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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田下:盟主家的小娘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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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汀烟静静地站在床前看着商寄云。她前一世生在远离江湖纷争的空阶门之中,师兄弟们都很和睦,也就养成了柔柔和和的好脾气,除了小打小闹,几乎没跟人红过脸。刚刚她仿佛变得不是她了,只想杀了不安好心的孙可心。
这一世,她慢慢地变了。为了商寄云,不求上进的她不得不想各种赚钱的法子,不得不让自己的性格变强了来保护他。
可是即使她都这样了,商寄云似乎依旧没有逃过上一世的命运。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知道是郭大嫂和谢良,所以没有回头,只是问道:“她走了?”
“是的。”郭大嫂回答道。
“刚才吓到你们了吧。”易汀烟的声音柔柔的,甚至带着些暖意。
郭大嫂目睹了之前的场景,此刻见她这样跟她说话,她觉得这暖意来得难能可贵,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欣慰,感觉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与郭大嫂有着同样感慨,甚至比她的感觉更加复杂的谢良看着那消瘦却有力的肩膀说道:“你一来一去要半天,还是直接带着寄云去仁昌城吧,老师应该认识不少名医。”
商寄云现在这样当然是没办法做牛车吹风的,谢良不知从哪里借来了辆马车。
将商寄云用被子裹好抱上马车后,他们直奔仁昌城沈家。
大约是因为路上颠簸,睡了将近两天的商寄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叫了声“姑姑”。
守在他身边的易汀烟立即抓住了他的手,着急中带着几分欣喜说道:“寄云,姑姑在。”
“好难受。”只睁开了一瞬,商寄云的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易汀烟摸了摸他依旧很烫的额头,眼睛红了。
马车到沈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沈家门口已然上灯。门房一见是谢良和易汀烟,立即进去通报,没一会儿,沈规亲自出来了。他立在门口的最高一层台阶之上,两边悬挂着沈府的灯。在灯火下,穿了一件普通的长衫的他儒雅尊贵,像一块反着淡淡光辉的暖玉,不动声色地吸引着人。
谢良从马车上下来,恭敬地叫道:“老师。”
接着,他身后的马车车帘被掀起,易汀烟走了下来,叫了声:“沈大人。”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乞求。
见易汀烟像是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眼下青黑很重,沈规一愣,随后温声问道:“怎么一些日子不见,你竟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目光极为温和厚重,似能将万里山河也包容进去。看进他眼里,那种无边无际的浩瀚似乎能将天下所有困难与天堑吞噬,叫人心安,易汀烟心中一软,鼻子酸得厉害,眼泪如洪水开闸而下。她说道:“大了,救救寄云吧。”
她性子沉静得没有由来,完全不符合她的年纪,即使当初在清和山官道身处险境,她都那般镇定自在。可是今日,就在方才,她见了自己,坚硬的肩膀倏地就垮了下来,眼泪掉得就跟天塌下来了一样。
那样的信赖让一颗在宦海中早就打磨得像铁一样的心暖了起来。
终于像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样子了,可是这样的她让人不忍心,只想把她捧着。
沈规慢慢走下台阶,脸上带着叫人安心的笑意,像隔着层雾一样的眼睛里带着怜惜,整个人沉稳得像是能掌握一切一样。
“莫要哭了,一切有大人我。发生了什么事?”走到易汀烟面前,他伸出手抹去了一滴她脸上的眼泪。他的动作很优雅,轻柔得一点也不刻意,仿佛那种如春风般的温和一直刻在他的骨子里一样。那样的动作他做来丝毫不叫人觉得轻浮,也不叫人觉得那里不对,只是让人感觉到他如海纳百川一样的气度。
脸上的触感如羽毛一样轻柔,感觉像是被人捧在了手心一样,强撑了那么久的易汀烟几乎要弃甲。她深吸了两口气,控制了情绪说道:“寄云得了伤寒,已经烧了两天了,大夫说无能为力,再这么烧下去怕是……不好了。”
“先把寄云带到他住的别院里。”说罢,沈规又对身后的门房说,“叫人去请大夫,然后叫些丫环婆子去别院候着。”
到了商寄云平日里住的别院之后没多久,沈露月和沈随两姐弟也来了。
沈随看着躺在床上的商寄云,没有哭没有闹,沉默了片刻,说道:“商寄云,你还没跟争出来是你姑姑好还是我长姐好呢。”
孩子天真的话语是最容易触动人心的,易汀烟站在床边,面露伤心。
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醒来
沈露月走到她身边劝道:“别担心,父亲已经让人去请周大夫了,寄云会好起来了的。 ”她端的是名门闺秀的秀丽端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柔和如水。
沈家父女如往常一般的神态对易汀烟来说格外的叫她安心。她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若放在平日,她大约也不会像这几日这般失态,也不会害怕。只是她知道前世商寄云的命运,看着商寄云烧得不省人事,她仿佛看到了他慢慢变成上一世那虚弱的样子,又仿佛看到了他这一世会因为她的无能为力而早夭。
沈露月继续说道:“这周大夫不是普通医馆里的大夫。他医术高明,是偶然与父亲结交的。”
易汀烟点了点头:“多谢沈小姐了。”这大概是商寄云最后的希望。
没一会儿,沈规谢良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走了进来。那老人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很不高兴大晚上的被人请来。
这应该就是周大夫了。
易汀烟也没说话,只是朝旁边让了让,然后感激地看了看沈规。
沈规正好跟着周大夫从她身边走过,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别慌。”
大夫来了,沈露月便带着沈随离开了,屋子里闲杂人等也就退了出去。商寄云这间不大的房间立即宽敞了起来。
周大夫站到床边,只是看了商寄云一眼,便道:“伤寒,拖得挺严重。”
随后,他伸手摸了摸商寄云的发烫的额头,皱了皱眉说:“这么烫。这些大夫连退烧的药都配不出来吗?”
易汀烟立即解释道:“配了,可是药喂不进去,每次都吐出大半。”
周大夫看了看易汀烟,以为她商寄云的姐姐。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不大的年纪,他心中起了怜悯,面色好了一些说道:“那是你们不会!”
说着,他走到桌前拿起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药方。“马上按照这个方子去熬药,再这么烧下去,不死也傻。”
沈家的下人立即拿着药方出去了。
听周大夫的话,像是有办法,易汀烟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
“周大夫,这孩子怎么样?”沈规一直没有离开。
周大夫回身对沈规道:“再拖两天那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了。不过沈大人放心,老夫定当竭尽全力。”一开始那样不耐烦的周大夫,此刻格外的恭敬。
易汀烟看得惊讶。花甲之年、医术高明、甚至脾气不太好的老者在年纪只有他一半还不到的沈规面前竟然这样毕恭毕敬。可是这样的画面看起来也不违和。
沈规立在老者面前,如隔着一层雾一样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没有一丝波澜。他内敛的温和里隐隐透着雍容和尊贵。这样的尊敬,他受得起。
药煎好送来以后,周大夫叫易汀烟把商寄云扶了起来,随后一手拿着碗,另一只手掰开了商寄云的嘴,动作强硬地把药灌了进去。
易汀烟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阻止。
她没想到周大夫居然会这样灌药。那可是商寄云啊,上一世高高在上、这一世被她悉心呵护的商寄云,周大夫怎么能这么对他?
“周大夫这是在救寄云。”沈规在易汀烟身旁说道。
他一靠近,她似乎就能感受到他沉稳的气息,看起来不动声色、不张扬,实际上存在感极强。
易汀烟朝她点了点头。她知道周大夫这是为他好,所有虽然看着心疼却没有阻止。
周大夫灌得很猛,深色的药汁从商寄云的嘴里流出,流在了他的脸上、衣服上和被子上。一碗灌下去,不知道喝进去了多少。
“再来一碗。”周大夫把空碗递给下人,说道。
随后又是一碗。
一连灌了三碗,周大夫才罢手。
沈府的下人立即来换了被药汁弄脏了的棉被。
似乎费了不少力气,他喘了两口气,然后给商寄云把了把脉,说:“得了伤寒拖拖拉拉的,有一半到最后都会死,况且他烧得那么厉害。我这药有些凶猛,有些伤脾胃。不过命都要没了,脾胃好还有什么用?要是他烧能退下去醒过来,以后再慢慢调养脾胃。”
听到“伤脾胃”三个字的时候,易汀烟皱了皱眉。可是周大夫后来的话,她让他很赞同。只要他能醒过来就好了,只是伤了脾胃,她以后慢慢给他养,总比像上一世那样走几步路都要咳来得好。
细细地给商寄云盖好被子之后,易汀烟转身,感激地给周大夫行了个礼,说道:“多谢周大夫。”
对着一个能当自己孙女的小姑娘,周大夫也不忍心不给好脸色看。他看了看她,叮嘱道:“好好照顾这孩子,说不定明天就能醒。我明日再来。”
易汀烟面露喜色:“好。”
“我与周大夫一道出去。”沈规说道。
临走的时候,周大夫看了易汀烟一眼提醒道:“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待人都走了以后,易汀烟静静地坐在床前看着商寄云,等他醒来。
没一会儿,沈府的下人送来了一些吃的。是该好好吃些东西了,觉得有些乏力的易汀烟走到桌边,发现还有一碗药。
都灌了三碗了还要喝?就在易汀烟觉得自己下不去手,没办法那么粗鲁地给商寄云灌药的时候,沈家的下人说道:“易姑娘,老爷说这药是周大夫开给你喝的,让你补补身子。”
大约是沈规让周大夫开的药吧。他那样身居高位、眼中看得都是朝堂风云与权谋的人竟然这么细心,易汀烟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把药喝了以后,易汀烟觉得好受多了。
谢良又过来看了看。易汀烟很感激他出的主意,并帮她把商寄云送来了沈府。
听她说了下商寄云的情况后他便走了。其实他很想像昨晚一样陪她一整夜,静静地守着睡着的她,可是这里是沈府,有那么多人看着。而且,以后大概也很少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第二日一大早,商寄云真的醒了。
他虚弱的睁开眼看了看四周,随后看到了趴在床边的易汀烟。
“姑姑。”
隐隐地听到声音,感觉头顶有动静,只是浅眠的易汀烟马上睁开了眼。看见商寄云那双如浓墨一般的眼睛看着自己,她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昨天半夜烧就退下去了一些。现在已经完全退烧了。
她又摸了摸他瘦了一圈的脸,温柔地说道:“寄云,你现在还有哪儿难受?”
看着她,商寄云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像是在安慰她一样说道:“姑姑,我不难受了。”
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懂事,易汀烟鼻子一酸,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你躺着,我去叫大夫。”
不一会儿,周大夫就被拖过来了。显然是大清早还没睡醒,这位老者的态度有些不耐烦:“醒就醒了。老夫说了他今天能醒,还能骗你?”
看到醒过来的商寄云,周大夫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说:“这孩子生得倒是不错,就是一生坎坷了些。”说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给他把了把脉。
易汀烟被他的话一惊。上一世的商寄云一生的确很坎坷,六岁的时候看着父母死在自己面前,八岁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伤了根本,活不过三十,十九岁的时候,他祖父商家老家主过世,叔伯们虎视眈眈,他亲手杀了害死自己爹娘的叔伯,坐上商家家主之位,从那以后性格变得更加偏执,阴沉多疑几乎不相信任何人。
这一世她把他带回家养在身边远离纷争,教他五禽之戏强身健体,这样的呵护下,终究还是会坎坷吗?
“醒过来就没什么事了。我用的药及伤脾胃,再加上他那么多天每吃,先让人去弄些米汤来喝喝,再按我的药来调理。”
周大夫的声音让易汀烟回过神来。发现商寄云担忧的目光,她朝他笑了笑。
这一世无论他有多坎坷,她都会陪着他,至少让他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不再那般阴沉。
知道商寄云醒了以后,沈家姐弟就跑来看他了。
小小的沈随板着脸,目光中却带着担心,口是心非地说道:“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弱不禁风?害得我、易姐姐担心了好久。”
商寄云立即皱起了眉:“那是我姑姑,你不能叫姐姐。”
易汀烟听到沈随叫的这声“易姐姐”也觉得有些奇怪。上元节那晚在小巷子里,他叫了她一声“姐姐”她还特意纠正过呢。如果他管她叫姐姐,商寄云不是有吃了辈分的亏?
“沈少爷,我是寄云的姑姑,叫姐姐不太合适。”易汀烟笑着说道。
沈随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本来就跟我长姐差不多大。我叫你姑姑,我长姐不得跟我一样叫你姑姑?”
易汀烟无言以对。她长沈露月四岁,的确差的不多。可是也不能叫姐姐啊,她跟沈随怎么会是平辈。
被提到的沈露月娴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跟她爹一样老神在在的。
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尖肉
如果沈随叫她姑姑了,沈露月还辈分也该叫,可是又有些奇怪。她也断断受不起沈露月这一声“姑姑”。
就在易汀烟为个称呼纠结不已的时候,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哥儿该随寄云,叫姑姑。”
因为今年八月就是三年一次的秋闱了,谢良一大早便回了府学。
“父亲。”
“大人。”
屋子里的几人立即规规矩矩地给沈规问安。
不只是易汀烟,就连沈露月和沈随对他都很恭敬。易汀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那种恭敬不是疏远,而是仰慕与崇拜。
的确,沈规这样的人是能得许多人崇拜的。
沈规让沈随叫她“姑姑”,便是承认她是大人不是个孩子了。仿佛终于证明了自己,易汀烟心中有几分得意和扬眉吐气。她看向沈露月说道:“沈小姐还是按原来的叫法便好,或者叫我易汀烟。”
沈露月朝她露出了如水一般柔和的笑容说:“你也不必与我生分,叫我露月就好。”
易汀烟点了点头。
眼前有些相似,却又不一样的两个少女,沈规觉得甚暖,眼中带了怜惜。她们一个是他的掌上明珠,另一个……说不清,反正不是当女儿看。
至于两个男孩,早就被他忽略了。
女儿家就该娇养,男孩儿嘛,本来就皮实,就该摔打摔打,省得蹬鼻子上脸了。这是前任大理寺卿、现任仁昌知府沈大人的教子心得。
沈规看过商寄云后,便有小厮进来跟商寄云净身换衣服了。大家都退了出来。
身为知府,怎么感觉他整日都那么闲?看着没走,反而与自己说上了话的沈规,易汀烟心中好奇。
闲聊了几句,本以为他会与自己讨论商寄云的病情,却听到他忽然问道:“上次送去的那只百蝶闹春纸鸢,你可喜欢?”
怎么忽然提起了纸鸢?
易汀烟有些跟不上,隔了一会儿才诚实地说道:“大人扎的纸鸢格外的漂亮。”现在还被她跟那把扇子供在一起呢。
沈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老神在在一笑道:“喜欢就好。”
易汀烟本没有多想什么,可是看到他这高深的笑容,就忍不住开始多想了。
这只风筝不是他做多了,被沈随讨来送给她的吗?他怎么还关心起她喜不喜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身为前任大理寺卿,沈大人竟然连数都数不好,三只纸鸢愣是做成了四个?
难道……那纸鸢本就是送给她的?
易汀烟脸一红,正要看向沈规求证的时候,沈规却先一脚踏下了台阶,留给她了一个高大的背影,说道:“我要出门办公了,你好好照顾寄云。”
“……”易汀烟只好自行猜测。大约是她自作多情了吧,又或者沈规真的把她当成了女儿?
商寄云躺在床上休养了几日才好了起来,只是让易汀烟担心的是,周大夫那药的药性似乎真的很霸道,商寄云的脾胃真的不太好了。
随后她又安慰自己,好歹捡回了一条命,跟上一世虚弱得活不过三十岁相比,只是脾胃不好已经是万幸了,以后总能慢慢调养的。
在沈家休养了几日后,商寄云恢复了不少,也能下地走了。在人家家总不如在自己家自在,易汀烟借了沈家的马车把商寄云带回了振兴村。
村里忽然来了辆马车,引得所有人都好奇地伸头张望。
马车一直行驶到了易汀烟家门口才停了下来。
“多谢。”对沈家的车夫道了声谢后,易汀烟先跳了下来。
她双脚刚一落地,余光便瞥见了几个人影。
“哼!臭丫头,让我们等了好几天!终于敢回来了?”守在门口的是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易汀烟站定在了马车前,看着他们,平静地问道:“你们是谁?”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语气不善地说道:“我们是韩家大少爷的人!你好大的胆子连我们大少爷的心尖肉也敢得罪,活腻了是吗?是不是不想在振兴村过下去了?”
心尖肉?
听到这个词易汀烟本能地抖了一下,随后才想起,这韩家大少爷的心尖肉大概就是孙可心吧。
看着面前这人靠近,隐隐有要吓唬她的样子,她依旧站定不动,抬高了眉毛说道:“一个小妾也能成韩家大少爷的心尖肉了,这心尖肉是不是太不值钱了?”这语气,鲜有地带了几分挑衅。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易汀烟都很少会有挑事的时候。
那四个人也是做过不少恶事的,原以为就算不把那小丫头吓哭至少也会让她慌了神,谁知道她竟然还敢顶撞!
后面三个人也走上前来了。
“大丫!”隔壁的易广川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根棍子要来帮忙。
可跟着出来的李氏却拉住了他,骂道:“人家那么多人,你跑过去凑什么热闹?不要命了?大远还小,还没娶媳妇,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说话时,她看着易汀烟那里,眼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易广川果然顿了顿。他犹豫地看向易汀烟,心里有几分沉重。
易汀烟对易广川说道:“二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过来,这几个人我能对付。”
所有人都是一惊。
她怎么敢这么说?她面前站着的可是四个恶棍啊!
方才说话的人冷笑了一声,轻蔑地看着易汀烟说:“小丫头,好大的口气!再给你个机会,要是你跪下朝南边磕三个头给孙姨娘认错,我们就饶了你!”
朝孙可心下跪认错?
易汀烟真有几分生气了。她挑高了眉毛看着那四人,脆生生地说道:“我为什么要认错?就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还是一句话,她要是再敢诅咒寄云,我便个了她舌头,要是寄云出了什么事,我便要了她的命!”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的清脆,语气却极冷,说出的话更是带着浓浓的煞气。可是这几日她的身子因为操劳单薄了许多,身上的灰衣看起来都大了,叫人怜惜。这种凌厉与少女的娇弱明明带着浓浓的违和,却一瞬间叫人移不开眼。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今天我们非要收拾你,让你知道厉害!”
就在那四人气势汹汹地伸手要去抓易汀烟的时候,马车里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区区一个韩家大少爷的心尖肉竟敢让人动我的心尖肉了?”
马车帘掀起,一个儒雅的身影走了下来,步履稳健。
他走到了易汀烟身旁站定,先是看了她一眼,随后心情像是忽然变得极好,有笑意一闪而过,随后老神在在地看向那四个人。
易汀烟还沉浸在了沈规那句“心尖肉”上,脸早已透红,方才的气势一点儿都不剩了。
“心尖肉”这词委实太让人恶寒了,那四个人说得出来就算了,堂堂沈大人怎么也能这样气定神闲地说出来呢?
那四人打量了一下沈规,只觉得这人看起来挺温和,那双眼睛却叫人不敢直视。他们在心中思量了一下,其中一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沈规高深一笑,答道:“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易汀烟的脸都红到耳朵根了。看到愣在原地的易广川和满脸不敢置信的李氏,她觉得自己再也没脸见人了。沈规说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马车里探出了个小脑袋。“没错!易姐姐就是我们的心尖肉!”
紧接着,一个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的孩子也探出了脑袋,十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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