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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一朵小娇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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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想到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笼罩起水雾朦朦,郑衍感觉自己心口都被扯动了一下。
阮青杳见皇上说完玉佩就沉默了,于是拎出了心里一直放着的事,说道:“陛下,之前聚行楼的事……当时没有来得及跟陛下道谢。”
包括自那之后,没有人再敢说阮家的坏话,这些事她也都是知道的。
背后都是因为有皇上在帮他们阮家撑腰。
阮青杳真心实意道谢:“谢谢陛下。”
小姑娘一双水灵杏眼瞧过来,娇俏巧巧的小鼻头被几阵风吹得微微泛红,眼中清澈显出欢喜与感激,而并没有夹杂着其他。
郑衍看过的眼睛数不胜数,或男或女或小吏或高位,每一道眼神的背后大多都还隐藏着几道意味,少见有如此干干净净。
郑衍喉间忽然动了几动,却没想到要说什么,最终抿着唇化成了一句听着颇有些高冷的:“嗯。”
阮青杳也没在意,见自己的感激传达到了,便也放下了一件心事。
一时没留意中,被阵风窜进了鼻子,掩嘴小声打了个喷嚏。
从最开始那阵风起,到这会风已有越起越大的趋势。郑衍瞧她脸颊透红,因一个喷嚏眸子更显湿漉漉的,怕再拉着她干坐又得着凉。
而且他临时起意出趟宫,来了也有些时候了。
只好略有不舍起身,言道玉佩已拿回,该是时候回宫了。
许氏得管事告知皇上突然到来时,就急忙放下手头事疾步出来了。
只是皇上没迎到,却是先遇上了傅公公,傅公公只简单一句皇上今日来找阮姑娘带过后,就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
或是关于老爷或是关于儿子们,甚至还有关于天色气候的,从京中轶事家长里短到柴米油盐,许氏还头回知道皇上身边的大内侍竟然如此健谈。
聊话之中,大内侍几次看她的眼神里,还都好似别有深意。并且态度也比之之前都还要更为客气。
不由被带着绕晕了几道后,傅公公终于停下了话头,起身边走边说时辰差不多了,他该请皇上回宫了。
许氏最后也只看到皇上一道出府离去的背影,与府门前遗留的几个马蹄印子。
她脑子里傅公公说的冬日滋养应多食些什么什么还在不停打转,整个人发着懵,不禁按按脑袋转身问女儿去了。
“没什么呀,皇上上次遗落了玉佩在女儿这,所以今日来取回的。”阮青杳如实回答。
许氏更晕了:“皇上亲自出宫一趟,就是来取玉佩?”
阮青杳点点头,她一开始也想不通呢:“因为这玉佩对皇上很重要,所以他亲自来取。”
许氏应了声怔怔还觉得哪不大通,疑道:“对皇上很重要的玉佩,怎么会、落在你这里啊?什么时候的事?”
“这……”
阮青杳咬咬下唇,实在说不出口是她上回病中从皇上手里抢夺的,娘知道了肯定要说道她。
“就是,陛下不小心啊——娘,半杏带着人在整理话本呢,我去看看好了就给娘送去。”
皎皎说着边回身往自己院子奔走,身影转眼不见。
许氏:“……?”
话本收好搬给许氏时,已是用午膳的时候了。阮青杳想起兄长们出门了,就差人问了问,得知大哥二哥还没有回来,想来他们大概是在外用了。
也不知两人出门到底做什么去。
因她这些日子都醒得早,所以才用完饭就困意层层上涌,在院中消了下食便睡下小憩。
半杏伺候姑娘歇下后,轻声蹑脚出来。心里却在琢磨着想,自从皇上早间来过之后,姑娘瞧来似乎高兴了许多。
不是明面上展露出的高兴,而是丝丝缕缕一举一动里渗出来的那种。她服侍姑娘那么多年,所以感觉得出来。
胃口好了,连中午的菜碟子用完都是全空的。
姑娘近些日子总反常醒得早,像是有什么心事却不自知。她还担忧着呢,刚刚姑娘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因为什么呢?半杏边在外屋收拾边想,念头闪过某处时整个人都紧张了几分。难道姑娘的心事,竟同皇上有关?
阮青杳小憩了不到两个时辰,便睡足醒来。
就算她再睡下去,半杏也是要喊她起来的,免得晚上时候睡不着。伺候姑娘起来时,半杏告诉她两位少爷刚刚回来。
于是阮青杳穿戴齐整便去了大哥院子。
院前小厮说二哥也在,阮青杳走到屋前时,也确实听到了里头大哥二哥说话的声音。
正要敲门,却听里面的大哥冷声嘶了一下。
“气死我了!李家的那群人是不是不长眼啊?”
阮致渊往桌上药罐里挖出一团黑色药膏,就往上胳膊的青紫部位涂抹,同时不忘埋怨气骂。
阮泽塘坐在边上抱着自己胳膊说:“你自己没看清楚,伸手往人棍子上去撞,还能怨得了别人。说出去不嫌丢人啊。”
阮致渊正瞪眼要反驳,突然门砰得一下被推开,顺着刮进来的除了一阵风,还有一个妹妹。
两人一见皎皎突然进来,都傻了下眼。阮致渊匆忙去穿半褪的袖子,阮泽塘则取过药罐藏身后,一时间手忙脚乱。
紧接着就听妹妹眼神怀疑打量质问:“大哥二哥,你们在做什么呢?”
阮致渊干笑两声,一摆手:“没、没什么!”
“皎皎怎么过来了?二哥给你买了点小玩意,走吧去我那拿。”
阮青杳见二哥起身走来,挂着脸往旁挪开两步,嗅了嗅努嘴道:“没什么?满屋子的药味!”
“大哥二哥,你们究竟出门干什么了呀?”阮青杳绕过去扯二哥袖子。阮致渊遮掩不及,被皎皎一眼看到了胳膊上的一大团的青紫。
“大哥你?受伤了!”
阮致渊阮泽塘见妹妹被吓了一跳,接着刷的一下眼睛就红了,眼见着聚悬起了水珠要往下掉泪,齐齐都白了脸慌了神,起身围在她身前,好一阵的劝和安抚。
阮青杳听着耳边焦急声嗡嗡,眼中水汽晃动几下总算没有砸下来。她一副不相信的神色问:“真的,不要紧吗?”
“真的,你大哥我皮厚着呢,小伤罢了!”
“嗯,就跟他脸皮一样厚。”
阮致渊龇龇牙点头认了。
阮青杳泪花莹莹闪烁抿抿唇道:“爹之前回来的时候,胸口上也是这么一大团的青紫。你们也都骗我说不要紧,只是小伤。”
结果却是性命垂危。
两人神色话语顿时一滞,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阮泽塘睨他一眼:看你干得好事。
阮致渊便将胳膊递给她看,轻声哄道:“在胳膊上,就是小伤。几日就好,皎皎不担心啊。”
阮青杳刚刚也是乍一瞧见,瞬间想起当时见爹重伤时的恐惧无助,一时间乱了神。慢慢稳下心来,也看得出两人没在骗她。
便问是怎么一回事。
这才知道原来两位兄长今日出门,竟是打算去找齐公子算账的!
关于齐家,阮青杳一开始抱着随他去的态度,也是后来在书铺遇上,他竟说要让她做妾时,才真生了气。
可也没想兄长们竟会跑去揍他替她出气。
至于大哥的伤,结果还是个误伤。当时他们堵到齐公子了,却没想凑巧李家的也带了群人去堵他。
阮致渊刚要动手,李家人就涌上来了。阮致渊一拳头下去才收回来,哪想后头李家一下人持着棍子推拥中上前,势头太猛,两人都没留神,结果眨眼间就撞在了一块。
齐公子最后自然是被揍得不轻。
而李家,小的断了腿在养着,老的还被降了职,境地尴尬想要挽回,此举明显是跟阮家示好,亦是打给皇上看的。不过也算是被齐家坑了回,出私气也未可知。
谁想阴差阳错还把阮家大少爷给打伤了。
阮青杳听完,真是又气又好笑,不知说他们什么好,瞪了阮致渊一眼,推他坐下,拿过药罐帮他上药。
阮致渊得了妹妹心疼,还来亲自帮他上药,竟不由有几分美滋滋,觉得这一下挨得值。直到阮青杳抹上药后使劲地按揉,痛得他连头皮都麻了,才知皎皎在拿着他出气呢。
阮泽塘见他刚还得瑟呢,顿时就看得挺开心:“忍着吧,谁让你自己本事不济。”
“你从头到尾边上站着看,还好意思说?”
阮泽塘理所当然:“有人帮着打了,我还上去凑什么热闹。”
听着兄长们在日常的拌嘴,阮青杳总算给大哥上好了药。并整整容要求他们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虽然两人心道打一个文弱小子能算什么危险,但还是闭嘴乖乖受了训。
听皎皎训累了,阮泽塘才倒了茶递去,轻声开口问她:“听管事的说早间皇上又来了?”
阮青杳一顿,点头:“嗯?嗯……皇上就是来拿了点东西。”
阮泽塘见她低头把玩着药罐,心里有什么被拨动了下。取什么东西能让九五之尊暂搁放下政事,也不吩咐宫人,非要亲自耗费一番功夫从皇宫里头出来?
回想起来,似乎只这短短一阵子,皎皎却是同皇上相接触过好些回了。
虽说不上来,可他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呢?
……
阮致渊的伤过了两日就已褪了大半青紫,确实如他所说的皮厚小伤不打紧。
又再过了两日,就只留淡淡痕迹,得仔细瞧才能找出来。
阮致渊怕妹妹还担心着,见淤痕下去了,还特地跑去皎皎面前给她瞧,让她知道哥哥们这回真的没骗人。
阮青杳戳戳捏捏检查了遍,算是安了心。
阮致渊大马金刀坐下端起茶水,笑称道:“说了大哥皮厚就是皮厚,不打诳语!”
“以前玩闹被爹爹打出来的吧?”阮青杳轻轻一笑,果断将人拿出来卖了,“是二哥这么说的。”
阮致渊一口茶喷了出来。
两人一个捂嘴笑,一个正忿忿暗恼间,突然被前院匆匆赶来的下人打断。
再一问什么事,却是听得人皱眉疑惑不解。
下人对着阮青杳说,宫里头来了个姑姑,说是前来找她的。
是丽太妃身边的人。
第14章
“丽太妃?是谁啊……”
阮青杳在脑中搜寻了一圈,确定自己不曾认识过这位太妃,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怎么会突然派了身边姑姑来找她?
一头雾水的包括许氏。
然而这位姑姑对于她的疑问也只是笑,说是阮姑娘手边有件物什,丽太妃想要求去看一看。
只要见上阮姑娘一说,姑娘就知道的。
姑姑已有些年纪了,一笑起来眼尾皱起浅浅纹路,更显得亲和。从一进门起,说话举止态度可谓极其客气,一团和气笑意挂在脸上就没摘下来过。
许氏虽弄不明白,但见人显然不是来找麻烦的,也就让人去喊皎皎过来了。
那姑姑一听还连连摆手,说当不得,只要去与姑娘说一声,她再前去见姑娘说话就可。
于是小半刻钟的功夫,阮青杳就见到了这位丽太妃身边派来的姑姑。
这位姑姑见到阮青杳,旁的先不说,客气笑容先是更盛了几分,然后再将人通体夸赞了一番。
阮青杳不是没被人夸过,但还是头一回听人把好话一口气这么往她身上堆的。感觉都快要招架不住了,姑姑这才说明了此行之意。
原是丽太妃不知从何听说了,皇上留了张字在阮姑娘手里,笔墨甚为精妙。丽太妃也是个爱文墨之人,日日惦记着心肝直痒,便想着求来一看,所以才特地来找的姑娘。
阮青杳一听便想起来了。皇上除了那日写给小麟看的,哪还有第二张字在阮家。
可转眼一想,她眉头又蹙了回去。太妃们,不都是能在宫里见到皇上的么,丽太妃想要一张陛下的墨宝,为何还要绕一大圈子来她手里拿?
那毕竟是皇上的字,不是她能随随便便处置的东西,有人来讨她就给了,是不是不太好?
那姑姑见阮青杳面上露出为难神色,忙紧跟着道:“此事太妃娘娘请问过皇上,皇上应允了的。”
“啊?”阮青杳眨眨眼,是皇上同意的?
她还奇怪丽太妃怎会知道这张字的存在,想来也是皇上告诉她的吧?
那姑姑忙不迭地继续开口,说丽太妃也并不是想要了这字去,只要姑娘带出来,给她看上一眼便好。
还说过两日就出宫请姑娘前去,阮青杳听着听着讶异非常,这怎么竟连日子地方都定好了?
至于陛下写的那一张她也看过,好是好,可也没瞧出什么特别之处啊,既然皇上点过头,那他为何就不能再写一张?或是她直接交给姑姑带去给太妃过目呢……
阮青杳疑问条条在脑子里缠绕打转,却一一被那姑姑笑着轻飘飘拂了去。到最后,她觉得自己满眼只剩了她那两瓣上下碰撞不停的嘴皮子。
满面笑容,可像小麟有回从街上带回来糖人做成的喜娃娃。
喜娃娃说道个不停,阮青杳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点了头。
而那姑姑见她点头应了,就继续笑呵呵着告辞离开,脚步生快,好像生怕她反悔似的。
等人都走了半天,阮青杳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她绕得迷迷晕晕的。
爹以前说过宫里头的个个都是人精,还真是没骗她。可应都应了,对方又是太妃,不好反悔吧?她到时似乎也只能去一趟了。
许氏得知后虽觉得有几分奇怪,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似乎最近他们阮家的事,多多少少都同宫里有些关系。
许氏是个没太多心眼的人,以前也从来不管这些牵扯到宫中朝堂的事情,都是由阮毅省夺做主。
可现在也没办法去问老爷呐。
老爷以前倒是与她提过一二的,说当今圣上登基得早,而圣上的母妃,是早在他登基前就不在人世了的。
圣上登基以后,摄政王就将后宫清理了一遍,先帝的妃子们或处置或遣散或外放。如今后宫里还留着的几个太妃,都是没子嗣又安安生生当年不愿出宫,才得恩准留下的。
她们平素大多日日居在自己宫殿内,也就偶有大典时候,才在人前出来一回。
许氏如此一想,再加上那姑姑客气恭敬的态度,倒是不怎么担心了。
阮青杳当日就去了小麟那寻陛下写的那张纸。
阮麟在院中玩乐被喊回来,一见她就高兴地往她身上扑。缠腻了一会才听阿姐说到正事,仰头却是愣住了。
阮青杳说过让他好好收起来的,看这样子也知是给忘到脑后了,就拉着他去了他小书房找。
记得当时她要出去送陛下,似乎先给小麟夹在哪本书中了……阮青杳拿过桌案上的书册,翻了几下都没找见,正担心该不会被弄丢了时,忽在最底下瞧见了一张被压着的纸。
把上面几本搬开,确实就是这张。可等她拿起一看,却是傻了眼。
只见陛下整张御字的角落里,新落了几笔黑漆漆的墨迹,横横圈圈组成一团。阮青杳一脸诧异地转动着纸张,终于在一个角度,认出了上头画的这几道,组成的是只丑丑陋陋的乌龟……
阮麟本来踮起脚看阿姐把纸展开,然而一转眼就看到阿姐脸色不对了,顿时心虚。
“你画的?”阮青杳挂着脸问。
“我那时想画,就看到这里塞着纸。”阮麟小手戳戳书册底下,眨巴了下自己的大眼睛,又去扯阮青杳裙子摇晃,声音软软糯糯,“不知道画的是这张,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嘛,阿姐你可从来不凶我的。”
鬼机灵的小家伙,就会撒娇拿捏她。但偏偏她气真就这么被散了一半。阮青杳想了想,事已至此,只好动手把这一角折起撕了下来。
弄坏了一角,总比在皇上御笔边上画王八要好。
处理完后阮青杳心累地叹了口气,刚要折起,却突然瞥见纸张背后竟也有什么黑黑道道的。
她心头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把纸张翻了面,只见陛下的御字背后,竟被小家伙画了一长排蜿蜒曲折,在哼哧哼哧辛勤搬家的小蚂蚁。
阮青杳气得抬头,结果竟发现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没影了。
“阮麟!”
“陛下。”
傅公公引了人进殿,跟在他身后的人便垂首远远停下,向帝王跪拜。
若是阮青杳此时在,必然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那个嘴皮子很厉害的喜糖人啊。
只不过说是丽太妃身边的姑姑,一入宫却并非先去见丽太妃,而是直接来见了皇上。
见皇上问话后,她便恭声一一回禀。
一听到小姑娘点头了,郑衍不仅嘴角上扬,就连眼尾都飘了起来。
再加上女官描述,眼前仿佛浮现出了小姑娘那副木木呆呆的样子,笑意便更浓了些。
不管怎么样,只要届时能将人拐出来便可。
“做的很好,去同丽太妃说一声吧,让她准备后日出趟宫。”
女官应是退下了。
女官退出去后,郑衍起了身,思索着什么于殿内缓缓踱步。
傅公公见他来来回回好些趟,忍不住上前:“陛下?”
郑衍一顿,转身,脸上还是一如往常的正经面孔,吩咐道:“对了,出宫的常服备好了?都拿来朕再挑一挑。”
“朕让人准备的你也都盯好。”
傅公公应是。
郑衍说完似乎又想起别的,脚步声重新又响在大殿内。
也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近来想人的间隔愈发的短了。如今巴不得每日都能见上那小姑娘。
可他也不能总往阮家跑。上一回说是取玉佩,就已经有些牵强了。再登门把送出去的字给讨回来,就更说不过去。
但他也没别的东西在小姑娘手里,她又不出门,寻不着理由。最终思来想去,想到了后宫里还放着的人。
郑衍这是头一回放了个姑娘在心里,他发现自己一颗处理政事掌控朝臣井井有条的头脑,碰上小姑娘时便有点不大灵光了。也不知到时候见到他,小姑娘会不会猜到是他故意安排的?
突然之间会吓到她么?
小姑娘是傻气了些,但也不是真笨。
会不会生起气?小姑娘的生气也只会把自己闷到而已。
傅德永等了半晌,见皇上终于停下了。他正欲上前请示,却听皇上抵手唇边轻声喃喃若有所思。
“嗯……反正先顺毛捋捋就行了。”
第15章
当日午膳之后,宫里果然来了辆马车停在阮府门前。
那个脸上总是带笑的姑姑从马车上下来,接她出门的时候,阮青杳内心很是忐忑。因为她实在是没法子把那一串的小蚂蚁给处理掉。
虽说小麟被罚,抄两本鞋底般厚的书册抄的泪花扑朔,可也没法再变出一张来。
而且阮青杳也不知丽太妃究竟是怎样的人,性子是不是和这位姑姑一样好。也不知道临到头了再推脱,和同她解释御字背后的涂画,哪个更容易将人得罪。
脑海中隐隐有着,若是拿去给陛下看,她反而不那么担心的感觉。
阮青杳就这么内心纠结着,被那笑像是定在了脸上的姑姑请着送着扶上了马车。
马车离去之后,驶过的街道口,阮致渊与阮泽塘互视一眼,提步紧跟了上去。
宫里突然出来个太妃,还说要见妹妹,客气归客气,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打了什么主意?
再加上个无知的阮麟,这事娘与他们都放不下,自然得跟着去看着,免得皎皎受了欺负什么的。
而此时此刻,比阮家兄妹还要紧张忐忑的,则是丽太妃。樨桃湖边停着的一精致画舫上,她静静坐着,眼神却在时不时往外瞟,看看人来了没有。
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出过宫了,皇上却突然要她出来,这从宫里一路上到这画舫中,街巷上喧喧嚷嚷,往外瞧哪哪都是人,还真是令人不安又不自在。
先帝当年驾崩,后宫清洗,她还当自己这条命算结了,没想最后却活下来了。这么多年待在宫中侍弄花草,清清净净也挺好,从没想过还有一朝能出得宫来。
丽太妃正想出神着,画舫前头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边上一个小宫女见人来了,忙提醒太妃。
丽太妃心一提,立马扶扶发鬓,端正坐直了。
等看见跟随在女官身后进来那明眸娇俏的小姑娘时,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模样生得真好,小脸水水嫩嫩的,杏眸丹唇,身姿轻盈,跟只灵动的小雪狐似的,叫人一眼就喜欢。难怪皇上这么多年来后宫空置,却独对她上了心。
等到她入了宫后,那就更了不得了。
阮青杳进来时,就察觉到里头端坐着的丽太妃,视线一瞬不瞬地在盯着她瞧。怪不自在的。
她悄悄抬了下眼皮,见丽太妃是个看上去容貌温厚的妇人,稍稍放松了些。只是她薄唇紧抿,看不出神情,分辨不出她可有不快。
丽太妃正紧张的快透不过气呢,就听女官走到她身边道阮姑娘来了。
接着便见阮青杳俯身同她见礼。
丽太妃手一颤,整个人都快从座位上弹起来了!
“使……”使不得使不得!
刚蹦出一个字,女官就忙在旁碰了碰她,向她使了个眼色。丽太妃这才坐立不安将话咽了回去。
等小姑娘起身了,才低低咳了声掩饰过,冲她笑着招手:“阮姑娘啊,来啊过来坐。”
面上带笑,内心唏嘘。啊……好想回宫啊,这差事真不容易啊。皇上干吗选她呢,好想回去养花玩叶子戏啊。
阮青杳称是,也就顺从地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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