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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为皇-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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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了大半辈子‘人质’,君家老两口同样‘上道’,感恩戴德、泪流满面自不用提,只是太过‘套路’,一瞧就是‘惯例’,根本没有真心……
  幸而,姚千枝乃是有备而来,聊着聊着就‘施了恩’,言‘君家满门忠烈’,然‘子嗣不丰’,怜其处境,把静嫔给放出宫来,许其‘为自家传香火’……
  意思很明显,静嫔出宫后,可以招赘入门,但,不能嫁人。
  不过,就算是这般,君老夫人依然感激涕零,不说面上的表情,就连哭出的泪水,都要‘真诚’不少。
  颤微微要跪地谢恩,姚千枝当然给免了,就在冠军候府下令,着人把静嫔带出来,妥当送进君老夫人怀里,听着她俩‘亲儿一声、肉儿一声’的抱头痛哭,她长叹一口气,独自回转……准备开怼!!
  开玩笑吗?她把小皇帝的嫔妃放出宫了,还不是出家礼佛,而是允许招赘,这样的大事不喷一喷?怎么对得起祖宗规矩?
  大晋王朝的帝王们,还要不要脸?
  朝臣和宗室们,当然要据理力争。
  不过,事实证明,笔杆子确实是干不过枪杆子的,尤其是在姚千枝‘不讲理’的情况下!!楚家的列代帝王,又不是她家祖宗?楚氏的规矩,跟她讲得着吗?
  很是铁腕,姚千枝不止要放静嫔,甚至还扬言要将小皇帝的后宫放干净了,算是为他‘祈福’,也是给后宫这帮连二十岁都不到,就要进入‘太妃’生涯的女孩们一条出路,结果,出乎她的意料,韩载道和敬安伯竟然领头反对……
  要知道,宫里的韩贵妃和蓝淑妃,都是他们的晚辈们啊!
  人家亲爷爷和亲爹不同意,韩太后同样反对,瞧他们这态度,姚千枝不敢肯定,她要把人硬放出来,韩家和敬安伯会不会‘大义灭亲’,琢磨了琢磨,便就算了。
  至于静嫔,放都放了,当然不会在要回来。
  而朝臣和宗室们……打消了摄政王放尽后宫的‘野望’,亦觉得算是阶段性‘胜利’,自此算是消停下来了。
  只余下韩贵妃和蓝淑妃,知晓娘家的选择,一时到有些万念俱灰,歇了往日的争强好胜,自闭宫门,各自过活起来。
  到让一直被她们当成出气筒的吴、余两位美人松了口气。
  ——
  燕京的日子算是稳定,得回了静嫔,君老夫人自是百病尽消,和自家老候爷商量了商量,眼瞧姚家军势不可敌,便也不硬犟着,而是从善如流的亲笔写了封信,细述了内情,便找人传递了出去。
  并州、繁城。
  军营里,君谭背手而立,凝目瞧着墙上地图,一双剑眉微微拧着。
  昂藏七尺、猿背蜂腰,剑眉星目,他那模样,很是仪表堂堂。
  外罩一件亮银锁子甲,腰间别着长剑,他如青松般立在那里儿。
  半晌,“唉~~”突然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来,解下长剑,缓身坐到虎皮椅上,微微垂下眉眼。
  满是风霜,依然不失俊郎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疲惫和憔悴。
  “报~~”外间,在声音响起。
  “进来。”君谭瞬间打起精神,展眉轻唤。
  “是。”兵丁应声,掀帐帘进来,恭了恭手,自禀告道:“候爷,新野城外,黄驸马排兵布阵,仿佛有所异动。”
  “黄升?”君谭脸色沉重,出声问道,“他出城了?”
  “未曾。”兵丁摇头,“不过,野新城外布兵两万,冯将军还曾抓住过几个企图偷入繁城的探子……另,据暗探查报,城内士族安氏似已投靠,安家嫡女入黄驸马内宅为妾……还有几家同有异动……”
  冠军候领君家铁骑代天子镇守并州,本来是挺安稳的活计,专门跟土人打交道就是,谁知,灵州冒出个黄升,占了两州地,飞速发展起来不说,还做了驸马,而君谭这边……没粮没补给,除了把天神军拦在并州外,不令黄升打进燕京,还就没有办法了!!
  想他君家,战功赫赫,数代戎马,君谭亦是天生神将,把土人打的嗷嗷叫,哪里这样憋屈过?
  流民造。反起势,占地为王,朝廷剿灭不了就算了,居然还‘和亲’了一个公主,把反贼头子招成驸马,头天他刚跟黄升阵前叫骂了一通,打的昏天黑地,转眼人家就成了宗室贵戚,他的‘主子’了??
  君谭简直想骂娘!
  黄升当了驸马爷,有这名头真心不好弄,他肆无忌惮的收买人心,都快把天神军驻扎繁城门口了,君谭都不好怼他,真是……
  “本候……知道了。”无力摆手,他连眼皮都不想抬,“尔等接着探查,莫要轻举妄动。”
  “是。”那兵丁领命,返身出了大帐。
  君谭疲惫的靠进虎皮里,思绪放空。
  燕京那边刚刚出了场大风波,万岁爷都要大婚亲政,结果突然出了问题,莫名其妙的,北地那位姚总督做了摄政王,执掌乾坤,最恐怖的是……居然还没人反对?
  豫亲王要造。反,口口声声太后娘娘是假的,万岁爷血脉有疑,姚总督……呃,是摄政王大义凛然的喷他,一篇檄文通传天下,把豫亲王都骂出屎来了,两相一副水火不两立的架势,闹得君谭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理,万岁爷出了事,没亲政成功还弄出个‘摄政王’,他为忠臣,就该立刻拥军进京护驾,讨个说法,然……黄升那边屡有异动,频频生乱,君谭生怕他前脚走了,后脚并州就易主,直接姓了黄……
  当然,万事君王为重,哪怕失了并州,他都应该前往护驾,但……
  抬手从怀里掏出两封信,并排摆到桌案前,君谭眼神游离着,率先把目光放在了左边那封上。
  这,是他义母——万圣长公主写来的。
  其中内容,似是闲谈,感慨君家忠义,怀感自身,思念他义父什么的,然,内中深意,还是挺明显能看出来,义母并没对摄政王当政之事有何抗拒之意,反到隐隐劝他莫要倔犟,随份从时……
  小皇帝不是她亲侄子吗?都昏迷不醒了,怎么义母一点都不着急?难道豫亲王说的是真的?先帝爷真的戴了帽子?
  君谭叹了口气,心里很是犹豫。随而,又把目光转向右边那封……
  这个,就是他亲娘送过来的了。
  跟义母不同,亲娘的信更加简单且直白:别挺着了,摄政王有二十多万大军不说,麾下还人才济济,飞速占满了朝堂,连内库都收编了,而且,还挺给他们家脸面,把他妹妹都放出来,就这么着吧,人家宗室都认了,你犟个什么劲儿?老老实实递折子进京,别让娘担心……
  义母和亲娘角度不同,深度各异的给了他几乎相同的意见,君谭就觉得有点头疼了。
  他家从来满门忠烈,这等情况自然应一心向君,不惧外物,但……
  唉……
  “候爷这是怎么了?因何眉头紧琐?”外间,突然有人掀帐帘进来,一眼瞧见君谭那副模样,不由开口笑问。
  “嗯?是舅舅啊?”君谭一凛,侧目去望,就见一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慢步进来,忙站起身,“你不是在城外练兵?怎么回来了?”他起身相迎。
  这儒雅男人姓陆名戚,乃是君老夫人的幼弟,如今在君谭身边任职,算是他的心腹。
  “出了些事。”陆戚迈步上前,刚想说什么,就见桌案上两封信。
  既是亲戚还是心腹,万圣长公主和亲姐姐的信,他自然是看过的,不止看过,还仔细琢磨研究了好久,甚至彻夜不眠,此一回,一见并排两封和自家外甥的苦脸,陆戚就明白了。
  上前,安慰的拍了拍君谭的肩膀,他长叹一声,“候爷,朝廷的辎重到了……”
  “啊?”君谭一怔,随而反应过来,“是什么?”
  “粮食、军服、盔甲、兵刃还有军晌……”陆戚表情复杂,“应有的,算是都有了。”
  君谭一时就没说话。
  好半晌儿,“这些……是摄政王?”是她让人运来的?
  “……据押运官所言,正是。”陆戚颇有些艰难的点头。
  君谭的表情,瞬间就很苦涩了。
  跟姜企活着那会儿差不多,自小皇帝登基了,并州铁骑基本就没太得过朝廷的军晌,时时克扣、岁岁减免,有时候,能得原有一半,就已经算是天幸了。
  前几年,天下太平那会儿,君谭靠着灵州、录州,跟土人开通商贸做些生意,日子过的还算不错,然而自从黄升冒头,把两个渔米之州给占了,还把土人‘抢’走……君家铁骑,就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活的苦难生涯!
  朝廷给的军晌越来越少,最近一年更是颗粒未见,君谭没有姜企四面掏钱、雁过拔毛的本事,出身名门,他还拉不下脸来找商户抠钱,已经开始自掏老本儿养军,眼看要支持不住了,结果……
  “我给万岁爷守门户,呵呵……朝廷不给晌儿,到是摄政王,刚刚掌权,我都未曾投效,连折子都没递,人家到把辎重送来了,真是……”
  不比不知道,这一比,君谭心里头那个难受的劲儿啊,就别提了。
  “就算她是收买人心,但此举确实称得上一声大气。”陆戚赞了一句。
  君谭亦不得不承认,“是啊。”
  要知道,他还没‘顺从’呢,随时都有可能挥军燕京,就这样,摄政王还能给他运来辎重,仿佛并不怕他拿她的东西,打她的人,这般大度开阔,的确让他颇有些戚戚然。
  拿万岁爷跟她对比对比……
  真是货比货得扔~~
  一脸的感叹,君谭步出大帐,围着运来的辎重,挨个检查了一遍,发现——粮草没掺灰、没掺石头,全是带着麦香的新粮,鞋袜衣裳都是细棉布,不霉不皱,盔甲雪亮,钢刀锋利,不说吹毛断发吧,亦是好兵刃!!
  就连晌银,都是十成十的足。
  看的君谭是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候爷,上表吧。”一旁,默默跟着他的陆戚突然轻声说。
  君谭就拧眉,“舅舅觉得,燕京……万岁爷,就,就做罢了?”他就此认下了摄政王当政?认下姚千枝女子掌权,甚至……
  认下她更进一步?
  这些年来,细观姚家军做为,他和陆戚彻夜长谈过无数次,沉下心来,就琢磨姚千枝的性格和作风——那是个强势的人,几乎不知退缩两个字该怎么写?不知姚家是如何教养女儿的,她似乎天生就不知‘温良贤德’,土匪起家,称霸北方,如今挟天子而令天下……
  君谭不相信她,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此一番,舅舅赞同他上奏折,这是冠君候府对摄政王的头一次表态,就……这么臣服了?
  “设将御敌,设军卫民……候爷,我等将在外,如飘泊浮萍,若无朝廷关照……”拿什么养这七、八万君家铁骑,这几年的苦日子还没过够吗?“城外黄升虎视眈眈,勾结土人,他之禀性贪且残,咱们若是跟摄政王不对付,挥军进京,他恐怕立刻就会进攻并州……”繁城内,已经有数家大户被他勾结上啦!
  “候爷,打了这许多年的交道,黄升不是个有德之人,天下落到他手里……”那还不如给姚家军呢。
  起码,人家统领的北地几州,百姓们的生活真是越来越好,眼瞧着都快富的流油啦。
  看看人家送来的这些军资,在想想这几年他们过的那么拮据,陆戚对小皇帝的好感,几乎已经磨没了。
  尤其是,自他姐姐嫁进君家,满门忠烈的‘光环’照耀下,生了那么多孩子,仅存硕果的就保下君谭一个,熬的他姐姐不过五旬出头,看着跟七、八十的老太太似的,病弱的不行,连个外八路的族女都疼的眼珠儿也似……
  那孩子,不就是眉眼间,有些像她姐姐没了的那个长子吗?
  瞧着长姐那副模样,陆戚做弟弟的哪能不心疼,“候爷,摄政王力排众议,放了姑娘出宫,已然是向咱们示好,送来辎重,更是显示出诚意,老候爷和老夫人还在燕京呢,候爷……唉,谭儿,你就别犟着了。”
  拍了拍外甥的肩膀,陆戚语重心长,“宗室都不出头……”你多那事做甚?难道是吃的太饱吗?
  “舅舅~~”君谭嘴唇微动,表情似是不甘、似是为难。
  君家列代忠君之名——君谭着实是不愿意砸在自个儿手里,然而,小皇帝那样的帝王……让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确实不太情愿,且,就像舅舅说的,他爹娘还在燕京,摄政王眼皮底下……
  “罢了!”沉默了好半晌儿,突然,君谭长眉一挑,合掌而叹。
  陆戚看他,丝毫不惊讶,淡淡道:“候爷可要我代为执笔?”
  递奏折表示‘臣服’什么的,年轻人磨不开面子,他这做舅舅的,还是得担待的。
  “无妨,舅舅,我既下了决定,便不怕旁人言说。”君谭伸手从米袋里抓出把新粮,细细嗅了嗅麦香,随后,态度坚定。
  返身回了大帐,他挥笔而书,自递折子进了燕京。
  自此,君家铁骑臣服。
  ——
  半月后。
  录州、新野城。
  黄升一脸恼怒,嘴里骂骂咧咧的,“君家那小白脸什么毛病?怎么突然强硬起来了?咱们安在繁城里的人,都让他给拔了吧?”
  “是。”他身侧,顾黎披着件大髦,脸色苍白,似乎大病初愈的模样,“不止暗探,咱们驻扎繁城外的人,同样被君谭打回来了。”
  “他不是不能私自动兵吗?朝廷不给他粮草,这几年他的人都快饿死了,怎么这回突然就硬了?”黄升呲着牙,把大腿拍的啪啪响。
  顾黎身子向后靠,躲开迎面而来的口水,微微蹙眉,“朝廷里摄政王当政,君家不缺粮草。”
  “他娘的,姚家那娘们!!真是……就她有钱??”黄升满面郁闷的骂着,心里满满全是委屈,“繁城不能打,君家硬起来了,安家那女人我不是白纳了,活生生让公主甩了我两月脸子,苦白吃了??”他不停埋怨着。
  顾黎无声,对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不做任何评论。
  絮絮叨叨的,黄升足足喷了两刻钟,发。泄了心中不满,他口中‘啧啧’着,伸胳膊拐了一个顾黎,“灵均,你说,我真不能趁燕京之乱,搞点事情?”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想当皇帝的反贼; 不是好反贼。
  大晋刚刚生乱,黄升最初起势那会儿; 他心中所求的; 不过是吃饭穿暖; 有存身之地。然而,时势运转; 好风借得力; 二十万天神军握着; 他已然高坐青云端。
  哪怕被招做驸马; 占据两州之地,身边得公主相伴; 是幼时梦中都不敢如此想象的美好……然而,若说黄升就此心甘情愿的止步; 那真就是玩笑了。
  毕竟; 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
  做是‘诸候’——到了黄升这地步,要是没有皇袍加身; 许是得遗憾终生的。
  “豫亲王驻军相江口,眼看就要跟姚家那娘们打起来了; 他要‘清君侧’,姚家娘们刚摄政; 他俩一打……我不就有机会了吗?”伸大掌拍顾黎的肩膀,黄升眼里闪过一丝野望,“你说,灵均啊; 我借他们这俩这事儿,捡波便宜行不行?”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样的天赐良机,要是把握不住,白白放过了,黄升都觉得……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啊!
  “繁城里的君家铁骑,防的不就是咱们?”顾黎无视巨痛的肩膀,掀眼皮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想捡便宜,你打的过君谭吗?”
  姚千枝硬抗压力,先是放了静嫔出宫,随后自掏腰包搭了辎重,巴巴给送到并州……难道是真的怕君家铁骑不认承她吗?
  开玩笑!姚家军自成立以来,怕过谁啊?
  武斗——姚千枝就没有惧的,君谭便是在能耐,亦不过跟姜企持平,他还没有姜企的本事——贵公子是要脸的——真想斗他,姚千枝都不需旁的手段,截断各地往并州的商道,圈个地儿围住他,不用一年功夫,君家铁骑就能饿死一半。
  毕竟,君谭是没有四处抠钱,从石头缝儿里往出榨油儿的神通。
  在朝廷大幅度削减军资的情况下,他能支持到如今,靠的是冠军候府丰厚的家底,以及昔日陆戚跟土人商贸来往的余存……
  如果,姚千枝是真的单纯想压服君谭,根本不用这么费劲儿,熬鹰般的熬他就行了,如今这般施恩,主动示好,为的,不就想把君家铁骑养的白白胖胖,好跟天神军斗吗?
  君谭是大晋武将,御赐的冠军候,哪怕死犟着不认姚千枝这摄政王,非‘忠君爱国’。但,跟黄升反贼之身相比,他还是要好对付的多了。
  毕竟,姚千枝——人家是‘挟’住天子,完全可以‘令诸候’的。
  “君谭!!这个酸小白脸子!!”被顾黎一句话问到命门,黄升忍不住跳脚大口啐。
  他自知底蕴浅,自起势便拼命练军,然……杂牌队伍就是杂牌队伍,他手下亦没有那真正有能耐的武将,天神军这帮流民凑起来的……岔路子走的太多,财力物力没少花费,然而就是事倍功半。好不容易,这两年终于慢慢摸着点儿脉络,但是,要跟君家铁骑相比,还真是……
  想太多了。
  人家君谭手下不过七、八万人,就能把二十多万天神军打嗷嗷直叫唤了!
  “灵均,你别提他,我脑仁子疼!!”黄升抱住脑袋。
  “摄政王拉得下面子,如今看来,算是收服了君谭,有他镇守并州,主公想坐山观虎斗,尽收渔利,恐怕没那么容易。”一个闹不好,利没收着,先让君家铁骑打成个闷头王八。
  “况且,不止君谭,还有……”顾黎打手往西边一指,口中‘土人’四字还没冒出来,外间,‘叩叩叩’急匆匆有人敲门。
  “哪个不长眼的?”黄升转头就喷,其声之巨,震的顾黎耳朵嗡嗡响。
  外间,颤兢兢的有人回答,“王,王爷,盘洼族的族长上门求见……”
  “夸策阿布?”黄升收起怒容,神色有些迟疑,“他来干什么?”
  灵州跟安州接镶,而盘洼族,则是安州最大的土人部族,族人很是骁勇善战,且,他们是最先接触大晋文化,跟大晋相交的部落,甚至,奉晋帝为主,年年纳贡,岁岁称臣——用稀少代价换回粮食、食盐、布匹……这般的买卖,都是盘洼族率先做出来了。
  似乎天生就勇敢聪明,盘洼族掌握着商道,不止是安州,就连隶州和武宁州的土人,在一定程度上都要依仗他们来商贸,算是西部三州里,最强大的一股土人势力。
  夸策阿布是盘洼族的族长,俱说能通天神之力,掌管部族四十余年,族人不无臣服。
  得了灵、录两州,黄升就一直跟他打交道,初时接触很是干过几仗,彼此互有输赢,发现一时半会儿,谁都灭了不谁,不过徒生损失,黄升和夸策阿布就停了战开始讲和,试探着做起生意……
  几年下来,到还算通顺。
  不过,做生意归做生意,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亲密,反而似敌非友,经常产生‘摩擦’,偶尔‘黑吃黑’,底下人碰见干几仗,杀个把人什么的,俱都是平常。只是领头人之间,还保持着虚伪而脆弱的‘友谊’罢了。
  “进来回禀。”一旁,见黄升乃自思索,顾黎高声吩咐了一句。
  门外,侍人便掀帘子进来,跪地磕头叩礼,得吩咐起身,自便禀告了夸策阿布的来意。
  ——时至深秋,积囤粮草、食盐。
  安州、隶州和武宁州湿热难忍,间多密林,并不适合耕种,且,土人多善猎,并不如晋人般,仿佛天生就会伺候田地,每每冬日,粮食自会不足。
  “前几日,他们不是还抢干净了岳阳县附近,怎么还要要买粮买盐?”黄升恨的直瞪眼睛,破口骂道:“他们是猪精下凡投了活胎吗?都特么那么能吃?竟然没撑死?”
  二十多万的天神军——说实话一点都不好养活,黄升还没有朝廷帮助,完全是自给自足的困难模式。幸而他得的灵、并两州乃渔米之乡,亩产惊人,勉强还能支持,只是,时不时跟土人商贸……有需要的时候,他自然是愿意的,但……
  如今这时节,他收的那些粮食,不过将将供应己身,根本不想贩卖,偏偏碍着跟夸策阿布的‘友谊’,他还不能拒绝!!
  着实是,土人很能打,他要是甘愿交易,人家还能以物易物、金银交换,大家做‘好朋友’,一旦他拒绝了,那迎接他的,指不定就是什么了!
  “行了,莫要抱怨,去吧。”顾黎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不赞成黄升此时生乱,除了顾忌君家铁骑外,最大的原因,不还是忌惮夸策阿布和盘洼族吗?君谭怕挥军进京护驾,被天神军抢了并州,他们何尝不怕收渔翁之利的时候,让盘洼族抄了老底儿?
  “好生谈,千万别急躁。”轻声细语,他仔细叮嘱。
  黄升烦躁的抓了抓头皮,“知道了~”几乎是咬牙切齿扔下一句,他猛然站起身,原地转了足足两圈儿,缓合下不耐的表情,他深深叹了口气,“罢了,我就这个命,老匹夫,你爷爷我来了!”说罢,大跨步出了门,一副‘将军百战欲出征’的模样。
  看着他的背影,顾黎默默摇头,伸手取过桌案上的公文,垂头缓缓批阅起来。
  ——
  是夜,明月初升。
  天神王府里,善柔公主楚芃独自一人坐在八仙桌前,身侧,几个宫女正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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