,所求极大。一家药铺,没有百年老参大可使得,可这没有大黄,不如趁早关门。”
江石揖手:“果是如此,二家主之言如同拨云见日,倒让我又放心不少。”
蒋鸿和蒋沣交换一个眼色,复又问道:“不知小兄弟的药材可有了主顾。”
江石老实答道:“卖与桃溪的药铺一些,余的本想卖去禹京羡州等地……”
蒋鸿叫替江石与阿萁筛酒,道:“小兄弟何以舍近求远?又亏出去好些水路钱,不知可有幸与小兄弟相谈买卖?”
江石忙道:“二家主客气,蒋家有幸搭手是我之幸,不过,我也知蒋家的生熟药铺在宜州口碑极佳,价平药好,我万万不敢借着有交坏了蒋家的信誉。家主不如先遣铺中老医师看看我手中的药材,品相药性上不上得台面,若是使得,再谈这桩买卖如何?”
蒋鸿一抚须,与江石吃了一杯酒:“小兄弟心怀坦荡,蒋某深恨相见太晚啊。”
蒋采明蔫在座中,翻翻白眼,不愧是施家那丫头片子的夫郎,都是一丘之貉,只没一个好东西啊。
王店主微胖,生就讨喜脸,这次赴宴先前与施家的那点交恶尽皆云消雾散去,无事一身轻,王店主有了闲心,笑夸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等到底是老了,你们三个少年人大有出息啊。”
蒋采明苦巴着脸,道:“羞煞,不提我也罢。还是他们一家人有出息。”
李店主一愣,他就说这对小儿女眉来眼去,有些不知羞耻,哈哈哈一笑,怕阿萁与江石难为情,也不点破,只举杯与江石道:“届时要讨一杯水酒吃吃。”
阿萁抿了一口酒,觉得自己的脸皮又厚几分,左右他们不曾指名道姓,水酒什么的,谁知是指谁。
蒋家宴,几家均有所得,两家香行了却一桩心事,又与香坊做起卖;阿萁也没了后顾之忧,不出妖蛾子,宜州与抚阳的两地香材,尽够应付得线香供求;江石的药材算不得甲等,也当得乙等,蒋家供奉的老郎中过来看后将药材尽吃了去;蒋家……
蒋家却是一箭三雕,讨好阿萁,得了药材,宜州几个富商隐隐尊他为大,若起行会,头三把椅子蒋家必占去一把。
阿萁盘算来盘算去,将家才是庄主,通吃四方,她坐在船中与江石笑道:“蒋家主真是老狐狸一只,偏他又不惹人厌,当真是奇也怪哉。”
江石笑着打趣:“小二娘也不遑多让。”
阿萁理着耳边乱发,扭头道:“江阿兄又拿我来打趣?”
江石盘腿坐在舱中,打开匣子,看着里头一张张交银:“果然财帛最动人心啊。”
阿萁过来托腮蹲在他身边:“一匣子银钱,我也动心呢。”
江石看着她笑:“你虽动心,这些却暂不能给你。”
阿萁摇摇头,咂舌:“果然啊,世人惟道金银好啊!”
江石“啪”得盒上匣子,轻刮一记阿萁的鼻子:“要留着娶你过门呢。”他喜道,“总要置办聘礼,修修屋宅,小二娘,我们先做邻居如何?将村后整块地买下,修个三进宅院,也挖池塘,也砌假山。”
阿萁一愣,不顾羞意,一击掌:“好啊,修得精巧些。”话出口,又问,“江阿兄,你不想在别处买屋置宅吗?”
江家到底与施家不同,也就这两年江家在村中才有些名声,先前几乎是家家避走,江石从小没少受人白眼指点,江二一家又借着生恩,扇着翅打着转,想扑腾到江石身上吸几口血。虽说故地难离,但江家一家,许对三家村并无多少留恋。
江石一愣,想想少时光景,再提及胸品的那些戾气不知不觉都已散去,他柔声道:“萁娘,如今我很快活,再不在意他人的厌弃与谤言。”他已长大成人,他已顶天立地,他能为人挡得风霜,也能为己抵得风沙。“三家村,很不错,依山傍水,焉知不是桃源。”
阿萁捂着自己的双颊,看着江石的眉眼,听着他的话语,看他的眉眼如星如剑,听他的话语如茶如酒,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此地有种种不足,然,他们能将此地变成心许之地。
江石将阿萁送回施家,这才自行返家,小细娘送去香坊看院,江娘子嫌家中冷清,江大便又托人拿了一只幼犬,因是公犬,江泯取名十八郎,圆头扁肚短腿,也不知江娘子怎生喂得,十八郎圆扁的肚子几要拖到地上,在院中来去奔跑,倒似在那翻滚一般。
江娘子略有些忧愁,看江石回来,展颜笑道:“可算回来,从栖州回来也是一日也不得闲,少年人脚健便误了养补,还是要多多歇息。”
江石将匣子递给江娘子,道:“阿娘,这是两船药材的所得,我度摸这是长久行记。施伯嬢挑的吉日在十二十八,已近年底,还烦娘亲操持。”
江娘子笑起来:“婚嫁琐事,不用你们来操心。”她打开匣子,愣了愣,“这么多……”
江石道:“娘亲几时和阿爹去将村后边这块地都买下,要是一边的山包可卖,不如也买下来,我们另起屋宅。”
江娘子叹道:“大郎,你有展翅之心,难道要长居村中?”
江石笑道:“坐拥田庄也是美事一件。”他想了想,又道,“萁娘也爱在村中居,再者,娘亲……也不愿别居。”
江娘子眼中泪意盈盈,半日方道:“大郎有心了。”
江石道:“我知娘亲后怕,不过,时过境迁,过往之事不去理会,贪村中静闲才想长居方是正理,若是避世,儿子觉得大可不避。阿泯那边,仇先生的学识再教不得他,还要另觅良师。”
江娘子垂眸,动容道:“大郎说得是,是为娘谬了。”
第153章 为子孙计
越近年底施家越加忙碌,香坊也是连轴转,好不容易攒下的小万把线香被各寺分抢一空,两家香行又催阿萁制些好的小细香在店铺出售。
施老娘与陈氏却为阿萁与江石的定亲张忙,农家这边婚事简陋,两家通了气,提亲、合八字都拢在一处,纳彩、请期也拢一处,有些人家,连着迎亲与请期接在一处,为得不过省俭些银钱,少办两桌酒席。
按理,施老娘积年老人,又操持过施进的婚事,前头还有阿叶的定亲,轮到阿萁应该驾轻就熟,但家中不似往日,再不好四亲六眷凑一处对付着过。
沈家要请,蒋家会来,还有宜州两大香行的店主人。婆媳二人大为头疼,家中新砌的屋宅,院子宽阔,桌椅自是张罗得开,只忧酒茶简薄失了礼数。
江石又要做怪,他一心撺掇着将婚事定在明岁,在家中将黄历翻了个底朝天,看来看去,倒是阿叶与卫煦的婚期是上上吉,便想与卫家凑一过迎亲。
卫煦倒是愿意,另有别样的热闹,只是:“你也忒心急了些。”
江石叹道:“任由伯嬢做主,不知会被捅到几年后,我如何不急。”
卫煦心有戚戚,他与阿叶的婚事施老娘一手促成,自不会多加为难,除却他老丈人臭着脸,满心不肯嫁女,吉日都就近挑。可阿萁却不同,施老娘偏她,施家又离不得她,以施老娘一贯行事,还真不好说。
江石恨不得仰天长叹,娶亲不易啊,江大和江娘子被他烦得只能厚着脸皮跟施老娘磨嘴皮子。施老娘一时没了主意,却没有松口,倒是陈氏看阿萁和江石进进出出的,天天心惊胆战,恨不得他二人早日成婚。
连着里正想着几家交好,私下也递话不如让他二人早些成婚。村中惯来如此,未出嫁的小娘子碍于名声,鲜少有这般在外头走动,易招来口舌是非。嫁为人妻,碍于家中生计,在外走动却是人之常情,如桃溪沿街卖水、卖香饮、卖吃食、卖花、卖果子的,无人有多话。
施老娘哪里不知里头的道理,只她一来舍不得嫁孙女,二来又忧心家中的事,自己已老,陈氏扶不起来,唉,真是两头不接啊。她左思右想没个决断,索性直问阿萁,道:“萁娘,江家与咱家探个话影,请期请在与你阿姊同天,你看如何?”
阿萁吓了一大跳,事关终身大事,饶她脸皮不薄,也有些开不了口,愿不愿的,好像都有些不对。
施老娘哼了一声,道:“你本是个泼辣不见文静的,正经事倒斯文起来?我们只私底下相量。你也知道,问你爹只会愁眉苦脸跟挖了他心尖肉似的,真个定在明岁,一挖,还要挖掉两块肉去,你阿爹怕得心绞痛;问你娘,她倒恨不得早些把你扫地出门,省得你成日跟江小子进进出出,惹了一地的风言风语。”
阿萁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尖,她一忙碌,便没有以前那般快忌讳,江石又懒怠村人口目的,二人委实张扬了些:“那,嬢嬢是什么心意?”
施老娘翻着眼皮:“我什么心意?我恨你不是男儿郎,我恨江石不能当上门婿,他本是过继的,再上别家门,你江伯父江伯娘非得让人戳脊梁骨。”又将声压低,几不可闻道,“我只私底说说,你闭牢嘴,阿泯这孩子,一有传言是你伯娘带来的,二有风语本是你是江伯父亲子,我看前头是真。那小儿郎生得神仙模样,怕是有来历的。”
阿萁面色不变,只不好背后多言,笑谑道:“纵不是亲的,江伯娘还年轻呢,再生一个使得。”
施老娘撇撇嘴,有些难以启齿,却又不吐不快,声越发低了,道:“我看你伯娘不像是能生养的。”
阿萁好笑道:“嬢嬢说什么呢,那阿泯如何来的?”
施老娘敛起毒辣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阿萁一眼,阿萁被看得毛骨悚然,又惊又疑,舌尖发麻。
“嬢嬢活了这么多年,不知看过多少事,见过多少人,一个女娘有没有产过子,还是能看出一二来的。阿泯许天生的,许石头里蹦出来的,许水边捞的,只不是你伯娘生的。她嫁与你江伯父这些年,二人腻腻歪歪,子息上却再无动静,怕是不能够。”
阿萁直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忙道:“嬢嬢,不论真假,只作不知。”
施老娘道:“还用你来多嘴,我难道不知晓吗?以后到底是你婆母,这才与你一说,也叫你知道,要不是碍着这么点,叫你在家中才合我的心意。唉!事难遂人心,老婆子我到底贪心了,捡了芝麻又想要瓜,实是家中如今光景好,不知足了。换前头,随你们出门还是招婿,家中只这么一瓢子汤,便宜不了谁去。你能干,挣了万贯家财,我却小气了,胆细了,生怕到手的出事了。”
阿萁乐得撇开江娘子的事,笑着接口道:“光脚的素来不怕穿鞋的,自家如今也穿得新鞋,嬢嬢不舍得在河边走,那是人之常情。”
施老娘叹口气,伸手摸摸阿萁的脸,些许内疚,道,“萁娘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手背肉薄,手心肉厚,拿烫碗不得手心去挨着?你能干,指望得上,嬢嬢就盼着你再顾着家里些。”
阿萁见她发愁为难,道:“其实,我也不想太早离家呢,在家千般好,在外万般难,为人妻哪有为人女舒适自在。”
“可又说傻话了,这是女人家的命,除了尼姑哪有不为人妻的,连道姑都嫁人呢……”
阿萁听施老娘扯到出家人身上去,顿笑出声。
施老娘也笑起来:“你是个有运道的,江家是个好人家。”她不知怎的,又下了决断,道,“我原想着出嫁的女儿泼出门的水,再不好顾念着家中,这两头好,反倒两头不得好,我就想着多留你在家中做两年牛马。”
阿萁道:“做牛马就做年马,你孙女生得一把力气呢。”
施老娘呵了一声:“嬢嬢虽是个偏拐的,也不至于逮着你一头牛下使力,又拉车又犁田的。我老糊涂了,子媳尚在,倒使唤着孙女儿,太寒碜。”
“还是明岁将你嫁了去,你这祸害由得江石操心劳忧去。”她微叹一声,昏昏的老眼沉了沉,道,“香坊你一手操持的,嬢嬢厚颜,七三分,那七分作嫁妆你带了去,余的三分留给家中。以后你四妹长成招了婿,你看他们机灵可靠,就拉拔拉拔他们,教教他们怎么安生立命,也叫施家得个长长久久。若他们不使得,那三成仍旧归拢于你,你折算成银钱贴补给施家后代子孙。”
阿萁怎也没料到施老娘做出这等安排,道:“父母在,无私财,纵香坊是我操持的,还是家中产业,哪里能这般分派。嬢嬢要给我嫁妆,我不惭也收着,却不好得七成,连着剩下的三成也由我调配。”
施老娘轻啐一声:“放屁,放你爹娘手中,你还让不让你爹娘安睡?你爹娘浑不顶事的。你懂什么?”她一咬牙,托底道,“上门婿岂有好招的?贫家招上门婿,不是残就是缺,富家招上门婿,不定就是中山狼,届时家底都姓了别家。女生外向,你四娘还小,焉知以后的光景,我不得防着那臭丫头胳膊肘外拐去?万一她生了偏歪心,尽与枕边人,你爹娘一个直一个弱,可能护得施家?”
“你阿姊心是善的,做事也只你娘略强些,能将她自己的日子过得和满,便是她的造化,叫她如你这般扛事,那是为难她。”
“豆娘……一来还小,二来……二来啊,我看她的性子,坏也不至于,只满心眼里都是自己,别人有她没有,她心中就要生出怨气,自己不去扒拉只知贪着手要,不给她又委屈。眼皮子浅,只图眼前的好。叫她担这事,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哪还落得好在家中,非得尽拿了去,还怨我这老婆子偏心。”
阿萁道:“那不至于,豆娘虽有些不足,好好教导未必不能改过来,并非寡情薄义之人。”
施老娘大不以为然,没好声气道:“她是要捏大头,不愿拿小头,哪有这等好事。”
阿萁笑道:“还小呢,我托沈婶婶寻个老嬷嬷,请家来好好教教豆娘。”
施老娘摇摇头:“这人有共患难不能同享福的,有同享福不能共患难的,哪求得个个一条心啊?你打眼看看村里头,有几家是齐心的?总是少数。”
阿萁索性敞开明说:“嬢嬢既定了主意让四妹招婿,又让我带走香坊的七成,那阿姊和阿豆呢?”
施老娘不愿多说,推道:“你是姊妹又不是爹娘,哪轮得你来操心,你还不如做件衣裳,不指望你绣嫁衣,贴身的衣裳鞋袜总要做身给大郎?”
阿萁趋到施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