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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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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纵是宫女、歌舞伎,若是按制被圣上临幸,她们也会受宫中嬷嬷教导,无论承幸时如何难耐,都得收着指甲,不可抓挠圣上……
……是圣上并未按制临幸,只是兴起时随意施洒恩露,那名宫女或歌舞伎,不懂规矩,一时难耐,才在圣上背后留下了抓痕吗?……
……不,圣上是天子啊,是大梁江山之主,纵是不懂规矩,那些宫女、歌舞伎,定也不敢随意损伤圣上龙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敢做下这样的事情,又让圣上的态度如此怪异?……临幸却不册封?甚至连她的存在,都不让众人知道……
……是因根本不放在心上,视如草芥,所以连个名分也不给?……可若是这样,又怎能容忍那女子损伤龙体?……
冯贵妃越想越乱,理不出个头绪,她缓步走近龙榻,圣上已上榻安歇了,见她走至榻边,道:“歇下吧。”
冯贵妃依言上榻躺下,心有不甘,仍想再试试,她在温暖的锦被中,向圣上身前偎去,轻声道:“臣妾昨夜梦见了那个可怜的孩子,夜半惊醒,心里难受地睡不着,一直在榻上坐到天明……”
皇帝叹了一声道:“那孩子没了,朕心里也很难过……罢了,不要再想了……”
“臣妾听陛下的”,冯贵妃伸臂拢向圣上的脖颈,娇柔的嗓音,既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恳求,又似撒娇,有着如撩人心的魅惑,“……陛下,臣妾……臣妾想再要一个孩子,为陛下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说话间,冯贵妃向圣上怀中靠得更近,柔软的身子紧贴在圣上身前,几无一丝缝隙,再抬眸含羞带怯地依依看着圣上,微微咬着鲜嫩红唇,娇音如兰,“陛下……”
冯贵妃这般言止,皇帝岂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心道好像是有许久没有宠幸冯贵妃了,于一宠妃来说,确实有些说不过去,遂按着她的双肩,翻身而上。
皇帝存了要幸的心思,但真撑在冯贵妃身前,却觉哪哪儿都不对劲。
冯贵妃很美,桃腮杏面,人比花娇,可他对望着她娇羞婉转的星眸,却觉这眸子不该这般含情凝睇,而该冷些静些,如千尺澄潭,明净清澈,似可映照人心,这眉也不该是新月眉,而该是如烟小山色,似青黛春山,沉静时,眉目如画,书香之气暗暗流转,微蹙时,烟眉轻颦,眸中如泛起濛濛烟雨,等因他情动雨意渐浓,便盈满春水,随他冲击摇曳悠漾,风情妩然……
还有这颊、这鼻、这唇……皇帝凝看着冯贵妃的面容,一分分地,在心底拼出了另一张脸来,遂对着这张哪哪儿都有些不对的美丽面容,有些亲近不起来,他这般僵了一阵,忽地想到,她此刻,是否正在明郎身下呢……
这般一想,皇帝心里头更是有点怪怪的,原就强行提起的兴致,更是兴不起来了,遂撤了手,躺到一边,道:“睡吧……”
冯贵妃原正满心期待地等待承幸,却见圣上又撤开身去,只留了个俊健的背影给她,心中欢喜立刻转凉。
她紧抿着唇,侧身望着圣上沉静的背影,似隔衣看到了那几道浅浅的抓痕,冯贵妃暗思圣上近来异常与今夜举动,愈发觉得那样一个不明身份的“野女人”,真的存在,柔婉眸光转暗,心中思绪暗暗浮沉。
皇帝面向榻壁侧卧许久,身形一动不动,但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心里想着她,手指不自觉地在锦褥上一圈圈地划着,心想如今这样,他真的欢喜满足吗?……
在最初拥有这段隐秘的关系时,他确实得意满足到忘乎所以,几是昏了头地认为,能如此长长久久一世下来,如今四五个月下来,人终于清醒了些,心底其实已然明白如此下去危险,世间岂有不透风的墙,明郎并非粗枝大叶之人,又怎么瞒得了一辈子……
但……纵是心底清醒了些,仍是不愿去想,每次与她在一起时,每次期待与她的下一次相见时,心中的欢喜,总是将所有的隐忧冲刷得无影无踪,总是拖延着,不愿去想……
认真想了,就知道当断则断,有这四五个月的亲近,已是窃来的,该够了……
可是不够,他心底在叫嚣着不够,不仅不够,还似想要的更多,想要什么呢……想要什么呢……
指腹无意识地在锦褥上划了一圈又一圈,渐渐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凹陷,皇帝停住手,望向这个浅浅的圆,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里面了,他逃避般地阖上双眼,“圆”是看不见了,可眼前,却又浮现出她的音容,她讥讽的冷笑声,她寒凝的眉眼,在面对明郎时,绝不会有的每一面。
皇帝混乱地想着,人也像是困在那“圆”里,天旋地转,昏昏沉沉睡意上涌时,忽有一念闪过,何时她能像对待明郎时,对他那样笑呢……
绮帐之内,皇帝嚯然惊醒,指下锦褥上的“圆”,已经回复不见,可他的心,却仍像是困在里面……
……是想要这个吗?
静谧寒沉的夜色中,皇帝轻轻地在心底问。
冬月寒凉,冷冷地映照着坞外残雪,仆从伺候盥洗退下,海棠春坞寝房内,帘深若海,沈湛搂抱着妻子上榻,温柔吻她。
温蘅不确定身上痕迹彻底干净没有,在明郎手探向她寝衣时,轻轻按住。
沈湛停住动作,静望着她问:“……身上不舒服吗?”
温蘅垂目不语,沈湛轻吻了吻她脸颊,道:“既不舒服,就早些歇下吧。”
他抬手放下帐帷,罗帐之内,光线暗淡,沈湛在幽茫的夜色中,手搂着妻子,沉默许久,轻道:“阿蘅,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我们孩子的名字了。”
无人应他,妻子像是已沉沉睡去。
沈湛睁着双眼,没有丝毫睡意,一颗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难受地像是无法呼吸。
今日下午,他从宫中回来,无意间发现了那瓶药丸,惊惑之下,取了一粒,传府中大夫来问,这是什么药。
大夫回说,这是女子避孕之药。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他像是花了许久的时间,才听明白,府中大夫并不知这药从何来,这只能是妻子私下寻人配制……为何悄悄配制?为何悄悄服用?……是因为,她并不想要他们的孩子吗?……
为何不想要……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妻子常说不舒服……是了,是从夏末他回京开始,那之前妻子与他提出和离,再之前,因母亲之故,她与慕安兄经历了生死之事……
是否生死之前,易现真情,这生死间的真情,或能将世俗打破……是否在那时候,在他不在京中,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妻子知道了慕安兄的暗慕感情,她对慕安兄的心,也发生了变化……
猜疑像刀一样,割着沈湛的心,他手搂着妻子,令她贴身背靠在他的怀里,却觉怀中空空,身上发冷。
被搂着的人,也并没有入睡,她阖着双目,日常与圣上苟且、向明郎扯谎的种种画面,却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乱晃,折磨地她不得安宁。
已经四五个月了,她一直忍等着,等着坐拥佳丽的圣上,一时新鲜刺激之后,渐渐腻了此事,将她抛之脑后,而后将这污脏之事彻底掩埋起来,就此粉饰太平。
然而忍等了这样久了,圣上似还没腻,连怀孕这样可怕的事,也毫无顾忌,甚至并不介意生出一个生父不明的孩子……他到底还要纠缠多久,她已陷在这摊污浊的烂泥里太久了,一日日地被深深的痛苦和愧疚,被一个个亲手编织的谎言,拖着往深渊下沉,将要没顶窒息。
她忍受这样反复折磨身心的日子,忍等圣上腻了此事的耐心,已快到极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四个人都睡不着,是可以约出来一起打打通宵麻将的……
皇帝终于要开始开窍了,然而女主耐心快到极限了,各方人马都将往这浑水里踩一脚了……
闲话扯一句,为何有的读者,对主动三妻四妾的花心男子能十分宽容,对身体被迫陷入这种关系、心依然忠诚的女主,如此苛刻呢?这文虽设在封建背景,但大家都是现代人,就不要拿封建眼光下去看了,可以评价说在当时的人眼里,如果事情暴露,女主会被评价怎样怎样,但如果是自己发自内心地觉得女主婊、淫乱之类的,那跟这文是不太合的……
第63章 刀落
大雪日后没几日,长春宫中来人传话,道皇后娘娘召武安侯夫妇明日入宫赴宴。
自圣上与她暗有苟且后,温蘅心中对皇后有愧,每每皇后娘娘派人传她入宫相见闲话,无颜面对皇后娘娘的她,总是借故推辞,不去长春宫,此次,她也欲开口推辞,但还未开口,传话的女官令姝,即已笑着对她道:“皇后娘娘说了,夫人必得赴宴,若夫人不来,这宴就不开,一直等到夫人来为止。”
温蘅无奈,只能勉强含笑,道明日将遵命赴宴。
是日,沈湛自工部回来后,她边帮他换下官袍,边同他说了此事,沈湛道:“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姐姐了,明日上午,你先去长春宫陪姐姐说说话,我等朝事议毕后,中午再过去。”
温蘅应下,取了衣架上的家常衣裳,帮沈湛换穿上,挽着他的手道:“去用晚膳吧,我今日炖了糯米参鸡汤,已在火上煨了一个多时辰了,你这会儿回来用,味道正好。”
侍女们将晚膳端至小厅,温蘅知道相较酥烂的鸡肉,沈湛更爱吃填在鸡腹中、浸泡鸡汤的鲜美糯米,遂站起身来,持箸将软烂的鸡腹破开,手端着小碗,亲自持勺舀挖。
沈湛坐在一旁,目光垂落在妻子腰畔所系的香囊上,水墨兰草,不是绣着蘅芜的那只,说来他有多久没再见过那只香囊,那香囊只在慕安兄来的那一日出现过,之后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不想猜疑,他想要永不相疑,可是,那确实存在的避孕药丸,妻子的推拒态度,还有这些日常蛛丝马迹,由不得他心中浮起重重疑虑,他愿永不相疑,可她,真的永不相负吗?……
温蘅不知沈湛所想,慢慢持勺挖盛了小小一碗,又浇上了满满的鲜美鸡汤,端至沈湛面前,浅笑道:“尝尝看,看有没有比上次进步一些?”
应当清爽鲜美的糯米参鸡汤,喝在口中,却也像是没有什么味道,沈湛心中的刺,如鲠在喉,随意喝了两口,即垂下了持勺的手。
温蘅唇际的笑意滞住,“……不好喝吗?”
她看沈湛垂目不语,讷讷轻道:“……我还以为,能比上次做的好一些……罢了,不好喝就不喝吧……吃菜吧,家里厨子的手艺,总不会差的……”
温蘅说着要将沈湛面前那碗糯米参鸡汤端开,却又见他突然又动勺舀喝,沉默地低着头,几是囫囵吞咽般,飞快地将那碗鸡汤用到见底。
温蘅看着这样的沈湛,心里浮起异样的感觉,慢慢地在他身边坐下,轻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湛低道,“只是朝事上,有些不顺遂……心里头不大舒坦……”
朝廷上的事,温蘅也不好多问,她幼读史书,对如今朝上“公主党”与“帝党”暗中相争的局势,并不感到陌生,可是像今上这样,对华阳大长公主一派的势力,极力打压的同时,却对她唯一的儿子,另眼相待,信任有加,这样的情况,史上倒不多见。
她知道,明郎心底,极不赞成华阳大长公主如此争权,一直冷眼旁观,从前心里默等着“帝党”彻底压过“公主党”,华阳大长公主彻底被褫权的那一天,他并不为他母亲的未来担忧,因为他极其信任圣上,相信圣上并不会“狡兔死走狗烹”,不会手段酷烈地对待失败的华阳大长公主,以及过多地迁怒沈氏,应该只会将失势的华阳大长公主,当做寻常公主对待,不会严苛地秋后算账,闹到要见血的地步。
三四年暗斗下来,如今朝堂之上,“公主党”正日渐式微,这样的趋势,应在明郎预料之中,他或许为此心有感叹,但应不至于,如此低沉……可是华阳大长公主私下责骂他,身为人子,却不与生母同一战线?……
温蘅知道,因为搬离武安侯府、与妻子另外安家的事,明郎在外承受非议,他原也是个孝顺之人,虽不愚孝,但对如今因为政事和她,与他母亲之间闹僵到这种地步,应也心情沉郁,难以宽心,只是从前,都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她与华阳大长公主之间,是死结……温蘅望着这样的明郎,也不知该说什么,夫妻之间的一顿晚饭,如此沉寂用完,侍从收拾碗筷,明郎挽着她的手,一路无言地回走至寝房中,见侍女端水进来,要伺候盥洗,道:“放下吧。”
侍女们遵命退出去,明郎令她坐在榻沿,将浮漾着花瓣的温水端至榻前,要帮她脱鞋沐足。
温蘅想起初见皇后的那一日,那天她从宫中回来,明郎也是这样,执意要帮她清洗,结果洗着洗着,笑闹起来,清水浮着花瓣泼了一地,她要传人进来收拾,明郎却不肯,搂缠着她,道要吃鱼……
那时候,她刚刚嫁他,尽管华阳大长公主冷眼冷言,可是只要见到明郎,她的心中,就盛满了新婚的甜蜜欢喜,算来,也不过将近一年的时光,可却久远的,恍如隔世……
温蘅因心中积郁,沉默不语,明郎也不说话,只是手握着她的足踝,轻轻地泼水,室内沉寂,正只听见哗哗的流水声时,明郎忽地开口问她,“阿蘅,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温蘅满腹心事压怀,一下子实无闲聊的兴致,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郎帮她沐足的手停住,人低着头,沉默片刻,嗓音低沉道:“……什么话……什么话都可以……”
温蘅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倾下身子,轻吻了下他的脸颊。
明郎原是垂着眼帘、一动不动,在她将坐直身子,吻也将离开他的脸颊时,忽地抬头追吻了上来,漆亮的眸光幽若深海。
温蘅好似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心中微惊,正欲细看,可明郎已手扯了帘钩,“哐当”的铜盆泼水声响中,锦绣帐帘如瀑落下,拢得一帐光线迷离,看不分明。
明郎总是很温柔的,纵是最最情难自持时,也会着意克制自己,从未像今夜这般,如困在无边沙漠中的旅者,在将要因饥渴倒下时,终于寻到了救命的水源,极力汲取渴求,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尽情地索取,像要与她彻底合为一体,将她融入他的骨血中。
他抱得太紧,要得太烈,温蘅已觉着有些疼了,勉强挣离那密如细网的亲吻,咬唇轻道:“明郎……你轻一些……”
如疾风般猛烈动作的乌沉人影,骤然停在她的身前,明郎身影如山不动,僵停许久,缓缓低下身子,吻着她的唇,嗓音暗哑道:“我爱你,胜过我自己的性命,胜过这世上的所有……所有……”
这最后一声沙哑低沉的“所有”,似隐隐含着些许哽咽,尽管仅是些许,已叫温蘅心中一凛,将身体的不适,都先忘记……
纵使她这几个月来,各种小心谨慎,各种编织谎言,试图粉饰太平,可真就能做到一丝不漏吗?……明郎……明郎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些什么……是否明郎今夜的异常,并不是因为朝事、因为华阳大长公主,而是因为他的妻子……因为他知道他的妻子,违背了誓言,背叛了他……
……他是如何知道的……他知道了多少……
温蘅身体仍然暖热,一颗心却像是沉进了冰水中,她轻颤着唇,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问不出口时,明郎忽地退开身去,撩起帐帘下地,背着身,边披衣边道:“我去叫水。”
温蘅人躺在榻上,却如置身深渊,无限下沉,又好像身在断头台,有锋利沉重的铡刀悬在头顶,森冷的锋芒,冰寒无温。
自在哥哥被斩之前的雷雨之夜,她拿自己的身子,同圣上做了交易,她就像是时时身处断头台,铡刀悬顶,每日表面如常,实则心中忧惧不安,担心铡刀落下,一切暴露人前。
她可以不在意世人如何唾骂,可她不能不在意父兄,不能不在意明郎……与她相约永不相负的明郎……
“铡刀”落下的那一日,也就是她的“死期”,温蘅从前为此日夜不安,如今这刀像是真要落下来了,极度的惶恐忧惧之外,却另有一种心绪,像是在心底叫嚣着,早晚会有这一天,这一天终于来了……一切都完了……却也终于不必再欺瞒他了……
温蘅想,她是叫这四五个月,给煎熬地快要疯了。
她如等待“死刑”般,仰躺在那里,听着明郎回走的步伐一声声更近,心如擂鼓,在明郎走至榻边躬身,暗沉的身影随之笼罩下来时,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但明郎,只是动作温柔地将她打横抱起,步走至帘外浴桶中,与她一同沐浴,浴中神色如常,仿佛不久前温蘅隐隐听到的沙哑哽咽,只是错觉一般……
“……明郎”,温蘅沉默许久,侧颜凝望着抱她在怀的男子,缓缓问,“……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有……”明郎柔握着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一吻,轻道:“对不起……”
他说:“我今夜……太忘情了些……以后不这样了……我说过的,要呵护你一辈子,不伤害你半分,我会做到的……我会做到的……”
他如是说了两遍,再不说话,浴毕后抱她上榻,温声道:“睡吧,明日还要入宫见姐姐”,说完即揽着她阖上了双目。
温蘅怎会有睡意,她静望着似已睡去的明郎,一直清醒到将近天明,方才昏沉睡去,再醒来时,日上三竿,身边自然无人。
她躺在枕上,望着罗账正中垂系的如意合欢纹香囊,右手倦怠地蒙在眼上,眼前一片似可叫人暂时逃离现实的黑暗,侍女催促的声音,却在耳边真实响起,“夫人,时候不早了,该梳洗入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现在就像要爆的火山,下一章,头铁狗帝撞火山~
话说在网上看了点洪世贤语录,不知道为什么,谜之契合女主,摘改几句玩玩
明郎是我老公,我为他怀孕我全家高兴,为你怀孕,我就倒霉了。
你也别跟我说这些肉麻的话了,我听了直想吐。
你胆子确实大,真是不要脸。
你现在是第三者,要求还这么高,够可以的你。
第64章 幽火
自今夏紫宸宫后,楚国夫人极少入宫,纵是皇后娘娘宫中寂寞,常派人传召她入宫说话,但近四五个月的时间里,皇后娘娘传召多次,楚国夫人通共就来过两三次,其他时候,都借故推脱。
皇后心道,弟妹这是与母亲心结难解,从而也不愿见她的缘故。
之前弟妹兄长蒙冤入狱,弟妹来紫宸宫求她,她却避而不见一事,皇后后来有向弟妹“解释”过,说她那几日恰好染病,所有求见,都被掌事宫女直接拒绝了,她这皇后,躺在病榻之上,并不知道弟妹曾为兄长的冤案,来求见过她,言中也向她表达了歉意。
弟妹当时并没多说什么,只如常淡淡笑着道:“娘娘请别这样说,臣妇受不起。”
言谈中,弟妹看似好像接受了她这一“解释”,但明郎与母亲分宅而居,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阖京皆知,就连深居慈宁宫的太后娘娘,都曾惊讶地问起她此事,还顺带着问,楚国夫人怎么久不入宫……
皇后心中猜测,明郎分居之举,定是为了弟妹,定是弟妹与母亲之间的矛盾,已不容许她们这对婆媳,居住在同一屋檐下……弟妹她,或许早已猜知,她兄长无辜蒙冤、将被问斩的时候,实际上,是母亲在阻拦她,向她这皇后求助……
事涉弟妹兄长生死,若非后来圣上下旨宽限斩期,严令大理寺详查,不得冤屈忠直臣子,弟妹兄长如今已是一缕冤魂,弟妹因此与母亲怨结难解,倒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到底是一家人,难道弟弟能真这般,承载着天下人的非议,今生今世,永与母亲分居两处吗?……
皇后存了说和的心思,但近几次传召,弟妹总是称病不来,皇后无奈,只能让女官令姝传了那样一句话,让弟妹无法借故推辞,必得遵命赴宴。
此时时近午初,皇后早命人备膳,自己正边看书边等着,忽听轻步近前的素葭传报道:“娘娘,楚国夫人来了。”
皇后闻言,忙放下手中书卷,吩咐道:“快让她进来。”
宫女打起垂帘,温蘅垂目入内,按仪向皇后行礼。
皇后不待她屈膝,即已上前挽住她的手,牵她在窗榻处坐下,温和笑道:“一家人,别拘那些虚礼。”
温蘅仍是恭谨如仪谢恩,宫侍将她身上御寒的雪色狐裘解开,展挂到一边紫檀架上,皇后看她身上穿着雪灰色冰梅银纹衣裙,身形纤袅,人淡如烟,面上虽有施粉描妆,却仍掩饰不住眉眼间的憔悴之色,笑着问道:“怎么,昨晚没睡好吗?”
温蘅只将近天明时,大约睡了两个时辰,醒后神思昏沉,坐起身时,一阵晕眩,摸自己掌心,也觉有些发热,她也未传大夫来看,只让春纤煎了一味日常的祛热药汤。
服下药汤后不久,她的手心没那么闷热了,但神思仍有些混混沌沌,加之满腹心事,脑中滞重不明。
之前几次,她总是称病不入宫,今日真像是有点病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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