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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一朵小娇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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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等她跑近了,才瞧见箭矢钉在靶上,箭头上还带着几根勾拉出来的布料丝线,颜色各异在半空中随风飘动。
  “唔,这是?”阮青杳疑惑地探着脑袋看了看,还上手拉了下。
  丝线一路飘晃,尽头是傅公公双手捂住的腰间破洞。
  身后响起哧的一声。
  没憋住的郑衍立即抬手捂上嘴,端正表情,假装自己没有笑。


第38章 
  阮青杳暂且放弃射箭之后; 还跟着陛下简单学了一些别的,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陛下一开始还很顾及她的感受,后来他大概实在是憋不住了,索性都不遮掩了。景安宫里满是他的疏朗笑声,和皇后的嗔恼。
  虽然陛下很不给面子的笑话她; 但阮青杳最终还是认清了自己在武学上没有一丁点天赋的事实。
  忽然有些庆幸爹跟大哥二哥都一直坚持不教她。否则当年幼小的心灵还不知要受怎样的打击。
  不像现在; 这么令人沮丧的事实,有陛下搂着她睡上一觉也就过去了。若过不去; 那就睡上个两三觉。
  说起来虽遗憾; 但也有令人高兴的事。因为陛下若要教她; 定会先示范上几遍。阮青杳一直都喜欢陛下又俊又好看的模样; 却也没想过陛下舞刀弄剑比划招式时; 举手投足间竟能够好看成这样。
  与爹完全不一样; 就算是其中最显优雅的二哥,跟陛下放在一起也不够看。
  阮青杳沉醉在陛下的美色中不可自拔。
  于是抱着陛下睡了一夜后,什么武学什么射箭; 就全被她抛之脑后了。
  将皎皎学功夫这一茬翻过篇后,郑衍早已命人把当初搬来的各式武器箭靶,又都给收了起来。
  不过见皎皎特别喜欢那柄弓; 就给她挂在了槿兰殿里头。
  姑娘家果然都是对漂亮的物件情有独钟。郑衍这几日忙完回来,都看见皎皎在那把玩; 或是在数她那一柜子的小哨。
  皎皎入宫后,郑衍就依照她的喜好,命人或搜集或制作各种造型精巧别致的小哨。皎皎虽都爱不释手; 但她最珍视的还是特意挂在腰间,刻上了衍字的那一支。郑衍光想想,心里就很美。
  可这日回来,郑衍却没有看到小姑娘的身影。纳闷问了宫人,才知皎皎是去丽太妃那了。
  郑衍这才想起皎皎前头有跟他提过一回,说是这两天在跟丽太妃和惠太妃学玩叶子戏呢。
  正抱着叶子牌玩得兴起的阮青杳,压根没留意自己今日玩过了时辰。跟前小碟里放着一堆金豆子跟银豆子,都是她刚刚赢来的。
  这不,又赢了。
  丽太妃跟惠太妃悄悄互看一眼,脸色复杂又苦兮兮的去掏金豆子给她。
  皇后从一窍不通到碾压她俩,就只花了两天而已,这也太聪明了!小碟里的豆子就是前两天她们赢过来的,个把时辰的功夫,就又全给送回去了。
  阮青杳晃动碟子将豆子撞出哗哗响,眉飞色舞,直想打开自己的小荷包全部装进去。要是郑衍看到,定要说她没出息。她一个皇后,想要什么有什么,还抱着几颗金银豆子高兴成这样。
  阮青杳之前还因自己没有习武的天份郁闷过一阵,现在才知,原来她的天赋全搁在这个上头了。她笑眯眯瞅了瞅两位太妃手边的豆子,决定今儿都赢回来。
  半杏是被拎来凑数的,也是跟着自家娘娘一道学会的。娘娘说她俩的都记在一块,但她没有玩这个的天赋,好在运气还算不错,来来去去没给娘娘输掉多少。
  因为有宁太妃的事在前,一开始见到两位太妃时,半杏还心有悸悸的,恨不得随时挡在娘娘身前,可没想到两位跟预想的截然不同。
  丽太妃愁眉苦脸的,一张脸像是皱成了包子褶,都几回了见到娘娘似乎还有些紧张。至于惠太妃,嘴里叼着个木签串成的糖球,偶尔咬一口还喀啦啦响,举止在这宫里是罕见的轻松自在。
  这会丽太妃瞄着手里的叶子牌,思索不定,不自觉看了看阮青杳,见她一门心思扑在里头,就一阵感叹。
  皇后什么的,果然还是分人的。想当年她才刚进宫,就被当时的皇后吓得够呛。皇后性子不和善,一个眼神看过来,仿佛跟能要了人命似的。哪怕她现在回想起来,心肝儿还会打颤。
  而面前的这位小皇后……往小臂上挽了半截袖子,因为一直在赢,脸上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口中还哼哼着什么宫里没听过的曲调,歪摆着脑袋微微摇晃,可真是不一样呢。
  惠太妃磕完糖球,把木签子往边上一丢,就发现丽太妃在出神,忍不住在底下踢了她一脚。
  还发呆呢,再输下去,没面子事小,万一将平日里攒的那点积蓄也搭进去,心多疼啊。
  两人遂打起精神应付阮青杳,然后毫无意外的又输了。
  “不玩了。”惠太妃把叶子牌一丢,决定及时止损。以前跟丽太妃玩还有来有往,跟皇后那是得血本无归了。
  丽太妃忙去看阮青杳,见她没有不悦才安了安心。
  阮青杳虽然还在兴头上,也知道要适可而止,不然两位太妃下回真不跟她玩了。
  惠太妃跟丽太妃手边就放着吃的,惠太妃丢开叶子牌后就提筷夹了一个。
  阮青杳发现她这嘴里就没闲过,不是在吃,就是在说话。光是玩叶子戏这几日,就不知不觉听完了她的前半生。
  阮青杳也是听惠太妃说起,才知道之前后宫剩的太妃们被郑衍又遣出宫了一批,现在统共只有七八人了。
  她当年是与几个妃子一起被纳进宫的,结果却被先帝给忘了,直到最后连面都没见上过。先帝不记得她,自然也没人来陷害她,她就关起门来每日研究美食。这么多年宫里待惯了,一点也不打算离开。
  惠太妃夹起的那个油酥小包就是她自己做的。色泽金黄闻之香脆,看上去就很好吃。可她只推了推丽太妃让她用,一点都没打算让阮青杳尝尝。
  皎皎忍半天了没忍住,舔舔嘴伸手戳了戳问:“我可以尝一个吗?”
  两人同时愣了下。
  阮青杳以为她们是不舍得,就捞了把金豆子到惠太妃面前:“这个换可不可以?”
  “不敢不敢。”丽太妃赶紧又将金豆子给捧了回去。
  惠太妃则指指油酥小包诧异道:“皇后娘娘要吃,这个?”见小皇后连连点头,一副眼巴巴嘴馋的样子,不是在玩笑,不由看了丽太妃一眼。
  这不是她们小气,也不是故意惹阮青杳眼馋。只是想着皇后娘娘金贵着呢,哪里会吃她们这种自己做的粗食小点。
  而且都以为她们这儿的吃食,就算摆到皇后娘娘面前,皇后应该也不会动的。
  以前这后宫里都是这样的。但凡有点心眼的,都不会轻易吃用别人宫里的东西。哪怕是自个宫里的吃用都小心着呢,谁知道吃进去的会不会掺了点什么要命的东西。
  “可以吗?”阮青杳又问了一句。今天这个闻起来实在太香了。
  丽太妃对上小皇后垂涎的汪汪杏眼,还有馋得不行又在加以克制的神情,顿时心都软成水了。
  惠太妃也招架不住,赶紧点头推到她的面前。仿佛觉得自己之前做了多残忍的事情。
  而且这两天她们吃东西也没给小皇后分过,她难不成都馋着却不好意思说?啧啧想想就心酸。
  然后两人便看着皇后瞬间展露笑颜道谢,像是娇美花骨朵儿在面前徐徐绽开惊艳,眼睛比那金豆子还亮,同时生出感慨,难怪皇上会那么宠爱她呢。
  换作她们,也不舍得让这张脸露出难过的表情。
  阮青杳刚想动手,眼前突然闪出一个身影,抢先将油酥小包及酱都试过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又瞬间消失。从头到尾不过眨眼的功夫。
  这还是阮青杳第一次看到身边的暗卫出现,只不过连人影都没瞧清楚。
  她再次夹起要尝,又被惠太妃喊住了,说要先往酱碟里滚一滚才好吃。
  两个酱碟被推得近了些,阮青杳见一个是调制的香梨醋,里头还撒了葱花跟香油,另一个是红油辣子。
  于是两位太妃便见皇后沾了醋一口咬下,满足地眯弯了眼,腮帮微鼓,掩着嘴不吝夸赞。
  她俩也跟着抿起了嘴,露出了一种十分欣慰又慈善的笑容。
  喜欢酸口的好啊,等将来怀了,定是个小皇子!
  阮青杳直到回景安宫时,都没弄懂两个太妃后来为啥笑得那么奇怪。而此时的阮府,阮致渊头痛欲裂,步伐匆匆推开了阮泽塘书房大门,门板被撞的噼里啪啦响。
  阮泽塘不满地皱眉,就见大哥走到他面前,两手撑着桌案,神情凝重:“出大事了,你还有闲心在这画画!”
  阮泽塘一惊,要落的笔顿住急问:“皎皎怎么了?”
  “啊?什么皎皎啊,不是。是我,我出大事了!”阮致渊痛苦地拍拍胸口。
  阮泽塘险些被他乍乍惊惊的吓出病来,白他一眼道:“是你那就出着吧。”继续落笔在画上做最后的黛色点缀。
  阮致渊气滞,要去夺他笔:“我说,我究竟是不是大哥啊?”弟弟真是一点都不贴心。若是皎皎,肯定已经着急问他怎么了。
  “当然是了。”阮泽塘任他夺去,又新取了笔沾黑墨,在右下角落款。
  这幅春鸟图花费了他小半月的时间才完成,阮泽塘一眼扫过,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问:“那么大哥你出什么事了?”
  阮致渊走去坐下,将娘这些日子在忙着给他们挑定亲事的事说了。她目前暂对柳家的三姑娘颇为中意,刚叫他过去,说要他过两日去相看。
  “这可是好事啊。恭喜大哥了。”阮泽塘真心道。
  阮致渊闷闷:“好事怎么不让你去。”
  “谁让你是大哥。这种事二弟怎好抢了先。”阮泽塘边说边低头将画幅卷好,系带。
  阮致渊闻言突然沉默,半晌后才找回声音,很严肃的跟他探讨:“你说,当年稳婆会不会搞错了。其实你才是先出来的那个?”
  “我觉得你认命会轻松一些。若那柳姑娘真的不错,我也不介意很快有个嫂子。”
  阮致渊呸了声,柳家自诩书香,从上到下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人。而且听说不大看得起武人。
  怎么这会就看得起了。
  阮泽塘走去将画放进了他专搁画作的漆柜上层,一面啧啧称赞着自己刚完成的画作,一面往书房外走。这是没打算助他逃避此事了。
  对上二弟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阮致渊只觉胸口更憋闷了。真是毫无兄弟同难之情。
  见人走远,阮致渊撇撇嘴起身时,突然脚尖一转,心有不忿地去将他那幅画给抽了出来。打开仔细看了两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一片林几只鸟而已:“画的什么乱七八糟,这有什么好看的?”
  再看到右下落款悦漓公子,更是受不了,哆嗦两下立起一身寒毛。
  知道二弟爱画,没想起名还这么酸,跟那群文人有一拼。既是孪生兄弟,自然也要共患难。阮致渊嘁声将其收起,然后偷偷夹在胳膊下带了出去。
  都说柳家自诩书画最是厉害,眼高于顶。二弟既如此冷漠,那他就将其画的拿给柳家姑娘看一看。若得一顿批贬就回来一字不落写了贴他柜门上。就算没有明说,柳家人在这一途上心气高,他再一番自吹,指不定就嫌弃不打阮家主意了。
  二弟的画若遭了柳家鄙弃,自然就站回到他这边。想想他得知后的臭脸,阮致渊心情都好上许多。
  两日后,阮致渊在定下的厢间内见到了持着团扇遮面的柳家三姑娘。
  柳姑娘乍一见阮致渊时,对他的容貌还算满意,可等看到他大马金刀的坐姿后,眉头就皱了皱。
  再一开口,谈吐说话都粗豪了一些,虽然他有注意着,可嗓门也还是有点大,一点也不知书儒雅。
  家里兄长们都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她没见过这种,当下眼里就露出了点嫌弃之色,还将团扇往上再移了移。
  目光再往下,就见他一双手也粗砺,上面还有老旧的刀伤痕迹之类的留着。她也没见过这样的手,更觉得有点吓人。
  阮致渊瞧见,心想他就知道。
  气氛尴尬,两人简单说着几句一来一往。说到喜好时,阮致渊笑道自己喜欢书画,今日还特意带了幅来。说着就将画展开铺在了柳家姑娘面前。
  柳姑娘好奇,武人还能作画?画刀还是枪?然而等她低头看去,却刹时间傻住了,端详片刻再猛地抬头:“这真是你画的?”
  阮致渊点头:“对。”并故意自得道,“我觉得我的画极好。当世少有人可及。”
  啪嗒一声,是柳姑娘手中的团扇掉落砸在地上。她看着画突然以手掩面。
  然后阮致渊就眼睁睁看着她双眼沁出滚圆水珠,滑落面颊。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吧,丑哭哭哭……哭了?!
  竟烂到这种地步?


第39章 
  落款悦漓公子的画; 最后被柳家姑娘给借走了。
  当时那柳姑娘不过看了两眼画就哭了,阮致渊一时六神无主。他还没遇过不相熟的姑娘在他面前落泪的,除了傻眼还是傻眼。
  他以为是二弟的画将人给吓哭了,忙要去收起来,结果却被柳姑娘牢牢按住不放。
  她收拾了许久的情绪; 才言明是这副画太过精妙; 一时惊叹触动心情难以抑制,才会失态。
  还希望能够借回几日; 让家中亲长也一睹这技绝丹青。
  阮致渊当时觉得自己可能就没睡醒; 还梦着呢。可柳姑娘对二弟的画评价如此之高; 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竟然是好到哭; 而不是拙劣到哭?阮致渊只觉得认知里有什么被颠覆了。而柳姑娘想借; 他也只能点头; 生怕说个不,对方就要掩面大泣,到时候他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晕晕乎乎回了阮家; 阮致渊立马有些心虚了。二弟的画技原来这么高超的吗?他真是一丁点没看出来。原来自己对书画的鉴赏之力,说有一分都嫌多了。
  可这画是当日闹着偷带出来的,二弟还不知道。要不; 先别告诉他吧,等到柳姑娘还回来后; 再偷偷给他塞回去。
  阮致渊默默打定了主意。
  阮泽塘的画到了柳家,柳家的灯火亮了彻夜。柳三姑娘一开始取出来时,还只是传阅。后来怕损坏画幅; 就悬在了正堂,柳家上下都围着看。
  众人看过后,除了说好还是说好。用笔用色之灵绝,构图之精妙,实在让人称奇称叹。
  兄长们少不得要揶揄三妹一番,说这亲事可得赶紧定下。未出嫁的其他姐妹则瞧着眼红。
  一开始知道阮家子是武人粗人,个个都瞧不上,硬推了三姑娘出来。这会却都说阮家长子如此才情,三姑娘可配不上。全都生了心思想将这门亲事抢到自己头上。
  柳家的姑娘多,唧唧喳喳你一言我一句,一开始还话里藏话,几句之后就索性挑明了说。
  好好的赏画,最后竟闹得争吵讥讽起来。最后被气急的柳家老爷全骂走了。
  到清晨时,赏过一夜画的众人抵不住困都陆续散去,或是先去用早膳。柳二少爷天性胆大虚荣,趁着四下没人动了心思,将画一卷暗揣着就偷偷出了门。
  最后拐进了一间小酒肆。
  酒肆以前只是普通酒肆,但因得巧常有群文人画客聚在这里,小饮一二赏诗鉴字论画,所以为招揽住这批客人,精明的店家将整个二层都改成了迎合他们口味的,浓墨书香的样式。
  甚至连酒肆名都改了个文绉绉的。
  自那之后,前来友聚的文人变得越来越多,生意自然也更好了。
  酒肆逐渐成了京城东圈同好交流鉴赏的场所,甚至隔些时候还会举办一些活动与比试。
  但凡谁有什么好的诗作书画,第一时间,也都是会来这,摆出相邀同赏。
  柳二公子也是常客。又因他总能寻来稀有绝妙的作品,自己的本事也不俗,在圈子里头无人不识,很有地位。
  所以他才一迈进酒肆,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眼尖的还看见他揣着的画卷。
  “柳才子今日又带了什么好书画来给我们饱饱眼福?”一青袍男子围上来问。
  “是画啊。自己作的还是寻来的?”边上一人问。
  柳二公子高深莫测一笑,也不言语就直往二层去。他看到这画第一眼,就想要带出来了。因为他知道这画一旦挂出来,必能震惊众人。而今日带画来的他,沾着光也必得一番吹捧。这种众人夸捧的滋味真是百尝不厌啊。
  几人一看他这副神色,就知道今天带来的画了不得,紧随跟上。
  半晌过后,因今天清闲,坐那打盹的店家被二楼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喧吵声给吓清醒了。
  一个没坐稳从小凳上摔了下去,他赶紧站起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吵架了吗?这些文人虽然爱把礼道挂嘴边,但有时候也会因为点小事吵得脸红脖子粗,很不斯文。
  这时在二楼忙活的两个堂倌跑了下来,神情激动,跑到店家面前道:“东家,今天这画厉害了,咱们要请人了!”
  “真的?”店家眼睛都亮了。
  这些文人们虽时常会来,但也不能终日待在酒肆中。所以都会跟店家打过招呼,一旦遇上有什么惊世之作,定要第一时间传信给他们。
  而店家不懂这类文绉绉的东西,判断是不是惊世之作,一是看众人评价反应,二则看有没有人邀赏。
  今日是那柳二公子说的邀赏啊。
  店家赶紧拿出一份名单,将所有伙计都催了出去,眼都笑弯了,仿佛已经听见了钱袋子在哗啦啦响。
  传信出去后不久,酒肆门口陆续有人步入,撞见相识的还笑谈一二,像受邀来赴什么盛大会事似的。
  很快,大堂二楼都变得熙攘又拥挤。
  有路过不明所以的人,见这酒肆里头竟这么热闹,好奇询问左右。
  被询问的路人探头瞧瞧:“不知道啊,难不成今日酒菜减价?”
  “里头那酒倌跑动,好像在吆喝茶酒什么的,可能是里面点菜送酒?”
  “进去瞧瞧,人都往二楼去呢。”
  于是本就拥挤的酒肆,又陆续进了一波看热闹,想讨便宜的路人。
  店家见涌进酒肆的人越来越多,眼都笑成了一条缝。那些上了二楼的文人墨客们,就没有舍得再下来的。上一次有这种情况的那天,他光一日就进了平时两个月的银子。
  所以得知还有不少被热闹吸引而来询问的客人,就索性趁机减价以作招揽。
  看着座无虚席的大堂,店家睡觉都能笑醒。也不知今日这画是谁作的。若能找此人买一幅来常年挂着,没多久他这酒肆又可以翻新扩建了。
  店家正乐呵呵,突然从二楼传来一声巨响。他吓了一跳,冲上头伙计喊:“怎么了?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别打扰公子们赏画啊!”
  他的喊声淹没在一阵乍响的碎裂声,和一片惊叫喧闹中。文人们赏画议论,虽人多嘈嘈但大体还算安静,眼下如往平静潭水里扔了块大石头。
  “出什么事了?”底下只顾着喝酒的人受惊也全往二楼看去。
  “小心别踩到!划伤都流血了。”里头隐约有人高喊,听得人心惶惶。
  不算小的楼梯已经挤满了。外圈不明所以的人冲撞着要往下推挤,也有人好奇着往上走。堵成一团。
  “有人晕倒了!”
  “都让一让,先抬下来!”有人围聚又推搡着,“不要踩。”
  “等一等,过不去啊!后面的不要推!”
  一伙计艰难挤下来,帽子都挤丢了,喘着气跟店家说:“有个老先生,好像是看画看的太受刺激了,晕倒把咱墙边的大青白瓷瓶撞碎了!边上都是碎片!”
  店家头一阵晕,像是掉下个锤子往心上砸,腿都软了。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看幅画也能晕?
  酒肆门口围起一圈人,还有人在往里走,大堂里好多人站起,有要去前面凑热闹的,有心思不正趁乱逃单的。推搡拥挤中碰翻酒壶,踩踏咒骂哀叫。
  店家看着一派混乱的酒肆。
  完了。
  ……
  郑衍处理完今日繁复政事,揉揉拧皱的眉心回了景安宫,得知皇后又不在,才揉开的眉头又聚了回去。
  “又玩叶子戏去了?”他淡淡问。
  冬芙忙低头称是。虽然陛下问话的语气听来很正常,但仔细分辨,里头似乎还夹杂了点失落。
  冬芙刚瞥见了一点陛下的神色,仿佛还有一丝丝委屈?
  若搁在以前,她肯定认为自己花了眼,因为这可是肃然又威严的皇上啊。
  但自娘娘入宫后,不管陛下会有什么神态,她们都不再惊讶了。
  郑衍最后还是随意拣了本书,边打发时间边等皎皎回来。
  可书只停在了某一页,大半天都没再被翻动过。郑衍盯着字,想的却是皎皎今天什么时候会回来。
  只要听见殿外有一点细微的动静,他就会克制不住分出心思。郑衍想到,平日里他忙的时候,皎皎独自一人等着他,是不是也是这般的心境?
  是不是不管在做什么,都总会惦记着他何时回来?
  傅德永见陛下发了半天呆了,都忍不住问要不要命人去请娘娘一声。
  却被郑衍制止了。
  皎皎远离家人进了宫,待在他身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意出去逛街游玩,也难再有姑娘间的走动。
  想一想,也确实会容易闷。这几天他离开操忙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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