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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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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明远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对啊,青山大哥行个方便吧,女子的名节很重要的。”
  赵青山心想,程锦过去就是个傻子,还顾虑什么名节,再说她女扮男装公然挑衅萧清明,那是爱惜名节的样子吗?
  但又转念一想,隆庆帝待程家一向优厚,前次设计让程钤清名受损,也是出于无奈,说不定对程家心有愧疚,未必会愿意让程家的其他姑娘受牵扯,便点头应道,“也罢……”
  “青山大哥,他们两个年纪尚小,很多事儿说不清楚,我还是与你们同去衙门,”程锦朝赵青山拱拱手,凛然道,“国家大义面前,女子的区区名声又算得了什么,走吧。”
  这也能扯到国家大义?赵青山看着这容貌绝俗的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觉得这丫头长得虽美,却实在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隆庆帝在隔间嗤笑一声,“都说程五姑娘是个傻子,朕瞧着倒是刁钻得很。”
  “兴许是那道天雷之功。”文绍安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不知那沉沉夜色中有什么那么吸引他。
  “今后这程五姑娘可发不了什么‘天打雷劈’的毒誓了。”隆庆帝越想越乐,“对了,朕记得程五被雷劈的那日,宫里的思华殿被雷打中,烧了个干净,莫不是有什么关联?”
  “天雷引火,宫室被雷劈中起火也有先例,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文绍安摇了摇头,“那日雷暴虽厉害,但若把这两件事儿扯到一块儿,多少有些牵强。”
  隆庆帝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思华殿是太祖为庄敬皇后所建,他们这些子孙皆非庄敬皇后嫡出,对她根本没有什么敬意,思华殿早已成了一座冷宫,烧毁了也就烧毁了,谁都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说朕那个叔父究竟是怎么想的?”听得外头拉拉扯扯的声音,隆庆帝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到萧清明身上,“这萧清明好歹也算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不过就得这么两个儿子,真能忍心撒手不管?你看萧清明身边的侍卫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阖府上下连个稍稍认真为他谋划的幕僚都没有,任他在京城里胡作非为,但凡有个靠谱的人劝劝,也不至于到如今的地步,连朕都看不过去了。”
  “祁王放任世子,正是为了陛下,世子在京城里胡闹,能给陛下添堵,若是世子有什么折损,祁王也有了借口北上,武州大都督也不会站在京城这一边。怕是祁王还指望世子越胡闹越好,怎么会在世子身边放人为他谋划?”
  “这些朕都知道,就是不明白,他也就这么两个儿子,萧清明好歹也是嫡子,父子连心,虎毒还不食子,他怎么就如此狠心至他于死地,若不是他们父子相似,朕都要以为这个萧清明不是他亲生的了。”
  隆庆帝是独子,虽然他的母亲当时在先帝跟前不算特别得宠,但先帝对他这个独子却是呵护宠爱备至的,无论是日常起居,还是每日课业,先帝都亲自过问,从不假手他人。
  他八岁的时候先帝就殡天了,但那八年的父子亲情却在他心中影响极大,先帝留给他的每一件东西都让他十分珍视,便是对祁王,也因为先帝的原因,而多有忍让。
  所以他很不能理解那样身为先帝的同胞兄弟祁王,为何会对嫡长子如此狠心。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祁王虽与先帝是同胞手足,但不仅才智、胸怀远逊于先帝,就是连为人父都不堪与先帝相比。”
  隆庆帝赞许地点头,“祁王此人天生反骨,刚愎自用,傲慢不羁,朕登基之后,他对朕也多又轻慢,若不是几位老大人力保,怕是他早就打进京城来了。”
  “祁王若敢反,那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何况以他的兵力打不进京城,最多是南方六州陷落。”文绍安不紧不慢地说。
  “好你个文绍安,南方六州要是陷落了,朕几乎失了半壁江山,你倒是不当一回事?”隆庆帝笑骂道,对他的话似乎并不以为忤。


第六十一章 心腹
  “非是臣不当一回事,”文绍安依旧神色温和,“臣方才说的是最坏的情况,若要南方六州陷落,那恐怕得祁王世子出事,周家与祁王同流合污。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祁王若是敢反,也只有南州会落入他之手,最多加上南蛮十八脉,于大局并无干碍。”
  “祁王终究是朕的心腹大患,你说祁王镇守南州这么多年,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南蛮人的血,为何南蛮如今同他的关系却十分密切。”隆庆帝有些不解,“不是说南蛮人向来讲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怎么都不曾派人去刺杀祁王?难道南蛮人真是被他给打怕了?”
  隆庆帝做梦都希望有一日祁王能死在南蛮人手里,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解决祁王这个心腹大患,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祁王始终雄踞南方。
  “先帝在世那些年,南蛮时常派人刺杀祁王,先帝殡天之后,南蛮送了那位侧妃入府,深得祁王宠爱,刺杀也便随之终止了。”
  “朕之前还一直以为祁王府的那位侧妃只是祖上有南蛮血统,骨子里还是中原人,没想到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南蛮女子。”隆庆帝叹道,“祁王再怎么说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原人,竟为了一名女子与蛮人同流合污。每年杀了多少南蛮人,都是他自己报上来的,兵部也无从核实,究竟死了多少人,其中有多少是南蛮人,想来全是祁王一手编造的。”
  “祁王不臣之心已久,与南蛮人不过是相互利用,这种暂时的同盟未必坚不可摧。”
  “南蛮人与北蛮人不同,北蛮人劫掠成性,时常扰我边境,南蛮人虽然小动作不断,但至少不似北蛮人那般嗜杀成性。”如果祁王没有动作的话,隆庆帝并不想和他兵戎相见,若拿南州一处换取天下安宁,也是他能接受的。
  文绍安却摇了摇头,“南蛮人同样嗜杀,且擅长南蛮秘术,十八脉同妖族有不干不净的关系,不仅豢养妖兽蛊虫,还常拿我中原百姓祭祀大妖,若真让他们占了南州,恐怕会趁机破了上古法阵,届时便会天下生灵涂炭,是以南州绝不能失。”
  “绍安,你真的相信有上古法阵?”隆庆帝有些犹疑,谁也没有见过大妖,便是连那些所谓法阵也存在于传说之中,隆庆帝虽然每年也祭祀天地,却并未从内心深处相信过这些。
  文绍安沉默了几息,“相信,鸿山传承之中于此便有记载。”
  “你们鸿山门人也会布法阵么?”其实不仅是隆庆帝,天下人对鸿山书院,对夫子都十分好奇,便是鸿山弟子也未必能参透鸿山的全部秘密。
  文绍安摇头,“师祖与师伯大概是会的,但是师父他得到的传承不全,我们也只是隐约知晓那几处上古法阵的存在而已。”
  “在南州?”
  “北蛮、南蛮皆有法阵,南州和北山也各有一座。”
  “里面镇的是什么样的大妖?”
  “这个臣却是不知,只听师父提起过当初前朝大燕亡国便与这些大妖作祟有关。”
  隆庆帝悚然一惊,身为帝王最害怕的便是妖邪作祟威胁到自己的江山统治,“如此看来,南州与北山绝不能失,不知可有法子彻底根除这些大妖?”
  “师祖当年拼尽全力也只是将大妖封印,根除怕是不易,时过境迁,如今的鸿山弟子皆以读书入仕,降妖伏魔怕是还得靠那些方士。”
  隆庆帝长叹一声,他与文绍安一起长大,除去文绍安在鸿山求学的那些年,两人几乎日日在一块儿,自然知道他的底细,读书治国有一套,便是上阵带兵怕也不在话下,但说什么降妖伏魔的法力,那是决计没有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历朝历代方士乱国的也有不少,朕实在不敢相信那些来历不明的方士。”
  文绍安点头,“大燕亡国固然有大妖作祟之故,但究其根由还是帝王荒淫,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引发天地之变,给了那些妖邪可趁之机,只要陛下勤于朝政,优抚万民,自然天下太平,四方来朝,自然不惧那些妖邪。”
  “朕虽有心做个好皇帝,但也知道要做好皇帝不容易。”隆庆帝少年老成,只有在陪伴自己长大的好友面前会流露出这样迷惘的情绪,“这段时间京城不太平啊,若再出几次那样的事儿,引发百姓议论,再被有心人一挑唆,怕是真要乱起来了,到时候便正中祁王下怀。”
  “陛下放心,大理寺已经在查探此事,定会尽快揪出幕后主使。”文绍安凛然道。
  “大理寺叶少卿是你的师姐,你助她速速将那个案子破了,否则朕心中始终不安,如今天下太平,朕不相信妖邪会逆天作乱,就担心是南蛮人在其中搞鬼,他们那些诡秘的手段层出不穷,绝不能让他们在京城为非作歹。”隆庆帝的脸色很不好看。
  文绍安虽在翰林院挂着闲职,实则是隆庆帝的心腹,权限极大,时常以钦差的身份参与各类政务,自是低头应下。
  “赵齐先生与文相的确是天纵奇才,可惜他们走得太早,致使鸿山传承残缺至此,否则以你之能,得到鸿山的全部传承,那个案子中的诡秘,你定能觉察,也不至于让事情落到如此地步。”隆庆帝扼腕道,“文相当年之死颇有些蹊跷,传言一说他是为封印大妖而死,一说是力抗北蛮大军而死,当时夫子便在文相身侧,可有对你们说些什么?”
  文绍安摇头,“师伯同师父情同父子,但师伯过世时发生了什么,夫子始终绝口不提,我们怕触夫子伤心,也都不曾问过。”
  “夫子也是旷世奇才,若有幸能请得夫子下山一谈,于愿足矣。”隆庆帝慨然道。
  “师父当年发下毒誓,终身不下山守护鸿山传承,如今他年纪大了,怕是更不会下山了。”
  隆庆帝虽对夫子好奇,但也不至于强人所难,非要逼着他下山见面,见夫子态度坚决,念及他年高体弱,德高望重,便也就此作罢。


第六十二章 回府
  程府内,程钤寻不到程锦,正心急如焚,程明期和程明远是男孩子,平日也常出去胡闹,倒是没什么多大干碍,但程锦到底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家,一个丫鬟侍从也不带,跟着他们出去教人占了便宜,那可是要让人痛悔一生的事儿。
  她等来等去,心知此事不能再瞒了,只得寻到颐心堂找程夫人说明此事。
  程夫人正为府里的一笔账目烦得嘴角生疮,一听这事儿,立刻狠狠摔了手里的茶盏,“定是那贱婢的儿子搞得鬼,我早同阿远说过离那个庶子远一些,他偏不听!如今还要怂恿他五姐胡闹,若是阿锦出了什么事儿,我非扒了他的皮。”
  “阿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他们。”程钤也无心为程明期分辩,程夫人厌恶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便是为他说话也无甚用处。
  “侯爷回府了。”
  颐心堂外传来一阵喧闹声,胡嬷嬷匆匆进来禀报,“夫人,侯爷回来了,您快收拾收拾吧。”
  “他回来有什么可收拾的,便让那个贱婢伺候他去。”程夫人一脸怒容,“早不回来,迟不回来,偏在这当口回来,倒不如不要回来了……”
  程钤和胡嬷嬷脸色微变,正想劝些什么,承恩侯程平身披鹤氅从外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宽袍广袖却掩不住腰肢纤细的柔弱女子,正是程平的宠妾柳姨娘。
  “妾拜见夫人。”柳姨娘如风摆杨柳朝程夫人款款下拜。
  程夫人一见她,就似心中有一把火腾腾烧起,正欲发作,程平却一脸不耐地看着她,“为夫甫一回府,你身为夫人不相迎服侍,难道还要为夫服侍你吗?”
  程钤微微松了口气,幸好父亲没听见母亲那番抱怨,否则又是好一通闹。
  “侯爷自有柳姨娘服侍,我还有这么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的事儿要忙,没功夫招待侯爷。”程夫人并未因为程平的责备而有所收敛,看着他那张并未因为岁月都添上风霜,反而增了几分男人成熟魅力的脸,心中更加烦躁,将手中的账册往桌面上一抛,竟是半点脸面都不给程平留。
  程平最厌恶女子说话夹枪带棒,程夫人恰恰每一条都犯了他的忌讳,一听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火也一下子蹿得老高。
  “父亲一路回来辛苦了,”程钤赶在程平发火之前上前递了一盏茶,“父亲喝杯茶解解乏。”
  程平虽然和程夫人不和,但是程钤自幼乖巧孝顺,他对程钤这个嫡长女也一向疼爱,当着女儿的面,他不好发作,只是冷哼一声,捺下心头的火气,接了茶坐了下来。
  “你姨娘也辛苦了,给她也送一盏茶。”程平瞥见程夫人那隐忍的神色,有意想要恶心她一把,让她心爱的嫡长女向妾室低头。
  程夫人果然大怒,“阿钤是承恩侯府的嫡长女,正儿八经的主子,凭什么……”
  “姨娘也辛苦了,”程钤忍住心里的焦急,将茶递给柳姨娘,她的弟弟妹妹还在外头下落不明,偏偏父母见面就吵,这要误了事儿可如何是好?不如低个头尽早把程平和柳姨娘打发走。
  “大姑娘,奴婢当不起。”柳姨娘虽然已经生育了程明期,脸上也有了细细的皱纹,但说话细声细气,还是一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模样。
  “你这个贱婢给我跪下!你生的贱种将我阿锦阿远拐带出去,如今还下落不明,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要了你的贱命!”程夫人最腻烦的就是柳姨娘这种无辜娇弱的做派,看到她这副作态,竟然无法自控,不管不顾地嚷了起来。
  “阿娘!”程钤一把握住程夫人的手,劝阻已是来不及了。
  “什么拐带?到底怎么回事?”程平霍然起身,一脸怒意地瞪着程夫人,刚才还镇定自若的柳姨娘也慌了手脚,程明期才是她在承恩侯府最大的依仗,猛地听到这种话,吓得几欲昏死过去。
  “阿锦大好之后,便常与阿期、阿远玩在一块儿,今日下学之后,他们仨就出去玩儿了,至今未归,阿娘也是担心他们。”程钤连忙避重就轻地温言解释道。
  胡嬷嬷也连忙出来遮掩,“孩子们贪玩也是常事,已经派人出去寻了,老爷同柳姨娘尽管宽心。”
  程平一听便放了心,他小时候也常在下学后和两个弟弟出去瞎玩,大梁没有宵禁,京城更是一夜灯火通明,孩子们贪玩未归虽然顽劣,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三个孩子会胆子大到甩掉身边的丫鬟小厮自个儿出去,便重又坐了回去,气定神闲地喝茶,“既是如此,使人出去把他们找回来便是了。”
  “侯爷,阿期今年便要下场了,断断不会挑唆锦姐儿、远哥儿出去玩的。”柳姨娘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程夫人,膝行几步,跪在程平面前,楚楚可怜地哀求道。
  “你先起来,阿期是个好孩子,我心里有数,阿远自幼顽劣,定是他勾得阿期出去的,回来之后,我定好好责罚他!”程平抚着柳姨娘的头发柔声道。
  见这一对男女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做作,程夫人心中的怒火烧得更厉害了,脸色涨得酱紫,恨不得生撕了这一对男女,亏得程钤早有准备死死拉住她,对程平柔声道,“父亲和柳姨娘一路辛苦,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令他们向父亲请罪。”
  程平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程钤同他说话向来温柔体贴,听得他十分受用,他看了脸色难看得说不出话来的程夫人一眼,看在女儿的份上,决定暂时不和这个刁妇计较。
  柳姨娘却哭哭啼啼地搂着程平的腿,“侯爷,阿期还未回来,妾如何睡得着啊……”
  “柳姨娘,父亲赶路已经累了几天了,你这个时候就别同他闹了,阿期向来乖巧,我们都相信他不会胡来,兴许过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程钤对柳姨娘的厌恶一点都不比程夫人少,但依旧极尽克制。


第六十三章 衙门
  胡嬷嬷连忙递了一盏药茶给程夫人,程夫人将药茶饮尽才勉强抑住自己的怒气,被愤怒焚烧得几已殆尽的理智总算回来了几分,她搁下茶盏冷笑道,“柳姨娘若是信不过我们,便留下来和我们一块儿等,侯爷先去胡姨娘的院子里歇着吧,明日再让孩子们向你请安。”
  见暂时无法再次激怒程夫人,柳姨娘见好就收,哀哀切切地站了起来,“夫人言重了,妾不敢,妾这就服侍侯爷歇下,明日再来向夫人请安。”
  程平一路奔波确实也累了,想到明早还要向程老夫人请安,便觉困意上涌,三个孩子迟迟未归,在他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便也懒得操心,随意应了一声,转身便往柳姨娘的院子里去了。
  程夫人看着他那飘然出尘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夫人,您刚才怎么又发这么大的火?侯爷那个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是女子,说几句软和话,侯爷也不会如何,非要同他拧着来,吃亏的是咱们,倒白白便宜了那个柳姨娘。”胡嬷嬷一脸担忧地劝道。
  “我心里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可一见到那个狐媚子的做派,心头的火就直往上蹿,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程夫人抚着胸口,自己也有些奇怪,她与程平夫妻多年,虽是关系不谐,但她也不是冲动易怒的性子,也常会耍些手段同柳姨娘斗法,可近一年来,她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仿佛心里时时有把邪火在烧,方才烧得她几乎失去神智,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幸好有程钤和胡嬷嬷帮着遮掩,否则这事儿还真要闹将起来。
  “阿娘,太医的药也无用么?”程钤也是知道程夫人的身子的,立刻关切地问道,“要不换个大夫瞧瞧?”
  “宫里的太医已经是最好的了,他都瞧不好,难道还指望那些医馆的小大夫能瞧得好?”程夫人摆摆手,不想让女儿担心,“左右没什么大碍,我过去便是一味隐忍,才惹了一身病,把火撒出来倒也痛快。你打发人出去寻阿远和阿锦了么?”
  “已经打发他们去寻了,”程钤叹了口气,“阿远和阿锦都好吃,怕是去平康坊那儿的酒楼了。”
  “再多派些人手出去寻,都已经快二更了,再不回来就报官。”
  “阿娘,不可,若是报官了,这事儿便闹大了,两个男孩子倒还好说,阿锦是姑娘家……”程钤立刻拦住了程夫人,“不但莫要报官,便是在府中也不便多张扬,阿锦的病刚好,可别再有什么风言风语了。”
  “阿锦这孩子也真是太胡闹了,一个姑娘家跟在男孩子身后胡闹什么?”程夫人叹气,但到底偏疼程锦几分,便是抱怨也毫无责难之意,只是担心她出什么事,程明远和程明期虽然是男孩子,但毕竟年纪太小,就怕出了事也无法护她周全。
  “她过去一直被拘在府里,如今大好了,自然是想到外头走走,也是人之常情。”程钤私底下没少管束程锦,但在外头却时时为她说话。
  “这几日忙着府里的事儿,分不出身带她去大觉寺,等下回大觉寺的集市,再带她去。”程夫人有些自责,本说好要带程锦去大觉寺上香的,偏偏程老夫人闹了那么一出,带程锦去上香逛集市的事儿,只能往后推了。
  正说话间,外头有婆子惶急地来禀报,“夫人,外头有衙门的人说要找您。”
  “衙门?哪个衙门?”程夫人一头雾水,却也不曾过于惊慌,毕竟有宫里的太后在,他们还不曾惧怕哪个衙门。
  “这么迟了,可知是什么事?”程钤心头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说是咱们家的三位小公子在衙门里呢,让人过来同我们说一声。”
  程锦是女扮男装出去的,就算谁都知道她的身份,但出于对她名节的考虑,还是以公子相称,那婆子也闹不清究竟是府里的哪三位小公子。
  程夫人一听,登时厥了过去,胡嬷嬷连忙摁着她的人中,才将她掐醒。
  “程明期这孽畜究竟闹出了什么事儿,将我的阿锦和阿远给坑到衙门里去了?!”程夫人咬牙恨声道,对柳姨娘的仇恨,加上对程明期的埋怨,让现在的她恨不得将程明期给活活撕了。
  “阿娘,您先在家歇着,我去衙门看看情况。”程钤焦急地握着程夫人的手,一边稳住自己的心神,一边还要分神照顾着母亲的情绪。
  “你不能去。”程夫人紧紧攥着程钤的手,“让胡嬷嬷去。”
  不管是什么衙门都不是好地方,女子进了衙门名节便被毁了大半,程钤因为祁王世子的事情已经名声有损了,她不能让她再出去抛头露面。
  “好,阿娘,我在家中陪您。”程钤自是不在意什么名声,她唯一在意的只有程夫人,“胡嬷嬷,烦您尽快去一趟,及早把他们三个带回来,记着多带几个人去,若有什么事儿,速遣人回来报信。”
  “老奴省得。”
  程钤这才回头去看面如金纸的程夫人,想了一会儿,还是倒掉了茶盏中的药茶,重给程夫人倒了一杯温水,“阿娘,你莫急,阿锦和阿远定不会有事的,想来是他们在街边撞见什么案子,请他们去衙门问问的,要不然那衙门的人也不会那般客气,还特地遣人来同咱们说,就算真闹出什么事儿,宫里还有太后姑母在,没人敢对我们如何的。”
  程夫人想了想也放下心来,“阿远那个孩子确是顽劣,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翻不出什么大浪,平康坊那里达官贵人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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