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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二掌柜[出版]-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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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她努力竖起耳朵,却听到了浅浅的乐声。
  曲调甚耳熟,空灵的女声遥遥地唱:“都道好梦消夏凉,总把须臾做久长;转头一望千般尽,人生何处是归乡……”
  夜风起,檐角铃响碎碎,谢况弈在昏黄的灯火中走来走去。
  外墙细微声动,有人跃入院来。
  谢况弈身形一顿。不对,太轻盈了。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房门嘎吱一响,孤于箬儿轻快地掠进屋内:“弈哥哥,放心吧,小曼姐没事了。”
  谢况弈皱眉:“她和卫棠在一起?”
  孤于箬儿盈盈笑道:“不是呀,按照弈哥哥你后来的安排,还是时公子的人带着小曼姐离开的。卫棠哥怕仍有人发现,去帮他们断后了。”
  谢况弈怔住:“我几时做过这样的安排?不是让你们带着她走么?”
  孤于箬儿微微迷惘地睁大眼:“不是弈哥哥你和时公子商量好的吗?一旦局面紧迫,就由我扮成小曼姐,引开那些人,这样小曼姐就能万无一失地被救出去了。”
  谢况弈一把捉住孤于箬儿的肩:“谁说的!我怎可能与那厮串通!你和卫棠藏身树上等着带她出去,怎会突生出这些事!”
  孤于箬儿愕然:“但是,树上那人是这样和我们说的呀。”
  谢况弈神情一凛:“什么树?什么人?”
  孤于箬茫然的双眼睁得更大了些,望着谢况弈铁青的脸色:“我和卫棠没到树上之前,那人就在那里了。”
  谢况弈慢慢松开了手。
  孤于箬儿快要哭出来了:“弈哥哥,难道小曼姐她……我……我不知道啊……怎么会……”
  谢况弈沉默不语,忽而比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孤于箬儿闪到墙边。
  哐!门被重重踹开。
  “别拔刀,是你娘我!”
  谢况弈离开墙边,沉着脸望着大步跨入的谢夫人和紧随其后的卫棠。
  谢夫人脸罩寒霜,看了看孤于箬儿,再将视线扫回谢况弈身上:“到外边去,娘有话跟你说。”
  谢况弈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未动:“娘,那树上的人,是你派的?”
  谢夫人拧起柳眉:“什么树?什么人?你娘我是派了人盯着你。恭喜你高风亮节,大功告成,那姓杜的小丫头被裕王府的人带走了。我跟你爹竟生了个为人作嫁的好儿子!你嫌成天没事做么,裕王抢女人你还主动去帮把手?竟还带箬儿犯这种险?混账东西!”
  孤于箬儿急忙道:“蕙姨,是我自己要跟着弈哥哥的。不关他的事。”
  “我并未与裕王串通。”谢况弈脸愈阴沉,“我安排的是由我作饵,让卫棠和箬儿带她出来。”
  谢夫人与卫棠也愣住了。
  谢况弈再问:“娘,你确定她被裕王府的人带走了?”
  谢夫人点点头,卫棠道:“属下追过去,遇见了夫人,再一道随车去了泉鸣寺。但到泉鸣寺的,只有十七皇子一个。应是半路另有安排。”
  谢况弈再度沉默。
  中计了。
  好一招黄雀在后。
  但,为什么裕王会知道这个救人的计划?
  歌声越来越近。
  不对,好像不是梦!
  心中警铃蓦地大响,将杜小曼从半梦半醒中捞出,她努力睁开双眼,眼前却是漆黑一片。
  正要撑起身,嘴被一把捂住。
  “莫出声。”秦兰璪的声音极轻,呵出的气息微微拂在她耳边,“绕到神台后面去。”
  杜小曼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站起,勉强在黑暗中辨识着神台的轮廓,尽量不弄出声响地迅速移动。
  那歌声愈近,更近,四句词反反复复,婉转空灵。
  “都道好梦消夏凉,总把须臾做久长;转头一望千般尽,人生何处是归乡……”
  这支歌,杜小曼是第二回听到,歌中这四句,她已邂逅了三次。两次跟着歌听,一次是在秦兰璪别墅房间的那幅画上见到。
  亦因为那一见,才让她又怀疑过,秦兰璪和月圣门有不寻常的关系。
  杜小曼在神台后将呼吸声尽力控制到最轻。
  秦兰璪并没有跟她一道过来。
  歌声已到门外,停下。门扇吱吱咔咔打开。
  杜小曼嗅到一股缠绵的幽香。
  秦兰璪轻声一笑:“狼狈夜宿月老祠,竟幸得仙子踏歌来。”
  “王爷好风趣。”女子的声音柔媚入骨,“妾蒙弃之躯,怎配称此二字。”
  嗯?杜小曼八卦的小天线咻地竖了起来。
  这句话,听着很有内涵啊。
  “王爷怎不言语?”女子幽幽一叹,“看来,是早已忘记妾这个人了。”
  “孤不曾忘记夫人。”
  “同纱帐,共缱绻。雨落芭蕉痕尤在。词如刻,字如镌,妾心似素笺。将此夜夜诵,不奢君挂念。但不曾想,竟是在此情此景中,与王爷再相见。”
  哇,听起来,关系相当深啊。
  虽然从没指望璪璪身上存在过冰清玉洁这四个字,杜小曼心情仍略微妙。
  记得第一次听到这支歌的那个夜晚,夕浣仙姑告诉她,唱歌的女子是个并未加入她们圣教的女子,被男人抛弃了,一遍遍唱着这支歌。
  始乱终弃了她的那头大尾巴狼,原来就是璪璪。
  当然,夕浣的话也得选择性相信。她说这个女子不是月圣门的人,但能把歌唱得柔柔婉婉,又飘扬方圆数里,在不存在电器设备的这个时空,没两把刷子可做不到。
  今夜,此女又边唱歌边游荡在深山老林,更倍显不凡。
  是怎样的女人呢?杜小曼不禁心痒痒的,想探头看看。
  仿佛回应她这一念头一般,烛光亮了。
  “只是王爷身边,正有佳人,显然不想与妾相见啊。”
  “夫人夤夜前来,想必不止为了与孤王叙旧。”秦兰璪终于又开口了,“不妨爽快赐教。”
  “妾为何而来,难道王爷还须妾明说?或是王爷不想让郡主姐姐知道你的意图?”
  “孤从无任何意图。”秦兰璪的语气从容无波。
  “是吗?”女子轻轻地笑出声,“不如让郡主姐姐自己来判断,如何?姐姐已经不声不响,看了很久了呢。”
  杜小曼非常配合地踏着这句话的尾声走出了神台背后。
  当昏黄灯光下,立在秦兰璪对面的白衣女子的脸映入眼中,杜小曼饱经考验的头壳内,炸开万朵烟花。
  她!怎么会是她!
  阮紫霁抿起唇角,眼中盛满对杜小曼目瞪口呆模样的满意。
  “媗姐姐,此时此地相见,你是否意外?看来妾与姐姐注定今生是姐妹,当要共侍一夫。”
  砰,杜小曼的眼前,绽开一团白雾。阮紫霁蓦地响起一声吃痛的娇呼。杜小曼的手臂被一把扯住。
  “跑!”
  险些被门槛绊了个踉跄,杜小曼迅速稳住身形,被秦兰璪拽着,向前狂奔。
  她边跑边甩甩被拉住的手臂:“我自己跑得动!”
  双臂甩开,才能跑得更快,一个拖一个,影响速度。
  秦兰璪的手却箍得更紧了:“她的话皆是一派胡言,你莫要相信!”
  “我知道,我不信,你放开我啊,这样咱俩才能跑更快。”
  “真的,相信我,别信她。”
  杜小曼一阵无奈,边跑边喊话真的很浪费体力降低移动值啊!她不得不噼里啪啦喊:“我知道我明白我真懂的我又不是真白痴!她连跟你滚过床单的事都能大大方方朗诵出来,如果知道你有什么邪恶的小计划绝对会痛快爆料,绕来绕去就是故弄玄虚挑拨离间啊——唔……”
  杜小曼的身体猛地顿住,跟着眼前一黑,唇上一堵。
  “我与她从未有苟且之事。”秦兰璪抬起头,双手像两个老虎钳子一样箍在她肩上,“清清白白。”
  杜小曼抓狂地看着他申冤鬼魂般三贞九烈的脸:“大哥,现在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么!跑路要紧。”
  双唇再被啃住,杜小曼只能挣扎着点头,待秦兰璪一撤开就赶紧喊:“我信我信!我信你清白无辜又纯洁!”拔腿开跑。
  其实她确实很好奇璪璪和阮表妹两人是怎么搞上的。
  哦,突然好同情慕云潇。
  “真的?”秦兰璪幽怨的声音从背后赶上,杜小曼一抖,赶紧再用力点头:“真的!”
  模糊的前方,似有星星之光一闪。
  错觉吗?总觉得这闪闪的小光点,从自己的身畔掠过。
  杜小曼来不及多想,再往前卖力跑,奔出一截后,又觉得不对,背后太空落了。
  她猛回转身。月光下,秦兰璪已被她拉开了一段距离,奔跑的姿态有些奇怪。
  杜小曼向他迎过去。秦兰璪连连挥手,示意她快走。
  “方才被草绊了一下罢了,快跑。”
  “阮紫霁好像没追过来。你真的只是绊了一下?”杜小曼皱眉,璪璪似乎在强颜欢笑。
  “喂,你别来受伤了不说,口口声声我没事的你快走那套啊,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一把按住秦兰璪,秦兰璪突然一个摇晃,向地面栽去。
  杜小曼忙想架住他,一个男人的身体终究远沉过女人,杜小曼一个趔趄,和秦兰璪一起摔在草丛中。
  树木荫蔽处,一只手不禁又欲一抬。
  “君上。”一双柔荑及时地抓住了这只手的衣袖,“裕王尚有些用处,万望以大局为重。”
  指间寒光收回袖中。
  遥遥远处,杜小曼正在手忙脚乱检查秦兰璪伤在了何处。
  罢了,就让此废人且再得意一时。
  树影中人一挥衣袖,无声无息没入更远更深的夜色。
  “喂,你到底伤在了哪里?”杜小曼着急地吼。
  璪璪似乎意识有点不清了,杜小曼不敢乱动,凑着微弱的亮光寻找他的伤处,一面警惕地抬头四望。
  奇怪,没有追兵。
  难道阮紫霁暗算得手后,就退了?
  如果是在背后放的冷箭,那么要不要翻个身?
  她正欲推动秦兰璪的身体,秦兰璪又模糊地呻吟了一声。
  杜小曼不敢再继续了,秦兰璪自行回身,头歪向一边,一动不动。
  杜小曼心中一凉:“时阑,时阑,璪璪,你别吓我啊!你……你……”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还好,鼻子下面有气。只是好像越来越弱了,怎么办?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杜小曼焦躁无比,忽然,一团黑影扑棱棱从天而降,直扑向她。
  杜小曼吓得大叫一声,挥动手臂,那黑影喳喳叫着,绕着圈儿仍欲往她身上扑。杜小曼正慌乱地挥臂捂脸,又听到马蹄声响。
  月光下,一人策马直向此方驰来。
  杜小曼心砰砰猛跳,一咬牙,拔腿便往另一个方向跑。
  各位大仙娘娘仙女们,保佑保佑!反正我不怕死!是追兵千万跟着我来!
  云端上,云玳轻轻哼了一声:“她只是讲义气罢了,换成另一个阿猫阿狗,她也会这么做的。”
  鹤白使悠悠道:“她若死在此处,此局应也是算帝座赢罢。”
  云玳撇嘴:“她又不会死,无需做这种没可能的假设。”
  鹤白使没再说什么。
  云玳又瞥向他:“方才你做的小动作我都看到啦,要不是你插手,现在你们那边的这个已经完全能算出局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鹤白使道:“一则,此人命数,不当如此。若非这女子重生,更不会遇上今日之事。再则,依这女子性情,若他真有什么,亦会自责一生,即便嫁与他人,内心也会始终牵挂。仙子也是想到了这些,方才未加阻拦吧。”
  云玳抛下果核,擦了擦手:“我们玄女娘娘这边只是不计较,赢也要赢得光明正大罢了。”
  黑影扑棱棱追逐,喳喳啄着杜小曼的鬓发,马蹄声越来越近。
  “唐郡主,是我!”
  女子的声音。
  杜小曼没头没脑继续前奔。
  马匹越过她,马上女子一勒缰绳,骏马咴的一声,前蹄扬起,横拦在杜小曼前方。
  “郡主,王爷命我前来接应。王爷在何处?”
  杜小曼停下脚步。一直追着她的黑影蹲上她肩头,原来是一只鸟,喳喳叫了两声,伸喙一下下啄着杜小曼鬓上某根钗子顶端的小珠。
  女子翻身下马,向她走来。
  杜小曼控制着喘气声,眯起眼。
  这女子依稀是影帝后宫的美人之一——南缃。
  但是,真的只是如此么?杜小曼沉默着,她现在什么都不太敢轻信。
  南缃亦发现了她的戒备,又开口:“王爷说要把郡主送出,命我等接应。但闻王爷与郡主一道,为何只见郡主,不见王爷?”
  杜小曼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南缃姑娘养的鸟?”
  南缃道:“此鸟名连翠,乃番国进供,好食草珠果。王爷因夜中不便举火,就在姑娘的钗子上缀了草珠果,涂其汁液,以此鸟辨之。情况紧急,不待细说,王爷在何处?”
  该相信么?杜小曼仍沉默。
  南缃冷笑:“难道郡主还怕我有意加害你和王爷不成?”解下腰间短剑,抛给杜小曼,“郡主可拿剑架在我颈上。”
  杜小曼汗颜地接住短剑。妹子,别怪我多疑。因为最近的剧情太玄幻,我当真看见一个人就肝颤一下。
  “你们王爷受伤了,伤得很重。”
  南缃一把揪住杜小曼:“王爷到底在哪!”
  杜小曼引着南缃到了秦兰璪昏迷的所在。
  南缃丢下缰绳,向草中扑了过去,杜小曼拔出短剑,她肩头的鸟喳喳飞起,又落下。
  “王爷!”南缃跪倒在秦兰璪身边,转头看杜小曼,“王爷他到底伤在何处?”
  杜小曼暗暗松了一口气,握短剑的手垂下:“我也不清楚,他突然就昏过去了,我没敢乱动。”
  南缃直起身,朝某个方向打了个唿哨,稍后,一小簇人影由远处快速向此处移来。
  杜小曼又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那簇人还带着一辆小马车,转瞬到了近前,南缃疾声道:“王爷受伤了,快!”
  顿有两条人影跃众而出,扑到秦兰璪身边,一人摸索着拿起他的手臂把脉。南缃道:“亮火把!”
  那两人一怔。
  南缃斩钉截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亮火把,王爷伤势重要,管不了其他!”
  随后的几人中有人应了一声,星星火光闪起,继而化作明亮火焰,灼灼于木柄之上。
  草中秦兰璪的脸被照亮,泛着青乌之气,如死人一般惨白。
  “王爷腿上中了暗器,淬有毒。”
  先到的两人中,把脉的那位短须瘦削中年似是个大夫,简短下了判断。
  “什么毒?”杜小曼和南缃几乎同时发声。
  那人视线一扫她二人,仍垂下眼眸看秦兰璪:“尚不能确定。”
  南缃道:“先将王爷抬上马车。”
  那人又抬起眼,先看了一眼南缃,再看看杜小曼。
  南缃硬声道:“就这么办!责任我担!王爷这样像还能拖得么?没了王爷,其他人什么也不是!”
  那人略一点头,又有几人上前,轻且稳地托抬起秦兰璪的身体,送上马车。车中亮起灯光,火把熄灭。南缃欲跟着上车,那瘦削中年道:“夫人请且先在外等候。”
  裕王府的随从们抖开厚布,将车窗车门牢牢遮蔽。南缃退回身,看了看沉默站在不远处的杜小曼,向她走来。
  “郡主,这些车和人手,本是王爷为你安排的。但,此时情形……想来不用我多说,郡主也能体谅。”
  杜小曼点点头。
  南缃又道:“王爷为郡主做这些,都是他自愿的。王爷做事,从不图人感恩。郡主不必有负担。”
  杜小曼再点点头。
  南缃再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这些钱,郡主收下吧,本就是王爷为你准备的。”
  杜小曼接过。
  南缃发现她实在太能装傻充愣了,居然仍站着,索性就把话彻底挑明。
  “本来,当由我和薛先生送郡主,其他人护送王爷回王府及断后。但此时,已不能这么做了。山长水远,郡主一路多保重。”
  杜小曼道:“嗯,好。”仍然没动。
  南缃道:“郡主请即刻离开吧,免得夜长梦多。为了送郡主,我们王爷都变成这样了。想来郡主也不愿让王爷一番心血白费。”
  杜小曼仍没动,她知道按照南缃此时此刻的心理状态,这么对她已经是客气的了。但这妹子明显不清楚,必要的时刻,她杜小曼脸皮的厚度可以无极限。
  南缃忍了忍,又要再开口,这时车帘一挑,南缃忙转身向车门处扑去。
  杜小曼也快步跟过去。
  “毒针已出。毒无甚大碍。万幸伤在大腿处,否则再往上稍……”薛先生忽醒悟此情景下说出有些不妥,便收住了口。
  南缃松了一口气,拽住薛先生问王爷有无醒来之类,得到答案后,方才转头,只见方才在跟前的杜小曼已不见了。
  再一转眼,遥遥一个身影在月下走向远方。
  杜小曼踏草向前。
  夜风袭来,吹透她因之前汗湿的衣服,微有寒意。杜小曼抬头看看天想,要走到哪里去呢。
  完全,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广阔天地,却似无她容身之处。
  空茫世间,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
  对这个世界来说,她始终是个外人。
  意识,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寂寥苍凉感攫取。
  “看清现实吧。这只是小小一角呀。”云玳喃喃,“如果你真找了那位,这种事多得是,你会发现这点体会不算什么的。醒悟吧。”
  鹤白使缓声道:“她正因嫉妒和放不下而酸楚,分明是爱意正深。”
  “理清心绪需要一段历程。”云玳坚定地望着杜小曼:“我相信,她是个清醒又现实的人。”
  转头一望千般尽,人生何处是归乡……
  方才阮紫霁唱的这支歌萦上杜小曼心头。
  唉,终于我也会触景吟诗了么?她不禁唏嘘。
  这首诗,又与璪璪和阮紫霁,各有怎样的联系?
  璪璪一副欢快哈皮的模样,揽三百绝色荡万水千山,宁景徽膝盖都跪肿了,追着赶着求他当皇帝,他鸟也不鸟,跟这诗有点不相称啊。
  “喳喳——”杜小曼鬓发又动了动,她恍然发现,那只鸟居然还尾随着她。
  “喂,你对食物真执念啊。”
  鸟儿再度蹲上她肩头,杜小曼拔下那根钗子,鸟儿扑扇着翅膀,伸颈啄食,又蹦蹦跳跳跃到她手臂上,啾啾喳喳。
  杜小曼不禁笑起来:“你跟你主人还挺像呢,话都这么多。”
  说起来,刚才那个大夫的言语,如果她没会错意的话,那毒针再往上一点点,璪璪就……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忽而想起之前看到的那点寒光。
  发暗器的人,不在身后,而在前方。
  为什么发了暗器后,便没有其他攻击了呢?
  是只针对璪璪,的确想要他?哇,这恨,不一般啊。阮紫霁和璪璪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
  阮紫霁身手如此飘渺,定然另有来历。是月圣门?还是和绿琉碧璃一样,被宁景徽一党培养的灭菇女?
  璪璪是被宁景徽看好的皇帝人选,说不定月圣门也察觉了这一点。如果阮紫霁是月圣门,那么接近璪璪大概是为了刺探。若是宁景徽那边的,大概也是一种美人计吧。
  阮紫霁如此喜欢在夜里唱歌,不管这俩人怎么认识的,究竟进展到哪个字母,花前月下看来是有的。
  女特工和任务对象,擦出了纯爱的小火焰。
  或许就是在这样一个月夜,既然璪璪说是纯洁的男女关系,那么就当只是两人依偎着拉着小手在芭蕉旁吧——
  “璪哥哥,这支歌美不美?”
  “美。它美,你更美。”
  “璪哥哥你好坏哦,人家说真的啦。就把这支歌,当成只属于我们两个的歌曲,好不好?”
  “呵呵,好,霁妹妹你喜欢什么,就是什么。”
  “那么,我把它题在画上。璪哥哥你一定要把这幅画带在身边哦,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看到这幅画,就当看到我了。一定一定只想着我一个人哦,不许想别人。”
  “嗯,一定一定……”
  呃,璪璪义正言辞地强调很纯洁,下面的场景就不多做想象了。
  然后呢,璪璪察觉到了什么,或是阮紫霁为了什么必须回到云潇表哥身旁,总之两人分开了。
  直到庆南王府再相见。
  眸相对,无言胜万言。
  璪哥哥,你为何这么这么冷淡,这么这么绝情地看着我?我虽在表哥身边,但我的心到底属于谁,你,难道不懂么?
  霁妹妹,那段过去,已是过去。祝你和云潇幸福!
  璪哥哥……你……你……
  唔,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其实她杜小曼打酱油路过了一下下来着。
  “今日孤甚是尽兴,多谢云潇款待。有如斯佳人在侧,也难怪外面传闻说,你对那位一本正经的郡主夫人冷淡得很了。”
  当时从门缝里听到的璪璪退场台词应该就是这么说的。
  现在品一品,这话里,还是含了一丝璪璪自己可能都未曾发觉的幽酸哪。
  再然后呢,发现璪璪居然和“唐晋媗”搅合在了一起,阮紫霁一定怒火冲天。
  不论阮紫霁是什么人,她对唐晋媗的恶意,杜小曼从不怀疑。
  璪哥哥,你竟然,在忘记我们的种种之后,和这个女人搭上了!你居然,忘记了我们的歌,忘记了我们的誓言!
  你好绝情,好残忍!我不能忍!
  好吧,既然你我今生不能化作鸳鸯比翼飞,我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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