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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二掌柜[出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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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小曼茫然:“什么话?”
  时阑的表情有点受伤:“掌柜的说,将来让我做二掌柜,果然只是说来听听的。”
  杜小曼汗颜,那个,他还当真了啊。
  她慷慨激昂道:“怎么会呢?我答应的事情,一定办到!假如我能再开酒楼,肯定让你做二掌柜。”
  呃哈哈……酒楼再开,天知道是什么时候,等猴年马月吧。
  时阑叹道:“口说无凭,吾心中总是忐忑啊。吾今生一直时运不济,只怕存了希望,苦苦等待,到头还是一场空……”他慢慢地走到桌边,慢慢地取出一叠纸、一杆笔,一方砚台,一块墨锭,一盒印泥,“掌柜的,能否写个文书,让在下有个实在的指望。”
  喂,这家伙不会设什么圈套吧?杜小曼心生警惕:“要怎么写?”
  时阑研开墨,提笔写了几行字,揭下纸,吹一吹,递给杜小曼。
  那几行字是用正楷字写的,杜小曼都能看懂,内容只有寥寥一两句话——立契人杜小曼,愿让时阑为二掌柜,绝无更改反悔,立此为凭。
  这个,应该没什么可坑蒙拐骗的地方吧。
  时阑幽幽地道:“掌柜的,若你是真心的,能否签了它?”
  杜小曼点点头:“好啊。”接过笔,豪迈地签下大名。
  时阑再幽幽地道:“手印。”
  杜小曼只得用右手的拇指沾了印泥,按上手印。时阑立刻一扫哀怨,露出笑颜,亦沾印泥按上了一枚手印,仔仔细细地叠起那张纸,揣进怀中。
  杜小曼刚松了一口气,时阑忽而又道:“掌柜的,你是不是一直忘了一样东西?”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日打赌,我把这枚家传的玉佩输给了你,要你贴身佩戴,你竟把它丢了。看来你对我的东西,果然不上心。”
  杜小曼冷汗,那枚玉佩,时阑给了她之后她当然没戴,就丢到一边了,然后再也没见过,可能是绿琉或碧璃帮她收起来了。
  她支吾道:“抱歉抱歉,当时被抓,我当然什么都没来得及带……”
  时阑拿起玉佩,轻轻套在她颈上:“那今后都随身戴着,别摘下来了。这是宝玉,能保你平安。你当时如果戴着它,说不定宁景徽就不会抓你了。”
  他说话间的气息轻拂过她的耳边,杜小曼浑身的汗毛倒竖,打了个冷战,后退一步,僵硬地笑:“啊,真有那么神奇吗?那这玉肯定对你意义非凡,我看我还是不……”
  她不字刚吐出牙缝,就看见时阑脸色一变,大有再恢复幽怨的意思,时骗子一旦深入到怨男的角色,一定一发而不可收拾。
  杜小曼赶紧改口:“我不会粗心大意,一定会好好保管它!”
  时阑的表情重新转回和熙,噙着笑,抬手抚平杜小曼额前的一绺乱发:“掌柜的,那我先去做事了。我要帮书院些忙,咱们晚上才有肉吃。”
  杜小曼挥挥手:“那你赶紧去啊,小心点。”
  时阑的背影没入花木深处,杜小曼有些迷惘。
  时阑真的在书院打工?难道以前疑神疑鬼,冤枉他了?
  她下意识地握住胸前的玉佩,低头看,猝不及防,惊出一身冷汗。
  晚饭,真的挺丰盛,四菜一汤,有三道都是荤菜。
  山药滑鸡片、茴香鸭煲、清蒸河鲶还有一道云仙玛瑙,用山楂与荸荠捣泥,蒸熟,切做薄薄的片,清甜酸软脆爽,六味皆有,汤品是银丝如意羹。
  时阑给杜小曼夹了一筷鸡片:“掌柜的,我记得,你爱吃鸡肉,你现在还吃不了大油大咸,这些菜都清淡一些。”
  杜小曼看着那块鸡肉发愣,时阑道:“怎了?不合口味?”
  杜小曼赶紧把肉塞进嘴里,再扒两口饭,含糊地道:“没有没有,很好吃。”
  时阑又夹了一筷鱼片放进她碗中:“慢慢吃,别说话了,仔细噎着。”
  杜小曼用力点头,脊背上冷汗潸潸。
  老天哪,太肆耍∷衷诰秃帽饶蔷さ缬暗呐鹘牵娑宰乓桓瞿獾谋涮恢乱幻耄嵊词裁础�
  时阑的声音温和地钻进她的耳朵眼里:“掌柜的,你中午没吃饱?才吃了两口菜,半碗饭已经没了。”
  杜小曼干笑两声:“啊……我觉得今天晚上的米饭特别好吃,软软的,非常香。”
  时阑伸出手:“那我再帮你添点?”
  杜小曼赶紧抱住碗:“不用了,等吃完了再说!”
  时阑含笑道:“好,来,再尝尝这个鸭子。”
  杜小曼看着那块落在米饭上的鸭肉,毛骨悚然。
  想到这块鸭肉是被一个可能是嗜血大变态的人夹到到碗里的,她刚刚硬吞下的饭就要翻上来。
  杜小曼一直都知道时阑不是个普通角色,但因为他一直神神叨叨的,走开朗活泼路线,杜小曼从没把他往某个极端的方向想过。
  直到今天下午,她看到了那块玉佩。
  玉佩一面的祥云花纹,与月芹递给她的月圣门玉佩印在她袖口上的一模一样。
  时阑是月圣门的人。
  水岛上,姜知府的事件让杜小曼知道了,月圣门也有男人。恐怕时阑的地位比姜知府还要高一些。
  月芹的那块玉佩的云中有一弯月亮,时阑的玉佩,云纹中的是一轮圆月。
  这代表什么?
  圆月亮,肯定是比弯月亮高级吧。
  杜小曼想起,时阑向她说起月圣门的时候,曾经问她,“你觉不觉得,在西湖上看见暗红如血的明月,是一种很美的景色。”
  杜小曼回想时阑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寒气从脚底板上蹭蹭地往上冒。
  她瑟缩地想到一件好像不可能的事——
  月圣门,的,头头,该不会,就是,时阑,吧……
  不,不可能的!她遏制住自己这个疯狂的念头。月圣门是怨妇组织,头目叫圣姑,肯定是个女人。
  如果是时阑,那就要改名叫圣爷了。
  不过……往往,越不可能的事情,越是真的!
  朝廷之所以现在都找不到月圣门的圣姑,就是因为,他们绝对想不到,圣姑是个男人!
  宁右相、十七皇子乃至裕王老去不二酒楼转悠,因为他们认为她杜小曼就是圣姑,他们是去抓圣姑的。
  那么,月圣门的干部之一月芹带着仙姑们天天光临不二酒楼,就只是去招她杜小曼入伙那么简单么?
  或者,她和宁右相他们一样,也是来见圣姑的。
  这个圣姑就是……
  姜知府居然想要干掉右相和王爷,是不是太大胆了?还是有人在指挥他这样做?
  这世界上有什么不可能呢?就好像孤于箬儿这样一个完美的女孩子还会变成男人一样。
  对了,会不会……
  杜小曼再度想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时阑,该不会和孤于箬儿拥有同样的体质吧。或者根本就是孤于箬儿的同族,在月圆之夜,可以变成女人。
  也可能,他根本就是雌雄同体……
  杜小曼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时阑的脸。
  灯光下,他的轮廓看起来不太分明,竟有了几分阴柔之气。
  杜小曼想象了一下,把他的容貌更女性化一点。不知怎的,她的脑中自动生成了这样一幅画面——
  西湖风冷,月色如血,时阑一身绯衣,乱发飞舞,兰花指挑起一片花瓣,勾起山楂泥一般的烈焰红唇,妖娆一笑……
  她打了个冷战,手一滑,筷子吧嗒掉在地上。
  她赶紧弯腰去捡,一只手和她同时伸向地上的筷子,与她的手相碰,杜小曼立刻像被电到了一样向后缩,脑袋撞到桌角,桌上的饭碗一跳,还好没有摔到地上,碗里的饭洒了她一身。
  杜小曼抖着身上的饭粒儿,时阑把筷子放在桌上,微微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杜小曼站起身道:“我……啊,我老是担心,宁景徽会不会带朝廷的兵来抓我们……”
  时阑替她拍了拍身上的饭粒,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刚刚撞到的地方:“放心,宁景徽应该一时半刻找不到这里。”
  他的语气很笃定。
  杜小曼强笑着说:“呃……呃……是吗?那,那就太好了。”
  时阑墨黑的双瞳凝视着她,杜小曼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傻青蛙,在抬头看着一条正吐着信子的眼镜蛇。
  时阑轻轻揉着她被撞的头,用前所未有的温柔的语气说:“别怕,有我在。”
  杜小曼在心里流泪。
  以前她看恐怖片的时候,看到女主角面对变态瑟瑟发抖,吓得频频出错,她都会对着电视抱怨,这女人太蠢了!太没用了!振作点不行吗!
  现在,她知道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直面一个变态的惊悚程度要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到!
  太吓人了!妈妈,我要回家!
  时阑揉了一会儿后,终于松开了手。杜小曼强忍着打架的牙关吃完了饭,时阑终于和饭碗菜碟一起走了,临走之前又用那种令杜小曼不寒而栗的语气说:“唉,衣服都脏了,你只能再沐浴一次,我让人再找衣服。”
  不一会儿,热水送来,杜小曼看着水面上漂浮着的一层血红血红的花瓣儿,眼前金星闪烁。
  乔院主家的老妈子帮她擦背。
  杜小曼装作闲聊般道:“院主真是好人啊,替我妹妹治病,又留我们吃住,还麻烦您老人家照顾我们。”
  老妪道:“姑娘莫得客气,你们是贵客,应该的。”
  杜小曼道:“我们只是来投靠时阑表兄,他也是借住在这里的,怎么能算贵客呢?”
  老妪顿了顿,道:“是哦,是哦,借住的……那姑娘也算是贵客……”
  任杜小曼左右套话,都没漏出半点口风。
  难道整个书院,都是月圣门的势力范围?
  和蔼的乔院主,挺有趣的蒲先生,都是……?
  杜小曼不敢想象。
  才出虎口,又进狼窝。箬儿伤未好,还躺在隔壁,她实在不知道该啊。
  杜小曼没用地想到了谢况弈,如果这个时候,谢况弈又能突然地从天而降就好了。
  她们离开竹幽府已经几天了,谢况弈会不会突然回去,发现她们不在了,突然开始寻找?
  杜小曼知道,可能性不大。
  但她现在,除了这点缥缈的指望,竟看不见半点亮光。
  夜半,杜小曼难以入眠。
  心烦气躁时,她突然听到房门有细微的响动。
  她一动不敢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以前,在被窝里偷看小说时,她常常用装睡的方法骗突然到房间检查的妈妈,早已练成了瞒天过海的技巧。
  她拖长呼吸,让肚皮均匀地起伏,感觉到有人进了门,一点点逼近她的床铺。
  那人没发出一点声音,但杜小曼知道,他正站在她的床边,俯视着她,一点点地弯下腰。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她的被角微微动了动,接着,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抚上她的面颊。
  那手移动到她的额头,又游走到她的颈旁。
  也许他在犹豫,杜小曼的心脏已经要跳出胸膛,她怀疑那人已听到了喧嚣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只手终于收了回去。
  手的主人依然在凝视着她,又是几个世纪过去,他终于离开,房门再度合拢。
  杜小曼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躺着,均匀着呼吸,又过了许久许久之后,她才敢假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儿,用薄被盖住脸,眼泪汹涌地流出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但,今天晚上,她,真的被,吓哭了。
  那只手留在她脸上的寒意深深刺进她的骨髓里,她彻底地体会到什么叫做恐怖。
  那人自始自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凭着野兽般的直觉,杜小曼知道,他,应该是时阑。
  谢天谢地,次日清晨,孤于箬儿又主动提出要走。
  “小曼姐,真的该回去了。”孤于箬儿一脸的急切和郑重,“我怀疑弈哥哥已经回来了,他找不到你我,会把山掀了。”
  我真心希望他已经回来了啊,杜小曼勉强笑了笑说:“我觉得你也可以回去了。箬儿,你自己回去吧。”
  杜小曼觉得,只要自己不动,时阑应该挺乐意放箬儿离开。
  孤于箬儿立刻说:“不行,小曼姐你一定要和我回去,弈哥哥看不到你,会怪我。”
  杜小曼拍拍她的手:“我不是不想和你回去,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我的两个妹妹还有几个朋友因为我流落在外,我要去找他们。”
  孤于箬儿道:“弈哥哥能陪你一起找!”
  杜小曼道:“这……是我的私事,你弈哥哥不方便插手。”
  孤于箬儿看了她片刻,神色中浮起一些犹豫,小声说:“小曼姐,你是要和时公子一起走吗?”
  杜小曼点点头。
  孤于箬儿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再犹豫了片刻,脸微微红了,更轻声地说:“小曼姐,你别怪我多事,我只是想问问,难道你喜欢的是……时公子吗?”
  杜小曼欲哭无泪,还要强颜欢笑:“当然不是,我和时公子,是普通朋友。”
  我是变态圈禁下的人质啊!谁来解救我!
  孤于箬儿脸更红了:“可是,我觉得,时公子对你……你们的关系很奇怪……”
  当然奇怪!杜小曼默默地打了个冷战,她最不愿意听到的某个声音从门外幽幽飘进来:“掌柜的,原来你在这里。”
  杜小曼僵硬地站起身,僵硬地强撑起脸皮:“哦,我来看看箬儿,呵呵。”
  时阑笑眯眯地望着她:“早饭我已经送到你屋里去了,快去吃吧,等一会儿就凉了。孤于姑娘也要喝药,等吃完了再聊不迟。”
  杜小曼只能照办,回身对孤于箬儿说:“箬儿,我吃个饭再过来。”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自己的房间,一口口咬着包子,艰难地就着粥吞下,时阑剥好一枚茶叶蛋放在她盘中:“你愁眉不展的,还在担心宁景徽?”
  杜小曼赶紧点头:“是啊是啊。宁右相太吓人了。”
  你太吓人了。
  一只蟑螂嗅到了早饭的香气,顺着桌腿爬上饭桌,潜藏在碟子阴影处,晃动触须,伺机尝一口碟子边上沾着的包子馅。
  时阑微微皱眉,拿起一根备用筷子,狠狠向它捣去。
  蟑螂察觉到了杀气,立刻转身飞快逃窜,时阑拎起桌边的抹布,向它一甩,蟑螂被扫落下桌腿,踉跄跌到地面,时阑抬脚毫不留情地向它踩去。
  杜小曼看着那只被踩扁了,触须犹在微微抖动的蟑螂,不由想到了自己,一时悲哀,情不自禁道:“它只是想偷口菜吃而已,生成一只蟑螂不是它的错,何必一定要了它的命呢?”
  时阑抬起眼皮,挑起眉:“那我助它早上西天,下辈子不用再做蟑螂,亦算功德一件。”
  杜小曼从他嘴角的笑容中看到了嗜血的快意,她默默打了个寒战,低头继续吃饭。
  时阑的手又伸过来,按在她的额头上,杜小曼下意识闪避,又强迫自己停下,僵硬地不动。
  不能动。和变态,必须斗智,不能逞勇,才有一线生机。
  时阑沉声道:“你到底怎么了?一个宁景徽,应该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不好,他起疑心了。杜小曼诚恳地说:“我就是被他吓的。”
  她垂下眼,避开时阑的目光,时阑凝视她片刻,轻叹一口气:“要是你觉得和我一起说话吃饭不自在,可以直说。”
  杜小曼立刻抬头,更诚恳地说:“没有没有,我太喜欢和你一起吃饭了!”
  时阑再看了她片刻,剥好另一枚茶叶蛋放进她盘中,收起自己的碗筷站起身:“掌柜的,你慢慢吃吧,我想起上午还有事。吃完了,碗筷放着行了,会有人来收。”
  杜小曼捏着一把汗,等着时阑真的出了房间走远,才松了口气。
  她看着碟子里那枚去壳的茶叶蛋圆润的小身体,心中飞快掠过一种奇怪的感觉。
  也许时阑对她,真的没有恶意。
  早饭后,杜小曼又去劝孤于箬儿。
  “你先回去吧,可惜我真的不能送你了。等我的事情办完了,再去看你和谢况弈。”
  孤于箬儿一脸快哭的表情:“小曼姐,你是不是有意要避开我和弈哥哥?我已经想通了,我和弈哥哥是不可能的。也许,也许我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我见的人太少了而已……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现在哪里还有工夫纠结这些事?杜小曼有苦说不出,安慰孤于箬儿:“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过,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怎么可能不是朋友?我真的有事,对了,我有两件事,要拜托你。”
  第一件事,就是鲁禾的事。
  杜小曼轻声把前因后果再说了一遍。
  “他被人下了毒,我觉得你应该能帮他,我和他约在了我们到书院那天一个月后的三婆婆山顶,你认识那座山吧?拜托你帮帮他。”
  孤于箬儿立刻答允。
  杜小曼的视线迅速扫了一下周围,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照顾孤于箬儿的老妪不在。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中暖洋洋的,一派平和。
  她语气轻松地说:“还有一件事就是,你帮我和谢少庄主捎句话吧。就说,我和时阑一起,去找我的姐妹了。时阑把她们照顾得很好,时阑也会像照顾她们一样,很好地照顾我。我很感激谢少庄主之前救了我。”
  她握住孤于箬儿的手:“拜托你一字不差地转告他。”
  孤于箬儿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杜小曼离开孤于箬儿的房间,走到小院中,一只黑白花纹的蝴蝶穿梭在花丛里,落到了一朵不知名的花上,震颤了片刻翅膀,越墙而去。
  杜小曼看了看合拢的月门,慢慢走到门前,拉开门。
  门外翠竹繁茂,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向前,透过竹影依稀可见远处的墨檐白墙,杜小曼试探着向前走,周围出奇地安静,除了偶尔几声鸟叫之外,只有她呼吸的声音。
  穿过翠竹,小路分作了两岔,一条径直向前,另一条越发细窄,绕向另一处。杜小曼犹豫了一下,往那条窄小的岔路上去,突然,前方隐约传来说话声。
  那声音渐渐近了,杜小曼赶紧躲到路边的一棵老树后,提起裙边,屏住呼吸。只听一个年轻的女声道。
  “……请乔先生再劝一劝。”
  另一人叹了口气,听声音,是乔院主:“老夫已劝不得了,亦不想再过问这些事,所谓一切注定,皆有天意,不强求时,反而有转机。”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道:“婢子要先回去复命,唐郡主之事,必须如实禀报。”
  乔院主道:“也罢,老夫看那郡主始终心存警惕,他们恐怕不会在此久留,就在这一两日内了。”
  那女子道:“请乔先生尽量帮忙拖延,婢子这就告辞了。”
  杜小曼捂住嘴,紧贴在树干上,大气也不敢出,乔院主和那女子都没再有动静了,也不知道走远了没有。
  过了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试探着往外迈了一步,身后突然一个声音道:“婶婶,你在这里做什么?”
  杜小曼惊得一跳,猛回头,发现那个叫守礼的小童站在不远处,睁大了一双眼睛看她。
  她连忙笑了笑:“啊,我在院子里太闷了,出来走走……书院的环境真不错啊。对了,你又要找时阑吗?他不在院中喔。”
  守礼鼓了鼓腮:“我知道时公子不在,他刚刚和院主说完话,好像不太高兴,在那边的屋子里下棋哩。院主让我来问,那位箬儿姐姐今天要往自己的药里加药材不要。”
  杜小曼含笑和他一起往小院走:“时公子啊,就是脾气不太好,让你们院主不要理他了。你们院主真是大人有大量,还肯接待他。”
  守礼道:“时公子是贵客,我们理应好好接待。”
  杜小曼道:“我觉得他能来你们书院这么清幽的地方住,应该感激才对。我刚刚走了两步,感觉到处都好雅致,晚上赏月肯定不错。你们都喜欢赏月么?”
  守礼眨了眨眼:“婶婶,你怎么知道的?我们院中常做赏月诗会,院主新近刚做了一幅江上月明图,就在……”
  小院的门嘎吱开了,时阑出现在门边,微微笑道:“我说你怎么不在院子里。”
  杜小曼的心砰砰快跳了几下,若无其事地道:“我早饭吃太饱了,想着还没参观过书院,就出来转转。路上就碰见守礼了。咦,我刚才明明一直走过去,怎么没碰见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阑让开门,待杜小曼和守礼进了院子,方才合上门扇:“我刚刚过来,就听到了你的说话声,也疑惑刚才怎么没遇见你。”他的双眼在阳光下弯弯的,“该不会,你刚才走到岔路上去了吧?”
  杜小曼的心又快跳了几下,依然若无其事地道:“哦,可能吧。”
  守礼去孤于箬儿的房间问话了,时阑走到杜小曼身边:“小守礼虽傻气了些,却挺可爱的。”
  杜小曼道:“他要别老喊我婶婶,更可爱。”
  时阑的双眉挑了挑:“我让他喊的。”他看着杜小曼茫然的脸,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唉,谁让那些晚上,我喂掌柜的你吃药的时候,被这孩子看见了。乔先生好端端的,把个小娃教得古板无比,竟然问我,是否于理不合。我为了不教坏小孩子,也为了你我的名节,只得和他说,你其实不是我的表妹,是我的表姑,我理应孝敬你,所谓孝道为先,尽孝之时,可不拘小节。也多亏了,掌柜的你仪态端庄,风韵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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