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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梦为君倾-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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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抽身。大皇子以前靠着方准一干人等出谋划策,多次化险为夷扭转局势,眼下方家的势力便成了楚昀的心头大患,他开始想怎么能铲除他们。
  闲暇时他将顾峻那事当个趣闻说给爱妾听,柳似却只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一会儿,牵强地陪着他笑笑。
  “似儿,等你诞下麟儿,我便向父皇请求纳你为侧妃,你放心,我绝不会负你。”以往楚昀只把女人当做玩物,这次对半路捡回来的柳似倒自觉是动了真情。
  听着二皇子对自己的誓言,柳似面露感动,千娇百媚地偎依在他胸膛,柔声道:“妾能蒙殿下怜爱,已是三生有幸,只希望能永远陪伴在殿下身边。然而贱妾自知身份低微,殿下千万不要为了我触怒圣上。”
  这招以退为进她用得炉火纯青,就是楚昀其他姬妾也被她哄得服服帖帖,以为她真那么柔弱不争,至少表面上不会太为难她。
  “我们的孩子可是皇长孙,父皇怎会不喜欢?”楚昀亲吻着她的头发,将她拥得更紧,向她承诺:“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在一起,以后还会有更多孩子。”
  她心中冷笑不已。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顾峻也曾对她说过,到头来还不是为了别的女人要死要活的,只怕他现在已经忘记了当初被遗弃的莺歌儿。
  不,这世上如今已没有莺歌儿,只有柳似。她不会再相信任何男人,今后只为自己而活。
  二皇子现在也是真的宠爱她,可男儿大多薄幸,他又是天家人,身边莺环燕绕,保不齐哪天就变心了。她唯一的倚仗,就是腹中的孩子,只盼这个宝宝争气,是个小公子。
  。
  对比二皇子的得意,顾峻这边就十分失意了。
  他最近完全失去了方若黛的音讯。自那场瘟疫开始,她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连成安侯府的仆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若非方准父子一切如常,他甚至怀疑她已经罹难了。奈何方家的人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当然不可能对他透露若黛的下落。
  思念之余,他只好借酒消愁。
  帝都的某间临水楼榭中,正举行着一场颓唐而狂放的夜宴,与宴者多是公卿世家子弟,其中也不乏风流的文士,飘逸的侠客。
  欢乐的鼓乐声响彻云霄,正中的舞台上,来自天竺的舞娘们扭动着水蛇般柔软的腰肢,纱丽上装饰的金箔在烛光照耀下闪闪发亮。雅阁内弥漫着一种能够令人麻醉的气味,混合了女人的脂粉香、酒香、烟草香、以及檀香,烟熏雾绕,让人昏昏然不知身在仙境还是妖界。
  顾峻刚服食过五石散,半躺在雅阁角落,一杯接一杯喝着温酒发散。见他年少英俊且风仪不俗,主动贴上去献媚的娈童妖妓不知几何,都被他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推开。
  周围充斥着宾主放肆的笑谈声,别人越是欢欣热闹,越是衬得他内心孤寂,只想一醉方休。
  水阁的门猛然被人撞开,歌舞顿止,夜宴主人吓了一跳,正待发怒,一名华衣女冠在七八个精兵簇拥下走进来。
  认出来人,在场众人顿时蔫了,见她一脸怒色,主人家陪着笑脸上前作揖道:“原来是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公主莅临寒舍,所为何事?”
  永安公主下巴微仰,用眼角余光扫他一下,冷然问道:“顾峻何在?”
  不等他回答,她的视线已捕捉到角落熟悉的男人,看他醉眼蒙眬的颓废模样,只觉碍眼至极。她指着他下令:“把他给本宫拖走。”
  兵丁一拥而上,架着顾峻出去了,在座为她气势所摄,无人敢拦。永安公主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余下众人,扬长而去。
  楚曦带着他径直去了昌平公府,公府管家见公主亲自送主人回来,连忙上前迎驾。
  “放下他吧。”她站在庭中吩咐,“你们都走,一个也不许留下。”
  顾峻醉得不省人事,失去旁人扶持便软成一滩泥倒在地上,管家想要去扶住他,被公主护卫搡到一边,只好灰溜溜地也走了。
  楚曦环顾庭中,找到一只饲养金鱼的瓷盆,吃力地端起来,走到顾峻身边,迎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顾峻浑身一颤,用力闭紧眼睛,良久后从地上坐起来,抹一把脸上的水,揉着太阳穴,无力地向后仰头:“你又发什么疯?”
  “发疯的是你。”楚曦讪笑,绕他走了一圈,冷冷嘲道,“昔日意气风发的昌平公,如今成什么样子了?你莫不是不知道,如今外面的人都在讥笑你,为个得不到的女人疯魔了?”
  “与你何干?”顾峻站起来,懒得和她多说,自顾自走回自己房中,楚曦毫不避讳地跟着他。
  “因为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啊!我为你不值!顾崇陵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单凭皇后和贵妃现在水火不容的阵势,你和方若黛就是不可能的!”他对她态度冷淡,楚曦的怒火被激出来,“你看你自己像什么话?萎靡不振,不像个男人,我要是方若黛,我也看不上你!”
  顾峻猛然转身,恶狠狠地瞪着她,他服食过五石散,药性还未散去,眼睛充血发红,看着很是可怕。
  “你瞪什么?”楚曦被他吓得有些心慌,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表现出胆怯,梗着脖子瞪回去,“和我比谁眼睛大啊?”
  顾峻哑然失笑,心道她说的都是实话,他跟她置什么气?
  “不敢跟你比。”他对她做了个求饶的动作,打开柜子拿了衣服,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往屏风后走去,又恢复了往日面对她时吊儿郎当的腔调,“我现在要更衣,你还不走,是不是想留下来欣赏?我们关系这么好,我不介意让你占占便宜的。”
  楚曦脸颊微热,不好意思再多待,只是出门前她顿住脚步,迟疑了一下,仍旧将楚昀让她带的话说了出来:“其实你想得到方若黛,也不是没有办法。”
  对自己喜欢的人说这种话,没有更扎心的了,但她不想看到他颓丧沉沦的样子。
  “你说什么?”他在屏风后诧异地探出头来问。
  “她所仰仗的无非就是她的家世,还有皇后,如果这些优势都没有了,以你的地位和手段,想要一个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顾峻久久地沉默起来。 
  

☆、第二十八章

  。
  若黛做了一个很甜美的梦。
  所有她喜欢的人都在这个梦里,人人脸上洋溢着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身边鲜花盛开,有蓝天、白云、草地、流水……她依稀觉得少了什么,在人群中寻觅,终于找到自己最想见的人。她张了张嘴想叫他,却发不出声音,这时玄池笑吟吟地转过身走向她。
  “该吃药了。”他手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多出一只碗,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阴森起来。
  若黛看着他手里那血红的不明液体,惊恐地摇摇头。身后的爹娘忽然幻化做鬼影,紧紧地缠缚住她,玄池邪笑着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将药给她灌下去。
  “好苦啊我不吃我不吃!”她挣扎着自梦中醒来,大叫一声惊坐起。
  身边的玄小二换成了玄池本人:“醒了吧?已经卯时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呀?”若黛感觉到嘴里真有什么极为苦涩的东西,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卡着喉咙往外吐。
  “黄连。”床边玄池居高临下望着她,眼底隐隐有着笑意,“我怎么叫也叫不醒你,只好出此下策了。”
  若黛气极,拿嘴里吐出来的黄连扔他,玄池也不闪躲。
  “水给你准备好了,起来梳洗,一会儿我带你去峰顶看日出。”他说罢便出去等她。
  若黛只好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洗脸漱口。她不会梳发髻,好在发质够柔滑,便用手指顺了顺,就这么披头散发地走出去。玄池见状,无奈地摇摇头,让她坐下,拿了梳子给她梳头。但他也不会梳女子的发髻,只好给她胡乱在头顶扎了个丸子,用簪子一固定,活像个小道士。
  卯时天还没亮,空中尚挂着半轮残月。若黛跟在玄池后面,呵欠连连。
  她在帝都时出门动辄坐轿或乘马车,即便重阳登高日最多也就爬一下城外几十丈高的小丘,他让她登山,就是想以此锻炼一下她的体质。
  玄池故意带着她往狭窄崎岖的小路走,小路两旁是茂密的草丛,里面不时传出虫鸣和窸窸窣窣的声响。若黛怕踩到蛇或者其他什么可怕的东西,不得不打起十分精神应对,倒是不觉得爬山很累了。
  有玄池在身边,山间幢幢黑影似乎也没那么可怕,黎明中的山色逐渐吸引了若黛的注意。
  “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啊,月亮也盖不过它去。”她指着月亮下方一颗异常夺目的星子问他,“那是什么星?”
  “那是启明星,代表着天快亮了,咱们走快点吧。”玄池在她身上贴了一道轻身符,若黛感觉自己健步如飞,几乎可以飘起来。
  木屋距峰顶高不过百丈,两人登上顶时东方刚刚翻白。峰顶山风猎猎,若黛抱紧双臂,打了个哆嗦,玄池脱下外袍,很自然地披到她身上。
  “谢谢你啊道长。”若黛偷瞄了下他的侧脸,忍不住低下头窃笑。衣服上沾染着他的体温和味道,也不知是药草香还是熏香,很清新。
  峰顶没什么好玩的,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平地,下临绝壁,深不可测,此外倒是有一些形状奇特的巨大怪石。
  玄池揽着她跃上最高的一块石头,示意她往下看。
  灰蓝的天幕下是群山连绵不断的剪影,山林间云雾蒸腾,万物在晨曦中醒来。若黛平生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向下俯瞰,整个世界都好似在她脚下。
  “怪不得古人能流传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般绝句,经常看着这样的景致,心胸想不开阔都难。”看山的感觉和上次在海边又有所不同,若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恨自己不精于文墨,此时此刻想作首诗直抒胸臆也不能。
  “那是什么地方?”她见远处繁茂的山林中显露出大量金瓦飞檐,即便不见全貌,也看得出是大片宏伟的建筑群。略一思索便想到,“是不是上清宫?”
  玄池点头:“正是,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东边逐渐呈现一线暗紫融金的浓艳色彩,若黛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边,直至一轮红日隐隐冒出头。
  与此同时上清宫的方向传来一阵庄严而高昂的钟响,悠长的钟声在山中回荡,犹如阵阵惊雷,足以清心明神。钟声惊起大量飞鸟,不知敲响了多少下,直到红日完全跳出方歇,余韵袅袅犹不绝于耳。
  若黛被这视觉与听觉的双重震撼摄去了心神,那阵钟声让她脑子晕乎乎的,仿佛陷入了一场迷梦。
  “方小姐?方小姐!阿黛!”她意志薄弱,一时承受不住钟声浑厚的精神力冲击,玄池情急之下,前世的称呼脱口而出,若黛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我刚刚怎么了?”她茫然看着他一瞬间从焦急转为从容,速度之快如同变脸绝技。
  玄池摇摇头道:“没事,我们回去吧?”
  “好,正好我饿了。”她摸摸肚子,看看还在冉冉上升的初阳,想起了咸鸭蛋黄。
  路过一片针叶林时玄池隐约听到一阵小兽哀鸣,两人四处寻觅,发现一只被捕兽夹子困住的红毛狐狸。若黛正要救它出来,玄池忽然握住她的手制止:“等等,这捕兽夹子上加持有玄门阵法,它是只狐妖,只是暂时被封印住了。”
  “狐狸精!”若黛第一反应是吓得往后跌坐在地。
  狐狸尾巴和一条后腿被死死夹住,可能挣扎得太用力,尾巴断了一大截,血淋淋的,看着都疼。它伤得很重,已经奄奄一息,若黛看着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珠,似乎看到一个心如死灰失去求生意志的人,不由心里一软。
  “可是……妖怪也不一定就是坏的吧?”她哀求似的看看玄池。
  “你当真要救它?”
  “可以吗?”若黛咽了一口唾沫。她知道自己肯定让他为难了,道士本来就应当是除妖卫道的,现在她却要求他救一只妖怪,还是落入别人陷阱的妖怪。
  玄池半跪下,轻而易举地破除兽夹上的阵法,扳开夹子,小心翼翼地将狐狸的伤腿抽出来。若黛心疼地摸摸狐狸脑袋,它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因她得救的,哼哼唧唧地舔了舔她的手。
  “我们把它带回去吧,就这样把它放在野外,它一样要死。”她现在的眼神可怜巴巴的,和那狐狸差不多,这让他完全无法拒绝。
  “它可是妖,你不害怕?”
  “有你在我就不怕。”
  他还能说什么呢?
  赤狐毛茸茸的样子既可爱又可怜,即使知道是妖怪若黛也害怕不起来,况且她身边还有玄池呢,哪能容它兴风作浪?若黛见他应允,满心欢喜伸手想去抱它,却被玄池抢先一步。
  开玩笑,虽然只是一只狐狸精,可也是公狐狸,他能让它往她怀里钻?

☆、第二十九章

  。
  担心狐妖会伤害到若黛,玄池封了它的全部妖力,令它痊愈之前只能做一只普通的狐狸。他们给它精心包扎过伤口,断腿上了夹板,狐狸只有懒洋洋地趴在庭院中晒太阳,看着若黛兴致勃勃地忙上忙下。
  玄池回上清宫居住,被其余事缠身的时候多了起来,无法整天在木屋,但无论多忙,他每天仍会抽空过来。
  灵驱惧怕水火,很多地方用不上,若黛也就晚上让玄池把它变出来守着。白天素衍素和会轮流来给她送饭,帮她做一些挑水砍柴之类的重活。
  在这里不能像在家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若黛也不好意思老是让两个比她还小的少年照顾自己,于是每天除了吃药和锻炼,开始自己学着做简单的家务。经过几天的努力,她学会了生火和洗衣服,虽说生火只能用来烧烧水,衣服洗得也不是很干净,对她自己来说,仍是不小的进步。
  玄池过来的时候,看着满院刚晾上的衣裳,很明显只是在水里透了一下,也没拧干,直接上的晾衣杆,不禁扶额。
  “道长,你看我会洗衣服了。”她兴高采烈地在院中打了个转,看样子挺得意。
  “唔,很不错,你高兴就好。”他忍住笑敷衍道。
  看着她献宝似的跟玄池炫耀,趴石桌上的狐狸眯眼竖起断尾嘎嘎叫了几声,若黛从它的眼神里读出了嘲笑的意味。玄池转身后,她冲它挥了挥拳头,要不是看在它是伤员的份上,她一定动手揍它。狐狸吐起舌头,笑得更欢快。
  多了一只狐狸要饲养,还需天天给它换药包扎,若黛主动要求跟玄池学习医术。玄池一开始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不想她竟然很认真,无事时自己抱着医书研读,有不懂的地方便来请教他。
  于是他就也正经八百当起老师来,从最基础的药理教起,若黛算是个比较聪明的学生,很快便认完了药圃里的草药。玄池带着她满山转悠,既能活动筋骨,同时也可教她识别野外植物。
  一段时间后,若黛所掌握的知识已经足以应付一些简单的创伤和病痛,狐狸成了她的第一个“病人”。
  这日玄池没有过来,若黛听来送饭的素衍说,山下某个村庄里出现一只僵尸作祟,普通道士对付不了。村民们逼不得已上龙首峰来请高人下山除魔,可巧知观和几位真人都不在,玄池只好亲自去一趟。
  若黛吃过药和饭,背上一只小背篓打算出门采摘点野果回来,山上灵气充足,每天出去走一走成了她的必修课。狐狸伤势已有好转,见她一个人出去,便跳下来一瘸一拐地紧跟在她脚边。若黛赶不走它,就也由它了。
  昨夜下过一场山雨,若黛在松林中找到一丛新生的蘑菇,大喜过望。上清宫的都是修道之人,不重口腹之欲,吃东西只为保证生存,味道上自然没那么讲究,那些个青菜萝卜她早就腻了。虽然她不会做饭,但这些蘑菇采回去,煮个汤还是没问题的。
  她采了半篓子蘑菇,又摘了些酸酸甜甜的树莓,抱着狐狸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寂静的山林中忽然刮过一阵不轻的风,风里回响着一连串清脆的铃铛声,狐狸不安地竖起耳朵,在她怀中瑟瑟发起抖来。
  “怎么了?”感觉到不对,若黛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看看四周。
  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若黛头皮发麻,不敢回头,加快脚步想要逃离。这时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叫她无法动弹。
  她正要呼救,耳边响起一把悦耳的女声:“小姑娘,这只狐狸是你养的?”
  若黛惊讶地转过身,原来身后既不是鬼也不是妖怪,而是一位二十岁许,端庄美丽的女冠。她一身不起眼的道袍,手执拂尘,肌肤洁净白腻,修眉细眼,眉心一点红菱痣,颇似庙宇中慈眉善目的慈航真人像。
  “是……是呀,不知仙姑有何见教?”她想起狐狸是只货真价实的妖精,面对这女道士下意识有些心虚。
  那女冠半边嘴角扬了扬,扫了一眼狐狸包扎起来的腿和断尾,幽幽开口道:“年纪轻轻,说谎可不太好。”
  “啊?”若黛不明所以。
  “我追了这孽畜几个月,好不容易设阵捉住它,没想到晚到一步,它就被放走了,我遍寻不到,原来是被你这小丫头藏了起来。”
  若黛不由抱紧它后退两步,原来她就是放陷阱的人。这女道士语气凌厉,似乎并不像她外表那么柔和,狐狸落入她手中,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虽然我不知道你一个普通人怎么破了我的阵救走它,又封住它的妖气,不过好在没铸成大错,我就不追究了。现在,把它还给我吧。”她向若黛伸出手,态度有些咄咄逼人。
  若黛摇摇头,她既然救了它,怎能眼看着它又去送死?况且养了这么些天,就是一条野狗也相处出感情了,更别说它是一只具有灵性的狐狸精。
  女冠不耐烦地轻轻一哂,似在嘲笑她不自量力,拂尘一甩,眨眼间便将她怀里的狐狸卷了出去。
  狐狸被她拎在手里,大概已经绝望了,看了若黛一眼,认命地闭上眼睛。
  “你要拿它怎么办?”若黛着急又自责。要是自己不把它带出来就没事了。
  女道士抓住追捕已久的猎物,眼中闪烁着喜悦:“如此佳品,自然是取其内丹炼化,方不浪费它几百年修为。”
  “仙姑,求你放了它吧!”若黛哀求,“人要修炼得道尚且不易,何况一只野兽,上天既然准许它们修炼成妖,为什么人就不能容忍它们呢?”            
  “你觉得它可怜吗?这畜生野性难驯,曾经残杀过山下平民,人家难道不无辜不可怜?”她冷笑道,“你也是人,如果哪天它凶性大发要杀你,你又要怎么办?”
  那狐狸听到后面一句话,浑身一颤,连动也不动了,耷拉着头。
  若黛语塞。她没考虑过狐妖若是真的作恶该如何,如果它害过人,那她好像确实没立场替它求情。
  女冠拎着狐狸离开了,若黛一个人怔怔地走回木屋。栅栏门敞开着,看来玄池已经回来了,若黛忽然感到委屈起来,他刚才要是和她在一起,她就不会受人家欺负了。
  泪珠忍不住滚滚落下,她紧走几步,然后小跑起来,推门而入。屋里的人欢喜地回过身,两人一个哭一个笑,表情同时僵在脸上。
  

☆、第三十章

  “你这姑娘真不晓事,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站在屋子里的居然就是方才那抢走狐狸的女冠,此刻她收起笑容,脸色不善地看着若黛,一副教训人的口吻,倒像她才是这木屋的主人一般。
  若黛一脸蒙,这话是不是该自己说的?
  “可是、可是这是我家呀……你怎么会在这里?”若黛结结巴巴地说。玄池亲口说过,让她把这里当自己家的。
  “你家?”女道士仿佛听见了极荒唐的事,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几个来回,“莫非你以为这房子地处偏僻无人居住,便想将它据为己有?贫道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你马上给我走,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若黛瞪大眼,气得浑身直哆嗦:“谁告诉你这房子无人居住?你可知上清宫玄池真人?这房子就是他的,你未经允许贸然闯入,该走的是你!”
  对方吃了一惊,眼珠惊疑不定地转了又转,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既然知道这是玄池真人的居所,又怎敢说是你家?”
  “我就住在这里!”若黛放下背篓,气呼呼地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衣服抖开,“这些,这些,都是我的,你说这是不是我家?你又是谁,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我乃岫云观玄静!”女冠听她这么说,不禁怒火中烧,再也维持不住仙子般的仪态,抢过若黛的衣物往门外扔,“玄池真人是我师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我不许你在这里,识相的,立刻滚!”
  上清宫里没有女眷长住,但也是收女弟子的,只是都在岫云观中,辈分还是和男弟子一样。玄静是玄字辈最小的一个,她道行虽然不高,却从小被师父偏爱,以致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同辈师兄师姐中能让她服气的也没几个。
  玄池性情淡漠,与任何人都亲近不起来,唯独玄静自幼就喜欢黏着他,两人关系与他人相比算好的了。
  只要不耽于欲望,道门不反对男女双修。玄静自认玄池待自己与别人不同,从少时就暗暗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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