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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成欢_莞迩-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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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长公主听到这里,便再也压不下一直想说的话。
    楚承启再怎么混蛋,毕竟是元昌帝的儿子,宁致远却只是外甥,亲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若是别的什么事,她也一定不会如此去争,可关系到宁致远的一辈子,叫她如何能放弃?
    她先是认真地看向元昌帝,“皇兄,小妹本就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脾性,这么多年来你定是清楚的,纵然敬郡王是皇兄的儿子,是皇子,有些话我也是不吐不快。”
    然后转向刘贤妃,“自己生的儿子,贤妃娘娘想必也是最了解的,敬郡王是个什么德性,这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那顾家七姑娘我也接触过,我也不怕对贤妃娘娘说难听话,敬郡王娶她,那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只差没指着刘贤妃的鼻子说楚承启配不上顾青未了。
    话说到这里,安平长公主又道:“皇兄,我脾气直,这样说,您也不会与我生气吧?”
    刘贤妃听了差点气得跳起来。
    元昌帝原本心里确实是有些不快的。
    楚承启再怎么不成器,那也是他的儿子,他自己可以嫌弃,却忌讳别人也嫌弃,但听安平长公主后面这样一问,他的那点不快就又消了去。
    要说他登基这么多年,在他面前唯一始终没改变过态度的,也就只有这个妹妹了。
    而最知道要如何安抚他脾气的,也是这个妹妹、

☆、第204章 下旨

元昌帝和安平长公主自幼感情十分好,回想当初,安平长公主无论有什么事都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与元昌帝说。
    对于帝王来说,身边能有这样一个从未改变的人,还是亲妹妹,哪能不多包容些?
    所以哪怕自己的儿子被安平长公主这样嫌弃了,元昌帝面上仍挂着笑容,隔空冲着安平长公主点了点,“安平啊,这么多年你就改不了这得罪人的直脾气。”
    只一句话,就将先前的不快给抹了去。
    论起来,安平可也是楚承启的亲姑母,做长辈的说上他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刘贤妃心中却是十分不甘,“皇上,那顾家七姑娘既然如此好,让承启娶回来给咱们做儿媳妇岂不是正好?”
    话一说完,贤妃就立时闭了嘴。
    安平长公主也跟着面上泛起冷笑。
    论起来,刘贤妃这句话却是逾矩了。
    虽然皇室情况特殊,宫里的妃嫔不被算作是妾,可到底,也只有中宫皇后才能算得上是皇子妃的正经婆婆,刘贤妃张口就是儿媳妇,岂就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元昌帝倒没在意刘贤妃的一时失言,但他也对刘贤妃一直紧咬着不放的行径有了些不耐烦。
    “不过是个姑娘,纵是再好,难道还值得你们一个贤妃一个长公主如此针尖对麦芒的争抢起来?”元昌帝说话时倒是各打一大板,叫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更倾向于谁。
    “皇兄,致远一辈子的幸福可就应在那顾家七姑娘身上了,”安平长公主说到这里,心里就是一动,然后话顺口就说了出来,“致远长这么大,皇兄也没少疼着他,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命定之人,皇兄干脆就给他赐个婚吧,这样一来,母后肯定也会放下心来的。”
    话说完,安平长公主还特意瞥了刘贤妃一眼。
    刘贤妃可以为楚承启请旨赐婚,她自然也可以替宁致远打算。
    只要能说动元昌帝赐婚,哪里还用担心会被楚承启和刘贤妃惦记着?
    元昌帝一听这话,倒也了然地看了安平长公主一眼,“一个定国公世子,一个是皇子,竟然想娶同一个姑娘,还惹得你们在朕跟前争抢起来,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安平长公主和刘贤妃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元昌帝以眼神压了下来。
    “行了,这件事朕心里自有打算,你们都先回去吧。”
    元昌帝已经发了话,哪怕安平长公主和刘贤妃都因为没能得到准话而不甘心,也只有就此作罢,先后离去了。
    待刘贤妃和宁景昌夫妇都离开,元昌帝站起身,于公公也从外围回了元昌帝身边侍候。
    想着刘贤妃与安平长公主之间的针锋相对,元昌帝双手负于背后,从带着凉意的八角亭走到阳光下,一张带着风霜的脸上满是深思。
    “顾家的姑娘……于全啊,你说,朕该把人许给谁?”
    于公公先前一直在外面守着,对于八角亭里的对话对不知情,但并不妨碍他回答元昌帝的问题。
    微微低头,他神色万分顺从地道:“一切自有皇上作主,想必贤妃娘娘和长公主都不会有异议的。”
    虽然是万金油式的回答,但元昌帝听了却是爽朗一笑。
    显然,他也是如此认为的。
    身为这大周朝的主宰,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臣子都是属于他的,他真做了什么决定,又有何人能质疑他?
    楚承启和宁致远,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外甥,若说亲疏自然是有,所以原本元昌帝还有些犹豫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身在皇室,亲情更多的时候只能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词语。
    他想起楚承启这些年的愈发胡作非为,还有宁致远小小年纪就显露出来的才华,以及,安平长公主的请求,最后回想起先前以及之前的每一次对弈时,宁景昌都会抢着执黑,最后总会不多不少输他一子。
    大周虽然江山算是定下来了,但边疆其实并不是很平静,朝中善战的老一辈将领都先后离世,如今还能安邦定国的武将并不多,而定国公宁景昌就是其中之一。
    宁景昌的独子宁致远,如今虽然不过十几岁,但也算是允文允武,若是好生打磨个几年,将来有极大的可能可以顺利接宁景昌的班,成为下一任帝王的左膀右臂。
    那个顾家七姑娘,是宁致远的命定之人。
    顾家的顾锦源又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若真将她赐婚给楚承启,可以预见,顾家的反应定会很激烈。
    为了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惹来顾家的不平,以及与宁家君臣离心。
    不值啊……
    “罢了,回御书房,准备拟旨。”元昌帝淡淡道。
    于公公低声应诺。
    ……
    另一厢,宁景昌和安平长公主出了宫门。
    一坐上定国公府的马车,安平长公主就忍不住轻轻吁了一口气。
    宁景昌执了妻子的手,微微摇了摇头,“顾家姑娘到底是不是致远的命定之人还未可知,夫人如此横插一脚,惹怒了刘贤妃不说,万一认错了人……”
    安平长公主虽有犹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安慰自己没有认错人了。
    “只看致远对顾家七姑娘的态度,这件事总也错不了,若不是有敬郡王和刘贤妃这一茬儿,我也不会如此着急。”安平长公主道。
    夫妻二人就这件事交流着意见,话中却根本就没有担心元昌帝会把顾青未指婚给楚承启的意思。
    他们一人是元昌帝的近臣,一人是亲妹妹,对元昌帝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皇室哪里有纯粹的亲情,纵是再近的血缘,在利益与权势面前也都无足轻重了起来。
    只要他们这边的砝码够多,又何愁元昌帝心中的天平会不倒向他们?
    一路回了定国公府,两人方更了衣,就接到了从清河来的信。
    看完信,夫妇俩先是面面相觑,然后都觉侥幸。
    幸好,幸好安平长公主之前在宫里争了一回,否则,等到宁致远知道这件事,他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第205章 私会

当那道赐婚的圣旨最终盖上印玺时,清河县,宁致远正坐在一间茶楼里的雅室里如坐针毡。
    他在等顾青未。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顾青未会不会来,他只是希望她会来,所以才会等得如此不安。
    自从知道楚承启写了信回京请刘贤妃帮着请旨赐婚,宁致远这一连好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此刻的他穿着那身熏过伽罗香的衣裳,身上虽然打点得还算齐整,但一张脸上却满是胡茬子,两眼面满血丝,看着憔悴之极。
    若从前还能说他是翩翩少年郎,那今天的他看着至少老了十岁。
    那天一从楚承启那里得到消息,宁致远就立即写了信,用锦衣卫传递消息的专用渠道火速送去了京城。
    他其实也不知道他的信能不能赶在刘贤妃行动之前送到安平长公主手里,但无论如何,他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事实上,如果亲自赶回去就能制止这件事,宁致远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
    从信一送出去,宁致远就一直在盼着京城的回信,因为担心元昌帝会不会真的被刘贤妃说动下旨给楚承启和顾青未赐婚,他这几天又是忧又是怒的,脾性极为暴躁,就连楚承启这个皇子,也被他寻了机会狠狠教训了好几顿。
    这么多事都是楚承启弄出来的,宁致远只要想到这个,也只能在修理楚承启的时候才能稍微解恨了。
    一连等了这么几天,算着京城里的事无论是好是歹,这两日应该已经有个结论了,宁致远才按捺不住心里那想要见顾青未一面的渴望,让人去顾家送了信。
    信上的时间定在未初,可宁致远用了早膳就等在了这雅室里,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
    若不是他银子给得足,只怕这茶楼的掌柜早就来赶人了。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想着京城的事,宁致远就是一阵无力。
    前世他何曾受过这种挫折,少年成名,然后掌锦衣卫,又安安稳稳的从父亲手里继续了定国公府,在太子登基之后又被视作心腹,可以说,除了在内宅之事上受了些挫,其他时候,他都可谓是一帆风顺。
    这次的事虽然有太过突然的原因在里面,但若是他的能力再强些,他考虑得再周全些,也就不会有现在这让他只能干等的局面了。
    心里翻腾着这些,宁致远既心急,又有些沮丧。
    顾青未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宁致远双手插、入发间,将头埋入肘弯的情景。
    即使前世她与宁致远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也见过几次他如此模样。
    自楚承启从顾家离开之后,这几天宁致远没少偷偷让人传些小纸笺给她,顾青未估计,他是绞尽了脑汁来说那些安慰之言。
    顾青未倒也不至于如此轻易的就被感动了,她之所以会应邀来到这茶楼,也不是因为这个。
    眼见宁致远听到开门声望过来,顾青未因他脸上的憔悴之色而微微一怔,但随即便恢复过来,抬脚便要往雅室里去。
    “姑娘……”跟着顾青未一起来的画屏有些不赞同地低声道。
    画屏性子温柔,但比起秋岚来,她更守规矩。
    姑娘这次出门见宁世子,是没有禀过老太太和大夫人的,换句话说,姑娘与宁世子这是在私会!
    若是叫外人知道了,姑娘的名声何存?
    画屏虽只是个丫鬟,但在顾家这么多年,该知道的她却也都是知道的,所以明知道自己的话对顾青未来说也许没什么分量,但她还是没忍住出声阻止了。
    顾青未看着画屏那满脸的不赞同,也知道画屏对她的维护之心,于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妨事的。”
    然后吩咐画屏守在外面,自己则进了雅室。
    待这雅室里只剩下了宁致远与顾青未两人,宁致远才有些局促地在身上拍了拍,然后道:“你来了。”
    如果可以,宁致远并不想让顾青未看到他如此邋遢的一面,可他这几天过得实在太过煎熬,如今这个样子还是今儿一早仔细打点许久了的结果。
    顾青未坐到宁致远对面,很是闲适的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我来了,你想与我说什么?”
    许是顾青未的样子太过无谓,倒叫宁致远有些吃惊。
    他以为,得知有可能会嫁给楚承启那个混蛋,顾青未就算不至于伤心欲绝,但也绝对会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可现在看来,顾青未竟比他还要来得更镇定些?
    “你……”
    宁致远心里何止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反倒只吐了这么一个字出来。
    顾青未饮了一口热茶,然后将那粉彩瓷杯拿在手里把玩。
    虽然上次与顾锦源说赐婚一事也许还有转折,但过了这么些天,她其实已经隐隐有些接受她有可能会嫁给楚承启这件事,也正因为这样,她再看宁致远时,那从前世带来的厌烦倒是少了些。
    若她真的要嫁给楚承启,那她与宁致远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前世的那些纠葛,于她自然也就没了任何意义。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对宁致远倒多了几分宽和,这次受到宁致远的相邀时,她才会欣然应允吧。
    就像是,心里悬了很久的一个包袱突然放下,轻松的同时,又隐隐有几分失落。
    顾青未如今的心情大抵就是如此了。
    见宁致远许久不说话,她将杯中的茶水饮尽,道:“宁世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到底我也是女子,如此与外男私会,若是被旁人瞧了去,于名声……”
    话说到一半,想到那有可能的赐婚,顾青未红唇微微勾了一勾,“也对,如今名声对我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用处了。”
    莫名的,宁致远就因为“私会”二字而耳廓微红,但听顾青未如此说,他那本就因没休息好而显得有些暗淡的脸色更是一沉,“七姑娘,名声对女子来说何其重要,你如何能不把你自己的名声当回事?”
    原本因为白皙而显得有几分文弱的脸这样一沉,倒也隐隐有了几分黑脸包公的模样。

☆、第206章

听了宁致远这话,顾青未用一种看稀奇的眼神看向他:“宁世子,我的名声如何,有你有何关系?”
    这话直问得宁致远一窒。
    确实,他与顾青未,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顾青未又继续道:“而且,名声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若是真的有赐婚的旨意,我就算声名狼藉,难道敬郡王还能……”
    话未说完,就被宁致远打断了。
    两掌在桌上重重一拍,宁致远狠狠瞪向顾青未:“不许你这样说!”
    雅室里陷入一瞬间的沉默。
    顾青未有片刻的惊愕。
    自从再见到宁致远,也不知为何,宁致远似乎总是格外的容忍她,她也说不清楚宁致远为何会如此,但想来与她对宁致远的救命之恩有关。
    这还是宁致远第一次如此吼她,倒叫顾青未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了。
    宁致远随即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倏地收回已经拍得有些泛红的双手,顿了一瞬,然后垂下眼道:“七姑娘,是宁某失态了,不过七姑娘先前却是不该如此自暴自弃。”
    方才听到顾青未将自己与楚承启联系在一起,还说出那样消极的话,宁致远的心里像是被人拿了大锤在重重敲击一般,钝钝的疼得厉害。
    他的欢颜,绝不能与楚承启扯上任何关系!
    然后,宁致远抬起头,“七姑娘不必太过为此事担忧,我早已写了信送回京城,父亲母亲接到信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这件事尚未有定论,会有转机也不一定,就算皇上真的下旨赐婚,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七姑娘若是不介意,宁某愿意代为……”
    顾青未没让宁致远把话说完。
    她抬眼看向宁致远,自从把宁致远从水中救起来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打量他。
    面容憔悴,眼布血丝,衣着狼狈,这样的宁致远,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在她的记忆里,宁致远无论在何时都没有如此不修边幅过。
    宁家不会出了什么事让宁致远担忧致此,再联系到他先前所说的话,他之所以会这样,竟是为了楚承启鼓动着刘贤妃求元昌帝赐婚一事。
    可……
    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纵然有着那救命之恩,可他们到底认识不久,宁致远何至于为了她的事变成这副模样?
    顾青未觉得,眼前的宁致远,与她记忆之中的那个人明明是一个人,但又似乎有许多不同。
    “为什么呢?”她问。
    虽然顾青未并没有将问题完整的问出来,但宁致远却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被顾青未如此看着,他有些形容狼狈的转过头,心头却有些黯淡。
    如果可以,他多想与顾青未开诚布公,他想告诉她,他与她一样有着前世的记忆,他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每一件事,他想要挽回他们曾经的感情,让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前世的遗憾。
    可是,他不能。
    他很清楚,若他真的把一切都说出来,得到的不会是顾青未的感动,而只会是顾青未从此对他退避三舍,他们之间也再不会有任何和好如初的机会。
    所以,哪怕心里的渴望叫嚣着要将一切坦白,宁致远最终也只能选择压下所有的渴望,然后与顾青未对面不相识。
    他们从前是最亲近的夫妻,但如今只能装作互不相识。
    对宁致远来说,这本就是一种煎熬。
    更何况,因为楚承启的横插一脚,他原本想要慢慢来的计划都已经被打破。
    楚承启那样的人渣,竟然也想染指顾青未,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宁致远的愤怒甚至远远超过顾青未这个当事人。
    他想用尽一切挽回的人,却被楚承启这样的人给盯上了,让他如何能接受?
    眼睑微微下垂,宁致远早已在心里作下决定,哪怕元昌帝真的下了圣旨,他也绝不会让顾青未嫁给楚承启。
    如今的他虽然表面上看才不过十六岁,可他前世也经历过十几年的权势倾轧,就算圣旨是不可违逆的,但真要想办法将这赐婚的旨意糊弄过去,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就算是重活一世的他,想要与顾青未破镜重圆,也只是希望用自己的行动慢慢软化顾青未的态度,从而得到她的真正首肯,除此之外,就算是元昌帝,也绝不能勉强她分毫!
    想到这些,宁致远眼神一凝,待将多余的情绪敛下,他才抬头重新看向顾青未:“七姑娘不必多虑,当日若不是得了七姑娘的救命之恩,宁某早就葬身鱼腹了,又如何能有今天?救命之恩尚未得报,如今七姑娘遇上的麻烦,宁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不过宁某人微言轻,实在是惭愧。”
    顾青未一怔。
    虽然宁致远并没有多说,但她仿佛能透过他所说的这些话,感受到他藏在话中的那些坚定、沉稳,以及,责任感。
    因为这样的认知,顾青未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前世的记忆来。
    前世她嫁给宁致远时,他已经十八岁,十八岁的宁致远,有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般气度吗?
    她记得,他们成亲之时,她眼中的宁致远还是个性情有些飞扬的少年郎,出身富贵又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他甚至偶尔行事之间还带了些隐隐的稚气,他真正开始成熟起来,也是在他们成亲许久以后。
    想到那些往事,顾青未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她总觉得,自从她与姐妹们游湖时救下了落水的宁致远,就有些什么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变的是什么呢?
    顾青未百思不得其解。
    但随即,她就从回忆里抽回思绪,直视着宁致远的双眼,她极为认真地道:“多谢宁世子的关怀,不过,那日救下宁世子并非我一人的功劳。而且,就算落水的人不是宁世子,而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们也不会置之不理,所以宁世子不必因那救命之恩而太过挂怀,更不用因此而将我的事当作是你的责任。我的事自有家中长辈以及我自己作打算,就不必有劳宁世子了。”

☆、第207章 关心

被顾青未如此看着,宁致远先是心中慢慢生出些喜悦,但随即又有些心虚。
    他虽然在顾青未面前极力扮演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但他前世活了几十载岁月,即使他再怎么表演,那么多年的经历怎么也会在他的行事之间表现出来几分,直接导致的后果,大概就是他所扮演的,与前世这时的他有很大的不同。
    宁致远如今最怕的,也就是让顾青未知晓他也有前世的回忆了。
    但心虚之后,他又有些为自己的草木皆兵而摇头不已。
    重活一世,这样的事太过离奇。
    纵是顾青未自己亲身经历了,但她又岂会联想到他也与她有相同的经历?
    就连他自己,若不是早就对重生之事有准备,也不可能会在暗处发现顾青未也重生了。
    所以,听到顾青未的推脱,宁致远也没与她争辩,“七姑娘不必因宁某而觉得有什么负担,宁某也只是做些自己力所能求的事而已。”
    顾青未见他并不是容易被说服的样子,便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雅室里一时之间倒是安静了下来。
    良久,还是顾青未心中有疑惑,她开口问道:“宁世子今日邀我来,应是还有其他事吧?”
    从她进来到现在,宁致远还没说过什么要紧事,顾青未可不会自恋到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关心她。
    只是,她这句再简单不过的问话,却真的叫宁致远好半晌没说出话来,不仅如此,宁致远那张憔悴黯淡的脸上,竟然还似乎慢慢透出些绯色来。
    察觉到脸上的热意,宁致远有些狼狈的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饮尽,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自己的失常,然后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虽然重生回了十六岁时,但他实际上是个已经经历过生死的垂垂老朽,怎么竟倒似真跟个毛头小子一般?
    就算是前世,他十六岁时也没少往那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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