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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田下:盟主家的小娘子-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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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声。

    一阵酸胀由鼻子涌上眼眶,眼前莫三佝偻的背影变得模糊了起来。易汀烟抿住了唇。

    “段姑娘,如果那时候我让他留在城里保护你就好了。”莫三泣不成声。

    易汀烟再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她记得这是莫四第一次上战场。他才十五六岁。

    她记得莫四明明是个胆小到随时都会躲到莫三身后的人,却没想到最后却救了莫三。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莫三。如果当初她再坚持一下留下他就好了。

    但是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在周围不断响起的哭声里,莫三的哭声并不显得突兀。他说:“还有将军,将军他怕是不好了。”

    “你、你说什么?”易汀烟的身体都僵硬了。她终于知道这些铁血汉子低低地哭着是因为心中的那根支柱即将崩塌。

    没等莫三回答,易汀烟凭着记忆慌张地跑向谢二的营帐。

    在快要到的时候,她遇到了商寄云。

    见到商寄云没事,她心中松了口气。看到他前所未有的凝重的表情,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商寄云看着她,垂了垂眼睛说:“谢二伯伯他……你跟我一起进去吧。”他的声音亦是前所未有的低沉,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易汀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进去的。只觉得如果没有商寄云拉着,她根本无法走进营帐之中。

    营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里面站着不少人,有谢二的副将、亲信还有军医,皆是面色凝重。

    看到躺在床上的谢二的时候,易汀烟倒吸了一口气。他衣服上沾着大片的血迹,脸色苍白。

    不管是当初的小混混还是后来得了功勋回来的成熟男人,易汀烟从没见过谢二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223。第二百二十二章 是我

    “谢二伯伯怎么样?”商寄云问副将。

    副将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摇了摇头。

    易汀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像是感觉到有人来了,谢二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是久经沙场、统领军队的将军,仿佛天生就带着肃然之气,即使虚弱地躺在床上,依然让人敬服。

    他先是看向副官说:“军营里那么多事等着处理,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完,他又缓缓地、吃力地把目光移向了商寄云说:“寄云,你也去帮忙,这里有军医就好了。”

    易汀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流着眼泪,没有出声音,谢二也没有注意到她。

    “将军!”副将欲言又止,脚下一动不动。

    “快去,这是军令。除了军医你们都下去。”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悲痛。

    易汀烟本不想跟着众人一起出去的,可是又实在没有留下来的立场,只是任由商寄云拉她出去。

    刚刚军医摇头她看见了,此刻心中万分悲痛却又无法像旁人一样表现出来,易汀烟差点撞上停下来的商寄云。

    商寄云伸出手抹去了她脸上的眼泪。

    温热的指尖触及脸颊,易汀烟才意识到自己的悲伤被看出来了。正当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听到商寄云似是感慨地说:“谢二伯伯是个英雄。这些年他一心守护着百姓,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姑姑的死吧。”

    易汀烟听得愣怔。

    商寄云又说:“我还有事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回去吧。”

    直到商寄云离开,易汀烟都没有动一下,好像身体僵住了一样。

    忽然,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转身就朝营帐里跑,却被看守的士兵拦了下来。

    “姑娘,将军不让人进去。”

    易汀烟挤了两次都没挤进去,心中着急得不行。无可奈何之下,她对着里面大叫道:“谢二!”

    所有的犹豫、担忧都在这一刻被抛在了脑后,一声“谢二”仿佛叫出了再次重生后她压抑已久的情绪。

    在守卫满脸惊讶的时候,营帐的帘子被掀了开。一个军医走了出来,看了易汀烟一眼说:“将军让她进去。”

    易汀烟走进去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谢二正睁着眼睛看着入口。他的眼睛比起刚才亮了许多,仿佛整个人一下子有了精神一样。

    看到她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眉毛蹙了蹙。

    他声音虚弱地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先下去吧。”

    “将军!”

    几个军医当然是不肯的,但是在谢二一再的坚持之下,他们还是出去了。

    “刚刚在营帐外叫喊的人是你?”谢二吃力地想要抬起头。

    他本来都要没有意识了,忽然听到了有人喊他,那语气熟悉得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他以为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可是一问身边人,的确有人在叫他。他就让人把人带了进来。

    营帐帘子被掀起的时候,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每当午夜梦回时才会想起的一张脸。可是当看清楚之后,他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

    是他看错了。

    心底那份不甘心和奢望让他出声把人留了下来。

    “刚刚你在外面喊什么?”

    易汀烟走到床前,看着面色发白的谢二,几乎说不出话来。“谢二,是我,易大丫。”

    谢二那慢慢变得无神的眼睛里再次有了光亮,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易汀烟蹲在了床前抓住了他带着伤口的手说:“真的是我。还记得最早在清辉镇,我看见你跟钟老五和王三钱打架,趁乱捡了钟老五的钱袋,你来跟我要吗?”

    “真的是你?你——不是死了?”谢二的眼睛越来越亮,苍白的脸上带着欣喜又带着几分不敢相信。他紧紧地盯着易汀烟。

    易汀烟点了点头:“是的,可是我又活了过来,变成了段家二小姐。”

    “居然有这样的事。”他像是在感叹,手回握住了易汀烟的手,虽然力气不大。

    感受到这一点,易汀烟的心里更加难受,这种感觉像是看到了曾经风光无限、受万人敬仰的英雄老了、废了、再也拿不起宝剑了一样。她努力忍着,不敢哭出来。

    “谢二,你要撑住。”说着,她回头就要叫军医进来继续给他治伤,却因为他的话,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时没有发出声音。

    他说:“不用了,我想再跟你说一会儿话。”

    “我从不后悔自己当初意气用事上了战场,唯一遗憾的就是你的死,没有在你临死前见上你一面。现在知道你活着我就放心了,也算没什么遗憾了。”

    感觉到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易汀烟立即意识到了不对,朝着外面大喊:“军医!军医!”

    军医们一直守在营帐外面,听到声音立即跑了进来。

    易汀烟赶紧退到了旁边。

    没多久商寄云和谢二的副将、亲信也来了。众人皆是一副悲痛的样子。

    此时的情况大家心知肚明,没有人敢说将军会好起来的,将军不会有事的。

    易汀烟紧紧地看着谢二的脸,眼泪不停地掉。商寄云牵住了她的手。

    “好了,我受了多重的伤我自己知道。你们不用再白费力气了。我死后,你们把我的骨灰带回振兴村。记得先通知谢大,不然我怕我爹娘接受不了。”

    谢二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

    即便是这么多年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几个副将都留下了眼泪。他们想要阻止他说下去,却又不敢。

    满脸泪水的易汀烟意识到商寄云握着她的那只手在颤抖,嘴唇紧抿,也是一副极力压抑的样子。

    “我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谢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将军!”

    “将军去了!”

    易汀烟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比起其他几个副将的声音,她的声音不算突兀。

    蓦地,营帐外响起了鼓声。节奏缓慢,一声一声十分清晰,原本喧闹的军营立即变得安静肃杀了起来,鼓声响起的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默契地不说话了一样。紧接着是悠长的号角声,只有战时才会响起的号角,低低的很有力度,宣告着一个将军壮烈的离世。

 224。第二百二十三章 哀歌

    送谢二回去的这一天,凤山城满目的白色。在知道将军战死的时候,原本沉浸在庆祝中的凤山城像是被消了声音一样,有些百姓脸上欣喜的神色甚至来不及收起,转瞬凝固,化作沉重的悲痛。

    敌军忽然来袭,气势汹汹,谢二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凭着仅有的军队,借助地势上优势力挽狂澜,以少胜多,自己却重伤不治。这是他一生打得最漂亮最壮烈的一场仗,却也是他最后一场。

    几乎是万人空巷,百姓们围在两边,让开了中间的道路,唱着哀歌送着守卫了他们许多年的将军最后一程。

    因为凤山城处在边关,歌声内多了些关内没有的荒凉,悠远悲痛。

    朝廷的追悼已然在路上,关内,谢二殉国的消息也会慢慢传开。

    谢二一生无子,捧着他骨灰的是商寄云。

    他眼中带着沉痛,一身素净的白衣显得他眉目更加清晰。

    在他两边的是几个副将。

    易汀烟跟在他们后面。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为谢二的死这么悲痛,也没想到谢二竟然走得这么轰轰烈烈,得满城相送。

    凤山城的百姓必不会忘记他。

    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能送谢二回去的。出了凤山城后,只剩下了几个副将和谢二以前身边亲卫。不知道商寄云何时招来了商家弟子,一行人数还是不少。

    即便他们脚程快,从凤山关到仁昌府也要走一个月。

    谢二的殉国给商寄云带来了很大的悲痛,一路上,他都很少言,那双眼睛幽深漆黑得透不到一点光,让人担心。

    他把谢二当成了亲人。

    这让易汀烟不禁想起自己死的时候,那时候他是有多悲痛?

    心疼得不行,她倏地抓起了他的手。

    商寄云转头看向她,即便是那么难受,他的语气依旧很温和:“怎么了?”

    他们中午停留在了一个小镇上休整,刚刚吃过饭,其他人正在补充干粮、收拾东西和喂马,饭桌上只剩他们两人。

    他这时候越是对她温和,易汀烟越是觉得不忍心,只想用尽一切办法让他好受一点。

    “寄云,不要太难受。你还有亲人。其实,我就是你姑姑,当年在隐露山我死了以后又活了过来,成了段家二小姐!寄云,是我,我是你姑姑。”

    她想过无数种相认的情景,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顾不得他不是不相信、顾不得是在酒楼喧闹的大堂里随时都会有人来打扰,选择这时候相认,纯粹地希望这对他来说会是一种慰藉。

    她会陪着他。

    说着,易汀烟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可是,有人打断了他们。

    “商公子,段姑娘,一切准备好了,我们该启程了。”说话的是谢二以前的一个亲卫。

    “好。”易汀烟有些尴尬。

    她从这一世开始纠结到了现在要不要把身份告诉商寄云,却在这样的一个环境、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说了,然后竟然还被打断了。她有些后悔这么仓促地说了。

    “好了,我知道了。”商寄云看着她,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极淡却很柔和的笑。

    接着,他站了起来说:“走吧。”

    易汀烟可以肯定他刚刚的两句话都是对自己说的。可是,他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甚至连疑问都没有。

    他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他不相信?觉得她这是故意说给他开心的?

    易汀烟站在原地纠结着,在听到别人看她后,立即跟上了队伍。

    谢二的死让他们都没了儿女情长的心思,一路上大家的心情也都是沉重的。有那么多人在,易汀烟甚至没有机会跟商寄云好好说上一会儿话,只是偶尔得空的时候,她会感觉到他投来的关切的目光。

    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好像她不曾承认过自己的身份一样。

    易汀烟心中纠结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却也知道这不是问的时候,随着一天天过去,她也没心思想这些了。

    因为就要到仁昌府了。

    离仁昌府越近,他们的心情就越沉重,谢二离开时那巨大的悲痛再次涌上。

    商寄云一路上一直与谢良传递消息。

    他们一行人带着谢二的骨灰回到振兴村的时候,来接谢二的骨灰回家的村民们已经等在了村口。其中一片穿着孝服的人就是谢家人。

    即将面对谢二的至亲,易汀烟可以感觉到大家的脚步也沉重了。

    谢老太爷已经在三年前过世,他走后一年,谢老太太也跟着走了。要是两位老人还活着,站在村口等着孙子的骨灰,大概这景象更让人难受。

    “义儿啊我的义儿。”赵氏两鬓已经有了白霜。在看到他们一行人的时候便开始不可抑制地哭了起来,要不是谢良夫妇扶着,大约站也站不住。

    谢更满脸木然,嘴中嗫嚅着,没人听得清再说什么,浑浊的眼睛里积满了泪水。

    失去了小儿子让他们比同龄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连眼睛里也没有光了。

    失去了往日精明和强势的谢更夫妇让易汀烟心里更加难受了,从前的一切怨恨和不满都消散了。在她眼里,他们只是谢二的父母,是痛失了儿子的夫妇。再次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同情谢更夫妇。

    再想起谢二,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谢良跻身朝中清流,经历的风浪不在少数。在看到自己弟弟的骨灰的时候,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只是眼睛红了。

    “谢伯伯。”

    一行人全部低下了头,无颜面对谢二的父母和亲人。

    谢良是家中长子,十几岁便开始参与处理家里的事情。去了京城那么多年,他怕是也没想到自己再次回来处理的竟然是谢二的丧事。

    他压抑着目光中的沉痛,拍了拍商寄云的肩膀说:“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哭声此起彼伏。除了谢家人以外,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大远他们几个也是满眼泪水,喊着“谢二叔”、“谢二叔”。在他们眼里,谢二是村子里的英雄,是许多年轻人的榜样。

    就连许多不到十岁的小孩子都会说,以后要想谢家二叔一样当个将军上阵杀敌。

 225。第二百二十四章 进屋说

    谢家已经布置好了灵堂。 赵氏因为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泼辣和精明,一切的事情都是司君琦在处理。

    整个振兴村和附近村子的人都来吊唁,就连仁昌府的知府也亲自到场了。

    谢二没有子嗣,商寄云便主动承担起了孝子应该做的所有事情,即使有商家的弟子在,他依然事必躬亲,看得易汀烟十分心疼。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用行动表明了——谢二没有儿子,他就是他儿子。

    下葬当天,朝廷追加的封赏和谥号也到了。放眼整个振兴村,甚至整个仁昌府,也没有第二个人得到过皇上追封的谥号,即使壮烈悲痛也是无上光荣。

    丧事结束后,商寄云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易汀烟也没有主动提起来,两人就在原来的家里住了下来,也以新的身份跟众人熟悉了起来。

    谢良夫妇在村子里停留了半个月,终究还是因为京城事务太多回去了。停留的半个月里,他们夫妇一直在劝说谢更和赵氏跟他们一起去京城。两个老人现在只剩谢良一个儿子了,谢良远在京城照顾不到他们,他们留在这里也是触景伤情,徒增伤悲。

    谢更和赵氏原来是不愿意的,谢良和司君琦好不容易才把他们说动。

    谢家走的这天,商寄云和易汀烟一起去送的。

    司君琦拉着易汀烟说了许多话,无非是说商寄云的好,要撮合他们。

    其实不用她说,易汀烟也知道,商寄云是最好的。

    谢更和赵氏也许是因为没了小儿子受了很大的刺激,也许是因为被商寄云感动,语气和神色都不再像以前那样了。到了村口,谢更说:“孩子,你们回去吧。”

    赵氏面带愧色地说:“以前都是我们不好。”

    看到谢更和赵氏低头的这一天,易汀烟心中无限感慨。恍然间,从前那些恩怨如同经历了岁月的磨合,风雨的侵袭,都如烟云一般消散了,根本不值得一提,留下的只有心底淡淡的惆怅和心照不宣的温暖。

    谢良拍了拍商寄云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寄云,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总要过去的,以后要好好的。”

    他说的自然就是易汀烟死了的事情。

    他这么一提,易汀烟才把前段时间抛诸脑后的事想了起来。她跟商寄云坦诚了身份,他竟然不相信。

    她下意识地看向他。

    “谢伯伯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的。”

    正好这时候商寄云也朝她看来。他漆黑混沌的眼睛里隐隐有暖意波动。这样的神情和目光连带着话语都变得别有深意了。

    易汀烟被他这温柔的目光看得红了脸,别开了目光,心中却在想着:他到底是信了她还是没信她?

    看着两人私下里的小动作,谢良眼中露出了欣慰:“别送了,你们回去吧。”

    想当初易汀烟第一次过年去谢家送礼,谢家一大家子的人,后来谢爷爷谢奶奶死了,分了家,一大家子的人变少了,再后来谢二殉国,一大家子就变成了渐渐走远的四个人。

    谢更和赵氏跟着谢良夫妇去京城,后半辈子一定是富贵无忧的。这或许是他们前半辈子做梦都在想的,如今实现了、富贵了,心中却是空荡荡的,没有想象中那样欢喜。

    送走谢家后,易汀烟的情绪就开始有些低落。妙妙和大远媳妇来找她说话,带她一起玩,她便与她们一起一边说话,一边剥了一天的豆子,等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

    她回去的时候商寄云竟然还没回去。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商寄云才回来。

    听到大门的动静,易汀烟从东屋里走出来,刚要从堂屋出去迎一迎便发现他已经走过大半个院子了。她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刚好是月中,天上是一轮圆月。他携一身皎洁的月光而来,眉目清晰,惊世绝艳。

    五年的时间过去,堂屋的门已经有些破旧了,就连原本每年都要换的春联也已经几年没有人问津,褪了颜色。堂屋内黄色的烛光照出来,显得门口看起来有几分陈旧破败。而于这岁月留下的衰败之气下,仅有十五岁模样的易汀烟立在其中,眼睛被衬得更加明亮,皮肤被这萧条的木门衬得如同新生一般娇嫩。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在商寄云走到灯下的时候,易汀烟的目光温柔了起来。

    “大远阿鸣他们留我喝了些酒。”商寄云脸上带着有些朦胧的笑,浅浅的却柔和极了。那不场面、不热烈也不冷淡的语气听起来亲昵极了。

    知道他没什么事易汀烟就放心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沉默让她担心。

    她朝他笑了笑说:“那便早些休息吧。”

    转身准备回房的时候,她的手腕却被拉住。仅仅是个与往常一样的动作,她却感觉到了挽留和缠安绵。无端的觉得他的手比平日里烫,那温度似乎随着她的手臂传到了脸上。

    压下心中的不自在,易汀烟疑惑地看着他。

    商寄云的手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最敏感、最娇嫩的地方说:“还记得有一日在一个小镇的酒楼里,你主动与我说的话吗?”

    易汀烟立即想起来了。可是在这样氤氲、暧哎昧的情况下,她竟然没有勇气承认了。他这仿佛秋后算账的语气让她觉得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看着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商寄云的心软了下来。他拉着她的手走向她本要去的地方,说:“我们进屋说。”

    易汀烟因为太过紧张,毫无察觉,竟然毫无察觉,任由他牵着。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这是羊入虎口。

    在她还没来记得去想这些的时候,带她走进东屋的商寄云停了下来转身说:“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姑姑。”

    一声“姑姑”叫得易汀烟浑身战栗。

    她没有否认,只是不敢相信地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心情极好地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回答说:“很久以前。”

 226。第二百二十五章

    早到比她告诉他的时候还要早。

    “我见过你死前的模样,不相信你会死,而且,你的破绽太多了。”

    易汀烟沉浸在震惊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商寄云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与她离得极近,呼吸里都是他混着淡淡酒香的清冽的味道。

    “我……”她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紧张地看着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她在心中纠结了这么久,犹豫了这么久,到头来早就被他看破,这种感觉如同一下子将她剥光了呈现在他面前一般。

    “早就认出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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