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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梦为君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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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挤兑她几句,若黛一直有礼有节的让她拿捏不到错处,她也不好对一个小辈做得太难看。
毕竟现在上面还有皇后压着一头。
☆、第二十二章
好不容易挨到贵妃主动离去,若黛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一片,一直维持着扶她的姿势,两条手臂酸软得不行。
宫娥小怜搀着她走进一座凉亭坐下,方才贵妃那些话她一字不落听在耳朵里,为她感到冤枉。
“明明是二皇子自己的问题,贵妃偏要怪到小姐身上,真是好没道理。”她一边替若黛敲打着手臂,一边忿忿不平。
若黛纳闷地看着她:“小怜姐姐,你知道她说的是怎么回事?”
宫人之间消息灵通得多,往往一宫有什么八卦,只要主子不刻意打压,很快别宫的人就知道了。许多事一宫之主可能都没听说过,但一个扫洒的小太监却了如指掌。
“那个二皇子呀,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听说和小姐你长得很像。”
“和我很像?”
“奴婢是没见过啦,不过听沈公公说,还真挺像的。”小怜悄声道,“奴婢还听说,二皇子曾经私下向皇上请求纳你为侧妃,这事娘娘也知道。不过小姐放心,娘娘是怎么也不肯的,就是做三皇子的正妃娘娘她还怕委屈了你呢。”
若黛心里漏跳一拍。小怜是皇后身边信得过的人,理应不会说谎骗她。
皇后并未和她提起这些,大概也是为了保护她。她不明白,为何会无端惹出这些孽障?或者前世其实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只是她一直以来被保护得太好,从来没有察觉到身边有过什么危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蠢了,就像一个不知世事的婴儿,一味酣睡在旁人为她编织的美好世界里。前世郁郁而终不止因为身体虚弱,还因为她承受能力太低,那点打击居然没能熬过去,直到临死前才想通。
“小怜姐姐,国师还在宫中吗?我想去拜会他。”他既然通晓天地,能否为自己指点迷津呢?
“国师大人一个月前已经回归龙首峰了。”
“他走了啊……”若黛拿出小小的白瓷药瓶,怅然若失地看着它。他就这么离开了,连句告别的话也没有。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起身准备回皇后宫中,经过一条走廊时,若黛身后传来人体倒地声。她一回头,见小怜晕倒在地,眼前虚影一晃,她已被一人拽着手腕拉进廊外密集的灌木花丛内。
促不及防,花枝树叶迎面而来,她条件反射地用一只手护住脸。她被逼到宫墙一角,那人两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禁锢在身前狭小的范围内,令她无法逃离。
若黛一瞬间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人,眸中震惊与恐慌交织闪过。
顾峻。
他脸上最出色的地方就是眉眼,眉飞入鬓,眼若寒潭,当他深情地望着一个人的时候,能让对方溺死在他的眼里。现在他盯着她不言不语,眼神活像一只将猎物按在爪下的野兽,里面有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这世上再没有别人比她更熟悉他,她虽有些害怕,同时却也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为什么不叫人?你不怕我?”他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若黛紧闭起眼,竭力将脸偏向另外一边,抬手以袖遮面。
“你是何人?怎敢在宫中造次?”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显得恐惧一些,就像任何一个突然遇到陌生男人袭击的少女。
她现在不应该认得他。
顾峻无声地笑了,推开她的手臂,为她整理着被枝叶拂乱的鬓发:“我向你提过亲,可你爹娘拒绝了我,你知道吗?”
“昌平公?如雷贯耳呀。”若黛咬牙切齿,“不知公爷这是什么意思?”
顾峻语气和眼神柔和下来,痴痴地看着她:“那日在金玉满堂里,我不是有意要和你抢的,我不知道是你,我一直以为莺歌儿是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你听我说会儿话好么?”他竟然像是在哀求她,“黛黛,我找了你很多年。”
“请公爷自重,我不认识你。”她用力推开他,想逃走,又被他抓回去按在墙上。双方力气悬殊,他现在不让她走,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认识你。”顾峻警告般捏了她肩膀一下,又放松力道,“听我说完,我会放你走。”
若黛气得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断:“那你快说,别废话。”
“你看过我给你的信吗?”
“撕了。”
“很好,我现在亲口告诉你。”若黛再度闭起眼,只等他快快说完放她离开,顾峻见她如此排斥自己,不禁心中绞痛。
“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反复做一个梦,梦到我长大了,遇到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我娶了她做妻子。”顾峻情不自禁抚上她的脸,喃喃道,“我很爱她,可是后来她死了。虽然我已经不记得梦里的内容,可她的模样,她的哭和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若黛听得心中一惊。
她自己是重生而来,前世记忆历历在目,那顾峻也很有可能和她一样,只不过他记得的仅有支离破碎的片段,而那些都被他当做了一场梦。他本性偏激而执着,若是有朝一日全想起来,就更不会放过她了。
“那只是个梦而已,你想得太多了。”若黛嘲笑地抬了抬一边嘴角,打开他的手。
“如果真的只是个梦,世上为什么又恰好有个你呢?梦里我叫她黛黛,不就是你的名字吗?可见我们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早就注定了的,不过你放心,现实中我绝不会任你死去。”
是,她暗忖,他们之间确实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只不过是段孽缘,她可不想再来一遍。
“对不起,黛黛,之前我错将莺歌儿认做了你,她和你长得太像了。直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若黛不由讪笑,她这张脸就这么大众吗,怎么哪都有长得像她的人?
“你那位如夫人,之前我见你待她甚是情真意切,如今听你这么说来,说弃便弃,可见你也不过是个薄情之人。”若黛哂笑。
“她既然非我所爱,我自然不会将她留在身边。”顾峻以为她介意他有过妾室,急忙解释,“莺歌儿是我从奴隶市场救下来的,我赠她千两黄金,给她自由之身,她今后大可以找个真心对她的人婚嫁。这对你我的婚事并没有影响啊!”
如果前世他像对那女子一样对自己,不爱便洒脱地放手,她也不会死掉。
若黛不想再听他说下去,终于睁眼直视着他,冷冷问道:“昌平公,你说完了吗?”
“莫非我说这些,你都无动于衷?”顾峻像是被她眼中的寒冰所伤,失望之下后退半步。
“你觉得我应该怎样?你今天这些疯话,我会当做没有听过,希望你清醒一点,不要再有下次了,否则我只有请皇上做主。”
他苦苦一笑,放开她:“抱歉,今日是我太过孟浪,本是进宫向姨母道贺,没想到半路遇上你,一时没忍住……可是黛黛,我对你是真心的。”
“黛黛不是你能叫的!”若黛皱着眉纠正,立刻趁机从他身前跑开,“公爷,你知道名声对一个女孩子多重要么?你不要脸我还要,烦请以后不要再对我多作纠缠。”
顾峻满怀失落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灌木丛后。
若黛回去找到小怜,顾峻下手不轻,她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叫醒她。
“我这是怎么了?有刺客!小姐无恙吧?”小怜惊慌地坐起来,见若黛好好的,周围也没别人,不由纳闷。
“我没看到有别人呀,一回头就看到你倒在地上。”若黛扶她站起身,两人慢慢往回走,“你一定是服侍皇后娘娘太累了才晕倒的,回去我求她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小怜心中狐疑,摸摸受过重击的后脑勺,头还有些胀痛。若黛的话她当然不信,不过做奴婢的,不该知道的不多问,是保命的基本道理。
☆、第二十三章
。
连日暴雨在夏季一开始就给了喜好出游的人们一个迎头痛击,若黛这样本身不爱出行的人,在家闷太久也心情抑郁,加上最近天气稍冷,一个不注意,她又受了风寒。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整个庭院里弥漫着水汽,柳枝进屋时见若黛正在窗前看着瓦楞上倾泻而下的雨帘出神。若黛眉头微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自上次从宫里回来后,她就经常这样,柳枝不知她在发什么呆。
“小姐,该喝药了。”柳枝愁眉苦脸地将药和蜜饯拿到她面前。若黛从小到大不知道喝了多少药,可一直怕苦,劝她吃药相当困难,“侯爷和公子都回来了,喝过药好去前厅用膳。”
这回她竟一点没反抗,乖乖的端起碗一饮而尽,连蜜饯也没碰一下。
“柳枝,这雨下多久了?”
“夏至没几天就开始的……得有七八天了吧。”柳枝的表情仿佛活见鬼,这还是那个总跟她撒娇耍横不老实吃药的小姐?
算上前世,虽然隔了几年时间,但若黛依稀还记得,就是这场大范围的暴雨导致青江洪水决口,数百村庄被淹没。而眼下,距决堤所剩时日已经不多了。她突然感到羞愧,这段时间里她一直沉湎于自己的小情小爱,这么大的事竟然临到现在才想起来。
该不该把这事告诉爹爹呢?告诉他的话,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让他相信?一个闺阁小女儿担心民生大事,只会让他们笑话她杞人忧天吧?
一家人在一块儿用晚膳时,安氏见若黛忧心忡忡,不时看着方准,欲言又止。
“黛黛,你是不是有话跟你爹说?想说什么直说就是,难道还拿爹娘当外人?”她放下筷子对女儿笑道。
“是。”若黛终于想到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吞吞吐吐地说,“我看雨下了这么久,有些担心青江下游的老百姓……要是真的发大水,粮食肯定会涨价,我们要不要趁现在多收购一些低价粮食,到时候能应一下急,赈济灾民。”
这并不是他们的分内之事,只是前世若黛见过灾民的惨状,一想起来就难过。
方氏夫妻诧异地互相对视一眼,连清山也抬眼看着她。
“你怎么会想到这些?”方准对若黛的提议万分吃惊。
私自囤积大量粮食是重罪,若黛不知道,他当然不会犯。但若黛从小娇生惯养,不知世事,怎会突然起关心民生疾苦来?
“呃,之前国师送我回来的时候,途中有提到今年天象有异,恐有洪涝,所以女儿有此担忧。”若黛不敢直视父母疑问的视线,只好拿国师的名头做挡箭牌。
方准呵呵笑起来:“真是想不到,我们黛黛竟有这样的胸怀,可惜没有生为男儿。”
“虽然想得太简单,不过比起许多只关心如何吃喝玩乐的膏粱子弟可好多了。”安氏一脸骄傲,她身边的清山感到自己中了一箭,不屑地对若黛翻了个白眼。
若黛见父母虽然都是在夸赞自己,但显然并未将她的话当回事,不免失望。如果她身为男子,可能情况便不同了吧。
“傻丫头,既然是国师告诉你的,他能向你提起,当然也会向圣上提起了。”方准看她表情不对,笑呵呵地说。
“啊?”她愣愣地看看父亲。
“此事国师向陛下说过了,皇上早两个月就拨款百万,派了大皇子亲去青江大堤,负责修缮巩固堤坝事宜。”方准安慰她道,“黛黛真是懂事的孩子,你倒提醒了我,哪怕没有水灾,连日大雨,也难保有些地方不发生山洪,是该奏请陛下做些防御措施。”
她受了爹娘夸奖,低头得意地一笑。
若黛惴惴不安了几天,雨停后同样的时间,前世那场大洪水果然没有暴发,她终于放下心来。想到其中玄池功不可没,不禁暗暗在心中因他自豪。
岂料数日后仍然传来青江大堤被拦腰冲断,水淹下游无数农庄良田的噩耗。灾情惨重,十几万人流离失所,灾区附近的几座城接纳不下那么多人,数万灾民涌入帝都。
皇上盛怒,一查下去才知,拨款百万,竟然被沿途负责的官员层层克扣,最后用到修筑堤坝上的不到一半,当时人人称颂的工程顿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满朝文武急着善后处理灾后问题的同时,参奏大皇子监管不力的折子雪花般飞到皇帝案台上。陛下暂时没有动作,不过是因为目前灾情更为重要,等事情过去,只怕朝中格局就该有变化了。大皇子党焦头烂额,这次再也镇定不下去。
好在此前方准上奏的建议被采纳,朝廷对灾民的安置比若黛前世所见妥善了很多。
城外由守城军搭起大量难民营,流民统一被迁到营地,官方每日供给清水和食物,总算没有闹出太严重的事故。只是灾民不被允许入城,经常与军队发生小规模的冲突。
米粮价格果然开始飞涨,成安侯府灾前已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低价收购了一批粗粮,联合另外一些愿意为灾民出力的世家,每日在营地外施粥。方家代表的是大皇子一方,不管此举为民还是为名,哪怕杯水车薪,至少也缓了一下燃眉之急,为大皇子挽回一些局面。
难民营里聚集太多人,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开始有人生病。若黛听说后,和宛罗一商量,两人私下变卖了许多首饰,买了大量药材拿去送给灾民。
这日两人又一次送药材出城,意外地发现难民营外竟设下了严密的步障,灾民们被重兵隔离起来了。她们到的时候,灾民中一些健康的青壮年正与士兵对峙,想要冲出隔离区。
“不许我们入城便罢了,现在这么多人生病,还不准我们离开,是要我们全都困在这里等死吗?”有人红着眼睛质问。
群情激奋,但一方有刀有剑,一方手无寸铁且拖着老弱妇孺,这些人根本不可能突围而出。
“里面的人听着,为防瘟疫蔓延,从今天起谁也不许逾越此界限!只要你们好好待在这里,官府自会委派医署来为你们看诊,若是有人想私自闯出去,格杀勿论!”一名大胡子军官抽出长刀,将身边的木桩劈成两半以作警戒。
步障以内四处躺着奄奄一息的病人,遍地哭声哀嚎,平日在外施粥的人家看无法靠近,纷纷将干粮扔进去,而后打道回府。
若黛和宛罗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看着里面的灾民哄抢药材和粮食,心里十分难过。
她们又去了几处难民营,情形都差不多,一些营地甚至更严重,已经开始不断有人死亡。天气热起来,尸体无人填埋,离得远远的也闻得到空气中的腥臭味。太医署哪来的那么多人手,就算有人肯来,也照顾不到这么多病人。只怕这其中大多数人,是已经做好准备要被放弃掉了。
“我们也回去吧。”宛罗见士兵们对灾民的态度凶神恶煞的,心中反感,但无可奈何。
若黛和宛罗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英雄,对于瘟疫,她们本身也是畏惧的。
要是真的任由这些人将疫症带到其他地方,扩散开来会更恐怖。她们理解官府的做法,只是情感上却不能接受,毕竟那都是活生生的人。
车行在官道上,两人闷闷不乐,一想起难民营里那些老弱病残绝望的表情,便难过得想哭出来。
“小姐,路边好像有人晕倒了。”外面车夫的声音传来。
“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若黛和宛罗从车上跳下来。
前方是两个脸色蜡黄衣衫褴褛的妇人,一个晕倒在那,另一个还清醒着,情况看起来不太好,见她们走过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大婶,你们这是怎么了?”若黛柔声道,“你不要怕,我们没有恶意,有什么困难,只管告诉我们,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醒着的妇人看她们只是两个女孩子,忙跪下来连连磕头:“二位小姐,我们是远方来帝都投奔亲戚的,可守城的士兵不许我们进去。我姐姐路上得了重病,现在我们身无分文,干粮也吃完了,姐姐刚才饿晕过去,求二位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她声泪俱下,看着十分可怜。
马车上带着一些水和食物,宛罗回去拿来给她们。那妹妹饿极了,接过一张饼便大口大口啃起来,若黛半扶起她姐姐,帮她喂水。
昏迷的妇人勉强吞咽两口,剧烈咳嗽几下,吐出一滩秽物,头往旁边软软地一歪,再无气息。若黛见状脸色一白,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她脉搏,又看她瞳孔,已经涣散。
“她……她死了……”若黛抱着妇人,惊慌地看向宛罗,“怎么会这样?”
另一个女人仿佛没听见,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宛罗不可思议地瞪着她:“大婶,你还吃,你姐姐死了!”
“什么病会死得这么快?”若黛想到了什么,浑身开始发冷,一把拉住她手臂,“大婶,你们是不是从难民营逃出来的?你们感染了瘟疫是不是?那我……”
那妇人一边吃一边流泪,也不回答她,直到最后一口饼下肚,忽然伏在她姐姐尸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若黛怔怔地看着她哭了一会儿,抬头看看宛罗,扯了下嘴角,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蓁蓁,你没跟她们接触到,先回去吧。”
“不行,要走就一起走。”宛罗快吓傻了,听她这么说,坚决地摇摇头。
“我现在不能进城,只有你能帮我。”若黛无力地对她笑了笑,安慰她,“我没事的,你回去告诉我爹,我就在这等着。”
宛罗看着若黛,心猛的一沉,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道长下一章就来
☆、第二十四章
。
成安侯正在处理公务,听说若黛可能会感染疫症,眼前一黑,将手头的事务交给同僚,匆匆骑马赶赴宛罗说的地点。到了城外却不见若黛和那姐妹二人的踪影,道旁新立了一座孤坟,只有车夫等在原地。
“怎么回事?小姐哪去了?”方准从马上跳下来,没看到女儿,他心中万分焦急。
“侯爷,小姐让小人在此等您,她已经跟国师离开,请您不必担心。”车夫拿出一张纸笺,“这是小姐留书,请侯爷过目。”
方准展开纸笺,上面果然是若黛的字。原来国师得知灾民中爆发瘟疫,特地从上清宫赶往帝都,路遇若黛和那妇人,便将她们一同带走了。
“可知他们去了哪里?进城了没有?”知道若黛平安无事,方准稍微安心,问起他们下落。
车夫摇头道:“却没听他们说起,小姐只说请侯爷和夫人不用紧张,国师一定有办法力挽狂澜。”
国师来无影去无踪,就是上清宫门人也不一定知晓他的所在,若黛和他在一起,要不是他们主动现身,还真不知道能上哪里找。方准策马在城外找了一圈不见人,进城时问了四方守城军,也没有谁见过国师进城,最后只好失望地回去等消息。
方家人对玄池有一种谜一样的信任,毕竟他已经救过若黛好几次,如果若黛真的染病,连玄池都救不了她,那就真是回天乏术了。
若黛自己当然是最信任他的一个,所以他要她跟他走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犹豫。
死去的妇人名珍娘,妹妹叫浣娘。若黛身体抵抗力太弱,接触到珍娘时已经染上了病菌,若非如此,玄池也不会将她带在身边。未确定时若黛还很害怕,但玄池突然出现的一刹那,她就这么莫名地心安了。
这次玄池的两个徒弟素衍素和都被他带了出来,几人一起帮忙安葬了珍娘。
“现在我们去哪?回城里吗?”若黛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玄池身后,低着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素衍素和扶着浣娘走在最后。
“你们现在不能回城,疫症一旦带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玄池眉头紧锁,不能回城,意味着她得跟着他吃点苦头,她一个大小姐,受得了吗?她体质实在太差了,正常人很少有接触病患那么一小会儿便感染上的。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和蓁蓁一起回去呀,谁知道竟然等来了你。有你在,不管去哪儿我都不怕。”她知道现在玄池不可能丢下她,便无所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后面素衍素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会心一笑。师尊对这位侯府千金和别人不太一样,这个八卦早就被素衍添油加醋跟师弟说了,成安侯又救过素和的命,他俩对若黛也挺有好感的。上清宫并不反对阴阳共修,要是他们多一个师娘,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玄池本就是为了疫症自主出山,非为奉召,是以他出现在难民营外时守军将领都十分惊讶。
面对仙人般的国师,人们几乎想将他像神明那样供奉起来,即便最粗鲁的武将也不敢无礼,但仍态度坚决,不放他们进入步障之内。
玄池没有坚持,让他们带他去了官方在城外一处临时设下,用茅草搭成的药庐。药庐离难民营不远,太医署人手紧张,分到这里的医师寥寥无几。每天新增的病患不下百人,且药材缺乏,那些身体不够强壮的几乎已经被他们放弃了,任其自生自灭。
医者多少都有仁心,有时候不救人只是因为力不从心,玄池提出自己是来帮忙解决瘟疫时,他们大多在心里觉得不屑。医师们敬畏玄池的国师身份,对玄门道术却不以为然:若是依靠虚无缥缈的禁咒和符水就能治病,那还要医药做什么?
玄池懒得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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