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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自锦堂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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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府邸,云倾歌才算真正放下心来,内里中衣早已湿透,真正是大汗淋漓。
而瑾心也是一副虚弱的神色,整个人好似从热水里捞出一般,疲软无力,两人皆是疲软无力。
好不容易进了府邸,云倾歌偷偷摸摸拐进一条人迹罕至的曲折小道,路径一大片竹林,七折八折才回到自己的闺房。
这个小道,是她不经意发现的,是以每次偷偷出府从这条道上回来,都不会撞见府中其他人。
才进了门,云倾歌便吩咐,“瑾心,去打盆热水来,撞见人问就说小姐要洗漱,快去。”
瑾心答应着,急急忙忙便要往外奔去,手还未碰到门缘,门却突然被推开,“吱啦”一声将里面两人吓了一跳。
一个身穿冰蓝色褙子,月白色裙衫的女子亭亭立在正中央,浓眉大眼,脸上含着隐约的怒气,瑾心愣住,唤道:“大小姐。”
云倾歌慌了神,手臂动了动只觉痛意加剧,令她倒吸一口气,下唇都被咬出血痕来。
云灵歌快步进屋,怒气很快转为担忧,对瑾心道:“还不快去打热水!”
又问云倾歌:“小妹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语气中明显是震惊和疼惜,云倾歌一开始还支支吾吾,龇牙咧嘴笑道:“大姐,我没事……”
但云灵歌心细聪敏,她目力及佳,寻常人或许辨不出那樱粉色与血色,但她一眼就看出。
再者,她嗅觉灵敏,云倾歌身上虽然香气袭人,但仍掩不住淡淡的血腥。
云灵歌面色陡然变得严肃,也不顾云倾歌的抗拒,直接将她的里衣褪下。
那衣衫汗涔涔,沾着伤口的血渍,白色瞬间变为绯红。
瑾心端着铜盆进来,掩上门扭身便看到云倾歌的伤口,血窟窿已变为暗红色,血渍本已凝结,但经汗水一碰,又转为猩红。
“咝——”
云倾歌疼得喊出声来,汗液沾着血液的痛楚,简直比暗箭穿肉还令人难以忍受。
云灵歌见她脸色愈加苍白,也不忍再逼问她,急忙从檀木抽屉下拿出药箱,仔细认真地为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小姐,这是干净的衣裳。”
瑾心将一套紫罗兰色裙衫递上来,云倾歌接过,正想进到屏障后去换。
云灵歌拉住她,“唉,你这样子如何换的好衣裳?大姐帮你。”
说罢便开始小心翼翼为她换衣,云倾歌忍不住红了眼眶。
都说长姐如母,自从娘亲在她十岁时被一场暴乱夺去性命,这个大姐就代替了娘亲的角色,虽然冷着脸,但心里却像豆腐一样软,当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知道,云灵歌是真心疼爱自己的。
“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呢!”
云灵歌叹道,“我也不逼问你缘由了,只是这件事爹迟早知道,你在心里要想个过得去的理由才好!”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阵咳嗽声,云倾歌吓了一跳,正准备起身,被云灵歌按住身子。
“你身上有伤,别动,我去看看。”
说罢便起身去开门,云倾歌心慌无比,感觉自己像个被抓的小贼,警惕地盯着那门,心想,可别要是父亲才好啊!
“灵歌,倾歌那丫头在房里?”
云景锐的声音浑厚有力,云倾歌蜷缩在床脚,见父亲身着绛红色的朝服,想必是刚下朝赶过来的。
他五官立体,脸庞棱角分明,即便年过四十,岁月也不能在他身上刻下许多印记,倒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爹……”
云倾歌喊道,坐起身想要挡住手上的伤口,却被云景锐一个冷眼扫过。
“倾歌,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他瞥了一眼,见她左手臂明显粗壮了一圈,又见她面色苍白,惊道:“你受伤了?”
云倾歌本想撒谎骗过去,但想,她这个爹可比她精明许多,往日她动动眉头都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如今骗他就是自寻死路。
唉,云倾歌在心中暗暗叹了口色,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爹,女儿的手臂受伤了,刚才大姐正在为我包扎。”
云景锐听罢面色更加严肃,探视了她的伤口,心中担忧不已,却又硬着嗓子问。
“你是怎么受伤的?竟会受这么重的剑伤!”
云倾歌被他这么一吼,眼眶慢慢泛红,盯着云景锐颇为委屈地说。
“女儿今日偷偷溜去京郊靶场练箭,不小心被误伤了……”
“小妹,你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好好地跑到什么靶场去,那是什么地方?在那里,箭可是不长眼的!”
云灵歌听完她的话不由开口说道,试图将适才的担忧一股脑倒出来。
云景锐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愁绪。
“倾歌啊,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如何不懂?何必像那男儿一般舞刀弄枪呢?你可是千金之躯,若是伤着哪里,爹和你大姐还不得担心死你?今后便别出府了!”
云倾歌垂下头,默默点头,一副恭敬听话的模样,安慰他。
“爹爹和大姐放心,倾歌今后一定会乖乖听话。”
云灵歌一眼便看出她的假应承,她这个小妹啊,每次惹人生气后都会说这样的话,但后面还是会犯同样的错,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第五章假象
但她并没当面点破,待云景锐嘱咐几句离开后,她才问道。
“倾歌你又在糊弄爹爹了?”
云倾歌微窘,仍镇定自若道:“大姐不信我?小妹我可说的是真心话呢!我只是奇怪,父亲今日似乎和往日不同。”
往日里,云景锐即便遇到再大的事情也不会愁眉苦脸,今日不过见她受伤便说了一大通道理,临走还多次强调不许出府。
云倾歌对于气氛的微妙变化十分敏感,她在心中思索着,也不知爹爹是遇到什么困境,还是朝中发生什么……
她缠着云灵歌问道:“大姐,爹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我受伤一事,怎脸上这么不好?”
“你终于知道关心爹爹了,我还以为你就只图自己开心呢!”
云灵歌笑着讽了她一句,又禁不住她缠,便道:“如今朝中形式不稳,新皇虽然登基,但权力早被左右二丞相架空,如今更个支派都在明里暗里争斗,目的就是皇位。
恰巧,你又在这个特殊时期胡乱跑到什么靶场练箭受伤,爹爹不担忧才怪呢!”
云倾歌点点头,“我也知晓一点,新皇是六皇子,是仙逝的齐妃所生,在先皇的精心照料下长大,备受宠爱……只可惜,现在根基不稳啊!”
“所以刚才父亲才让你没事别胡乱跑,如今局势动荡不安,有钱有势的人都在虎视眈眈‘皇权’二字,这场政事上的较量,必定会嫌弃朝堂上的血雨腥风,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出事,也不能让云府有事啊!”
云倾歌乖顺地点头,又和云灵歌说了几句俏皮话,待云灵歌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她想,大姐也许是担忧她的性命,但如今父亲更为忧虑的恐怕是云府的未来:他们能否押对宝,从此扶摇而上,然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这所谓的宝,毫无疑问是三皇子长孙棣。
云倾歌在很早之前便猜测到父亲与三皇子的关系,互通亲信到飞鸽往来,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只要被府中的有心人一查,便能查出一二。
但好在云府下人皆是长年的老工,心性淳善,将近一年都无人注意这个现象。
奇怪的是,她的大姐云灵歌竟也未注意,这实在是有点难以想通。
“小姐,今日碰巧是三皇子归京之日,他想必是得罪什么人了,才被人追杀。京城局势如今动荡不安,小姐你还是在府中呆着,别再惹大人担心了!”
云灵歌听后默然不语,脑子里却飞快旋转着。
父亲担忧的不过是自己所扶持的三皇子出事吧?如今才刚回京,便惹人不高兴了,被人追杀……
云倾歌在脑子里将今日所遇的事情全过了一遍,她想,父亲是不是担心三皇子刚愎自用,意气用事?
担心他会看不清如今的局势,和人大打出手,暴露了自己的实力?
如若是这样,那父亲似乎又看错了。
云倾歌蓦然回想今日与长孙棣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眼是带着阴骘和狠戾没错,但除此之外,还有着淡淡的嘲讽和戏谑,以及高傲和不屑。
再往里深了想,云倾歌身形蓦然一滞,那长孙棣武艺高强,从今日与他相处看来,并不像表面那般残暴无德啊!
此种迹象都表面他是个有野心之人,必不会引火烧身,父亲的担忧实在是多虑了。
猛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云倾歌的脑里窜出来——
莫非长孙棣表面上桀骜不驯只是假象罢了?
如若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所有的担忧救都是多余,回想起那人与人交手时的狠绝与果断,她暗叹,这世间是没几个人能和他匹敌啊!
翌日,云倾歌不知是受伤的缘故还是其他,竟睡过了头,忘了和父亲请安,直到云景锐下过早朝回来才匆匆赶过去。
“瑾心,你怎么不喊醒我呢?”
云倾歌略带抱怨,接过瑾心递过的一件月白色长裙换上。
“小姐,今早老爷过来看过你,见你睡得太熟,念及昨受了箭伤,吩咐奴婢不必叫你的。”
原来爹爹来过了,云倾歌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洗漱完毕便快步去到清华院。
清华院是云景锐所在的院落,坐北朝南,采光极好,也有着吉利的预兆,只是隔着云倾歌的梨花小榭比较远,走路也要有半刻钟。
云倾歌心想,爹爹平日会见朝中官僚较多,主院离后院女眷较远,想必也是存了保护她们的心。
想到这里,她脑海蓦然浮出昨日那张匆匆一瞥的冷酷俊脸,心绪不宁,忽然便崴了脚,差一点就要摔倒。
瑾心急忙唤她:“小姐,你没事吧?”
云倾歌一脸恍惚,正想回答,却听清华院的正厅内传出尖细的叫唱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小姐,宫里来人了……”瑾心犹豫着,“小姐还进去吗?不如先避一避?”
云倾歌果断摇头,道:“我是来给爹爹请安的,宫里来人又与我何干!”
说罢理好衣装,昂首挺胸便进了主院。
才一进去,便见主院长长的石子甬道上站满了人,都是清一色的宫中内侍,酱色外袍,里面是橘黄色衫子,头戴红色帏帽,黑色流苏缀于帽间。
为首的一名内侍继续唱道。
“朕之爱卿,礼部尚书云景锐德高望重,为官清廉,忧国忧民,朕心甚慰,特派至河北出任冀州巡抚,望爱卿多多体察民情,即日启程传授北国文明礼仪,钦——此!”
云倾歌听罢心内一惊,皇上才登基,怎么就要将爹爹发派到冀州?
“云尚书,接旨吧,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啊!”
那太监语气阴阳怪调的,云景锐心中倍感奇怪,脸上却仍带着敬意,恭敬地跪在地上,接过圣旨。
“臣——接旨!”
云倾歌思索,相比都城,冀州只是个小小的区县,地理位置偏僻,加上常年蝗灾洪涝,人烟日益稀少,皇上怎么会让爹爹去出任冀州巡抚呢?
表面上看是嘉奖,实际上是要将爹爹调离京都,,目的不就是要削减爹爹的权利吗?
难道,难道是我昨日救长孙棣一事暴露的身份,坏了幕后之人的计谋,这才害爹爹被调职?
“云尚书,这位是令千金?”
那为首的太监朝云倾歌的方向看过来,双眸微眯,惊讶叹道:“令千金容貌秀丽,气质脱俗,日后必定会大富大贵啊!”
云景锐拱手笑道:“承公公吉言,这是小女倾歌。倾歌,还不快快拜见李公公!”
云倾歌听罢,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见父亲面有不悦,只得懒懒行了个礼。
那内侍也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她几眼,令她有些倒胃口。
待宫中人都离开,云景锐才严肃地开口。
“倾歌,你早已及笄,怎能如此不懂礼数?刚才的李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你若是得罪了他,今后如何是好?”
第六章被贬
云倾歌道:“爹,您如今都要离开京都了,还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云景锐听罢捻须,百思不得其解,他虽是支持三皇子长孙棣的派系,但自从新皇登基并未有所动作,皇上如此这般所谓何事?
云倾歌自然知晓父亲在忧虑什么,此次调职相当于被贬,如此一来,不就表明皇上已经不信任云家了吗?
一旦陷入夺嫡之争,必定不得安宁。
云倾歌自从半月前偶然看到一封书信,才得知一向!
云景锐拍拍云倾歌的背,心中愧疚不已。
“倾歌,别哭,这些年是爹爹利欲熏心,爹愧对你母亲,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姐妹俩……”
“爹……”
云倾歌惊讶地看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流泪了,泪水顺着眼角一路蜿蜒下去。
他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坚毅无比。
“爹答应你,咱们一家人从此远离皇权,过平平淡淡、寻常人家的生活……去和你大姐说一声,我们今日便启程赶往冀州。”
云倾歌赶往大姐云灵歌的梅香筑时,话还未说出口,已见她面无波澜地站在院子前。
她身着一身淡紫色软烟罗长裙,绾着精致的飞月髻,头上仅插了一枝白玉兰簪子,淡雅迷人,亭亭玉立。
云倾歌注意到她肩上背着一个小包袱,惊讶地问:“大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云灵歌莞尔一笑:“我已知晓圣上下旨一事,东西都打点好了,你快去整理一番,咱们便和爹爹一同上路了。”
云倾歌在心中暗自叹道,她的这个大姐还真是消息灵通啊!
云灵歌怔怔望着云倾歌的背影,等那背影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她才蹲下身子,深深抱住自己的手臂,将头埋在臂弯里,泪水很快沾湿衣襟。
适才小妹和父亲的一番话,她全都听见了。
只是,她不善言辞,难以表露自己内心的感受,即便再感动,也不愿站出去和他们相拥哭一场。
渐渐地止住了哭,眼眶已有些红。云灵歌转身进屋细心妆饰一番,这才往清华院走去。
收拾好行李,云景锐早已吩咐下人备好马车,料到此行必定不会一帆风顺,他还特意带了自己的亲信江安厉前往。
待遣散大批家仆后,带了十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一行人便上了马车。
前前后后不过是三辆马车,云景锐和江安厉行至前头,紧接着是云倾歌和云灵歌俩姐妹,最后一辆马车载着云景锐多年收藏的古玩字画,其余再没什么。
作为堂堂北国的礼部尚书,这样的家当可称得上“寒酸”二字,可云景锐思考的并非这些。
他这一路上心神不宁,随着马车颠簸,心跳陡然加快。
他心中最为担心的还是,这一路上突现危机,若是针对自己一人还好,怕就怕那些人连他的家人都不放过。
云景锐撩开车帘,将头伸至帘外,往后探视。只看了一眼,心还没稳下来,只听耳旁一阵疾风闪过,身旁一只手猛地将他拉回。
“不好!有刺客!”
江安厉大喊一声,急忙朝外面的侍卫吼道:“保护大人和小姐!保护大人和小姐!”
云景锐正巧被吓了一跳,一时没缓过来,脸色有些苍白,江安厉心急如焚地来回拍打他的肩背,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听闻车外尖锐的刀剑声,云景锐想起刚才自己不过才探出头去,下一刻便见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直逼脖颈,若不是江安厉及时拉回他,此刻他已身首异处!
“安厉,老夫在此求你一件事!”
云景锐声音瞬间苍老许多,他担忧地频频撩开车帘,恳求地说道。
“外面这群人个个武艺高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但老夫知道,他们奉命而来不过是想要取我一人性命……老夫求你,求你趁乱救走我的两个女儿!”
说着,云景锐便要跪下来,江安厉忙扶住他的手,垂首道:“大人不可!”
第七章失散
“安厉,你是我最信任的门生,如若你不肯答应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安心啊!”
他字字恳切,听闻马车外呼声一片,似乎听闻云倾歌的声音,心中的焦虑更甚。
“安厉——”
“大人我答应你!”江安厉重重点了头,目色坚定,“今便是拼了死力也要救出两位小姐!”
“好好好……安厉,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个你也一并带去吧!快去!”
江安厉接过他塞过来的一个淡青色包袱,正想发问,却见云景锐面色忧虑不已,已伸出手朝他猛地一推。
他没办法,只得飞快闪身出了马车。
外面混乱一片,蒙面黑衣人刺客愈来愈多,他们带的侍卫已快支撑不住。
他心中大急,急忙往后面的马车奔去,还未撩开车帘,只见一道寒光朝他刺来,“刺啦”一声,他感到手臂一阵剧痛,忙抱臂在地上滚了两圈躲过。
在前方的侍卫见状,纷纷过来与这边的黑衣人缠打,喊道:“江大人,您快带两位小姐先走!属下快撑不住了!”
情势十分紧急,江安厉迅速撩开车帘,见云倾歌和云灵歌两人缩坐一团,忙递手过去。
“大小姐,二小姐,属下奉尚书大人之命接你们先行离开!”
云倾歌急忙开口问道:“厉叔,我父亲怎么样了?你快去救我父亲离开这里啊!”
江安厉猛地摇头,“来不及了,二小姐,这是大人的意思,请您快下马车吧!如若今日不能救你们平安离开,我江某愧对大人啊!”
“倾歌,快走!”
云灵歌推了推云倾歌的身子,“你别担心,你先离开这儿,我和父亲稍后就到!”
“你骗人!”云倾歌几欲哭泣,“我若是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既如此,那咱们一家人就都别走,死也要死在一起!”
“倾歌别胡说!”
云灵歌冷声道,脸上带着怒气。
“咱们都死了反倒是便宜那些人了!”
“大姐,既如此,你为何不肯走?”云倾歌红着眼眶道:“从小你就疼我,宠我,父亲也是一样,这一次就不许我疼你,宠你么?大姐,我要你走!”
云灵歌心中酸涩,猛地咬住下唇才抑制住情绪,不发一言,只用力推着云倾歌出马车。
“不!我不走!”
云倾歌死死抓住马车边缘,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眼看他们所带的侍卫便要支撑不下,江安厉心急如焚,伸手一掌便击在云倾歌的后颈上。
她只觉脑子一晕,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厉叔,舍妹的安全就靠你了!”
云灵歌眸中隐现泪花,见他扶着云倾歌,急忙说道:“昨日她左臂受了箭伤,望您好生照料着……”
“大小姐,大人命我带你和二小姐一同离开。”
“不,我不能走,”云灵歌摇头,无比坚定地说道,“你带小妹离开就好,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大小姐……”
“你一个男人何必婆婆妈妈?”云灵歌目色冷凝,神情陡然严肃起来,“我要你离开!送小妹到安全的地方,快去!”
江安厉踌躇不定,见黑衣人越来越多,他们的人很快就要顶不住。
他再不敢犹豫,朝云灵歌一拱手,负起云倾歌朝一条小道跑去。
黑衣人见状急忙来拦截,却被几个青衫侍卫阻隔开来,刀剑相交,青天白日擦出火花。
云灵歌撩开车帘,探出大半个身子,脊背挺直,立于车班,冷声道。
“你们是何人?云府与你们无仇无怨,为何突然行刺?”
她目中无惧,盯着那群黑衣人,众人目光被她吸引,倒转而来,便持剑而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云灵歌便被他们用长剑抵住脖颈。
“放过我女儿!你们要杀要剐都朝我来!”
云景锐嘶吼般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好似困兽,还是苍老的困兽,声音透着绝望。
云灵歌见他颤颤巍巍地从车内出来,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她忍不住死死握紧了双拳。
“爹爹……”
“灵歌,好孩子,是爹害了你……”
云景锐知晓她是为了让云倾歌顺利离开,才咬牙不肯走,心中顿时又悲又愧。
“哈哈哈……你们父女两个感情倒是不错,只是,还少了一个!你放心,很快我便会让你们一家人团聚的!”
为首的黑衣人嚣张地笑着,旋身之际已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云景锐身旁,一柄利剑紧贴喉间,彻骨的寒意袭来。
他突然仰天长啸起来,在黑衣人不解的神情中,他猛地将头往前送去。
“该死的!”
黑衣人忙收回手,速度虽快,仍不可避免伤了他的喉咙。
于是云景锐脖间鲜血飞快往下淌,骇得云灵歌大叫一声:“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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