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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妻-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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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夜,没有半点星彩,手边的那只碧叶红莲婴儿肚兜,也已多日,没有动过半针,连她从前端详凝看的目光,也得不到一星半点。
  皇帝收回无声看她的眸光,走近前去,轻碰了碰妹妹手中的燕窝碗壁,将之拿给木兰,“都快凉了,让底下人重做一碗送来。”
  木兰“是”了一声,双手接过燕窝碗,不放心地看了眼榻上的太后娘娘,忍着担忧退出寝殿,皇帝望向神色憔悴的妹妹嘉仪,“你去偏殿睡一觉吧,母后这里,有皇兄照看着。”
  容华公主肿着一双眼,摇了摇头,眼望着母后道:“我不去,我不困,我就在这里,陪着母后……”
  “听话”,皇帝抬手轻抚了下妹妹鬓发,“去歇歇,万一你把自己熬出病来,岂不是要叫母后为你担心?”
  容华公主闻言沉默片刻,被说服地站起身来,“那……那我去了……”
  皇帝目望着妹妹走远,回身拿起妹妹搁在榻边的帕子,要为母后拭泪,但手还未靠近母后面庞,即被母后紧紧握住,深望着他的眸光,如幽夜海水,颤抖着浮着些许星亮,哑声问道:“前朝如何?”
  皇帝没有说话,母后眸中那点幻想的希望星火,便似被幽漆的海水吞没,瞬间熄灭,她握着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嗓音亦是沙哑破碎,“弘儿,阿蘅不能死,不能……”
  ……几日下来,事情的真相,已查传得朝野皆知,原来被册封为永安公主的阿蘅,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真正的女儿,虽亦名为蘅,但无福活到今日,早已死在许多年前的喘症之下,与她相认三月的阿蘅,日日唤她“母后”的阿蘅,其实与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真实身份,乃是定国公府遗孤,是罪臣之后,早该死在二十年前……
  ……失而复得、母女团圆的美梦,如镜花水月,瞬间破灭,她为她与鹤卿的可怜女儿,流泪不止,原来这一生,她们的母女情分,真就那样短暂,十月怀胎,她都没有唤过她的名字,也没有听她唤过一声“娘亲”,她们的缘分,就仅仅只有她刚出世时的那一眼,她轻握住她的小手,为她戴上了长生锁而已,原就只有这么多……
  ……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几叫她剖心摧肝,但她也只能认命,接受自己这些时日,只是做了一场美梦……温家人待她的女儿,定是很好的,她感谢他们救养她,给了她三四年衣食无忧、无忧无虑的生活,只是上天,不肯再多给一时半刻,不肯让她们母女团圆,如之奈何……
  ……温家父子,原被扣上欺君罔上的罪名,又背负着收容窝藏叛臣之后的大罪,是皇儿,以温父染有呆症、记忆混淆、温羡年幼不记事为由,认定永安公主一事,只是一场误会,并不是他二人有意欺君,而收容窝藏叛臣之后之罪,则与先前救养太后之女之功相抵,对他二人不问罪不嘉奖,功过两抵,不许朝臣再就此事递折非议……
  ……但,皇儿能勉强以“一场误会”“功过两抵”,保下温家父子的性命,堵住朝臣关于此事的悠悠之口,却堵不住那些人跪在建章宫前,逼请当朝天子斩杀温蘅……
  ……她与温家父子不同,她是真正的罪人之身,理当随她的父母亲人,死在二十年前,如今身份被揭,按大梁律,焉有活路,那些人,那些受人指使、蓄意跪在建章宫外的朝臣,用大梁律法,用先帝生前的御令,逼请皇儿杀她,朝中虽有大半朝臣,忠心于皇儿,可在此事面前,却无法与那小半朝臣相抗,他们无法违背先帝御令、大梁铁律,去保救一名罪人……
  ……可阿蘅不能死……不能死……
  ……她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这些时日,她已把阿蘅视作亲生骨肉,这三个月的“母后”,岂是白听的?!这三个月的母女情深,又岂是假的?!便是在这三个月之前,她只把阿蘅看做一名晚辈的时候,就已十分喜欢她,将她当作家里人看待,她怎么能看着家里人去死,阿蘅还怀着身孕,那是明郎的孩子啊,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阿蘅与腹中孩子,一同死在断头台下……
  ……且温家救养过她真正的女儿,她当回报,帮他们保住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好女儿,太后越想越是揪心,紧攥着皇儿的手,哽咽沙哑的嗓音,也变得坚执,“你让那些人跪到慈宁宫来,告诉他们,哀家活一日,阿蘅就活一日,想取阿蘅的性命,就从哀家的尸体上踏过去!!”
  皇帝极力宽慰母后,“您别激动,会有办法的,法外也当容情,儿臣会有办法的……”
  “……真的吗?”太后心中燃起希望,却又害怕希望瞬逝、不敢深信地望着皇帝。
  皇帝重重点头,“您相信儿臣,儿臣是您看着长大的,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您也看在眼里,儿臣总能排除万难、走出困境,这次一定也能,给儿臣一点时间,儿臣会有办法,只请您不要太担心,好好用膳吃药,这样儿臣才无后顾之忧。”
  说话间,木兰捧了新做的燕窝银耳羹过来,皇帝接过,亲自吹舀着劝太后吃些,太后勉强用了几口,看向不远处沉默不动的女子,又忍不住喉头发酸,轻声叹道:“可怜的孩子……”
  ……一朝之间,身世天翻地覆,原来自己不是太后之女,而是罪臣之后,原来真正的父母家人,都已死在二十年前,原来这世间,再无与她血脉相牵之人,只她孤零零地一个,原来所嫁之人的父母亲,就是当年查实督办她家灭门的头领,原来她与曾经的夫君之间,隔着那么多条血淋淋的亲人性命……世事已是如此不堪残忍,她的腹中,却还怀着仇人之子的孩子……
  太后望着这样了无生气的阿蘅,心里愈发难受,更是吃不下东西,皇帝顺着母后的目光,静望了她好一会儿,微垂眸子道:“儿臣扶阿姐去西偏殿用膳休息,母后不用担心,天色已晚,您用完膳药后,早些歇息,旁的不用多想,一切……一切有儿臣在呢。”
  他将燕窝碗交回木兰姑姑手中,嘱咐木兰好生照顾母后后,走至她的身边,静默片刻,慢慢伸出手去,要扶她起来。
  但,手还未碰触到她的衣袖,她即已无声地站起身来,双目空洞,如行尸走肉般,直直地向外走去。
  皇帝跟走在她的身后,轻劝她去西偏殿用膳歇息,但她却如未闻,只是沉默地走至殿外,望着夜空中的一弯钩月,手扶着廊柱,慢慢地凭栏坐下。
  自几日前身世被揭,她便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每日里只是沉默,少进水米,谁也不看,谁也不理,如失了魂魄,只剩一具空洞的身体,孤独地飘零在这残忍的人世之间。
  皇帝知道她从今晨到现在,几乎半滴水米未进,命人抬了食案,摆在她的面前。
  满桌珍馐,不能叫她微动眼帘,皇帝凝望着她轻道:“你的母亲那般救你,是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她闻言慢慢地捧起了碗箸,挑起一筷白饭,送入喉中,机械般吞咽着,赵东林知道圣上自今晨到现在,也几乎半滴水米未进,捧了御用碗箸近前,“陛下,您……您也用些……”
  圣上却摆手令他退下,只是静望着永安公主进膳,永安公主慢慢吃了小半碗白饭,就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不再多用,圣上劝不动公主再多进些,也劝不动公主入殿休息,便命侍从将食案撤下,取了御寒的披风披在永安公主身上,而后,亦凭栏坐下,在淡蒙的月色下,无声静望着对面的永安公主。


第148章 龙裔
  赵东林侍守在不远处,忧心忡忡地望着圣上与永安公主,远处,皇后也已在夜色之中,静静站望了许久。
  ……她担心母后身体,故而来此,可人来到了慈宁宫中,却没有脸面踏入殿内探望母后,母后如今忧惧伤身,都是因为她的生身母亲……选在那样特殊的时刻,残忍地打碎母后美梦的,是她的母亲,告知母后亲生女儿已死的,是她的母亲,指使朝臣跪在建章宫外,逼杀温蘅的,也是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把母后的心,狠狠践踏在脚下、踩得粉碎,令母后这几日以泪洗面、心如刀割,她哪有颜面入内侍奉母后,母后这时候,也并不想看到她吧……也许以后,都不想再看到她……
  皇后人在慈宁宫殿外徘徊许久,一颗心也似如有刀刃磨割,双足沉重,始终无法抬足入内,亦没有转身离开。
  她站在殿外,望见温蘅走出殿门,圣上跟走出来,望着圣上劝温蘅进膳,为她披上披风,望着圣上就那样坐在温蘅的身旁,沉默地静望着她,眼中只她一人,目光深沉,似有无数心思情绪在隐忍翻涌,在艰难挣扎,却似又只有一股纯粹坚执的信念,两相交锋,绞织得眸光复杂如网,将温蘅全然罩在其中。
  而温蘅如无所觉,只是沉默垂首,沉静的月光,静静披落在他们身上,圣上一直静守在她的身边,任夜深月移,始终守在她的身旁,似要就这般深望着她,似要就在这静寂的深夜里,彻底定下决心,决断何事。
  皇后也就这般望着他们,一直没有离开,她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望了多久,只知月牙儿渐渐西移,深重的夜色,慢慢淡去,天色变得苍茫,人如置身在山间云雾中,她望着他们,也似雾里看花,与他们隔着越不过的巍峨高山,耳边寂静地半点声音也无,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似已听不见。
  天将黎明,慈宁宫内外仍沉滞地静谧如海,灯火微茫,而武安侯府中,灯火通明,一记响亮的耳光,划破将明的宁静,狠狠地甩在了武安侯的脸上。
  自太后四十大寿那日起,华阳大长公主的心情,就一直畅快得很,畅快之余,她也没忘记自己那个心软的儿子,见他自太后寿宴之后,便滞在侯府之中,也不出门半步,每日里不是喝酒,就是练剑。
  她这孩子,她清楚得很,空有抱负才能,偏偏心肠太软、太重情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八个字,他从前不懂也做不到,但从这件事开始,他必得学着冷硬下心肠来,她会帮着他冷硬下心肠来,纵使之前再怎么恨他不争气、没出息,再怎么因他与圣上的情义而猜忌防备着他,她都是爱他的,她只他一个儿子,他是她与沈郎的儿子,她与沈郎所有的一切,将来,都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温蘅身世暴露,在大梁律法与先帝御令之下,将连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必死无疑,再无回寰之机,华阳大长公主只当这几日是儿子的适应期,醉酒发泄几日,等温蘅身死,也就过去了,万万没想到儿子这几日滞在府中不出门,不是一味借酒浇愁,而是借此蒙蔽了她,想方设法地,将她保管的武安侯府祖传丹书铁券,寻窃了出来,要拿这丹书铁券,去保温蘅的性命。
  华阳大长公主及时发现此事,气得火冒三丈,赶在儿子拿着丹书铁券离家赴宫之前,拦住他人,一巴掌就甩了过去,“你要拿武安侯府世代浴血奋战得来的荣光,去换那淫妇的一条贱命吗?!!”
  这一巴掌甩下,怒气冲冲的华阳大长公主,见硬受了她这记耳光的儿子,双目通红地抬眼看来,眸中如灼业火,似能将这世上一切包括他自己烧毁殆尽,心中一惊。
  她还未看清儿子眸中深意,儿子即已垂下眼帘、转身就走,华阳大长公主忙紧拉住他的手,又骂又劝,“你还年轻,日后娶妻纳妾,孩子很快就会有的,那个女人腹中的孩子,不值什么,他她身上,流着定国公府的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许有一日长大了,会向你这个生父,向我这个祖母复仇,养他她在身边,就像在养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恶狼,不要也罢!!”
  可儿子仍是听不进她的话,一言不发,甩手就走,华阳大长公主追不上习武的儿子,急命府中会武的家仆拦住侯爷,不许他出门半步,可话音刚落,即听儿子冷声接道:“谁拦我杀谁!!”
  家仆们面面相觑,眼望着侯爷大步向府门走去,不敢动手,华阳大长公主简直要被这逆子气死,怒下严命:“拦下侯爷!!再不动手,家法处置!!”
  有家仆惧于大长公主酷烈之威,咬咬牙,动手阻拦,但没过一会儿,就都被侯爷毫不留情地打倒,抱着几被打折的腿脚,痛苦倒地。
  余下的家仆围在侯爷身边,望着往日温和明朗的侯爷,此刻如一头嗜血的猎豹,双目赤红,似在吞咽着深重的怨恨,谁扑上前拦他,就要被撕咬粉碎,心生惧意,迟迟不敢近前,只听侯爷再一次沉声道:“拦我者死。”
  华阳大长公主见她生养的儿子,眸光越过围拦的众人,看了过来,眼望着她,再一次声平无波地吐出四个字:“拦我者死。”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儿子,一时被震得怔在当场,在家仆请示是否继续阻拦侯爷时,也没有回过神来,让儿子得了机会,迅速闯出了武安侯府的大门,从牵马至府门前的长青手中接过马鞭,飞快翻身上马。
  一声“唏律”马鸣长嘶后,响亮急驰的马蹄声,踏碎黎明。
  “紫夜”乃是当世神骏,天下无双,急奔至府门外的华阳大长公主,命手下骑马去追,却仍是无可奈何地望着儿子一骑绝尘,踏着滚滚烟尘,与命争时地飞奔入渐亮的天色中,越来越远,再也不见。
  天色将亮,一直没有离开慈宁宫的皇后,望着身心俱疲的温蘅,在无声煎熬了快一夜后,耗尽心力,靠着廊柱昏睡过去,圣上轻揽住她的肩背,如护至宝,动作轻柔将她打横抱起,送入西偏殿中。
  西偏殿里亮起微弱晕黄的灯光,皇后再也看不到什么,只是在将明的天色中默默想着,圣上是否正坐在榻边,静望着沉睡的温蘅,一如在廊下那般……
  ……她从没见圣上这样长久地去看一个女人,没有见他这样眸光复杂地去看一个女人,像把自己全部的心,都掏了出来……圣上是否知道她也在慈宁宫中,却已不在乎了,生死面前,不再掩饰,光明正大地将温蘅横抱入殿,守在她的身边……
  圣上一直守在殿中,而她,如是孤魂野鬼,一直沉默地徘徊在殿前,天色大亮的时候,圣上推门走了出来,他看向了她,却没有说一个字,只是望了一眼明亮的天际,像是已彻底做好了某种决断,于晨风中大步掠走过她身边,振袖向前。
  马蹄飞疾,清凉的晨风不断地灌入衣袖,激得人身体发冷的同时,怀中的丹书铁券,像是滚烫的烙铁,紧贴着他的心,沈湛骑着身姿矫健的紫夜,飞驰在无人的大街上,夺时挣命,向巍巍皇宫赶去,这沉寂清晨的每一声马蹄踏响,都像是阿蘅的催命钟,重重敲震在他的心头。
  皇宫东华门外立有“下马碑”,大梁律令,除当朝天子之外,一切人等,均需在门前下马,步行入宫,戍守东华门的禁宫守卫,闻听马蹄急响,见有人骑马奔来,自然持戟要拦,却被眼尖的守卫首领伸手拦住,“那是武安侯!”
  世人皆知,圣上待武安侯情深义重,有如手足,在礼律之外,给予武安侯诸多特例,恩赐骑马入宫,便是其中一条,但武安侯为人恭谨,从不因圣上看重而骄狂,也从未使用过这些特权,今儿个,倒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东华门侍卫收戟放行,目望着疾驰骏马的武安侯,直朝建章宫方向奔去,他衣风猎猎的身影,在初升的朝阳下如染金边,融入天光之中。
  朝阳初升,皇帝未乘御辇,一路走至建章宫外,望着殿前跪着的乌泱泱一片,俱已面白唇干,却都咬牙坚持着,为首的闻成,见圣驾至,急切膝行向前数步,朝他磕首哑声道:“陛下,先帝御令不可违,大梁律不可违,温蘅乃是罪人之后,必得死在御令律法之下,才可平定民心,微臣身为刑部侍郎,依律行事,请陛下诛杀温蘅!”
  他身后的一众朝臣,亦重重磕首,“臣等请杀温蘅!!”
  都道高处不胜寒,人站在这天下至高的御殿前,微凉的晨风,也冷烈了几分,初拂阳光的暖意,亦不能彻底消融这份冷意,风扑在耳边,呼呼作响,中似混有踩踏的杂声,啸得人心神有一瞬间摇乱起来,多少旧事亦如风声,呼啸在心海掠过,但只片刻,即已沉在心底。
  诸事已定,不能回头,形势相逼,唯有向前,皇帝站在这天下至高处,负手静望阶下朝臣,声气虽淡,却似重有千钧,“尔等,是在逼杀龙裔吗?!”


第149章 建章
  从当年寂寂无名的士子,到如今的三品刑部大员,闻成是由老武安侯与华阳大长公主,一手提拔上来,这么多年以来,受恩于华阳大长公主的同时,自也有许多把柄,落在华阳大长公主手中,此生对华阳大长公主,唯有“尽忠效命”四字,不敢有丝毫违背。
  华阳大长公主既要定了温蘅这定国公府遗孤的性命,甚至都不顾及、不在乎她腹中的孙辈,他这受命之人,也唯有死扛到底,遵华阳大长公主之命,领着一众朝臣,不分日夜、不吃不喝地跪在这建章宫前,以大梁律法与先帝御令,逼请圣上杀了温蘅。
  虽然圣上依然选择搁置此事,对他们这一众跪请朝臣,视而不见,但他知道,这般“无视”,不会持续多久,他们这些朝臣,每在这里多跪一时,民间非议,便沸灼愈盛,若他们之中有人晕倒、有人死谏,舆论声势便会越发不可收拾,在大梁律法与先帝御令之前,在天下臣民之心面前,圣上无法长期拖延下去,他必得做一位明君、一位孝子,必得顺循御令律法,斩杀温蘅。
  眼望着旭日东升,圣驾遥至,闻成忍住困倦饥渴,朝当朝圣上重重磕首,求请依律处死温蘅。
  他想圣上或许终于妥协,肯下达御旨,命人将温蘅抓出慈宁宫,送往法场,也有想,或许圣上仍因太后娘娘之故,仍要坚持拖延此事,能拖得一时,算是一时。
  率领众臣、朝地磕首的一瞬间,闻成在心中拟想了种种可能。这种种可能里,没有一种可能,是圣上说他们是在逼杀龙裔,听到圣上金口玉言的一瞬间,他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一同跪地磕首的朝臣,也纷纷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龙裔?
  ……他们请杀的是身为罪臣之后的温蘅,不是龙裔,圣上为何如此质问……再说圣上至今无一子半女,又哪里来的龙裔……
  ……温蘅……温蘅怀有身孕……
  ……可她怀的,不是她曾经的夫君——武安侯的子女吗……
  茫然夹杂着恐慌,弥漫在建章宫前,短暂的死寂后,不敢深想的闻成,忍下心中惊惑,再次朝圣上拱手道:“……陛下,臣等岂敢逼杀龙裔,臣等只是求请陛下,依律处斩罪人温蘅……”
  圣上淡声道:“温蘅腹中所怀,正是龙裔。”
  短短一句宛如惊雷,震得建章宫前静如死海,闻成为首的一众朝臣,俱怔在当场,个个如石雕木偶,连面上神色,都似凝冰僵住,纹丝不动。
  几要令人窒息的长久死寂中,有马蹄飞踏之声,越来越响,闻成转着僵硬的脖子,回首看去,见薄阳轻浮的晨光中,远处一人一马的黑点越来越近,及至离建章宫不远处的御道旁,那紫袍男子翻身下马,匆匆跑近,冷峻的身形冲破晓光,映入眼帘,是武安侯。
  武安侯对温蘅留有余情,先前为了保住她腹中的孩子,曾设计控制住他的家眷,令他不得不缺席太后寿宴,是华阳大长公主提前洞悉了武安侯所谋,才让揭穿温蘅身世之事顺利实施。
  闻成不知武安侯纵马赶来具体要做什么,但想必定和温蘅离不开关系,华阳大长公主要定温蘅和她腹中孩子的性命了,他也必得遵循华阳大长公主之命,达成这一目的!
  闻成见武安侯急步走近,收回回看的目光,朝圣上拱手恭声道:“陛下纯孝侍亲,不忍见太后娘娘伤心,臣等敬服,但温蘅一事,干系重大,天下人皆知,温蘅腹中婴孩,乃是武安侯子女,陛下若为保她一时性命,称之为龙裔,混淆皇家血脉,先帝泉下有知,怕是难安……”
  急行向前的武安侯,霎时顿住脚步,正停在闻成身前,惊怔仰首,眸光幽沉地望向高高站在殿前丹墀处的圣上。
  圣上是在对他说话,但目光,却静静地俯看着御阶下的武安侯,嗓音平静,而极笃定,挟着不容置疑的天子威势,如九重天雷,一字字,震得人心胆惊颤,“她怀的,是龙裔。”
  圣上望着武安侯道:“上元节那一夜,太医把脉测出的月份,其实是假的,明郎,朕骗了你,你府上的大夫,也暗遵朕命,没有告诉你真相,她腹中的孩子,其实是朕的。”
  跪在武安侯身后的闻成,望不见武安侯的神色,只看他身体僵如磐石,像是稍碰一碰,整个人便要碎了,而圣上震骇人心的惊世之言,仍似道道惊雷,炸响在建章宫前。
  “明郎,朕为一己爱欲,强逼臣妻,对不住你,也陷夫人于不忠,一切皆是朕之过错,夫人秉性贞烈,为朕所污,你我手足之情,为朕所负,朕为人君,却为一己之欲,做下这等有违仁义之事,当告罪天下,自省赎罪,夫人腹中所怀,确是龙裔,朕为人父,必得担起责任,为他她正名,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她半分。”
  由始至终,武安侯一个字也没有说,疾驰骏马赶来的他,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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