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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妻-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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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却道:“无妨,小伤而已,一两天就消下去了,不要声张。”
  赵东林无法,只能咽下满腹劝说,领着一应宫侍,在暗茫夜色中,随侍圣上回建章宫。
  建章宫内,明灯高悬,佳肴飘香,温蘅正将伽罗抱坐在膳桌前,喂她喝热腾腾的枸杞乌骨鸡汤,见皇帝回来了,微一顿道:“伽罗饿了,我先喂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皇帝道:“饿了就先用膳,往后也到点用膳就是,不必等朕,朕有时朝务繁忙,赶不及回殿,别因为朕饿着肚子。”
  他看一旁的晗儿明显已经腹饥、却还强忍着不就坐不动箸,轻揉了揉他的头道:“你也是,不必干等父皇,饿了就吃,正长身体呢。”
  元晗却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道:“不行,舅舅教导晗儿要做守礼之人,守礼之人必得尊重父母长辈,父皇还未动箸,晗儿不能先用膳。”
  皇帝轻笑着拉他在膳桌前坐下,自夹了一筷笋丝嚼咽下肚后,又为晗儿夹了几块他素日爱吃的樱桃肉,放至他面前碟中,笑道:“好了,父皇已经开吃了,你也快吃吧,多吃些,才长力气,才能拉开小弓,把箭射得远远的。”
  元晗看了眼母妃,见母妃也示意他快些进膳,方就着香糯软和的热米饭,低头吃起酥烂可口的樱桃肉来,皇帝笑看了会儿吃得香甜的晗儿,起身将伽罗自温蘅怀中抱离,温声对她道:“让朕来喂伽罗吧,你也快趁热用膳。”
  将伽罗抱至怀中的皇帝,轻碰了下她的鼻尖,和声问道:“让父皇来喂你,让你母妃好好用膳好不好?”
  伽罗乖乖点头,乖乖坐在皇帝怀中,吃父皇夹舀来的美味食物,另有心思的皇帝,自己几未进膳,在快将伽罗喂饱时,终是望向正给晗儿夹菜的温蘅,轻道:“明郎求请赴边戍守的事,朕允了。”
  箸间的叉烧鹿脯,慢慢地落放在元晗碗前的小碟上,原正埋头苦吃的元晗,闻言登时抬起来头来,怔怔地望着皇帝问:“父皇,沈叔叔真的要走了吗?”
  “嗯。”皇帝回答着晗儿的话,眼睛却是看着温蘅。
  元晗享用美味的好心情,随着这一个轻轻的“嗯”字,一下子烟消云散,之前天色将暮时,父皇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御殿,他问母妃父皇去哪儿了,母妃说父皇应是去找武安侯了,他想父皇定是去挽留沈叔叔了,父皇想做的事,一定都能做成,所以沈叔叔一定不走了,没想到转眼就听到了这样的坏消息……
  “……父皇,您别让沈叔叔走,让沈叔叔留下来好吗?”元晗恳求着道。
  父皇却道:“你沈叔叔去燕州是去做大事,非去不可的,父皇不能拦其志,你也不要任性。”
  元晗又求助地看向母妃,可是一向疼他的母妃,此次却也并没有半分要帮他劝劝父皇、挽留沈叔叔的意思。
  只能无声低下头去的元晗,因为心中闷闷不乐,饭也吃不下去了,他草草用完晚膳,回到自己殿中,屏退诸侍,默默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许久,听有轻缓脚步声近,像是母妃的走路声,手揪着被角,露出两只眼睛朝外看,见果是母妃来了,手上还端着他平日爱吃的点心酥酪。
  元晗匆匆躲入被中,拿袖子抹了眼泪后,方坐起哑声唤道:“母妃……”
  温蘅在榻边坐下,望着晗儿通红的眼圈儿,没说什么,只拿起食盘上一碗奶酪,吹舀着道:“母妃看你晚膳用的不多,就去御膳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杏仁酪,来,趁热吃一点,不然夜里要饿肚子的……”
  元晗听是母妃亲手做的,虽没用夜宵的心情,但还是乖乖地就着母后的手吃了几口,他吃着吃着,仍是忍不住望着母妃道:“沈叔叔……”
  温蘅道:“听你父皇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你沈叔叔也是这样。”
  元晗听父皇母妃的话,可心中还是不舍,想着想着,眼圈儿又开始湿润,温蘅抽出袖中的帕子,边为他擦拭泪花儿,边轻声问道:“晗儿很喜欢沈叔叔是吗?”
  元晗重重点头,“沈叔叔可好了,会给晗儿讲故事听,会送晗儿好多有趣的小玩意儿”,他忆说着与沈湛的所有交集,说着说着,又开始伤感,“沈叔叔之前还答应说教晗儿骑马打猎来着,可突然就要走了……”
  温蘅安慰他道:“沈叔叔会回来的,到时候晗儿已经长大了,定也会骑马射箭了,可和回来的沈叔叔比试一番,让沈叔叔看看,我们晗儿有多厉害。”
  元晗听话地点头,又问:“沈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呢?”
  温蘅道:“大概过几年吧。”
  年方四岁的元晗,觉得几年的时光,真是漫长遥远地望不到头,不由皱起眉头,露出思怅的神色,温蘅淡笑着指抚他蹙起的眉尖,柔声劝慰道:“时间过得很快的,身处其中的时候,觉得一日日地过的很慢,可回头看时,几年的时间,弹指而逝,就像母妃怀有晗儿的时候,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可一眨眼,我们晗儿都这么大了,生得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
  元晗听母妃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唇际却禁不住地扬了起来,面上的思怅之色,也淡了不少,他还记得母妃怀有妹妹伽罗时,每日里都是温柔笑着,满心期待,遂问母妃道:“母妃怀晗儿的时候,也是天天期待着晗儿到来吗?”
  温蘅闻言静默须臾,轻亲了下晗儿的眉心,温柔含笑道:“当然。”
  极力安慰好晗儿,哄他用完杏仁酪、盥洗入睡的温蘅,回到寝殿,见伽罗也已被哄睡了,小小的身子,蜷在他父皇温暖的臂弯里,一只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父皇的衣襟,眉目静垂地侧脸依睡在他父皇身前,沉入梦乡,安心香甜。
  坐在榻边抱孩子的皇帝,见温蘅回来了,轻声问道:“晗儿睡了吗?”
  温蘅轻轻地“嗯”了一声,在皇帝身边坐下,看伽罗乌长的眼睫,随她安然入梦,静静地垂覆在眼下,如两只墨色的蝴蝶,似也已翩然安睡,起先羽翼一动不动,沉静甜美,后随着酣甜安睡的小女孩儿,低低咕哝了句什么,而轻轻颤抖了一下,如墨蝶轻振了振蝶翅,虽很快再次沉静了下去,但所挥舞起的笑意,却在女孩儿的面上,长久悠漾开来。
  ……不知是在做什么美梦呢?
  温蘅望着伽罗弯起的唇角,不由也跟着微浮笑意,她轻拂了拂伽罗含笑的小脸,抬眸看皇帝亦是微笑,在又抱了一盏茶时间后,方小心翼翼地起身,将伽罗抱与嬷嬷宫女,轻声命她们送公主回殿安歇、好生照料。
  嬷嬷宫女们抱着熟睡的伽罗退下,隔扇轻阖,垂帘密拢,皇帝回身对温蘅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睡下吧。”
  温蘅步坐至镜台前卸簪梳发,皇帝走至一边,悄揉右臂,黄昏时明郎那几下,打他真打得不轻,他这条右臂,之前本就因摔砸隐疼,方才抱孩子抱了许久,更是发痛,却还得强忍着,直到此刻孩子被抱走,才有空隙,悄悄按揉,稍稍解痛。
  皇帝有意趁温蘅背身揉臂,不想叫她察觉,可温蘅恰从镜中望见了皇帝的动作,梳着长发问道:“手臂怎么了吗?”
  皇帝吓了一跳,忙停了动作道:“没什么”,又勉强笑补了一句,“伽罗最近又重了些呢,抱得朕手臂有点酸。”
  温蘅静默片刻,放下金梳,走上前去,要看看皇帝手臂,皇帝自是紧着把手臂往后藏,可又在温蘅无声看他的目光中,不得不慢慢地伸了出来。
  温蘅握着皇帝手腕,掀开他的宽大衣袖,见一条手臂,肿了有大半,她无言看向皇帝,皇帝心虚地不敢对视,眼神儿直往旁边转飘,口中讷讷道:“朕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恰好砸着这条手臂了……”
  温蘅默了默,问:“身上还有伤吗?”
  皇帝忙道:“没有了,没有了!”
  他看温蘅似是不信,边做了几个大幅度动作,边轻松地对温蘅道:“你看,一点事也没有的!”
  “没有的”三个字刚说完,皇帝就真扯着了自己伤处,登时疼地一抽凉气,还得赶紧掩饰过去,极力忍痛轻松道:“没事……朕没事的……”
  温蘅默看了皇帝一阵,轻道:“把衣裳脱下来看看吧。”
  皇帝自连声道真的无事、不用看的,可温蘅却不听他的碎叨,坚持得很,他遂只能在温蘅静望的目光中,像个羞羞答答的大姑娘,坐在榻边,慢慢地扯带解了衣裳。
  明亮的灯光拢照下,温蘅看皇帝身上哪里是他所说的“无事”,青一块紫一块地都快开花了,皇帝觑着温蘅静默的神色道:“真的没事的,摔一下而已,一两天就消下去了……”
  ……这身伤要是摔出来的,那也得像她当年从台阶上往下摔滚,才能摔得出来……
  温蘅不语,只是从架匣里拿了药膏过来,给皇帝涂抹伤处,皇帝静看温蘅垂眼涂药,沉默许久,又道:“其实不是摔的……朕和明郎……在杏树下打了一架……”
  皇帝看温蘅闻言微微抬眸,忙摆手道:“朕没用力动手,明郎身上应该没伤的……”
  但温蘅并不是看他,只是又从药瓶中挑了些药膏,轻往他身上伤处涂,皇帝急急说了这一句后,咽声良久,又道:“明郎真的很想去燕州,所以朕允了……”
  温蘅“嗯”了一声,从皇帝背后,走坐到他身前,继续涂药,皇帝默默望着身前沉静无言的女子,记忆似在这春夜里,飘回到了几年前的那晚夏夜,那时,他像个小贼,悄悄地站在帘后的阴影里,看她为从昏迷中醒来的明郎,宽衣涂药,就似此刻坐在他身前般,坐在明郎身前,一样的沉静神色,一样的轻柔动作,记忆与现实,如此相似至极地恍惚重叠的同时,今日黄昏时他同明郎所说的话,又在他心底,轻轻响起。
  ……也许阿蘅她……只是在试着像待曾经的沈明郎那般,待朕而已……
  曾经,这是他所渴求的,他暗暗羡嫉地望着她与明郎如神仙眷侣,渴望她能像待明郎那般待他,为此执念深种,做了许多许多,如今,他曾经的渴求,算是实现了,以这样的方式,或许正如字面意思般,实现了……
  人心贪婪,实现了,却还不满足,不想或许仅仅是一个模糊的替身,想要她眼中所见、心中所想,真真切切地,是真真正正的元弘,好在,这一世,还很长久,从一无所有、孤衾独枕到佳人在畔、儿女双全,他用了五六年的时间,从现在再到他所期许的更加美好的未来,在一世不离的长久相伴中,一切都有可能……
  ……会如愿的……
  皇帝不顾身上疼痛,轻将温蘅拢入怀中,榻帷间淡淡的药香外,另有沁甜的花香,随风透窗,幽幽入殿,悄飘得垂帘内外、清芬沁人,温恬长夜,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第212章 珍重
  春日时节的上林苑,林木茂盛,绿草如茵,远看碧峰如翠,大小湖泊,洒如明珠,近看百花齐绽,争奇斗艳,姹紫嫣红,端抵是一派晴袅繁华的盎然好春光,令人赏心悦目、流连忘返。
  但,被从太子辇上扶下来的元晗,却没时间没心情赏看这大好春光,他眼里看不到人间至胜的上林春景,只看得到不远处牵着骏马的英武男子,脚一沾地,就迫不及待地奔上前去,热切扑进男子的怀里,仰面唤道:“沈叔叔!”
  在听父皇说,沈叔叔会在离京前,带他骑马打猎一次后,元晗就高兴得不得了,每日里掰着手指头数时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他同沈叔叔亲昵地说了会儿话后,转看向沈叔叔牵着的骏马,轻抚着它紫黑色的鬃毛道:“这就是‘紫夜’吧,父皇同晗儿说,‘紫夜’是天底下最好的汗血宝马~”
  像是听懂了元晗的话似的,‘紫夜’闻声“希律律”轻鸣,漂亮的尾巴,也高高地扬甩了甩,元晗捧抱住那水亮的马尾,笑容澈亮地望着沈湛道:“父皇还说,天底下只有沈叔叔,才配骑这天下第一神骏~”
  沈湛未多说什么,只是含笑朝元晗伸出双臂道:“来,叔叔抱你上马~”
  元晗再次扑进沈湛的怀里,被稳稳当当地抱坐到马上,年幼的他,还是第一次骑马,新鲜好奇的同时,又忍不住有点紧张害怕,他想要学之前看到父皇那般轻勒缰绳策马,可又怕马儿突然扬蹄,把自己这个“小短腿”给摔下去,正犹豫时,踩蹬上马的沈叔叔,将他圈拥在怀中,令他手握住勒马的缰绳,而后用他那宽大温暖的双手,紧紧地包握住他的小手。
  有沈叔叔在他背后,原正紧张不安的元晗,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什么也不怕了,他顽皮地坐在马上晃了晃,无论是往哪个方向倒,都会稳稳当当地靠在沈叔叔怀里,沈叔叔就像参天大树一样,遮风避雨地保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安心地坐在马上嬉玩了一会儿的元晗,好奇地问沈湛道:“沈叔叔之前,有这样教过别人骑马吗?”
  沈湛不语,只是眼前上林春光,与旧时琴川相叠,如青碧颜料泼就的郊外山水间,轻驰的马蹄踏飞春日的落花,年轻的男子拥着心中挚爱策马向前,马蹄声声,如是他今生的心跳,那样清烈响亮的声响,为重重时光隔离,似已离他很远很远,可却又,一直沉沉踏响在他的心间,在想起她的每一个瞬间。
  好奇的元晗,没有等来回答,只听沈叔叔一声提醒后,“紫夜”忽地扬蹄奔跑在春野之上,两边的繁盛花木,被飞快地掠在身后,耳边是薰暖花香的呼呼风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野山林,第一次骑马的元晗,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快飞起来了,随着“紫夜”的驰骋,高兴地叫了起来。
  他兴奋快乐的欢叫声中,沈叔叔在他耳边轻笑,勒缰挥鞭,一次次加快马速,带他在原野上纵情驰骋许久,又纵马带他至山林间,勒马慢行,手把手教他张弓搭箭。
  沈叔叔所用的弓箭,他自是拉不开的,可当沈叔叔握住他的手时,他就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努力使足力气到憋红小脸,和沈叔叔的力量融在一起,将长弓用力拉开,将利箭对准远处一只正吃青草的梅花母鹿。
  “要放了……”沈叔叔在他耳边轻轻地倒计时,“三……二……一……”
  利箭将射的一瞬间,元晗忽地望见一只小鹿蹦跳到梅花母鹿身旁,“呀”地一声手抖,碰歪了利箭,那因此失了准头的一箭,也就没能正中“靶心”,而是清厉地“夺”地一声,钉入了梅花母鹿身旁的水杉树干上。
  一大一小两只梅花鹿,闻声立刻撒蹄逃跑,沈湛放下长弓,微惑地和声问元晗道:“殿下怎么了?”
  元晗望着那两只梅花鹿逃窜地越来越远的身影,轻轻地道:“还是不要射杀那只母鹿吧,小鹿没了母亲,会好可怜的……”
  ……这样的话,他幼时也曾说过一次,只是语落即被父亲厉声斥骂,最后还是在父亲的严逼下,弯弓搭箭,射杀了那只母鹿……
  沈湛低首望着身前眸光悲悯的小男孩,心底一片柔软,无父亲当年的半分冷厉失望,他没有那样的身份,去僭越地生出那些情绪,心中对晗儿此举,也并没有半分失望轻视。
  ……还是个孩子呢……这样重视母子亲缘的好孩子,会让他的母亲天天都能温柔笑着,将来也会好好地孝顺照顾他的母亲吧……
  望着身前可爱孩子的沈湛,心中慈情柔漾,渐竟想弯下身去,亲亲他的软发,但很快穿林而过的山风,扑散了他一瞬间的心神恍惚,令他清醒知道,纵然身前的四岁男孩,还只是个孩子,但也将是未来的君主,而他是臣,是与这孩子毫无关系的臣下,没有任何立场,可有此僭越之举。
  大小梅花鹿奔窜的身影,隐入茂密的树林深处,沈湛轻轻打马近前,欲拔下那支钉入水杉树干的利箭,及驱马靠前,却微微怔住,只因那株水杉上,有着两道距离极近的利刃刻痕,即使经受风雨吹打多年,依然鲜明地留在树干上,只是刻口僵老,昭示着这些年倏忽而逝的似箭光阴。
  马背上的元晗,也已注意到这两道刻痕,他“咦”了一声,探出身子,边伸手轻滑过刻痕,边好奇地猜测道:“像是刀匕留下的,已经许多年了……是很久之前,有人在此挥舞刀剑,不小心砍到树上的吗……可是不对呀,要是不小心砍到树上,痕迹该是飞斜的,可这刻痕好平,而且两道平行,长短相同,相距极近,像是故意刻上去的……可是……为什么要在树上划两道刻痕呢……”
  沈湛看元晗越想越迷糊,轻声笑道:“这是因为,很久之前,有两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在此划刀刻痕,留下了他们的身高。”
  “咦,沈叔叔是怎么知道的?”
  元晗疑惑地问了一句后,忽然明白过来,高兴地回头看沈湛道:“我知道了!这是父皇和沈叔叔刻下的!”
  ……许多年前,尚是武安侯世子的他,在和圣上来此骑马狩猎时,一时兴起,在这株树上刻下了他们的身高,他比圣上小上数月,身量也微矮些,却不服输,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未来谁高些可说不准,约定以后年年来上林苑时,再按当时身高刻上比比,但上林苑林木广袤,水杉遍植,株株相似得很,他与圣上不管后来再来上林苑多少次,都没再遇着这株划有刻痕的水杉,没想到今日再次见着了……
  沈湛对望着男孩期待晶亮的眼神,含笑默认了他的猜测,元晗今日能和沈叔叔一起骑马射箭,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还有这等“奇遇惊喜”,更加开心,笑让沈叔叔抱他下了马,走到水杉树前,伸手摸着那两道刻痕,比划了会儿自己离它们还有多远后,转身笔直地背贴着树干,笑望着沈湛道:“沈叔叔,您也帮晗儿刻一道吧!”
  沈湛拔下钉入树干的利箭,一手轻轻地按平元晗的软发,贴着手背,用箭头用力划了一道刻痕,又按元晗的意思,也给自己反手来了一道,刻下了现今的身高。
  元晗回身看看自己的身高刻痕,再抬眼看沈叔叔和父皇曾经的,再再仰首往上看沈叔叔现在的,伸手比划着道:“再过几年,晗儿就可以长到这么高了!再再过几个几年,晗儿就可以长得像沈叔叔一样高了,我母妃说,时间过得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晗儿虽然现在很矮,但很快就会长得跟沈叔叔一样高的!”
  他憧憬满满地说着,忽又伤感,紧抓着沈湛的衣袖道:“沈叔叔,您不能等到晗儿长得和您一样高,再回来啊,虽然母妃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可是身处其中,还是感觉好慢好慢,您不在,晗儿会很想您的,您尽量早些回来,好吗?”
  沈湛望着男孩儿清亮的恳求目光,沉默许久,终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沈叔叔答应了的元晗,犹为再加一重保障地伸出小指头,仰脸笑朝沈叔叔道:“说好了,拉钩儿~”
  沈湛轻笑一声,半蹲下身子,伸指勾住元晗小指头的一瞬间,记忆忽似回到四年前,那一天,他将离京奔赴燕州前,在建章宫中,尚在襁褓中的晗儿,伸出小手,紧紧地攥住了他一根手指……
  旧时记忆与眼前之景牵连,修长的手指,亦轻轻勾住了温热的孩童小指,当时,阿蘅抱着襁褓中的晗儿,静静地望着他,现下山林间洒落的光影中,晗儿身后,似也正站着一名清姿婉约的女子,风鬟雾鬓,星眸明璨,温柔浅笑地静看着他。
  许是日光刺眼,沈湛眸中竟是有些酸涩,他低下头去,轻而郑重地同元晗盖好“印章”,答应道:“说好了。”
  欢喜的元晗,嬉笑着一把勾搂住沈湛的脖颈,任沈叔叔将他轻轻抱起。
  沈叔叔的臂弯,就同父皇一样宽大温暖,让人安心,元晗好奇地望着沈湛问道:“父皇告诉晗儿说,适安哥哥是您收养的孩子,您为什么一直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呀?”
  沈湛道:“叔叔没有这个福气。”
  “……福气……”元晗想了想,天真地笑道,“每年过年时,父皇都要写好多‘福’字,赐给臣下,今年晗儿让父皇把所有‘福’字,都留给沈叔叔一个人~”
  沈湛亦笑,将怀中的元晗,抱坐回马上。
  元晗现在已经半点不怕这匹神骏了,他边摸着“紫夜”的耳朵,边问沈湛道:“要是您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会带他她来骑马吗?”
  ……要是他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第一次带阿蘅去明华街沈宅时,初知阿蘅有孕在身时,那些对未来儿女的美好畅想,又一次在沈湛心头浮起,他望着马背上笑着看他的男孩儿,与阿蘅的一次次畅想笑语,又回荡在他耳边……
  ……若是男孩儿,我就亲自教他读书习武、骑马射箭……
  透洒山林的温暖日光中,沈湛翻身上马,一手执缰搂拥着元晗,一手拿起马畔挂悬着的长弓笑道:“会的,要是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叔叔还会教他射箭。”
  长弓轻拍马腹,“紫夜”会意扬蹄,向着更为茂深的山林奔去,孩子清脆的快乐笑声,似一串串银铃,洒落在山林之间,直至天色近暮时,鸟雀归林,人声方消,碧野山林披拢着淡金的暮色,御殿上的琉璃瓦,亦在薄暮夕阳下,耀闪着炫目的光芒,如是粼粼波光。
  波光之下,轻柔的歌声,似博山炉逸出的清淡香气,袅然缥徊在御殿之中。
  “青蒲衔紫茸,长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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