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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二掌柜[出版]-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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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不是你爹。他如果是你爹,你不可能才长成这样。”
  “你嫌我不够美了?”秦兰璪阴鹜地眯起眼,“你不是说最喜欢我的脸么?”
  杜小曼赶紧擦擦哈喇子:“那什么,虽然你跟萧大侠一比,实在,咳咳……但,即便在对比下你没那么美了,我依然喜欢你,说明我爱你爱得更本质深刻纯粹了呀。”
  璪璪双眼幽幽的:“嗯。”
  出了皇陵,天有些转阴了,杜小曼抬头看看天,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雪,今年到现在还没下过雪呢。
  她和秦兰璪一道回到那个养伤的小宅内。
  这个小宅实际是宁景徽花钱买的,当时宁景徽出于种种考虑,在他二人昏迷时,将消息暂时封锁。小宅中寥寥几个仆从也都是经过了严格的挑选。
  杜小曼觉得,暂时享受一下免费住宿,就当是做卧底的抵扣工资了。住得颇心安理得。
  但是清醒后的璪璪,一直不肯回王府,也非赖在这里。
  杜小曼忍不住问:“你干吗老不回去?这个小院子,肯定没有你的王府住着舒服吧。你是不是担心我怀疑你在王府里留的有妹子?放心吧,我不会吃这种醋。”
  秦兰璪笑眯眯地道:“掌柜的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趁机又揽住她,“天这么冷,你我这样在一起比较暖和。”
  好吧。璪璪的厚脸皮总是让她无话可说。
  秦兰璪又道:“那府邸我其实不算喜欢。当日是太后赐给我的,连地方都是她亲自挑选,据说还找人测算过,决计不会冲撞皇上的龙气。”
  宫斗总是这么的复杂啊。杜小曼有点唏嘘,璪璪这个王爷确实当的不容易。
  那位息夫人也是奉太后之命到裕王府,名义上是帮助当时还在世的太妃娘娘打理王府,其实就是监视。
  不过息夫人比较会做人,两边都不想得罪,又能管得住那些太后赐给璪璪的美女们。所以太后薨后,依然留在王府。
  他扶住杜小曼的双肩,望着她双眼。
  “那些侍妾,我得给你一个解释。我少年时,的确风流过。一是少年荒唐心性,二则,也觉得不羁些,皇兄、太后与先帝便不会那么防备我。太后便将计就计,赏了我许多侍婢。还有一些,譬如南缃,是侍奉过我母妃的人。后来,宁景徽来与我谈剿灭月圣门一事,我答应助他,便遇上接近我的女子,就收入府内。”
  “她们很多都是真的喜欢你。”
  “可我在那时,不敢信什么真心。”秦兰璪轻叹,“我知道,你定然觉得我人渣。其实,与其说我相信过萧白客可能是我爹,不如说我希望过。”
  希望实际跟帝王家没什么关系,一身洒脱,快意江湖。
  这种情怀,小老百姓出身的杜小曼没办法全部理解。
  不过,当时,璪璪为了找这个愿望中的爹真蛮拼的,各种访察打探,查证出当日自己母亲救下的化名时载的侠客就是传说中的萧白客,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时阑,学了几招武功,有意无意成为了一名演技精湛的影帝。
  “我在杭州遇见你,的确是个意外。我曾有段时间,觉得什么都无甚乐趣。游荡各处,在哪里都待不久。阮紫霁便是我那时遇上的。她当时装成了一个游湖的女子,在船上弹琴,与我的画舫相遇,我为她所弹的曲子几句词,后来题在一幅画上。真的只有这些。”
  杜小曼点点头:“我在你的小别墅里见过那幅画。”
  当时还因此又怀疑璪璪和月圣门有联系。
  秦兰璪抓紧她手臂:“我与她真的只有这些。后来去慕府听琴,又见到她,甚是吃惊。想来是月圣门想让她离间我与庆南王府之关系。”
  杜小曼嗯了一声。
  璪璪的那堆妹子,说她完全大度地当没有那些事,不介意,是假话。
  不过,璪璪这个认真交待的态度还是蛮让她受用的。
  秦兰璪接着道:“那时在我身边的人,各有各的目的,即便真心待我,大约也是因为我是裕王。宁景徽与我相商国事,亦是因为他无别人可选择。若我一无所有,什么也不是,还会剩下谁?”
  杜小曼回忆当时在慕王府,第一次遇见璪璪时,在门内听他的声音,笑得颇开朗嘛,真听不出正身患牛角尖忧郁症。
  “我一时觉得活着无趣,便扔下一切到了江南,装作一文不名,混迹于市井,即便我还有一张好皮相,亦无人待见,人人厌憎。”
  杜小曼无语,那是因为你吃霸王餐好吗?
  用脸刷卡只是一种说法,现实里哪有这么多冤大头啊。
  秦兰璪望着她露出笑容:“然后就遇上你了。你知道你当时有多危险么。一个显然未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带着个小丫鬟就敢女扮男装招摇过市。还敢露富大手笔开酒楼,简直是等人去劫。”
  “所以你就来我店里吃霸王餐了?”杜小曼挑眉。
  秦兰璪一点都不羞愧地道:“我本是一时好奇。没想到你竟然把我留下了,且也不是贪图我的美色。”
  “谁贪图你的美色。”一直不忘自吹自擂倒真是你的本色!
  秦兰璪一脸沉醉:“世上竟有不图财也不贪我色的女子,甚令我意外,我就留在掌柜的你身边了。真是每天都有惊喜。”
  “你也是个令人惊奇的小人儿。”杜小曼僵硬地呵呵一笑,“别告诉我你是惊着惊着就喜欢上我了。”
  秦兰璪神色一正:“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回过神来时,就发现,总是想着你了。”
  “听起来很科幻。”
  “我后来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罢。”秦兰璪摸了摸下巴,“你虽然逼我签了卖身契,但给我吃住,亦不让我奉献美色,嘴巴凶一点,性子蛮特别,和我一道逃跑时,还把甜葡萄给我吃,我生病的时候那么照顾我……”
  杜小曼皱起眉,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心路历程,不应该是,“啊,这个女孩子好可爱,我喜欢,我要好好保护她”吗?
  为什么璪璪是“她给我吃住,对我好好哦,我好喜欢”……
  她心情复杂地望着璪璪的脸,拍拍他的肩:“明白了,天上都一起去过,那些细枝末节就忽略吧。”
  秦兰璪又一笑,亲一亲她的发。
  最重要是,与你在一起,便觉得开心,世间一切,充满希望。
  杜小曼抬头:“嗯?”
  秦兰璪道:“没什么。”又在怀里摸了摸,“对了,一直忘记了,这个,给你。”
  杜小曼接过那个小布袋。呃,这个不是当时在树林里,璪大爷偷偷塞到她怀里,又一脸傲娇要回去的东西么。
  她扯开袋口,里面是一块玉,两张纸,几个铜板。
  秦兰璪拿起那块玉,挂到她颈上:“送你好几次,你都摘下了,这次永远别再还我了。”
  杜小曼点点头,摸摸玉上的花纹:“这玉是不是你们每个皇子皇女都有一块?”
  秦兰璪颔首:“这是本命玉,玉上兰草暗合了我的名字。”
  在杭州的时候,月芹临死前塞给她的那块,就是假女皇真公主的本命玉吧,玉上有月亮,代表皇女。所以月芹才说,她们知道一个秘密,才被朝廷灭口。
  唉,都过去,不想了。
  杜小曼再掏出那张纸,嗯?这个,是璪璪的卖身契和二掌柜文书嘛。
  她抬头看看璪璪,璪璪眨了眨眼:“当日把这个还你,是想让你心里踏实,明白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杜小曼道:“那你现在为什么给我?”
  “你我之间怎还需这个?”秦兰璪娇羞地低头,“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了。”
  杜小曼嘴角抽搐了一下,把那两张纸重新折起:“那我留着做纪念。”
  璪璪依偎着她:“嗯。”
  杜小曼手哆嗦了一下,拉紧小布袋的收口绳:“你那时候也太抠了,宁景徽还送我一包银子呢,就算意思一下,也多塞几个铜子儿嘛。”
  秦兰璪从她手中拿回布袋,重新打开,取出两枚钱,平摆在她手心:“仔细看看。”
  两枚钱一模一样,正面镌刻着四个清逸的楷字——“永世至宝”。字口深峻。看似寻常的折二钱,但这个色泽……
  不是铜,是金?
  秦兰璪轻轻将钱翻到背面。
  一枚方孔左侧镌着一个“木”字,一枚方孔右侧有一“土”字。
  秦兰璪从布袋里再取出两枚钱,换下方才两枚,摆上她手心。
  同样大小,正面亦是“永世至宝”四字,但是不是楷书,而是行书,一枚背后方孔上有一“日”字,另一枚方孔下是一横卧的“目”字。
  秦兰璪再换了两枚钱。
  这一对,“永世至宝”四字是篆书,其一,背后方孔左侧有一“小”字,另一枚,背后方孔下方有一“又”字。
  杜小曼定定看着手心中的钱。秦兰璪轻声道:“这几枚钱都是琼灵金所铸,此金乃前代流传,据说是天界遗落之宝。上面的字皆我亲笔所书。楷、行、篆三版,共六枚,至于背字。”
  杜小曼道:“我看出来了。”
  楷书版背后的“木”和“土”,合起来是杜。
  行书版的“日”、“目”加上篆书版的“又”字背书,是曼。
  还有篆书的那个“小”。
  这么明显,破解起来一点智商要求都没有。
  璪璪对此很得意的样子,笑得特别甜腻。
  “既然造反夺位,就得逼真一些,我便让人铸了这些钱。你手中这套是祖钱,世上绝无仅有。还有一套小平祖钱,我自己留下了。知道你喜欢大的,给你的是折二。”
  杜小曼缓缓抬头注视秦兰璪的笑脸:“这钱,你铸了多少?”
  “还有两套寻常金的折二,赐给了宁景徽和李孝知。”璪璪两眼亮晶晶的,“另有金质小平几套,赐给了唐王和几位大将。银质的略多一些,做赏赐给了军士,还有……”
  “你到底铸了多少!”
  打算把“永世至宝杜小曼”撒遍天下吗?
  心里是……是有暖暖的,说不出的甜啦……
  但,还是觉得蛮羞耻!
  “只试铸些许,没多少。”秦兰璪神色一正,“但我本打算,若真做了皇帝,就把年号改成永世。将此钱通行天下。我知道,你最喜欢钱。在这世上,不论身处何方,都必须用钱。我要你天天都摸得到,看得到。”
  杜小曼愕然:“你,你不是把卖身契还给我,让我忘了你好好过吗?”
  妈呀,幸亏是选了璪璪,要是他说的这种情况成真……
  简直不能想象!
  秦兰璪双眼微眯:“我把卖身契和二掌柜的契约还给你,是告诉你我不会再纠缠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让你永远都记得我。”
  杜小曼无语凝噎,半晌才结结巴巴道:“那……那你为什么后来又把这袋子要回去?”
  秦兰璪双瞳转为幽深,语气平淡:“你打晕谢况弈,以为别人看不出你的打算?你那么喜欢他,我又何必执念。”
  杜小曼磕巴了一下:“你……是不是还考虑到万一我一个不谨慎,在挟持的过程中把你给咔嚓了,也不会因为看到这些东西,增加愧疚?”
  秦兰璪眼中光芒闪动,突然俯身,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杜小曼惊呼一声,璪璪咬的并不重,立刻就松开牙,将她紧紧搂住。
  “而今,这些更加都用不上了。”
  杜小曼缓缓抬起手,尚未抱住他的背,秦兰璪又松开了她,把所有钱都塞回布袋,扎好口,一脸哈皮地往她怀中一塞。
  “但是这些钱得收好。存世本就不多,这一套的价值就不用提了。再多过几年,其价更不可估量。”
  “这,怎么也算纪念品吧。”杜小曼握紧了布袋,璪璪一副打算挑个好时机出手捞一票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秦兰璪低头亲亲她的脸。
  “都是身外之物,要回布袋那时我就想通了,金玉纸铁,换来变去,物件不过是物件。满天下都是又如何。你我在一起,有没有这些东西,无所谓。你我不在一起,有没有这些东西,更无所谓。不过,你觉得留着好,就留着,给我们的儿孙也不错。到时候和他们说,想卖就卖,想留就留,不要因为是祖传的东西就太执念。”
  秦兰璪的目光闪了闪,唇角又挑起来。
  “你觉得,我们生四个孩子,一个名永,一个名世,一个名至,一个名宝,怎么样?”
  刚要夸你哲学,立刻又换回天雷了。
  杜小曼道:“我觉得,别人会说你称帝之心未死。”
  秦兰璪再揽住她:“是哦,此事须从长计议。”
  天空簌簌飘下点点银白。
  今冬的第一场雪降临了。
  唐晋媗随陆判一道,踏入幽冥地府,前往秦广殿。
  忘川河中黑水滔滔,魂魄们列序穿过奈何桥,等待再入轮回。
  桥头魂魄,背啼喜怒,诸形诸像。唐晋媗的视线无意间落到路边某处。
  一个少女的魂魄,正扯着一少年魂魄哭泣。
  鬼差不耐烦道:“哭甚。你二人上辈子是兄妹,下辈子就无关系了。你身无罪孽,可直接投胎,他好几道重罪在身,还要去血池受罚,快松手吧。”
  少女哭着不肯松手:“求大人行行好,我愿代哥哥受罚。”
  少年甩开她的手:“箬儿,别闹。一人之罪一人当,我生前做下那些,便不怕死后如此。你我兄妹情分已尽,快去投胎吧。”
  唐晋媗看清那少年的面容,听他唤出的名字,不由停下脚步。
  陆判看了看她,亦停步,但未说话。
  少年的魂魄似有所感,侧身看向此方。
  此时的唐晋媗已是转生为杜晓曼时的模样,少年看着这个望着自己的陌生女子,面无表情。
  和判官一起,是灵官?
  在看痴愚凡魂的笑话?
  少年欲不屑冷笑,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一股寒冷的寂寞包裹住他这抹残魂,像要将他彻底消抹散尽。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女子。
  “生生世世,来来回回,轮轮转转,其实都不过如此。”陆判悠悠开口,“你既要入仙籍,这些便要先看破。”
  唐晋媗再深深看了一眼少年,回身:“多谢陆判大人指点。”跟随陆判继续往秦广殿去。
  少年却又回过了头,盯着她的背影。
  幽暗冥府,仿佛化作初春庭院,他藏身树后,以别人的容貌等待着那颗堕入彀中的棋子,但不知为甚,心却忐忑,充满期待,想看到她的笑颜,一时恍惚,不知何是真实,何为虚幻。
  “媗媗。”
  新帝登基次年,改年号为重明。
  裕王秦兰璪上书,自请擅动兵马之罪,求贬为庶民。
  帝重叔侄之情,再三不能允。裕王便捐尽家产入国库,各地府邸亦皆献出,只留些许封地,亲王之尊降为郡王。
  民间一时议论纷纷。
  裕王兵破皇宫,本该是皇帝的,却功成身退,主动拥立今上为帝。这等功绩,不封赏,反得此结局,不由让人惊诧。
  那场不清不楚的“匡乱”更显得神秘。
  朝廷的说法是,德慧公主创立的月圣门,已被心怀不轨之乱党控制,堕落成邪教,潜伏朝野,祸乱纲纪。
  先帝其时病重,本欲亲灭乱贼,奈何龙体不支,便拟秘旨托与裕王和左右二相,更立下遗诏封今上为皇太弟,承继大统。
  先帝起初将遗诏交由皇后保存,皇后竟被奸人所害,先帝再立肖贤妃为后,将遗诏托付于右相宁景徽。
  裕王接到皇上除邪教妖党的秘旨与左右二相定下计策,里应外合,在德安王等忠臣良将佐助下,一举剿灭妖党,匡正社稷。
  先帝在欣慰中驾崩,肖皇后哀痛殉随。裕王与众臣拥立今上。
  令人不能忍的是,这套冠冕堂皇的说法中,竟将那个以有夫之妇之身先勾引了裕王与其私奔,又媚惑了皇上的祸水清龄郡主宸妃娘娘彻底模糊了过去。
  裕王若真是如此忠心耿耿,又何至于如今下场。
  各种小道秘辛,便就传开。
  有一说,裕王本就不是皇家血脉,乃先太妃与一侍卫私通所生,将要龙袍加身时,却发现此事早被先帝告知群臣,裕王自知登基难堵众口,便只能如此大度。
  亦有谣传说,裕王是中邪了,那个清龄郡主根本不是真正的郡主,乃秘密被邪教剿灭的魔教月圣门的妖姬。
  妖女真身,是一条千年大蛇,设立月圣邪教,每月圆之夜摄取少壮男子吸食其血。因要渡千年天劫,寻常凡夫之血不足进补,便摄取清龄郡主魂魄,借附其躯勾引裕王,又魅惑皇上。
  裕王被这妖精勾得起兵作乱,皇上亦被吸干阳气驾崩。妖姬想做皇后,更先后谋害了李、肖两位皇后。幸而右相宁景徽手中有宁氏祖先传下的降妖天书,方才降服此妖。不想第一次未能杀之,妖姬逃出皇宫,于兵营中摄走裕王,欲将裕王吸干,强渡天劫。
  所幸宁右相再度及时赶到,斩杀妖姬。妖姬临死前将裕王拖下山崖,紧要关头,上天垂怜,山神显化相救,裕王苟存一命。但已魂魄不全,神气尽失,只能一世浑噩。
  亦有当日在场的人起誓曰,的确看到了数道不寻常的雷光。桥墩忽然化成人形,飞身相救裕王。
  断崖树林之中,残有雷击痕迹,与寻常雷击有种种神秘的不同,更是令人信服的证明。
  裕王降为郡王后,娶一杜姓女子为正妃,裕王妃出身平平,据说是皇上让钦天监与数位道人高僧批命择八字,算得只有此女能为裕王挡煞续命延香火,方才指给裕王的。
  裕王大婚未请宾客,亦没多少人见到新王妃的容貌。
  裕王大婚后便离开京城,避世到深山老林中求仙问道,常人难知踪迹。
  但那场“匡乱”与蛇妖祸国的故事,却为市井田间津津乐道。
  妖姬挟持裕王的断崖,已成胜地。
  断崖从此得名镇灵崖,许多人还去山神显化的那个桥墩处烧香,颇为灵验。便有富人捐资,在此建一山神庙。香火甚盛。
  “这个像,还真有点形似萧大侠日常版的模样。”
  六月十五,杜小曼挤在一群涌进庙里烧香求签的妇人中,打量刚镀完闪亮金身的神像。长须垂眉,少了萧大侠猥琐的神韵,颇有真神风采。
  只是……
  山神大人脚下踩的那条长虫,是传说中的她吧。
  为什么偏偏是条蛇,祸国妖姬不应该是狐狸吗?九尾白狐,多拉风多闪亮。
  秦兰璪捏捏她的脸颊:“当是进庙受香火了,其他的何必在意这么多。”
  “这哪叫受香火?”杜小曼撇撇嘴。
  “为夫想进还进不去呢。”秦兰璪看看神像,“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与萧老头在庙里。”
  喂,这种醋都吃,真是够了。
  杜小曼一阵无奈,嗓子里都品到一丝酸意。
  这里算是她和璪璪之间的一个命运转折点了,故地重游本来算是件蛮浪漫甜蜜的事情,但现在这个场景……
  璪璪却很兴致勃勃,拉着她在小摊上吃了两碗名叫斩蛇段的蒸粉卷,喝了两杯山神酿,又挤到卖天雷珠的摊边。
  所谓天雷珠,其实就是油炸糯米面丸子,有甜有咸,六文钱一份。先在摊主那里拿一根竹签,再在小铜锣敲响时扎从篓子里滚下的丸子,扎到几个,吃几个。
  璪璪扎中了六个,杜小曼只扎中五个,小输一成。
  璪璪把自己那串递到她面前。
  杜小曼接过咬了一口,嗯,这颗是甜的,豆沙馅,还蛮好吃。璪璪凑过来叼走剩下半刻。杜小曼忽听遥遥有人喊:“小曼!小曼!”
  她回头,只见洛雪蝉正欢快地穿过人群,向这里奔来。
  杜小曼笑嘻嘻地向她挥了挥手。
  几个月前,璪璪非说她在杭州白待过那么久,真正好吃的好玩的都没经历过,拉她去杭州看桃花。
  杜小曼还偷偷去看了看自己的不二酒楼,璪璪让宁景徽做了点安排,着官府把酒楼给了黄师傅,胜福他们都做二掌柜,酒楼已恢复了火爆。杜小曼正准备悄悄看完,偷偷离开,却凑巧遇见了路过的洛雪蝉。
  洛大小姐的眼神犀利,一眼就认出了她和璪璪。那个匡乱传奇和妖姬神话洛雪蝉自然都听说了,大小姐行事也依旧霸道,尾随、威胁、撒娇种种手段用上,发誓绝不泄露,还主动献上白麓山庄和谢况弈的近况做交换,追问她和璪璪的八卦。
  在这个死缠烂打的过程中,杜小曼居然和她成了挺好的朋友。
  洛雪蝉知道了自己喜欢的李公子是以前的十七皇子,现在的皇上,小小地伤感了一下下。
  杜小曼安慰她:“即使他是皇上,你们也……”
  洛雪蝉摆摆手:“我才不要进皇宫,天下男人多的是。唉,总会有下一个的。”
  这么乐观,杜小曼也就不多说了。
  这次她和璪璪返京,洛雪蝉传信给她,说有事想在京城附近一见。此地算是个大家都方便的地点,就约在了这里。
  洛雪蝉小步跑到近前,伸手扇风喊热,和杜小曼聊了两句近况,从腰间小袋中取出一本册子:“这么着急约你过来,是我一个朋友无意中得到了这本书,怕是那个什么门死灰复燃,就找你来问问。”
  杜小曼接过册子,顿时冒出冷汗,封皮上的四个字居然是《郡主秘式》。
  这是什么书名!
  杜小曼镇定着翻开册子,里面就如同武功秘籍一般,右页一个招式名称,搭配几行解说,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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