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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有术-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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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无妨,可是别人,尤其还是长辈……她咳了一声,“我们还是言归正题吧。”
她不愿意说,答案却已从眼神举止中透露出来,饶是武安侯一介武夫不解细腻温柔,这会儿也能察觉出君离和青梅之间某种微妙的氛围来。
那样眉来眼去中不经意带出的眷恋流连,很多年前,他似乎也曾有过?那时他还是征战沙场的武夫,碰着温柔秀美的楚夫人,一个粗粝勇武,一个柔和细腻,她偶尔娇羞垂首,也是这样相似的眉眼神情,让他觉得周遭风景都能美好起来。
少年情怀总是诗啊。
武安侯没再追问,将目光转向君离。男人之间总有天然的默契,一个眼神交汇便能猜出对方的心思。武安侯便也不再纠缠,遗憾道:“可惜,可惜。”青梅嫁给君离自是美事,他乐见其成,不过没能将这聪慧可爱的故人遗孤娶进家门,他觉得挺遗憾。
关于曲衡的事情既已敲定,外面天色已是不早,武安侯便起身送客。
君离在外面自有车驾,青梅是跟着武安侯骑马过来,许氏是被侯府派人用小轿抬过来的,这会儿君离嫌侯府单独送着麻烦,便道:“我顺道送她们回去吧。”
“有劳王爷。”武安侯自然放心。
君离的马车十分宽大,青梅好不客气的躬身入内,许氏却是不敢越矩,行礼道:“多谢王爷照拂,民妇不敢造次。”她既然自拘身份,君离当然也不会强求,免得待会车内气氛尴尬。左右三月里气候转暖,让许氏坐在车辕也不会着凉,就随她去了。
这么一来,宽敞的马车里依旧只有君离和青梅。
君离仗着没人敢造次掀起车帘,便直接挪到角落里青梅的身边,紧紧挨着她坐了。青梅皱眉,往旁边挪一挪,君离便跟上去,青梅再挪,君离再跟,没两下她们就已挪到了另一个角落。
他俩仿佛演哑戏般心照不宣的玩,转了半圈儿乐此不疲,青梅终是没忍住扑哧一笑,君离便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接触得愈多,他便愈想赶紧将小姑娘娶进门去,那时鸳帐锦被,他的小媳妇抱在怀里想怎么疼爱就怎么疼爱。不像现在,虽然两下里早就定了情意,没那名分在就不能肆意温存,着实折磨人。
外面夜色安静,青梅也没出声,安安分分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颠沛流离了将近十年,这个怀抱让她觉得温暖安心。
马车将近花枝巷中,青梅有点睡意朦胧,只觉君离的怀抱越来越紧。她心里安稳踏实,便伸手环在他的腰间,迷糊睡去。
次日早上醒来,绿珠已经备好了热水热饭,许氏却是早早就到酒馆里去了——顾夫人怕青梅的身份暴露,叮嘱许氏不要抛头露面,到了君离这里却是半点顾虑也没有,让她只管放心操持酒馆事务。
青梅用了早饭便带着绿珠往酒馆里去转了一圈儿,昨儿一番忙碌过后青梅觉得人手不够,已吩咐绿珠就近又雇了几名女伙计,各自分派了事务。那几个女伙计被许氏带着熟悉了一遍,这会儿已能顺溜的招呼客人,舀酒装壶,倒也伶俐。
因酒馆生意极好,青梅怕酿的酒不够,便将四名雇的妇人调过来,专事酿酒。那几位是先前跟着做过一次的,这会儿做起来还算顺手,青梅采买好了果子回去便叫她们打理干净,自是一日忙碌。
次日三月初三上巳节,京城的风俗自然也是要出城踏青去的,可惜青梅酒馆开张实在忙碌,倒没能出去散心,只能跟楚红。袖抱歉。
是夜新月初上时,青梅才吃过晚饭在院里的一丛芭蕉下闲坐,旁边许氏手持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娘儿两个各自歇着尝果子。院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这会儿绿珠正在厨下整理碗灶,青梅偷个懒儿,许氏便趿着鞋子去开门。
门外天光昏暗,许氏却是一眼就分辨出了那个人影,她忙行礼问候:“王爷。”君离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内院的拱门外招手道:“青梅,过来。”
这就是想要单独说话了,许氏识趣的进了内院,青梅踢踏着鞋子走过来,歪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想你。”他答得简短,从背后变戏法般拿出个食盒来,指了指上回坐过的葡萄架下的竹椅石桌,“一天没见你,想跟你说说话。”
“王爷日理万机,竟还知道抽空过来,民女受宠若惊。”她笑嘻嘻的打趣,从食盒的屉中拿出藕粉糕慢慢的吃。
君离道:“这两天朝里事情多,本还想着上巳节带你出去踏青的。”
“正好酒馆里事情也多,以后再说吧。”
君离点头,“去年上巳的时候咱们还在宛城,你小胳膊小腿的,骑马的时候倒是顺溜。”他说起旧事,青梅便也笑了笑,“咱们认识竟然也都一年啦。”想着那天他为她出头,想着山坳里的那一片花海,难免有些感慨。
那时她还只是小城孤女,靠着酒馆养活小小的家庭,怀里揣着对大酒馆的渴望,前途却是未卜。时日倏忽,仿佛那还是昨日的事情,她指挥着长生搬酒坛子,门口的黄莺儿啼叫起来,她转过身便见着了身穿天青色云锦长衫的君离,金冠玉带,贵气端方。
那时以为他不过是个普通的酒客,谁会想到今天的事呢?
青梅忽然有些感慨,站起身道:“今晚高兴,请你喝一杯!”内院里自是有酒的,除了自家酿的果子酒,也有青梅选来口味不错的几坛佳酿,都是从国子监外的汀州谢家红买的,几得她心。
酿酒之家,自是不缺奇趣可爱的酒杯。青梅性好自然,便取了两只梅花形木杯,拎了酒坛走出来。君离在那里安静的等她,仿佛时光长流永恒,他有无尽的时间可以消磨一般。
绿珠送了灯盏出来又回去,青梅和君离对座在桌边,一边闲话一边对酒,仿佛在宛城梅子酒馆的旧时光,两壶酒就能消磨整个后晌。
月移影动,乌鹊别枝。依稀有附近秦楚楼馆中的丝竹声随风飘来,点缀无边夜色,青梅喝得脸颊绯红,清亮的眼中盛满笑意,说:“三郎,咱们往后每年上巳都喝一场吧。”
“不怕我哄醉了你做坏事?”君离神色正经的开着轻薄玩笑。
青梅自是不惧这点言语调戏,笑意愈浓,反过去要占口角的便宜,“我要是嫁给了你,还怕你做坏事?”
“哪有你这么大胆的姑娘。”君离失笑。青梅也不在意,她骨子里隐藏着曲衡那股义无反顾的劲头,以前在宛城的时候自藏身份小心畏惧,纵然笑容明媚,却只是狡黠腼腆。上京的这半年多时间起起落落,她的性子硬气了不少,偶尔便会大胆无畏,面对君离时不设防备,自是言语随心。
两人你一杯我一口,不觉已是时近子夜。许氏等得心焦,终究是忍不住出来道:“时候不早了,还请王爷顾念青梅的身体。”
君离仰头看了看天色,这才发觉夜色已深,便点头道:“知道了。”许氏退回内院,君离将微醉的青梅扶起来,贴在她的耳边郑重道:“等你父亲的案子了结,我就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青梅的手不知何时已与他交握,闻言应道:“好,我等你。”
☆、第61章 掳人
梅子酒馆的生意十分红火,除了因为早先青梅就打了不少伏笔,让京中贵女知道果子酒的名头外,也是因为她酿出的果子酒有口皆碑。这自然是令人欣喜的,酒馆的生意蒸蒸日上就是她最初的期盼,不过这也意味着要酿出更多的酒来供应流水般的客人们。
青梅租来的那座院子是两进院落,外院里的空屋还只用了一半,青梅这会儿还没能力再单独开辟个宽敞的酒窖,便将空着的屋子都用起来。
整个三月在忙碌中悄然流过,除了偶尔君离和楚红。袖造访外,似乎也没什么大事。勉强算得上的就是拿到了绿珠的卖身契,顺道听说了关于顾府的一点事情——顾荣华已经寻好了人家,是一位兵部某司的郎中,今年二十一岁,大概五月就要出嫁。
郎中官从五品,那人双十之年能到这官位也算难得。然而对于顾荣华而言,这门婚事肯定是让她心塞的,王爷与郎中,那可是天壤之别。
然而顾夫人也没办法。早些时候顾荣华被论亲三皇子,京城的勋贵之家多少都是知道的,后面顾夫人匆忙位顾荣华议亲,稍微有地位的人家难能不起疑?若是细心打探打探,毕竟是能知道些端倪的——顾荣华钢针刺马那天,还有沈家姐妹和不少仆从在场。
勋贵之家心怀犹疑,顾夫人没奈何,只能降低门槛,最终选定了顾尚书的这位下属。
青梅听过这些消息也只是微微一笑。顾荣华的事她已无暇关心,倒是顾长清四月将会迎娶温怡馨,到时候她纵不能亲往顾家道贺,还是得精心准备个贺礼送过去。
日子忙碌而充实,仿佛一成不变,却又似乎有许多变化在悄然发生。比如以前青梅上街时总觉得有人尾随,这段时间这种感觉倒是轻了一些,只是有次碰见何靖远,他的目光让青梅觉得如芒在背。
何家定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青梅这样想,随即猜测,他们是怎么察觉苗头查出来的呢?
过了四月初八便是青梅和许怀远的生辰,这会儿酒馆诸般事务都有了定数,雇工们各司其职,绿珠也被练成了一把好手,青梅和许氏便清闲了一些。生辰这天许怀远告了休沐,娘三个按照往年的惯例,进山到寺里去上香。
因先前君离打过招呼,青梅知道这会儿必然有人暗里跟着保护,倒是有恃无恐。一路安安稳稳的上了山,姐弟俩拜佛上香过后心满意足,便要打道回府。
出门前许氏就已吩咐了绿珠去采买些蔬菜瓜果,又要了贺家人,约定今晚两家团聚,为姐弟俩庆生。她们的马车不能上山,就只能慢慢的往下走,山路间多有进香许愿的小娘子和无事闲游的纨绔。
这时节山里早是绿意深浓,青梅觉着赏心悦目,瞧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心旷神怡。她正悠然走着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陡然转疾的马蹄声,她忽然觉得自己后背被人抓住,旋即整个身子悬空,有人重重的点过她的后背,酸麻钝重的袭来,她身子一软,任由那人将她搭在马背上。
山路蜿蜒,那马跑得极快,待青梅反应过来时就只能听到后面许怀远和许氏焦急的呼喊声,还有前面人群让道时的讶异议论。
山路毕竟拥挤,青梅被横着搭在马背上颠得七荤八素,忽觉眼前景物陡移,那人竟是纵马踏上了一条少人的小路。
青梅倒不惧马背,但那人也不知使得什么手段,这会儿她只觉腰腿胳膊皆是酸软,想要开口大声呼喊却被灌进了几口疾风,没奈何,只得闭上嘴。
君离派了人保护她,青梅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然而期待中的救兵并未出现,她被那人掳到后山的荒草丛中才停下来。青梅喘了口气,四下里慌忙一看,只看得到几个粗壮的大汉和一辆马车。这会儿她倒是有点害怕了,可这又有什么用?她正想着这些人的来路,马背上的人便跃到地面,随即拎小鸡一般将她提下来。
青梅双腿一软,很没骨气的软倒在地,这会儿抬眼看去,才发现掳她的人个头很高,下巴上蓄着寸许的胡须,正凶神恶煞的盯着她。青梅没来由的心头一惊,强自镇定,下意识问道:“你想做什么?”
“有人想见见姑娘,对不住了。”他一挥手,便有人拿了个黑色布袋过来,罩在青梅头顶。方才那人抓着她,便往马车走去。
光线瞬时昏暗下来,透过布袋只能看到些微光亮,青梅忙道:“是不是何家?”她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能用心体察他的举止,那人的脚步明显一顿,旋即冷声道:“到了便知。”
她还想再探问,手里却被塞了个大大的布团,那人续道:“再聒噪就堵着你的嘴!”青梅没奈何,识时务的闭嘴了。不过她心里大概也有了计较,从方才那人的动作判断,这些人应当是与何家相关,何况她在京城并没什么仇家,可能会想着对付她的,一个是顾荣华,另一个就是当年曲衡案子相关的人。
顾荣华自是没本事雇这些人来的——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在佛寺掳人,想必有所倚仗,况这大高个儿看着劲瘦,身手却十分灵活,应该有些来头,顾荣华她如何能请得动这些人?
至于和曲衡案子相关的,首当其冲便是何家。一门双皇后,父子两相爷,何家在朝中根基稳固触角遍布各处,能岿然不动这么多年,做出这等事也没什么奇怪的。何况姚家早就怀疑过她的身份,焉知没有通过姚修武之口转述何家以博个功劳?
那么她接下来面对的,就该是何家了。
青梅深吸口气,只觉胸腔中心跳又快了起来。她被马车载着弯弯绕绕行了许久后停下来,等头上的黑布袋子被摘走时,总算看清了处境——一处繁华的院落,鳞次栉比的屋宇后面是连绵群峰,她正对这的是两间大屋,何靖远正翘着腿坐在屋门前的虎皮大椅上,拿小银勺挖耳朵。
悬着的心莫名落定,前面叫了声“何靖远?”
“曲青梅,哦不,曲长嫣。”何靖远起身向她走来,“好久不见。”
他既已认清她的身份,青梅自然懒得应付他,看着他那副纨绔模样就烦厌,更勿论她自小对何家人怀恨,这会儿更不可能有好脸色。她冷笑了一声道:“没想到你们还没遭天谴。”
“成王败寇,天谴算什么东西。”屋中忽然走出个三十余岁的男子,阔脸方额、身宽体胖,相较于何靖远,他的目光深沉锐利许多,甚至隐隐带着阴鸷,“曲衡都死了那么多年,没想到你还阴魂不散。”
旁边何靖远恭敬地唤了声“廿叔”,青梅这才知道对面的人是何廿海,是那个她父亲冒死相救,他却反扣以“通敌叛国”罪名的卑鄙小人!积攒多年的仇恨瞬时如潮水般涌上来,青梅瞪着这无耻的罪魁祸首,狠狠的啐了一口,随手抄起旁边的小小花盆砸过去。
花盆不出所料的被拂落在地,何廿海面色阴沉,上前伸手便扼住了青梅的脖子,凑过来怒斥道:“你再啐我试试?”
青梅脖颈被他掐得生疼,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怒瞪着何廿海,清亮的眸中怒火燃烧,毫不犹豫的、狠狠的再啐一口。这会儿左手有了力气,她下意识的伸出去,冲着他的脸用力挠过,带出两道不浅的血痕,右手直直伸出,便要朝何廿海的眼睛戳过去。
滔天怒恨之下,她已无暇去考虑后果,本能地想要打他抽他以泄恨愤。
何廿海大怒,脸向后仰,胳膊用力将她往后推去,青梅踉跄着倒退两步后撞上了大水瓮,那里面种着大朵的荷花,却半点都不好看。她觉得脖子都快断了,仿佛这会儿摇摇欲坠的顶在肩头,一个不慎就要牵不住脑袋。她手无缚鸡之力,面对这些个蛮横的人,纵然有滔天巨恨,却也无计可施。
现在似乎还不是泄恨的时候,她努力克制。
君离呢?他是在等她将计就计么?青梅摸了摸脖颈,站起身时双眼通红,她一字一顿道:“等着吧,你们都会遭报应!”
“等谁?英王还是武安侯?”何靖远忽然笑出声来,“我专挑他们人手薄弱时下手,你以为他们能跟来……”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万分诧异的盯着墙头——那里有数个身影迅捷的飘过来,领头的人急冲向青梅,其余人直奔何靖远和何廿海。
怎么会……居然还有人跟过来!何靖远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后跑,却不料太过慌张,竟被台阶绊倒在地。他带来的人呼啸而上迎战这些不速之客,何廿海和何靖远得空,迅速的奔回了屋中。
变化来得太快,叫青梅有些目瞪口呆。她转身看到熟悉的身影,道:“你来啦。”
“青梅!”君离几乎是扑过来,急道:“你怎样?”
“没事。”青梅还惦记着何廿海,催促道:“你快抓住他们。”
“现在抓了也没用,皇上还没定罪……”君离安慰,躬身看青梅脖颈间的伤痕,待见到那已然泛紫的掐痕时,脸色陡然转怒,命令道:“把何廿海抓回来!”两名侍卫立即冲进屋内,君离双目中怒火未消,猛然转身,一脚踢翻了身后的侍卫,“不是叫你们保护好她!”
“属下知错,请王爷惩罚。”那侍卫顾不得疼痛和冤屈,爬起身便半跪在地,显然也是十分恼恨。
他们得了君离的命令,故意做出放松警惕的模样诱何家入套,本想着创造机会让青梅将计就计,谁知道成了如今这番模样?在花枝巷守了一个多月,他怎会不知这姑娘对王爷有多重要?
他不敢辩白,扭头看着身后四名傻了的侍卫,骂道:“蠢货!”青梅被掳后他便让那四名侍卫跟着相机行事,他去给君离通风报信,谁知道君离匆匆赶来,看到的竟是青梅吃亏,那几个侍卫还潜在暗处动都没动?这一脚挨得实在是……
君离怒斥过后便抱起了青梅,怒声道:“抓住何廿海就交给老五,废了他双手!”也不看那几个侍卫,抱着青梅跃过墙头便到了外面,然后掏出个药膏盒子温声道:“先忍着点,回去再给你找好药。”
青梅点头,这才觉得喉间肿胀疼痛得很,她刚刚又是惊吓又是愤恨,激动的情绪还没发泄出去,这会儿被君离这么温柔一待,情绪波动失控,忍不住抽噎一声哭出来,紧紧抱住了他。
☆、第62章 对峙
青梅这一场痛哭满含委屈愤恨,竟是将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所积攒的对何家和皇帝的怨恨都哭了出来,从最初无法抑制的放声大哭到后面不住的抽泣哽咽,直哭得君离肝肠寸断。
他哄了半天,有些手足无措,一颗心被她的眼泪浸成了碎沫,最后将她抱在怀里不住地抚着她的肩头,有安慰,有惶惑。
她毕竟是怨着皇帝的,即使青梅没说,君离也知道。这会儿她的委屈尽情的哭出来,君离竟觉得愧歉无比,最后实在不知如何安慰了,便道:“你打我骂我都成,别哭了好不好?”罔顾后面几个侍卫一个个仰面望天,没发现王爷竟还有这么曲意讨好的时候。
青梅仍自抽泣,闻言便抬起埋在他胸前的头,凑过去扒开他的领口,重重的咬了下去。咬到一半终究不忍心,有些泄气的坐下来,眨巴着眼睛怨他,“你怎么……不早点来……我……”因为抽泣而没法连贯的说话,她所幸闭嘴不说,朝他胸口重重打了一拳。
君离坦然地受了粉拳,帮她擦着泪珠,“是我不好。别再说什么将计就计了,这事交给我就好,不能再叫你冒险。”
“不是……”青梅忙着解释,抽噎了一声,“你早点来,就能抓住何廿海。”她恨恨的看向墙内,君离忙道:“我已派人去捉他,等事情尘埃落定,把他交给你出气。现在咱们赶紧回去,恐怕何家那边已经要动手了。”
“动手?”青梅疑惑。
“何廿海敢朝你下手,恐怕何家已将你的底细打探清楚,这次虽没能真的捉住你,恐怕也要抢先下手入宫面圣。你父亲的案子毕竟牵系“通敌叛国”的大罪,我得去看看。
青梅便乖乖跟他上了马背,渐渐止住抽噎。君离来得匆忙,自然没有多余的马匹,两人共骑,青梅背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倒渐渐安心镇定下来。刚才被怒恨冲昏了头,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凶险,要不是君离来得及时,谁知道惹恼何廿海的后果是怎样?
那个人渣!她暗暗的握拳,定不能轻易饶了他!
一行人到得花枝巷中,许氏和许怀远并贺子莲母女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见青梅无恙归来,立马簇拥过来。不提这边互诉担忧,单说君离匆匆进宫,果然何家的人已抢先一步进了皇帝的书房。
江权边走边简要道:“……何相来时怒气冲冲,进去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皇上似乎摔了茶碗,王爷小心。”到得门口便让君离暂候,他入内通禀,没片刻便出来道:“王爷请。”
君离走进里面,就见皇帝端坐在御案前,何相跪在他的面前,正历数往事,“……当年曲衡早就问罪抄斩,谁知如今他的女儿竟活着,还处处得人维护,置国法于何地,置皇上您的圣旨于何地!”他说得义愤填膺,见了君离也只草草行礼。
相较之下,君离比他淡然许多,如此场合他倒不必还礼,问候过皇帝后便问何九龄道:“何相也知曲长嫣之事?”
“若不是廿弟提及,老臣竟不知还有这等罔顾法纪之事!那女子虽有几分姿色,但老臣还是要提醒王爷一句,莫要被美色冲昏了头,这等罪臣之女,万万不能庇护。当年曲衡所做的,可是通敌叛国!”他着重念了“通敌叛国”四字,又将君离说成是为美色蒙蔽,倒叫君离觉得好笑。
他见皇帝端坐在案前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心里大抵有了数,便好整以暇的道:“这么说何相已经见过曲长嫣了?”
对面何九龄一愣,没有答话,君离续道:“今天曲长嫣进山上香,何相即便要见,最晚也得是昨儿吧?”这话再说下去,就该说“既是昨天见的,这等大事怎么何相今天才来禀报”了。
何九龄哪里能这么轻易被绕进去,当即道:“是廿弟见过她,为了确信,后面还特意查认过她的身世。”
“原来何少卿是为查认身世?怎么据本王所知,他是想杀人灭口?”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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