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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梦为君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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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祭祀大典结束,帝后銮舆摆驾回宫,日头已经高高升起,人们站了近三个时辰,散去时皆面露疲倦困顿不堪。
若黛这时已累得几乎站不住,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架着她才能勉强行走,安氏心疼得跟在后面数落她:“都叫你好好在家待着,你偏要出来活受罪,知道厉害了吧?”
“我到车上歇歇就好了,全家人都出来游赶春集,就我一个人在家有什么意思嘛。”若黛苍白着脸反驳,生怕被他们强制送回家。
慢吞吞还未走到侯府的马车前,成安侯和方清山已经找来了。成安侯最疼闺女,关怀之情溢于言表,清山嘴上虽然嫌弃她麻烦,还是搭把手接替丫鬟扶住了她。
一家人全上了车,车夫一扬鞭,马车缓缓驰往目的地。
游赶春集是春祭日的风俗。
祭祀结束后,这一天最大的乐趣都在赶春集上了。因为人多,各家商贩沉滞积压的货物纷纷在这一日集中折价抛售,新货品也趁机纷纷上市,各种官方的民间的节目层出不穷,热闹非凡。这是全年唯一一个不□□份高低贵贱的集市,入市者女性为安全起见需以面罩掩饰,贵族官宦也不许以身份仗势欺人。
市上有官方监管,卫队来回巡逻,以免歹人趁人流拥挤作奸犯科,女子即便单身出行,相对平时也安全许多。
这样有意思的赶集日,很少有人愿意错过。
若黛虚弱了十几年,这赶春集也不过小时候来过两三次,还都是被大人抱着走的。长大后方准和夫人怕她出事,很少许她出门,她每年只能暗搓搓地嫉妒出去玩的柳枝他们。最可恨的是方清山,淘到什么好玩的从来不想着给姐姐带一份,还拿到她面前故意炫耀。
今年好不容易身体调养好些,缠得他们带她出来,她非得亲自去见识见识不可。
赶春集分设四市,方家去的是位置相对最偏远,人员也较为稀少的西市。方准特意吩咐车夫慢一点,让车行的平稳些,以免颠簸坏了妻女。若黛服了一丸药,枕着安氏的腿小睡一会儿,到达时体力差不多也恢复好了。
“黛黛,市上人多,一会儿你千万要跟紧娘,不可走散了。”安氏拉着她,不放心地嘱咐了一遍又一遍,连清山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娘,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走丢也会自己回去,再说有护卫跟着,你担心什么啊?”
“现在为时尚早,等你将来有自己的闺女了再来跟你娘说这个吧。”方准笑呵呵地拍拍儿子的肩膀,“身为方家男丁,保护你姐姐,你也责无旁贷啊。”
“怎么就从来没见你们担心我走丢了?你们这是偏心,太偏心了。”清山抱着手臂,幽怨地看着他们,有方若黛的地方,他在父母眼中的存在感就低到约等于无。
“偏什么心?少你吃还是穿了?”安氏不满地剜他一眼:“小兔崽子,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吃你姐姐的醋。”
“等你们不偏心的时候。”清山一哼,挑帘跳下车。
花萼拿出几个丝织面罩,造型各异易于辨认,若黛挑了个蝴蝶形,装饰着彩羽的,让柳枝帮她戴上。面罩遮住半边脸,露出琼鼻樱唇和尖尖的下巴,令人忍不住想要揭下来一睹真容。
“不行,太惹眼了。”安氏看着不放心,拧着眉一把给她摘下来,换了个朴素的,然而戴上效果并没有什么不同。既然都差不多,她还是选了最漂亮的那个。
虽说西市人最少,比起一年中其他时候,可也算是摩肩接踵,张袂成阴。因为人多,私家的车马都被拦在了集市外不准进入,只能下车步行。今日方家从主到仆都穿得低调,不像公卿侯爵,一汇入人潮便如水滴入海。
四市不仅汇集了来自各地的行商贩客,还有许多行走江湖的卖艺人。
最吸引方家姐弟注意的是一个西洋来的杂耍团,他们中有金发碧眼的白人,也有皮肤黝黑、体格健壮如牛的昆仑奴。
这些异域来客的语言和诗歌他们虽然听不懂,舞蹈却觉得很有意思,昆仑奴将金盘高举在头顶,白人姑娘单足踮着脚尖就能在盘中稳稳地连续转上十几圈,让人叹为观止。
杂耍团里还有会变戏法的侏儒、耍蛇的身毒人,有跳火圈的小狗、踩高跷的黑熊、将人逗得捧腹大笑的猴儿……要不是成安侯夫妇催促,姐弟俩能在这看一天。他们无可奈何被爹娘拖走,临走前慷慨地留下了最多的打赏。
一些经营胭脂水粉、成衣首饰的大商家常聘请年轻美貌的红伶试用自家商品以为宣传。路过一间老字号银楼,几个花枝招展的少女正站在阔气的铺面门口招揽客人。
安氏被她们所佩戴的宝石钗环吸引,思量着为若黛添置一些新首饰,便带她走了进去。
他们这种人家衣服首饰一般请人上门定制,不过偶尔到铺子里亲自挑挑也别有趣味。
纵使刻意不彰显身份,鼎食之家养出来的气度也不是一般富家女眷可比。这“金玉满堂”虽在西市,却是帝都最有名的银楼之一,掌柜眼神儿何其毒辣,立即去请了老板出来接待。
店中还有许多客人,以女客居多,有些身份的,都会被请到楼上雅阁,最时兴最新颖的样式直接送到她们面前以供挑拣。
若黛很少逛街,她想要享受的就是这种和普通人一样的购物乐趣,拒绝了店家的特殊服务。
“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大厅里看看吧,老板,把你们这独一无二的款式都拿出来,不要重样儿的。”安氏向老板说。
“选什么啊,麻烦死了。一起打包带回去吧,喜欢的就拿出来戴戴,不喜欢的送人赏丫头都可以。”清山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方准,“爹,你说是不是?”
成安侯深以为然,对于男人来说,在这种地方岂不就是浪费时间?
“女人的事儿,大老爷们儿别多话。”安氏转头斥责,父子俩乖乖闭嘴。
金玉满堂的首饰,即便批量制作的也比外面贵,更何况独一无二的限量版,往往出来没几天就被抢购一空。老板见是大主顾,笑得见牙不见眼,让伙计沏上好茶,殷勤地请他们坐下。只等了片刻,伙计们拿出来十几只锦盒,悉数打开放在他们面前。
这些首饰都是成套的,最贵最新颖,厅内灯光通明,打在宝石上,五光十色,夺人眼球。周围看向母女二人的视线既羡且妒,只恨自己不能拥有这种夫君和父亲。
成安侯夫妇疼女儿,巴不得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历年皇后赏给若黛的好东西也不少,将她的眼光养得十分高。
这十几副头面她一一看过来,金石珠玉各种材质皆有,工艺精湛,造型也确实精美别致,不过左右是些鲜花蝴蝶,没有特别吸引她的。
“就这些吗?”若黛又看了看柜台里别的样式,准备走人了。
老板见她不为所动,竟然一件也入不了眼,深深感觉自家招牌受到了侮辱。他一咬牙招来掌柜的,对他耳语几句,掌柜领命而去,须臾捧出来一只洁白无瑕的玉盒子。
这个她要是再说看不上,老板真要怀疑眼前几个人是对家故意派来砸场子的了。
一件首饰用玉盒子盛放,这么珍而重之,倒引起人们几分好奇来。
玉盒打开,里面以红色丝绒铺底,上面仅躺着一根水玉发簪。通体清澈透明,样式简洁古雅,末端镶嵌着一颗龙眼大小,似玉非玉的珠子。
“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旁边有人评价。
若黛母女没说话,等着老板自己揭晓其中的奥妙。
老板令人关上门窗,熄了烛火,店内顿时一片漆黑。这时发簪上那颗珠竟然在黑暗中焕发出清寒的蓝绿色光芒,将盒子里的丝绒也照得纤毫毕现。
店中响起一片惊叹。
天然的夜明珠极为罕见,若黛在皇后那里见过一颗,有橙子那么大,只能做成摆件,夜间看起来就像一轮小巧的明月。
这一根簪子的价格,比那十几套首饰加起来都高,但只要她喜欢,千金万金,成安侯也不心疼。
若黛拿着发簪爱不释手,老板像苍蝇般搓着手,报了个高价。方准刚说要结账,楼上忽然插进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等等,这簪多少钱?我们夫人要了!”
“真不好意思,你们夫人晚了一步,这簪我们已经买下了。”清山叉着腰仰头回道。
“你们还未付钱,它就还是店中之物,既然如此,当然是价高者得。我们家主人说了,夫人喜欢,他愿意出双倍价钱,老板,你怎么看?”黑暗中看不清楼上的人什么样,不过只听语气就让人觉得分外嚣张,这还只是个下人。
双倍价格啊!怎么看?商人嘛,当然向钱看。
况且能被请到楼上雅阁的,都非富即贵,他犯不着为这来路不明的一家人得罪贵客。
老板欣喜若狂,从若黛手里夺过珠簪,装回玉盒。楼上贵客说的很有道理,这单生意还没成交呢,肯定不作数了,他也算不上毁约。
他一边吩咐伙计重新开门点灯,继续做生意,一边噔噔噔跑上楼梯。
若黛目瞪口呆,气得一时无语。
☆、第十三章
。
老板让掌柜的继续招待楼下的客人们,对若黛一家人连道歉的话也不曾有一句。这是有意为之,假如他有歉意,就等于默认有错。金玉满堂开了这么多年,背后当然有靠山,对方要是闹起来,只要他不承认理亏,想必他们也没办法。
客堂中重新亮起来,见发簪被老板收走拿上楼,方家人登时火冒三丈。但今天赶春集,各处都不能以身份权势压人,他们又确实还没付款,只要老板自己愿意,竞价是合情合理的。
“过分了吧?做生意不用讲究先来后到么?”依然是清山年轻气盛,率先沉不住气,厉声问责,“枉你们这还是百年老字号,何来诚信可言?”
店中其他客人各有见解,有人认为店老板见钱眼开,是个无良奸商,也有人觉得本来开店就是为了赚钱,他的做法无可厚非。
方准铁青着脸,玉面判官的诨号不是白来的,掌柜的被他长期浸淫官场练出来的威慑力一压,腿软得差点跪下去。他自己也觉得老板不太厚道,不过他总不能打自家脸面,只好在一边对方准夫妇陪笑脸,希望平息他们的怒气。
安氏哂笑,站起来叫住老板:“双倍而已,当谁出不起这个钱吗?楼上的朋友,既然这簪子稀有,大家都想要,不如竞价而得,你们看怎么样?”
老板楼梯已经上了一大半,听她这样说,不禁十分心动,停下了脚步,上下各看一眼,眼珠子直转悠。
“这位夫人说的不无道理,姑娘意下如何?”
站在楼梯口的是个妙龄少女,看穿衣打扮比一般人家的小姐也不差,她神色骄矜,见老板满脸算计,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你先在这等等,我去回过我家主人再来。”她对楼下众人看都懒得看一眼,转身进了雅阁。
被人家一个婢女颐指气使,老板拿着盒子不上不下地站在那,神情有些尴尬。堂中其他客人窃窃私语,就差指着他的背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了。他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个锅该让掌柜的去扛,自己太急切了。
不过也难怪他,这簪本身定价极高,双倍出售的话,可就超过其本身的价值太多太多了。这钱谁不想赚?
若黛对那发簪本也不是势在必得,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为一颗夜明珠与人相争自失身份。但眼下看来已经不是她愿不愿意争的问题,今天若是退让,传出去成安侯不免脸上无光。
少顷那婢女又出来,面带得色,对着老板,也是对着下面方家的人说道:“我家主人说,竞价也可以,不管阁下出价多少,他都愿意出双倍。只一点,叫价之后,便要拿出现银来,免得有些人信口开价故意坑我们。”
她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不过平心而论,若换成方若黛处在她主人的角度,也会开出这种条件,以防被人家诈。
雅阁里传出低低的人语声,她侧身细听。
“我们主人还说了。”那婢女转过来继续道,“始终是我们夺人所好,如果姑娘愿意放弃夜光珠簪,这店中金玉珠宝可以任选,他都愿意为您付款以作赔罪。”
方家父子气得不得了,他们家不差钱,可对方已经说了不管他们竞价多少都出双倍,那还怎么办?本就是轻装简行出来玩,谁还把那么多钱随身带着?
“笑话,难道我成安侯府买不起区区几件首饰,需要你来付账吗?”清山一掌拍在案上。
金玉满堂靠山再稳,也大不过侯爵府去。老板心里重重一跳,差点当场晕倒,他看了看长长的楼梯,决定还是坚持住不晕。这要滚下去,都不用侯爷对他做点什么,他这把老骨头恐怕今天就直接交待在这了。
“哟,拿身份来压人?我们可不怕。”那婢女竟似完全不惧,也不知是无知还是真无畏。
老板吞了吞口水,吃不准这家又是什么来路,他不过一家小小银楼,得罪不起这么些大神啊!
“青儿,越发没规没矩,还不向世子爷赔罪。”雅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俊逸的华服青年拥著名芊芊丽人走出来。
女子脸上带着个精巧的黄金面具,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身段玲珑凹凸有致,不须看脸也知是美人,无怪乎她身边之人愿倾万金换一笑。
若黛听见那个声音,脸色一白,迅速转身背对着他们。
她太熟悉了,无须细看便知他是谁。
前世顾峻在娶她之前颇为洁身自爱,别说姬妾,府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原来这一世已经成亲了。但她仍不敢掉以轻心,她实在不想与此人再扯上任何关系。
“我道是谁这么狂妄,原来是昌平公,老夫竟不知道昌平公几时成婚的,怎么连喜酒也吝啬请人喝一杯?”方准面带讥讽,“这位一定就是昌平公夫人了,果然‘名不虚传’。”
成安侯府和昌平公府两家主人不在一个辈分,虽同为公卿世家,相互之间却没什么往来交集。
但顾峻那点韵事,经人口耳相传,方准还是听说过一些,当然也知道这位所谓的夫人只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侍妾。勋贵人家的婚姻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大庭广众之下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称作夫人,也太荒诞了。也不知道今后谁还敢将女儿嫁给他?
感觉到怀中人有些不自在,顾峻轻轻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婢女出言无状,是峻家法不严之过,峻在此向诸位赔礼。”顾峻微微一欠身,对方准的讽刺不以为意,他个性不羁,很少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这根簪子,既然我爱妾喜欢,我就万万不能相让了,还望侯爷能见谅。”
这种场合,男人最不喜欢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失了面子,不管处在何种层次都是如此。
“爹,我不缺这一根发簪,让给他们好了,我们走吧。”若黛现在只想立刻离顾峻远远的,但她退让只让方氏夫妇更觉女儿受了委屈。
由于若黛背向他们,顾峻之前并未注意她,听她说话嗓音悦耳,不免多看了一眼。谁知这个纤瘦的背影竟突然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熟稔感。
和他梦里的一样。
“可笑,你的爱妾喜欢,你不能相让,我们的女儿也喜欢,我们就该相让吗?”
安氏冷笑,哪怕是顾峻的正妻也不能与她的黛黛相提并论,何况只是一个妾。
“娘亲,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啦。”若黛小声对安氏说道,“不就一根簪子嘛,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和人家的姨娘抢东西,传出去别人会说我小家子气的。”
“傻丫头,凡事有个先来后到,现在是他们跟我们抢。”安氏感慰她懂事,又忍不住担心,黛黛性子这么软,将来嫁了人在夫家万一受人欺负可怎么办呢?她现在反而希望女儿能强横些,刁蛮些,哪怕离开爹娘也能立得起来。
眼下争的已经不是一根簪子,而是成安侯和昌平公的面子。
夹在中间的老板懊悔得要命,早知道不把这祸根拿出来显摆了。这下可好,一不小心得罪的就是一公一侯,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衣衫褴褛站在街头要饭的场景。
“公爷,要不算了吧,莺歌儿命贱,如何能与侯府千金相比,您犯不着为我树敌……”莺歌儿见顾峻沉思不语,自然以为是令他为难了,便自己找台阶下。
她没见过夜明珠,刚才在楼上无意间看见便觉非常喜欢,料想没什么是用钱解决不了的。顾峻在物质金钱方面对她一向很舍得,便让她的贴身丫鬟青儿出来交涉,没想到对方来头远比她想的要大。
莺歌儿当初能让尚书令宠爱,可不是个没脑子的女人,她懂得适当的退让,有时候更能让人对她心存怜惜。
她的纤纤玉手搭在他胸前,顾峻才回过神来。
久闻成安侯家女公子有病西子之韵致,但他对梦中女子以外的美人从不关心,这一次,他突然很想看看那位方小姐的脸。
他放开莺歌儿,让她先等等,正要下楼,忽然见那方小姐做了个捂住心口的动作。她浑身发抖,急促地喘息起来,身子晃了几晃,眼看就要倒地。方清山站得离她最近,眼疾手快,立时闪到她身边,将晕过去的姐姐拦腰一抱。
方家夫人和丫鬟吓坏了,一家人哪里还顾得上跟他这点嫌隙,大喊着她的名字,心急火燎地出了金玉满堂去找大夫。
顾峻如遭雷击,呆立在那里。
他方才是不是听错了?他们叫她……黛黛?
是巧合吗?
若黛的病到了医馆门口便自己好了,病出了经验的人装病也装得十分自然。她为尽快离开不得不出此下策,家人关心则乱,没有谁发现异常。
“我没事啦,别麻烦人家大夫。”她示意清山将自己放下来,一脸愧疚。同时心里忍不住甜丝丝的,清山老是嘴上嫌弃自己,实际上还是很紧张她这个姐姐的嘛。
“黛黛你怎么……”成安侯夫妇一脸惊愕,她演得太像,真把他们吓到了。
“娘亲,爹爹,对不起,我骗你们的。”害父母和清山担心非她所愿,但情急之中她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见她没事,安氏和方准都放下心来,哪里还舍得责怪她。
今天这事要是真闹起来,不管最后哪边争赢了,都不好看,她这样做也算是为双方解了围。夫妻两人只会觉得女儿懂事,若黛看大家都不怪自己,反而心虚,要不是因为不想见到顾峻,她才不会轻易退让呢。
一想到顾峻还在这西市中,若黛怕再遇上他们,再多的游兴也被浇灭了。她借口玩得太累,独自在侍卫的护送下先行回了府。
☆、第十四章
。
春祭是全民的节日,紧接而来的花神节却是只属于未出阁的女儿们的节日。
这一天街市上处处摆放着盛放的鲜花,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家的少女都会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佩戴着一身的花儿出门聚会赏春。
若黛和宛罗约好了一同出去游玩,安氏不放心她和柳枝两个女孩子上路,特地让清山陪她们一起去。侯府的马车来到平阳王在帝都的宅邸前,守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盛装的宛罗带着婢女从府中出来。
“蓁蓁!”若黛从车上下来,向她招招手。
宛罗见到若黛,一双眼笑成弯弯的月牙,跑上来拉住她的双手转了个圈。
“你今天这身不错。”若黛打量她一身上下,头上簪花,项链和手镯也是花骨朵串的,很是入乡随俗。
“府里的丫鬟把我弄成这样的,说帝都的女孩子都要如此。”宛罗吐了吐舌头,欢快得像只出笼的小鸟,就差扇扇翅膀飞起来了,“可把你盼来了,我们去哪玩?我对帝都不熟,今天什么都听你的。”
平阳王世子比她大了一轮,别说带她出去玩,彼此间就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这些天把她闷坏了,深感还不如在宫里。
“花神节嘛,这个时间,当然先是去看花仙使大选咯。”若黛挽着她走向马车,跟她介绍了一下柳枝和清山。
清山被他爹影响较深,在外人面前习惯故作少年老成,宛罗向他问好,他也只是礼节性地回应了一下。
“你弟弟和你真不像啊,那么严肃的,看起来就跟我爹请回来的夫子一样。”上了马车,宛罗悄悄跟若黛说,“不过,他要不那么板着脸,倒也是个翩翩少年郎,嘻嘻。”
若黛和她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他那其实是害羞,和我爹学的假古板,在家里的时候对我可横了。”
“你春祭那天看见国师了吗?我看到他了,真像神仙下凡呐!”宛罗一脸崇敬。
若黛点点头,前世她见过他作法的样子,确实如宛罗所说不像凡间之人。
“对了,刚刚你说的花仙使又是什么个来历?”
燕北的风俗和这边不一样,春祭日她就体验到诸多不同。若黛不厌其烦地一一为她讲解。
女子信奉花神,花仙使就是民间选出来的花神使者,要在夜里的花灯会上为花神娘娘献舞的。花仙使的人选每年一换,不止要年轻貌美,还要舞艺高超。数十名色艺双绝的少女经过层层选拔,最终摘得桂冠者,才有资格穿上花仙使的舞衣。
贵女们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抛头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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