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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二掌柜[出版]-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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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件事自然也被上报了上去。
  下午,当杜小曼听到“皇上驾到”的通报时,竟有种要给大姨妈大神烧香的冲动。
  她要从床上爬起身,便被左右按住。
  待穿着龙袍的身影进入内殿,杜小曼听到那声:“媗儿,身体如何了?”更加热泪盈眶。
  老天,谢谢你。来的是A版,太好了!
  A版大概是近来操劳国事,杜小曼总觉得她瘦了些,演技亦因疲惫,略有浮夸,握住她的手,像背书一样道:“媗儿,你总这样让朕放心不下。”
  杜小曼幽幽道:“妾一个罪人,想不到皇上还会来看我。”
  左右都知情识趣地退下了。杜小曼吸吸鼻子,A版脸色一变,嗤笑道:“你倒真甚是听话了。放心,他知道了,欣慰得很。”
  杜小曼轻声道:“宁景……”
  A版一把压住她的嘴,从袖中取出一叠纸,一根树棍模样的东西,塞到她手中,继续问她,这几日吃的如何,可习惯之类的话。
  杜小曼答着,用那个树棍在纸上划拉,被A版一把抽出,掉了个头,再放进她手中。
  杜小曼汗颜了一下,接着划,这次能划出痕迹了,是淡淡的灰色。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拿着写字真是太顺手了。
  『你说与我合作,是算数的吧。』
  她繁体字认得不少了,但写惯了简体,下笔的时候有些笔画还是含糊,歪歪扭扭的。
  A版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微微挑眉,做了个“废话,不过你不信朕也无所谓”的表情。
  杜小曼再写。
  『宁景徽让我找证据。』
  A版目光一闪。
  杜小曼接着写。
  『我只要他的证据,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A版露出一抹冷笑摇摇头。
  杜小曼继续写。
  『证据我自己找,你只要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帮我就行。乾元宫里有他的证据吗?』
  A版从她手中夺过笔。
  『你倒精。不怕我把这叠纸拿给他。』
  这对你也没好处呀。
  杜小曼抓回笔。
  『既然合作,我相信诚信。』
  A版无声地一挑唇,向杜小曼点了一下头。
  杜小曼立刻低头,再写。
  『你上次还答应过我,帮我救出那个孩子。』
  A版面无表情夺回她手中的笔棍,在纸上刷刷批下一行字。
  『不要得寸进尺。』
  杜小曼一黯。
  A版再一敛眉,又在纸上写道——『几日后或有间隙。山河万里图后。艮兑坤乾』,收起笔棍,将写了字的纸一团,尽成粉尘,撒进香炉灰屑之中。
  “你好好养着。朕得空再来看你。”
  杜小曼遂趁某个空隙,悄悄告诉晴照:“我已有计划,但要等几天。”
  晴照微微颔首。
  但这个几天,实在是个很飘渺的数字。
  杜小曼等了又等,一天两天三天,左右总是等不到A版的消息。
  A版再也没来看过她,B版亦未出现。姨妈大神都摆驾了,女官们又来给她上课了,仍是毫无消息。
  杜小曼对门外出现皇帝的身影或皇帝相关的东西掩不住的渴望被宫女和女官们看在眼中,都十分可怜她。几个单纯不明情况的女官还帮她说了说情。杜小曼终于被放了禁闭,仍不能踏出含凉宫,但可以华服妆扮,饭菜也恢复了。
  但这也意味着,周围服侍的人恢复,她和晴照更不好互通消息了。
  在杜小曼正式解封的前一天晚上,晴照趁左右不在,委婉道:“郡主,敢问何时可准备?”
  杜小曼实在吃不准A版是不是又要玩玩她,向晴照道:“就这两天,时辰真的不好把握,你们能不能时刻准备着,待机会有了,立刻走人。”
  晴照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
  杜小曼再等了一日,仍无信息。这几天她也试探打听过造反的情况,宫女们统一的口径是,娘娘不要劳心政务,皇上英明神武,扫平几个乱党,就是这几天的事。
  杜小曼觉得玄得慌。
  不论是璪璪那方占上风,还是月圣门这边占上风,对十七皇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杜小曼挣扎着要不要进行计划二时,这天凌晨,天还未亮,杜小曼忽然被宫女从梦中唤醒。
  一个面生的小宦官小步入殿:“皇上思念娘娘,无暇脱身,命奴才前来相请。”
  有几个宫女马上替杜小曼露出惊喜的笑容,有一个道:“皇上此时应快要早朝了,怎会……”
  小宦官道:“皇上想在早朝后见一见娘娘,请娘娘即刻起驾罢。”
  杜小曼含笑道:“好啊。”镇定自若地唤晴照等宫女过来服侍自己梳妆,晴照从盒中取出发簪,杜小曼一反手,将簪子扫落在地:“皇上召我了,这是我的关键时刻,这种簪子,怎能凸显我的容貌?”
  晴照叩首谢罪,其他宫女接替上来,杜小曼摆手:“行了,不要再磕头了。白白耽误时间。正是要紧的时候,我急着呢,抓紧点准备好。”
  这么明显的暗示,晴照应该能听懂吧。
  杜小曼随小宦官出了门,默默在心里嘀咕,天上的各位大神大仙,求你们给我开个外挂,让这个计划成功吧。
  她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调虎离山。
  故意和A版说出宁景徽托付之事,要求去乾元宫。A版肯定会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的,而她去乾元宫的消息,应该瞒不过B版,那么B版的注意力也会放在这件事上。
  她借机翻找B版的秘密证据,拉住AB两头BOSS注意的任务应能达成,剩下就看宁景徽的安排是不是足够神妙,让十七皇子顺利脱身了。
  一定要成功啊!
  如果万幸,A版妹子真的足够诚意,这个时段确实是B版老虎打盹的时刻,能够成功捞到B版的证据,那更是惊喜礼包到手了。
  嗯,不能想那么美。切实点,第一目标达成就好。要稳住。
  杜小曼脚步稳健地登上了一乘小轿。
  轿子没入黎明前的浓黑,几个宫人绕到廊下,正要从怀中取出什么,忽然后颈一麻,躺倒在地。
  秦羽言正在幽深的殿阁中沉睡。
  睡梦中,恍是幼年时,他被母后训斥,躲到御花园的藤萝架下,忽而有一只手覆上他头顶。他抬头,便对上一双和熙的眼眸。
  “言弟。”
  “皇兄……”
  皇兄在他的身边坐下,他向旁边挪了挪。
  那温暖的手又揉了揉他头顶。
  “怎么了,不想和皇兄玩了?”
  他垂着头,想将脸埋起来:“若我和皇兄并非兄弟,皇兄还会理我么?”
  “胡说,你我怎可能不是亲兄弟?”
  他咬住嘴唇:“可是,我听说,我的生母是卑贱的宫女,是母后把我捡回来养的。”
  “怎么可能。”皇兄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什么人瞎扯,皇兄去打他们板子。母后怀你时,我可看着呢。我给你作证。”
  他抬起头,视线中的皇兄却模糊了起来,他想伸手抓,不由自主站起身,那身影却又清晰。
  “言弟?”
  他躬身:“臣弟见过皇兄。”
  皇兄轻声一叹:“我还未登基,你便开始称臣,如此拘谨。臣与君字,即便后面加了兄弟,依然隔离,仿佛生疏。君者,果真寡人。”
  他怔了怔:“皇兄怎可如此说,弟与皇兄,乃血脉至亲,只要我活着,皇兄便是我最亲的兄长。”
  皇兄侧转过身:“言弟,那若你我并非亲兄弟,你会疏远我么?”
  他愕然愣住,耳边隐约听到人唤:“十七殿下,十七殿下……”
  秦羽言从梦中惊醒,翻身坐起,一个小宦官侍立在床头,手中提的灯笼在黑暗中晕开一抹朦胧的暖黄。
  “皇上口谕,召十七殿下见驾。”
  小轿在凉寒的晨雾中停下,小宦官扶着杜小曼下轿:“因近日时局,皇上不能公然让娘娘进乾元宫,亦是对娘娘呵护之意。娘娘请随奴才行此小路。”
  杜小曼轻声道:“多谢小公公。”
  抬轿的宫人与轿子都停留在原地,杜小曼随小宦官踏进一门,走上一条长长的甬道。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头赶早牵去宰了卖肉的猪。
  那个小宦官似乎时不时地偷偷打量她,寒雾让杜小曼的鼻尖有点发凉,行走时头上珠翠摇晃的细微声响在这长长寂寂的道路上都仿佛有回音。
  沉着。
  一定要冷静,沉着。
  “娘娘,这里。”
  小宦官在一扇大门处停下,向杜小曼示意。
  杜小曼抬头打量,黑暗中,仍可模糊看出这扇门的恢弘。小宦官抬手将门扇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立到一旁。
  “娘娘,请吧。”
  小宦官手中的灯盏在晨雾中微微摇晃,引着十七皇子穿过层层宫院。
  熟悉的殿宇轮廓渐现。
  殿内并无灯火,空寂如幽冥殿阁,秦羽言仍是步履从容地跟随小宦官到了近前。
  小宦官在门前立定,未施礼,未传报,径直抬手一推。
  门扇嘎嘎吱吱打开,小宦官躬身:“殿下,请吧。”
  秦羽言垂下眼帘,迈过门槛,踏进漆一般的黑暗。
  门扇嘎吱合拢。
  忽然,一点火光亮起,化开浓墨。
  跟着,另一灯烛亦燃起,落地的灯烛旁,立着身着龙袍的身影。
  秦羽言敛衣跪倒:“臣拜见皇上。”
  皇帝静静垂眸看着他,片刻后开口:“你是朕的弟弟,为何只称臣,却不称朕为兄?”
  秦羽言垂首跪着,平和答道:“因臣的眼前,只见帝冕龙服,不见兄长。”
  皇帝的双眼微微一眯:“哦?何意?”
  秦羽言抬起头:“着龙服之人,绝非我的兄长。你是何人?”
  皇帝的神色一厉,秦羽言站起身:“臣见帝仪,便当行君臣之礼。孤方才一跪,只拜龙服。尔是何妖人,敢行此大逆不道事,冒我皇兄容貌,窃踞皇座,祸乱天下?”
  皇帝一挑眉,突然长笑一声:“朕以为,秦家的男人,都是弱鸡,才会被兰璪那个野种占尽风头。宁景徽、李孝知这帮人,放着皇嗣不拥,跑去对一个贱人私通不知哪里来的野汉生出的杂种磕头称臣。不想看着最不中用的你,竟有几分骨气,敢当面问朕这些话。”
  秦羽言的脸色微微泛红,冷冷道:“天子称谓,妖人岂敢妄用。天自有道,尔等妖邪之流,秽纲窃国,必不能长久,终有报应。你是何人,我皇兄又在何处?”
  皇帝又扑哧一笑:“蠢货,阿弥陀佛念多了,还以为世事都跟哄孩子的瞎话似的。自古立国得天下者,哪有一个干净过?不过方法不同罢了。就是本朝开国,做下的脏事也多了去了。你岂不要把而今,当成报应?”
  皇帝一步步走向秦羽言,拍了拍他的脸。
  “小皇子,你得要记住,把那些阿弥陀佛从脑子里去了,你才看得清这天下,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道理。”
  秦羽言猛一甩袖,挡开皇帝手臂,后退两步。
  “妖人,我皇兄到底在何处?”
  皇帝望着他泛青的脸微微侧首,眨了眨眼,吐出与方才完全不同的婉转之声:“你不是想知道朕到底是何模样么?”
  秦羽言愕然怔住,眼睁睁看着皇帝抬手,除下帝冕,拔去金簪,如瀑的乌发披泻,自脸上揭下一张面具,露出年轻女子的面容。
  “你……你……”
  女子嫣然:“怎么,看见朕是个女人,你很意外?你不该意外啊,谁让秦家,总是出你这样不顶用的男人。皇位只要由朕来坐了。”
  秦羽言的脸已惨白无色:“我皇兄呢?”
  女子再歪了歪头:“你说呢?”抬手轻轻一划,“当然是……”
  秦羽言静默地立在原地。
  女子一声轻嗤:“你来来回回问簇恒在何处,真是拿他当亲哥。所以说你才是不中用的蠢货。帝王之家无兄弟父子。就算他是你亲哥,有他,你就只能做一辈子的皇子。也是,你连兰璪那个杂种都能当亲叔。呵呵,秦家出你这样的男人,就算没有圣教,没有朕,也撑不了几天!”
  秦羽言闭上了双目,女子看了看他无声微动的唇和袖子里手:“你在念经?这时候你在念经!真是无可救药!别念了!”
  秦羽言睁开双眼,忽然转身向一旁柱子撞去。
  女子手腕一翻,弹出两物,秦羽言的身形生生顿住,女子缓步上前,一把拎住他的衣领。
  “挣都不挣一下,就自己要死要活了。怪不得宁景徽之流宁拥立野种也不甩你。你这等德性,若做皇帝,也是惠帝之流。”
  秦羽言面色平静:“今生合此缘,生做帝家子,知罪当坠阿鼻狱,亦不辱于妖人手。”
  女子扣住他下颚:“是么?你想死,得朕来成全啊。”反手将一颗黑丸拍进他口中。
  杜小曼跨进了那扇气魄的大门,大片空荡的黑暗之外,巍峨恢弘的殿阁轮廓充满了庄严与压迫。
  小宦官又轻声道:“娘娘,这里就是乾元宫了。”
  乾元宫,皇帝的寝宫,气势果然不一样啊。杜小曼感到一股麻意从脚底升起,她小声道:“那不是应该有很多服侍的人么?怎么看不见其他人?”
  小宦官道:“是啊,应该有其他人才是。”好像和她一样疑惑。
  “圣姑在做什么?”黑暗的角落里,忽然响起人声,女子擒着秦羽言转过头,只见一个人影踱入光亮。
  女子冷冷道:“令使大人盯得可真紧。”
  保彦一揖:“这个小皇子,君上自有处置,请圣姑将他交给属下。”
  女子手一收:“朕杀个人玩玩,还轮不到你来管。”
  “圣姑。”方才的角落中,又走出一个人影,“请以大局为重,不要擅自妄为。”
  女子哈地笑了一声:“二位令使竟然不服侍月君左右,都跑来勤政殿看朕,不怕这个时候有人趁机对月君不利么?”
  忠承笑了笑:“圣姑不告知君上,这个时辰偷偷下令,将秦羽言带到此处,不知是何安排?圣姑以为,你的那些小心思,小动作,君上都……”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不敢相信一般,缓缓低头。
  一把匕首,插在他左胸的位置。
  女子丢开秦羽言,从袖中抽出一抹银光,一道黑影自梁上跃下,与她一起扑向保彦。
  小宦官引着杜小曼绕过前殿,四周一片空寂,前方殿阁中,却有灯光。
  小宦官道:“皇上正在寝殿中,可能现下情势紧张,皇上想见娘娘,又不想让别人说什么,所以就把人给屏退了吧。”
  杜小曼心中警铃暗响,但来都来了,里面就是刀山火海又怎样,闯闯也是经历嘛!
  殿门大开,灯火辉煌,杜小曼踏上台阶,小宦官又偷偷看了看她,笑了笑:“娘娘……真的不认得小的了么?”
  杜小曼疑惑:“嗯?”
  小宦官更小声地道:“娘娘,小的就是……”
  杜小曼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低头,好像是一把无鞘的小刀?
  她身边的小宦官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向大殿跑去。
  杜小曼跟着快跑两步,也愣住。
  大开的大门正对的地上,躺着一个宫人,一动不动,好像是一具尸体。
  小宦官挡在杜小曼身前:“娘娘,跟在小的身后!”
  杜小曼点点头,两人屏住呼吸,贴着门扇,跨进门槛。
  殿内空旷而华丽,落地的龙纹灯台上,灯烛在水晶罩内灼灼燃着,杜小曼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她与小宦官两人的呼吸声。
  小宦官小步跑到那躺倒的宫人身边,查看了一下,站起身,对杜小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帷幕边,座椅旁,又各躺着几名宫人。其中两个眼处青黑,口鼻渗血,绝不像是活着的了,杜小曼和小宦官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圈,才慢慢走向内殿。
  这是怎么个情况?
  难道宁景徽的人已经和AB两位假皇帝火并了?
  杜小曼估摸着,不管是什么情况,如果此时殿内还有人,他们应该也早已在人家的监控之中了。
  她索性就开口问那小宦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宦官一脸不敢相信地摇头,表情不像作伪:“小的……小的早起,服侍皇上到勤政殿。皇上说,想见娘娘,命小的悄悄把娘娘请来乾元宫。是不是皇党的人趁机……”
  嗯?称呼皇党,这个小宦官果然也是月圣门的人。
  杜小曼道:“是哪个皇上说要见我,圣姑,还是君上?”
  “是圣姑告诉小的的。”小宦官警觉环视左右,才悄声答,“但想见娘娘的,自然是君上。君上回来后,就想立刻见到娘娘。娘娘,左右恐怕有人,先不要再说了。”
  杜小曼在心里翻个白眼,这小宦官在月圣门里肯定是个打酱油的,蠢的可以。如果这里还有别人,绝对早就发现了,能让他们这样聊天,也够沉得住气。
  小宦官一直坚持背贴墙壁或某物挪移法,带着杜小曼这么一寸寸蹭向内殿。
  杜小曼跟着一同蹭,大脑尽平生所能,飞速旋转。
  这个情况,最大可能是,A版妹子忠实地兑现了承诺。
  听小宦官之前的言语,B版之前外出了,A妹子趁机放倒了这些人?然后自己去了勤政殿?然后特意挑一个笨笨的小宦官带她到这里来?
  保彦和忠承也被A版拖住了?
  若情况真是这样,妹子太够意思,太有诚意了。
  不过,放倒了这么多人……假如B版回来……
  杜小曼一咬牙,脊背离开墙壁,大步向内殿走去。
  小宦官着急地低两声娘娘,也只好缩头咬牙离开墙壁,打圈张望四周,小碎步跟上。
  杜小曼开口:“皇上,皇上你在吗?”
  内殿灯烛绚烂,沉寂无声。
  杜小曼在殿内打圈,突然,她扫到了一架屏风。
  屏风之上,水墨山河纵横磅礴。
  山河万里图。
  杜小曼深吸了一口气。
  圈套?还是……
  她需要迅速做出一个决定。
  杜小曼做失神状,走到案台旁,喃喃:“这是怎么回事?君上,你在哪里……”
  小宦官继续缩头缩脑向四周看着:“娘娘放心,君上神功绝世,天下无人可奈何。”
  杜小曼长叹:“愿如你所说……”视线猛盯向某一点,“啊?”
  小宦官向那方一转头,杜小曼抡起案上摆件,狠狠砸上他颈后某侧。小宦官萎顿在地。
  杜小曼长吐出一口气,将玉桃摆件重新搁回桌上,大步走向那扇屏风。
  她围着屏风绕了一圈儿,没看到什么可以触发机关的地方。
  等等,这扇屏风是活的,能搬来搬去。杜小曼的含凉宫寝殿中也有,如果在殿内沐浴,就会拿来挡在浴桶前。
  现在这个屏风摆放的位置,是斜对着龙床。
  这个时空的科技应该没有高端到有移动遥控的地步。那么,一个机关的开关,应该是在一个不可挪动的地方。
  屏风,排除。
  花瓶,排除。
  杜小曼抱着灯柱挪动了一下,排除。
  那么,不可动的,只剩下,地面,墙壁,天花板了。
  艮兑坤乾。
  杜小曼趁着女官教自己读书的时候,特意表现了对道家学说的兴趣,努力背熟了八卦中这四卦的方位以及各自代表的意义和杠杠。
  艮是山,兑是水,坤是地,乾是天。
  机关应该是开启密室用的,密室的入口,不是墙,就是地面。
  杜小曼看看周围,再看看天,看看地。她的目光粘在地上。
  屏风被后面的灯烛照射,投在地上的阴影,恰好有一个圆圆好像月亮的光圈。
  杜小曼卷袖掀起了地毡,光圈映在地砖上。
  但圈是圆的,怎么定方位?
  快,要快,B版随时可能回来,没时间了……
  杜小曼手心渗出湿汗。对啊,寝殿方位,必定是坐北朝南!门对的位置,就是南!
  她迅速调整方位,定下南北,在艮、兑、坤、乾的位置各按了按。
  没用,没有任何反应。
  别慌,别慌……
  她再吸了一口气,回顾了一下背下的东西,在那四个方位以小花砖为格,分别按下艮、兑、坤、乾的卦象。
  轰隆隆,龙床对着的墙壁,闪开一道缝隙。
  杜小曼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她再吸了一口气,拔下一根蜡烛,走向那道缝隙,推开。
  烛光晕开黑暗,狭窄的通道,正对一扇屏风一样的墙壁。
  杜小曼的心快要跳出胸口,努力让膝盖不要打颤,绕过墙壁。
  灯光照清眼前的一切,她怔住了。
  狭小的四方室内,只有一张竹榻,白衣少年端坐在榻上。
  “箬儿?”
  杜小曼倒吸了一口气。
  孤于箬睫毛一颤,抬眼看向她,杜小曼扑到他面前:“你没事太好了!有没有哪里伤到……啊,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快,那个皇帝B马上就回来,能动吗?快走!”
  孤于箬随她起身,杜小曼拖着他到了密室门外,赶紧吹熄手中的蜡烛,小心翼翼探头向外看了看。
  外面依旧寂静,灯烛还是那样明亮,宫人以及被她打晕的那个小宦官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杜小曼拉着孤于箬快步出了密室:“出了这个门,不要管我,有多快跑多快。我不会武功,只能是你的负累,让咱俩都跑不掉。我还有用,他们一时不会把我怎么样。”
  孤于箬轻轻嗯了一声。
  杜小曼握着孤于箬手腕的掌心冒出了汗,她小跑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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