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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妻-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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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就已经化了,去年没来得及的他,今年自是不能再赶不及。
“父皇您喜欢吗?”元晗笑着问道,又看向母妃,“晗儿捏了一家人呢。”
皇帝虽因提前知晓,没了“惊”,但对元晗此举,心中自是高兴,“喜”仍是满满的,他笑着从晗儿手中接过那金盘雪人,同伽罗、温蘅一同赏看,大力赞了一通。
元晗见父皇母妃高兴,心里自也高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自打沈叔叔离世之后,虽然一切看起来,还和从前没有什么不一样,但他一个小孩子,都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就像他心底的伤心和思念,从来没有消散,父皇和母妃,虽然随着时间流逝,渐渐会像以前一样含笑说话,但心里,一定也是和他一样,看起来像是已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可悲伤的思念,就一直像乌云一样笼罩在他们心底,一直笼罩在建章宫上空,从没有真正消散……
他想让父皇母妃真正高兴些,好像也做到了一点点,高兴的元晗,像妹妹一样,挨坐到了父皇母妃身边,皇帝笑看金盘上的“一家人”,再看看身边的孩子与妻子,心中暖意流漾的同时,却有寒凉的暗思,如窗外纷飞的雪花,无声地飘落在他的心上,积了一层又一层。
他的这条伤腿,是在摘星阁不慎摔断,明郎走后,他心中哀思难断,在一日秋雨淅沥后,不知不觉走到少时曾与明郎同往观星的摘星台,屏退诸侍的他,在长长的通阁台阶上慢慢地走着,这些年与明郎的所有所有,也在心中一一地回想着时,忽听有人在后朗声唤道:“六哥!”
他怔怔回首看去,见是少时的明郎站在低处的台阶上,双眸如星,笑看着他道:“六哥!”
他知道自己这是出现了幻觉,可却不愿太快醒来,就那般怔怔看着,看明郎笑同他说了许多许多的话,就像少时一样,说着说着,边向下跑去,边回身笑对他道:“六哥,我们去上林苑骑马打猎吧,这一次,我才不让你!”
他知道那是假的,明郎是假的,话是假的,笑容也是假的,可又在心底真切地知道,眼前这一幕,是真的,真切地曾在这里发生过,多少年前的事了,原以为已记不清晰,可原来每一个细节,都是这样地清楚,清楚地像是刻在了心里。
鬼使神差地,他踏出脚去,雨天台阶湿滑,他从长长的通阁台阶上摔滚了下来,右腿剧痛的一瞬间,他的耳边,忽地响起了从前当着满朝文武的笑言,“沈明郎即朕兄弟,至亲手足。”
腿是断了,那些强压的哀思,似也找到了一个宣泄点,他因腿伤导致的发烧,在暗黑的混沌中沉浮了三天,三天里,无数的错综交杂的旧事,交织成一张挣不破的密网,将他拖缠在沉重的梦境里,混沌不醒,三天后,他终于挣开这张密网,睁眼醒来,望见她就坐在榻边,眸中布有血丝,静静地看着他。
她太平静了,明郎去后,她越是那般如水平澹无波,他心中就越是不安,他知道她心底不可能如外在无波无澜,他希望她能将心底潜藏的哀思,彻底宣泄出来,如若不能,那些在她心中激涌隐忍的暗潮,或有一日,会冲垮他们现有的生活,其实,或许已经在暗暗影响了,就像滴水一般,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慢慢地侵蚀着……
她虽仍似前几年一般,但他能感觉到,不一样了,似有什么 ……不一样了……
……那是什么……是明郎逝后,她不再活在自己为自己构筑的幻影里,眼前清明,心也清明,不再移情于影?……那些情意,那些或因幻影而有的情意,是要就此,随风散去了吗……
他不清楚,只是每每看她如从前一般言语微笑,心中总是害怕不安,总忍不住去想,她淡淡的笑意下面,隐着的是什么……
……就像现在这般……
皇帝望着温蘅同两个孩子笑语,手搂着她的肩,靠近前去,轻轻地吻了下她的脸颊,她抬眸笑看了她一眼,弯弯的唇际勾起的,依然是那样淡淡的笑意,而后微低下头,继续与伽罗和晗儿,温柔轻语。
……像是没有什么事,能打破这样的平静如水,纵是华阳大长公主坠楼而死的消息传来,她听罢,也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像有一片落叶掠过静水,微起波澜后,即又平复如初……
……她的性子,一直似水柔韧……可水……是捉不住的……
努力如前的温言笑语后,无法言说的忧绪,正似纷茫的白雪,不断飘积在他心里,从白日,到黑夜,万籁俱寂的冬日深夜里,殿外落雪无声,殿内幽静如海,皇帝夜深难眠,借着榻边柔和映幔的灯光,微侧着身子,凝望着她睡中的容颜。
从前,他也常这样做,最初那个夏天的承明后殿,那十几日的夜晚里,他抱她在怀,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她,轻轻地用指尖描摹她的容颜,不时落下轻轻一吻,那时的她,纵是睡中,依然微蹙着眉尖,就似后来身世暴露,重新做回楚国夫人的她,随他住在建章宫的每一个夜晚,都因沉重的世事压在心头,而在睡中,犹难舒颜。
后来,有了晗儿,有了伽罗,她渐渐展颜,睡容亦是平和,不再如从前一般,纵在梦中,眉尖亦暗暗凝结着苦楚,对此,他原本自然欢喜,可如今见她这样,心中却是不安,她应是极伤心的,对于明郎的离世,应可说摧心断肠,可为何能如此平静如水,为何要如此平静如水……
……水,是能溺死人的……
悄无人音的深夜里,皇帝心中藏有千言万语,却一字难言,他凝望着温蘅平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抚触过她的眉眼,心想,她可正身在梦中,梦中可是有孩子……有明郎……她的梦中……可有他……
心绪浮沉的深夜里,手下乌睫,随着漫如飞絮的思绪,轻颤如蝶,双眸的主人,似要醒来,皇帝急收回了手,阖上双眼,作深眠之状,耳听她微微侧身的动静,能感觉到,夜半醒来的她,像是正静静地侧身凝看着他。
许久,一只柔软温热的手,随着长久无声的凝视,轻覆上了他的脸庞,慢慢地,自他的眉眼往下,轻抚过他的唇鼻,似在以指为笔,细细地描摹着他的面容。
皇帝从未见她如此过,怔忡不解而又受宠若惊,在她温柔的抚触下,几乎屏气静声,又醒觉不可如此,努力学着活人呼吸,不叫她察觉他实未深眠。
他似乎装得成功,她的手,在他面上流连很久很久,方无声地收了回去,这一场温柔的抚触,就似一场缥缈的梦境,隐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寒冬夜里,无人知晓,从未有过。
第220章 父子
伤筋动骨一百天,临近年底时,圣上龙体即已康复无碍,等到来年开春,御驾驾临上林苑,骑马狩猎,矫健如前,大梁臣民见之安心,圣体安泰,江山澄定,正是盛世太平。
只,无论盛世乱世、太平飘摇,朝堂总是势力捭阖不断、风云沉浮。
新的一年,太子殿下又长了一岁,薛贵妃娘娘虽仍只是贵妃,但仍独占帝宠,无皇后之名,而有皇后之实,宫中世家妃嫔,也都一如往年,生活优渥,却一无所出,瞧着也都像将永无所出。
如此形势下,眼看未来的大梁君主,铁板钉钉地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许多朝臣,自是有意攀附贵妃太子,却无门路,遂转对贵妃娘娘的养兄温羡,抑或与贵妃娘娘关系较近的陆家,设法结交亲近,以求一同搭上东宫这条大船,在未来太子殿下登基时,个人与家族的前路,能够相对平坦光明。
这些事,耳听八方的皇帝自都知晓,但在关于晗儿身为大梁太子的事上,他另有不为人知的隐思。
……虽说子不类父,应也正常,就像他与父皇一般,但……若这“子”的性情,在“不类父”的同时,还隐隐约约有些像旁人……颇有几分似他至交之人幼时的性情呢……
……去夏,在明华街沈宅莲花池前,他对明郎所说的话,本意固然是想给予明郎临终的慰藉,知道他的那句话,能让多年来抑郁难解的明郎,在离世之前,可得宽慰,能真真正正地开怀几日,遂才对他说了那句谎话……但,说是“谎话”,其实在和明郎掰扯之前,他已在看着晗儿渐渐长大的过程,心底隐有疑思,只是无法确定,难以确定,甚至隐隐有些,不想确定…………
但如今,明郎走了有大半年,关于晗儿的这份隐思,在他心里,又已悄悄变了……
踱走进御书房的皇帝,看晗儿正踮脚去够包金木架上那柄乌金匕首,上前取拿与他,看他一接过去后,就像之前一样爱不释手,笑着问道:“真就这么喜欢?”
元晗重重点头,在第一次见到这把乌金匕首时,他就被它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央求父皇帮取与他,拿在手里,盘弄细看了许久,简直舍不得将它还给父皇。
若是别的物事,父皇许就送给他了,但他在问过父皇后,知道这柄刻有“断金”二字的乌金匕首,是沈叔叔送给父皇的礼物,故而父皇爱若珍宝,也就不敢开这个口,只能在闲暇之时,将它拿在手里赏看比划几下,就当解馋。
今日份的“解馋”,还没解完呢,元晗就听父皇语含笑音地对他道:“既然这么喜欢,那父皇就送给你了!”
元晗惊喜地抬头,又有些犹豫,“……可这是父皇最珍爱的匕首……”
皇帝边帮元晗把这乌金匕首别在腰间,边对他笑道:“朕最珍爱的匕首,当配朕最珍爱的儿子!”
侍从奉命抬来穿衣镜,皇帝领着元晗向镜中看去,笑问他道:“英不英武?”
元晗望着镜中腰别匕首、锦袍玉带的男孩,虽未直接回答,但已然唇角弯弯地悄悄挺直了脊背。
站在元晗身边的皇帝,同样望着镜中渐褪稚气的男孩,心中感慨,仿佛抱着刚生下不久的晗儿、在建章宫中、欢欢喜喜地走到天明的往事,就在昨日,可一眨眼,晗儿都长这么大了,这些年来,孩子长大的点点滴滴,在他心中温暖流过,皇帝手搂住晗儿的肩,忍不住动情低道:“这柄乌金匕首,是你沈叔叔辛苦得来,他要是知道你很中意它,成为了它的新主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要是沈叔叔能亲眼看到晗儿现在的样子就好了。”
欢喜的元晗,一时口快失言,至语罢才猛地醒觉过来,忙忐忑不安地朝父皇看去,见父皇并未敛笑露哀,只仍淡淡地笑了笑,牵起了他的小手道:“来,陪父皇出去走走。”
春日时节,御苑清池旁的杏花,开得如云似霞,元晗随父皇慢慢地走着,认真地听父皇讲述着幼时在此与沈叔叔相识的往事,不时地好奇问上一两句,清澈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歆羡与向往,感叹着道:“真好啊……”
……与他这个自小见惯人心阴暗的父皇不同,晗儿成长在光明之下,也一直被呵护得很好,很多事,目前都到不了他的耳边,但也总有一天,都会被他知晓,比如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境下,悄悄怀在了他母妃的腹中,比如他的父皇,原是个仗权欺辱兄弟之妻的卑劣小人……
……这些事,无可避免,晗儿终有一日,会知道他眼中英明神武的父皇,都做下过什么,有关这些,他也并不想否认抹消,只是关于另一些事,另一些隐思,他希望他,永永远远不要知道……
皇帝慢行的脚步,停在一株杏花之下,眼望着枝头开得正好的春日花朵,幼时与明郎走经此处,边赏看云蒸霞蔚的美景,边闲话咏杏诗词的场景,也慢慢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时的他,年纪虽小,身份虽卑,心气却高,那些高贵皇子看不起他,他也不肯低声下气去攀附他们,借诗咏志,道最爱的咏杏诗,乃“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一句,明郎赞他诗中心气,又道他最爱的杏花诗词,则是另一句……
暂从旧事中醒来的皇帝,半蹲下身,抬手轻掸去落在晗儿肩头的杏花花瓣,温声笑问他道:“晗儿最喜欢的杏花诗词,是哪一句?”
身前眉目清秀的男孩,略想了想后,高声吟起的诗句,与记忆中的清音,一一相叠,“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皇帝轻握在他肩头的手,微紧了紧,又问:“……为什么?”
男孩笑容明朗,所说也几是一字不差,“除因此句写杏甚妙外,还因晗儿大爱后面四句意境,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人世苦短,当轻名利,惜光阴,重所爱所乐。”
元晗笑着说罢,却见父皇怔望着他不语,暗想是否是因身为太子的自己,所说太过“胸无大志”,故而父皇不悦,一下子有些着慌了,敛了笑意,讷讷轻道:“父皇……”
他不知所措地望着身前的父皇,见父皇起先好似定定地怔望着他,又好似眸光很远很远,不知想到多久前的往事,眸中所看着的又是何人,如此良久,复杂的眸光真正聚到他的面上,其中所涌动着的万般心绪,他半点也看不懂,只是望着如海潮般,在父皇复杂的幽深双眸中,暗暗流涌许久,最后似释然般,平静退去。
一直未语的父皇,随着眸光澄定,轻轻笑了,笑意如涟漪漾开,在父皇面上蔓延开来,似落定了一件心事,无可奈何,却也释然欣慰,还蕴有其他许多许多,藏在父皇弯起的微湿双眸中,只他还未看清,即已被父皇紧紧搂在怀中,那样爱若入骨地用力,就像去夏沈叔叔拥他在怀。
许久,父皇轻轻地松开了他,携他走至绚烂的花树下,笑让他挑折几支杏花,带回去给母妃和妹妹赏看。
年幼个矮的他,本还够不着高高的花枝,可有父皇将他架在肩头,他就变得很高很高,可以攀折美丽的杏花,可以嗅闻沁人的香气,可以看到更美更远的风景,他知道,父皇是九五至尊,天底下本没有人可越在父皇上头,可他不同,他是父皇的孩子,父皇很爱很爱他,愿以己身做梯,让他站望得更高更远。
精心挑折了满怀杏花后,父皇放他下来,边如来时牵着他的手回去,边对他道:“等到夏末秋初,杏子熟了,父皇再带你来这里摘杏”,说着语带轻笑,“到时候可不许摘杏往父皇头上扔……”
“晗儿不会的,晗儿很乖的~”
花林香风中,父子俩说笑的声音,渐行渐远,流光如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又在染黄御苑香杏前,先将青莲巷的枇杷,催得甘甜。
夏日里,枇杷树亭亭如盖,曾经,还只能结上寥寥几颗、仅供温家父女三人分吃几口的小小果树,如今已是香果累累,男孩子们爬上树摘熟透了的枇杷,女孩子们在下面抓拎着软布四角等接,温羡望着眼前此情此景,颇似他与阿蘅幼时在琴川家宅,唇际不由浮起笑意。
本来今年枇杷熟透,原只是要像往年一般,摘送入宫,给阿蘅和孩子们尝鲜,但父亲已有一段时日,未见阿蘅和孩子们,颇为想念,阿蘅遂带着孩子们回家看望外祖父,顺吃枇杷,她这一来,不仅圣上同行,连近来身体尚可的太后娘娘,都被孙儿、孙女央了出来,连同着容华公主,一道来此。
此外,父亲又与宁远将军陆峥颇似忘年交,让人喊他过来一起吃枇杷,过来的陆峥,又带了女儿稚芙过来,晗儿来后,见妹妹伽罗有陆姐姐陪伴,也要找沈哥哥一起玩,命人将如今的小武安侯给请来,于是平日里十分清静的温宅,一下子变得人头攒动、热热闹闹,男孩儿女孩儿的笑声,如银铃般脆响,长久回荡在宅园上空,直到满树黄熟的枇杷,俱被摘尽,方渐渐轻了下来。
新摘下的枇杷,犹有夏阳余温,需湃在冰水中浸凉,方可食用,在这间隙,另有许多夏时茶点,被呈送至临风的廊亭下,供众人享用,但孩子们却无心吃喝,聚在一起似有说不完的话,期间,晗儿说着说着,要与适安比试摔跤,两个女孩儿在旁看着,适安似总让着晗儿,晗儿几次三番轻轻松松将适安撂倒后,不悦起来,而旁观的稚芙,道父亲也有教她,可平日无人和她比试,颇为跃跃欲试,晗儿遂又约与稚芙比试,道千万不要相让,稚芙一口答应下来,竟使了十成十的蛮力将晗儿摁倒,直把陆峥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拉开,而闲坐着的众人,则都笑了起来。
穿廊风凉,枇杷冰透,温蘅与皇帝,亲剥与太后与温父,回到身边的两个孩子,又剥给他们这对父母吃,太后娘娘见如此三代同乐,自是欢喜,只是慢嚼着口中的枇杷果肉,目望向亭亭如盖的枇杷树,心神又不禁恍惚飘向远方,飘向她那些虚无缥缈的梦境里,幸只一瞬即醒过来神来,未叫皇儿察觉到她心绪有变,她不想叫他,为她这个母后担心。
皇帝也未察觉到母后如此,他另有心思,暗酿多时,边将一只新剥的枇杷递至温蘅唇边,边轻声笑对她道:“孩子还是多些热闹是不是……我们……要不再生个孩子吧?”
第221章 南巡
作为元弘,他有晗儿和伽罗就够了,纵是晗儿极有可能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无奈失落的他,也在心底,为明郎留有血脉在世,而隐有欢喜,他曾和阿蘅说过的,明郎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他会对明郎的孩子,视若己出,作为元弘,一世如此。
但,作为元氏大梁朝的皇帝,他不能明知这孩子极有可能并非父皇一系的元氏血脉,却还将江山拱手交之,若真如此,来日辞世,九泉之下,他真真无颜面见父皇……
且,晗儿天性淳和明湛,相较东宫太子,更适做闲散王爷、安逸一生,他若强行要掰改晗儿的性子,为他设置诸多磨砺,改易天性,虽并非不可,但如此,却也折了晗儿,对轻权名的晗儿来说,许也并非好事,再又晗儿如今年纪尚小,眉眼间肖似阿蘅多些,若日后长大,更似明郎,悠悠众口,实难堵之,种种思量下来,还是与阿蘅另有子嗣为好。
只是,他在思虑良久,终于问了她这一句后,自夏至秋,自秋入冬,始终没有等到她肯定的回答。
又一年大雪纷飞之际,近年来身体疗养不愈的母后,在冬日里,又是顽疾缠身,几乎不能下榻,今岁无伤腿碍事的他,可常侍奉在母后病榻之前,这一日,他自木兰姑姑手中接过药碗,吹舀着送至母后唇边,要伺候母后用药时,母后却轻摆了摆手,并不急着饮药,只虚弱地笑看着他道:“晗儿昨日来陪哀家说话,讲了许多大梁山海之事,这孩子,是真爱看这些地理风情。”
皇帝笑着道“是”,“晗儿这一点上,颇像阿蘅。”
太后静望着自己的儿子道:“哀家知道,你早有意南巡,带着阿蘅和孩子们一起,走走看看大梁江山,只因哀家这身子,才一直拖到今年犹未成行……别再等拖了,时光不等人,明年,就走这一趟吧……”
皇帝道:“不急,等您身体养好了,咱们一大家子,一起动身,若没您在身边,晗儿他们,一路上也无心情赏看山水的。”
“怕是养不好了”,太后淡淡笑着说出这一句,见皇儿闻言立忧急于面,制止了他焦急劝慰的话语,淡然地笑对他道,“正是哀家急着要走这一趟呢!”
她目望向殿外轻飞的白雪,声音也似雪意茫茫,如在梦里,“哀家这些年,梦里常回青州广陵,今夏去过一趟青莲巷后,这梦的次数,就越发频繁,总是梦到当年曾和鹤卿手植枇杷,也不知那棵枇杷树,如今可还在了、长得可好,白日梦里都在想啊想啊,就快成心魔了,若不亲眼看看,怕是死都难阖眼的了。”
太医早已定论,母后积疾难愈,怕是只有这几年的光阴了,默坐榻边的皇帝,听至母后最后一句,喉头滞堵,心中难受,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哑着嗓子,轻唤一声,“母后……”
太后轻握住皇帝的手,慈爱地望着他道:“其实当年,母后原打算着,替你姐姐报了仇后,便自尽离世,追随鹤卿而去,是你父皇替母后了结了仇怨,并以此要求母后许诺永不轻生,母后才多活了这许多年。
原以为,纵是许诺永不轻生,失去挚爱的母后,余生也将毫无欢愉,可是,你和嘉仪的出世,为母后带来了无尽的欢喜,有你们两个好孩子,这些年,母后一直过得很好很高兴,心中只这一个心结,迟迟未了,就让母后在离世之前,再回广陵城看一眼吧,母后做了你和嘉仪许多年的母亲,做了你父皇许多年的后妃,也做了大梁朝许多年的太后,在离开这人世之前,还想再回头看看,看看广陵城中,最初的姜辛夷。 ”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去皇帝眼角的湿意,柔声问道:“弘儿,好吗?”
大梁朝的皇帝,含泪紧握着母亲的手,重重点头。
来年春日,天子南巡,行经青州停驻,世人以为御驾等皆歇在州城行宫,却不知,圣上携至爱家人,并随行侍卫太医等,微服在外,如寻常商旅,客游至青州广陵城中。
自京城一路南下,在考察各地官员、访探当地民生之余,皇帝一直陪着爱人与亲人,母后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但随着离青州越来越近,每日里精神越来越好,虽按路程来讲,琴川较之广陵更近,但在阿蘅私下建议下,为母后计,一行人仍先直接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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