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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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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萍还犹自惊骇,文绍安却早已镇定下来,伸手给她倒了一盏茶,清了清嗓子道,“你来寻我们就为了说这个?”
程锦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仿佛方才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既然那人是在你们大理寺门口死的,想必那人还在你们大理寺,不在京兆府,我想看尸体。”
叶萍皱起眉头,“此案确是我们大理寺接下的,但尸体这样的重要证据也不是你一个小姑娘想看就能随随便便看的。”
“我想活,不想死,亲口称我是‘大梁祥瑞’的皇上和太后想必也不希望我这么快死,我得想法子解开我身上的蛊,而你们也不想让南蛮人在京中引起骚乱,偏偏又学艺不精,咱们也算是互利互惠。”面对气场凛冽的经年酷吏叶萍,程锦却半分不客气。
叶萍被她给气乐了,就算她是隆庆帝的表妹,程太后的亲侄女,就算她也中了蛊毒,若是真的死了,隆庆帝怕是要震怒的,就算她是好心襄助他们破案,就算她的身份特殊可疑……
可她这副嚣张的样子,说出的这样的话,真真是讨打!
她终于有些理解那日暴怒的祁王世子了,莫说是他那个纨绔,便是她这个修养尚可的“老人”都受不住。
“你既想活,那便入宫寻太医诊治,验尸又有什么用?”叶萍起了抬杠的心思,程锦越这么说,叶萍就越不想让她得逞。
何况就算这些日子京城不太平,南蛮的蛊也没那么常见,随便什么人就能中个蛊,定是这小姑娘想要接近文绍安,自个儿臆想出来的。
“宫里那帮太医的医术?”程锦嗤笑一声,不屑道,“那还不如让我回家等死比较快,只要让我验一验那尸体,我有把握能找出那人中的是何种蛊虫。”
程锦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挑衅,叶萍觉得自己先前是瞎了眼,明明是个讨人厌的小孩儿,她究竟是怎么会觉得她美的,“你哪里来的把握?”
“文大人,不如你给我做个保?”程锦笑嘻嘻地看着文绍安。
“好,你随我来。”文绍安看了她一眼,竟真的起身要领着她去验尸。
“文绍安,你怎可如此草率!”叶萍惊怒道,那具焦尸非同寻常,岂是随随便便小姑娘想见便能见的?
“叶大人没听过醍醐灌顶么?那场雷不仅把我劈好了,还教我如何辨别蛊虫。”程锦得了便宜还卖乖,把这样荒唐的话,说得理直气壮,叶萍她这副赖皮的模样,闹得都不知该如何回她了。
“如今的小姑娘真是了得,说谎不仅不眨眼,还说得和真的似的。”叶萍恼怒地跟在二人后头低骂,“文绍安,你也是胡闹!胡闹!”
文绍安本不该是如此草率的人,却糊里糊涂地被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莫不是色迷心窍了吧。
这具尸身身上的疑点太多,尚未被移至义庄,被暂时停放在大理寺的一间暗室之中,周围用冰镇着,一股寒气袭来,原本身强体壮,但如今被蛊虫折磨得有些发虚的程锦受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若是你受不住,我们便……”文绍安以为她见了尸体的惨状觉得害怕,刚开口劝道,却见她脸色大变,急行两步,伸手握住了那尸体的手,模样似有些惊慌,但肯定不是被尸体的惨状吓到的。
“金花线虫!”程锦指着那尸体上的印记肃然道。
文绍安微微颔首,但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金花线虫是南蛮一种常见的蛊虫。”
“不错,被下了金华线虫蛊的人会对下蛊者言听计从,倒是从未听说被金花线虫活活烧死的。”程锦指着那被烧得焦黑的尸身上浅浅的金色条纹道,“应该是金花线虫自爆导致他自个儿烧了起来,若我猜得不错,此人应该是下蛊者被灭口的,此前他应该被下蛊者利用去做某件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 生死
叶萍脸色大变,和文绍安对视一眼,童浮生是个布商,身价不菲,那日正好在平康坊的青楼之中饮宴。
他们已经盘查过那家青楼,那日与童浮生接触过的人也都一一叫来问话了,并未发现什么疑点。
“再去盘问一番那日与童浮生有过接触人,看看其中有没有人那日之后腹痛腹泻的,若有,立刻带回来。”文绍安冷声道。
程锦却无心赞赏他的决断,神色依旧有些烦躁,她体内的蛊虫很显然并不是金花线虫,但为什么两条不同类的蛊虫之间会有所感应?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金花线虫?”叶萍有些好奇,她于医道之上并无天赋,更不曾研究过什么蛊虫,文绍安之前虽有推断,却不像程锦说得这么细,一时也忘了方才的芥蒂,“就凭他尸身上这点儿金色条纹推断出来的么?”
“你出身鸿山书院,苏寻没教过你?”程锦心里正烦着,觉得脑中隐隐闪过了一丝线索,偏偏被叶萍这一番嘀嘀咕咕搅得完全失去了头绪,她捺不住心头的火气,不由自主地带出了当年赵华的气势,直接怼了过去。
叶萍已经是三十好几的年纪了,同程锦的母亲差不多大,又在大理寺为官这么多年,身上自有一股煞气,已经没多少人敢用这种口吻同她说话了,更遑论是这么个小姑娘。
可她却被程锦怼得没有半点脾气,再次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苏寻”这个名字在众人听来已是陌生,这些年来人人都习惯性地尊称鸿山书院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声“夫子”,除了他的几个亲传弟子,恐怕世间已经没几个人记得他真正的名讳了。
而程锦却那么自然地脱口而出这个早已被人淡忘的名字,甚至还带着一股长辈训斥晚辈的气势,震得她半晌回不了神。
“你刚才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叶萍才讷讷开口,气势已然弱了许多。
“说叶大人学艺不精,”程锦直起身子,皮笑肉不笑道,“我还当鸿山书院出来的学生皆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没想到叶大人连金花线虫都不识得。”
程锦如今说话的模样虽然轻狂,但比刚才要正常了许多,叶萍总算收起了脸上的惊色,咬牙道,“我倒是奇怪,程五姑娘倒似生而知之,就连南蛮的蛊虫也能无师自通,对我们鸿山更是了如指掌。”
“是啊,我便是生而知之的奇人,你要不要改投门庭,拜入我的门下?”程锦一边上手查探着那句焦尸的情况,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道。
叶萍被她气得满脸通红,之前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不按牌理出牌,行径有些古怪,如今看来,简直是刁钻张狂得没边儿了,难怪之前能把祁王世子气成那副样子,她现在也想好好教训这小姑娘一顿。
“你身中蛊毒,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想着收徒?”一直沉默着的文绍安瞥了一眼叶萍那酱紫的脸色,温声道,“你中的不是金花线虫,两者之间为何会有感应?”
他的话倒是没让她更加烦躁,说来也奇怪,因为蛊虫而容易情绪波动起伏的她,在他面前,那蛊虫似乎半分也不敢兴风作浪。
“临死之前收个徒儿传衣钵,也不失为一件快事,文大人,要不你拜我为师?”面对文绍安的时候,程锦不似之前对叶萍那样横眉冷对,那眉头轻挑的模样,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你根骨清奇,跟着苏寻可惜了,我定比他教得好。”
文绍安波澜不兴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脸色大变,一把将她拉到身侧。
只见那具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尸首竟突然坐了起来,枯黑的手指朝他们伸去。
饶是见多识广的叶萍都惊得呆立不动,若不是文绍安顺势推了她一把,怕是她半天还回不过神来。
程锦的反应也不慢,手指拈着一片薄薄的刀片,正要削掉那丑得令人恶心的手指,却突然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他娘的,到了这个地步,她总算是明白了!
这是蛊中蛊,那条和她体内蛊虫有联结的是尸蛊!
所谓尸蛊是南蛮一种邪恶的控尸之术,中了尸蛊的人死后的尸首会成为下蛊者的武器,不仅供他随意驱策,而且刀枪不入,水火不避,若是人数多的话,简直就是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
幸好尸蛊珍贵,难以炼制,而且对控尸下蛊之人的要求极高,否则南蛮早就攻入京城了。
程锦现在来不及想太多,正全心全意地同体内那条被唤醒的尸蛊拼死搏斗着,抑制着蛊虫破体而出的欲望。
那边的叶萍已经拔出佩剑和那焦尸战到了一块儿,“这焦尸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我都砍不死它?”
“它不惧刀剑,是因为它已经死了,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文绍安冷静观察着,一边留神着程锦的情况,一边同叶萍并肩作战,“蛊虫一般都寄生在头部,我们协力攻它头部,只要斩下它的头部,蛊虫便会失去对这具焦尸的控制。”
那边的程锦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尸蛊是一种极为凶险的蛊虫,虽然不难解,但在激发它的凶性之时,想要毫发无伤地解了它,便是她上辈子也不曾尝试过。
“文绍安,你还是不是童男子?”程锦突然哑着嗓子问道。
正在大战焦尸的文绍安身形一凝,手里的剑差点脱手而出,原本受到两人压制的焦尸,立刻反攻过来。
叶萍再次被气乐了,“程五姑娘,你要调戏男子,也挑个花前月下的好时机,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你脑子里怎么还能想这档子事儿?”
苏寻脑子是有坑么?怎么会挑这种蠢货做弟子?程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空搭理她,直接冲文绍安嚷道,“你要是童男子的话,借我五滴血!”
文绍安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划破小指。
生死攸关之时,谁也顾不得矫情,她忍住胸口的剧痛,摇摇晃晃上前,用手指蘸了他的血,咬破自己的另外一根指头,撕开胸口的衣裳,在胸前画起了符咒。
第一百二十三章 解决
叶萍这才明白她在做什么,忍不住暗暗吃惊,好快的手法,面对这样的险境还能镇定如常,不是程锦这个年纪能做得到的。
两人不过三步之遥,她却丝毫看不清程锦在画什么,淡淡的血色浸入她的胸前,很快就消失不见,只见她手执银针,下手如电,封了自己的好几处大穴。
很快一条白白胖胖的虫子从她的口中呕了出来,还没等它落地,程锦手中的银针就飞快地插入它的头顶,紧接着那条虫子便一动不动了。
叶萍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蛊虫,似乎同她以为的很不一样的,为什么那白白胖胖的模样,还有点憨态可掬的样子?
“小心!”程锦断喝一声,踢了叶萍一脚,好在叶萍下盘稳当,只是晃了两晃,险险避开那焦尸的利爪。
“你发什么呆?那焦尸有毒,你若被它挠到,不死即伤!”程锦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没好气地瞪了叶萍一眼,举起一边的桌子朝那焦尸砸了过去。
那焦尸一击不中,还被绊了一跤,但并不受影响,很快就要挣扎着站起来,程锦完全不给它这个机会,直接夺了叶萍手里的剑,摁着焦尸的脑袋,手起剑落,竟生生用剑把那个脑袋给割了下来。
如此凶残!叶萍看傻了,就连文绍安都面有讶色。
他们发愣的功夫,程锦早已用银针收了那只胖乎乎的尸蛊。
一切重又恢复了平静,若不是这一室乱七八糟的,还真难以想象不久之前,方才竟出现了那么令人心惊的一幕。
程锦将宝剑抛还给叶萍,掏出一个小银盒,将两只胖乎乎的蛊虫装了进去。
“程,程五姑娘,这两只蛊虫能否交给我们处置?”叶萍眼神发光地看着她手中的银盒。
“不行。”程锦想也不想地断然拒绝。
文绍安蹲在焦尸旁边,仔细检视了一番,才站起身来,冷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去净手,莫中了尸毒。”
公事房的角落便搁着盆架,上头一个铜盆里盛着清水,程锦一面净手,一面偏头看他,笑得分外明媚,“文大人,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叶萍心中刚刚生出的一丝敬服,又被她这副做派给浇熄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勾引男子。
文绍安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拉过她的手,细细检视了一番,才退开半步,冷着脸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明知焦尸有毒,还冒然用手触碰,你自己都如此不惜命,还在乎别人关心么?”
文绍安的动作粗鲁,语气更算不上好,叶萍却觉得这样反常的他,让她生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用这种态度表达关心?
“都似你们刚才慢腾腾的缠斗,要闹到何时?这焦尸精力无竭,你们能耗得过它么?倒不如快刀斩乱麻,说不定未必会沾上尸毒,就算沾了尸毒,之后再解便是了,总比大家都命丧此地好。”程锦满不在乎道。
瞧这杀伐决断的性情,叶萍觉得如果不是程锦对文绍安的企图太过明显,说不准她还真会喜欢这个性情投了自己脾性的小姑娘。
“莫要自以为是。”文绍安冷哼一声,脸色更沉了几分。
叶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文绍安平日虽然寡言,却还是个温润的少年,她可不曾见过他这副恶声恶气的模样。
“还有这两只蛊虫,十分凶险,程五姑娘还是不要留在身边。”
程锦摆弄着手里的小银盒,看着他直笑,“你想要啊?”
文绍安的眉头微皱,不知怎的,他特别不喜欢她看着他笑的模样,每回被她这么看着,都觉得特别焦躁。
叶萍一听便来劲了,“对啊,对啊,你一个小姑娘带着这两只蛊虫太过凶险了,交给我们处置是再合适不过了。”
“交给你们?你会处置么?”程锦为她的不识趣翻了个白眼,“我还当你们鸿山弟子什么都会呢,没想到连蛊虫都不识得,真丢你们祖师爷的脸。”
叶萍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我们鸿山书院是做学问,经世济民的地方,又不是什么降妖除魔的方士门派。”
程锦嗤笑一声,将小银盒揣到怀里,“叶大人,你别因为我年纪小就唬我啊,鸿山书院的首任山长可是能沟通天地的大宗师,亲自封印了好几个大妖,你们鸿山怎么就不会的降妖除魔啦?”
“那都是话本子里胡写的,只有你们这些小孩儿才会当真。”叶萍有些恼怒道,她没见过赵齐,夫子也从不和他们说这些,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大妖,又哪来什么沟通天地的大宗师,她是真心觉得那些话本子里的都是编造的故事。
“不过几十年,”程锦突然喟叹道,“你们的忘性还真够大的,别人可以忘,鸿山却是不该忘。”
叶萍被这小丫头抢白得有些恼怒,“鸿山怎么了?庄敬皇后便是出自鸿山,她在遗言中便劝谏太祖不可信怪力乱神之语,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你也莫以为自己真的了解鸿山!”
程锦嗤笑一声,赵华当年病重,乃是命数,若药石可医,她自个儿便医了,若是术法可以挽救,赵齐和文定年也定救了,命数如此,无人可以逆天而行,当时萧晟提出来逆天改命,本就是邪法,她心中警惕,在临终前殷殷嘱咐,他万不可信怪力乱神之语,没想到他还是信了,还信得很彻底,用那样的邪法将自己困在思华殿内……
文绍安突然开口问道,“程五姑娘,既然你不打算将蛊虫留下,那你将如何处置这两只蛊虫?”
“唔,是得好好想想,清蒸?还是油炸?”一对上文绍安,程锦就变成那副不正经的模样,看得叶萍都快没脾气了,胆子大的姑娘她见过不少,但脸皮厚成这样的却不多。
文绍安却半分不恼,叶萍甚至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纵容,“程五姑娘,京城这些日子一连发生好几起离奇命案,我们怀疑就同这蛊虫有关,不知你能不能施以援手,助我们查案?”
第一百二十四章 求
“绍安!”叶萍不赞同地看着文绍安,担心造成人心恐慌,这几起离奇命案都被他们压了下来,事关重大,他不该如此随意地告诉这么一个行径古怪的小姑娘。
“叶大人,你觉得你们能瞒多久?你们压得住一个两个,能压得住三四五个吗?自这个中了金花线虫蛊的人死在大理寺门口后,他们就是在堂而皇之的挑衅你们,连蛊中蛊这样凶险的蛊虫都出现了,你们能顶得了多久?你们越不希望京城乱,极力压制,他们就越猖狂,非要把事情挑起来不可,你们再瞒下去,恐怕没多久京城都要成了死城。”
“你!”叶萍脸色发青,“你,你如何得知之前……”
她堂堂一个杀伐决断的大理寺少卿,却被这么个小姑娘逼得说不出话来。
“那日见你同赵青山眉来眼去的,就看出来了,这案子在京城定不止一起,皇上表哥应当也早就知道了吧。”程锦打了个呵欠,折腾了这么一出,她实在是精力不济了。
“程姑娘对南蛮秘术如此了解,若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定能还京城百姓一个安宁。”文绍安正色道。
“别把我说得和南蛮探子似的,论了解,你们这些鸿山门人本该更了解才对,”程锦说话之间竟带出了几分师长的气势,听得叶萍浑身不对劲。
“鸿山这些年专注学问经济,于鬼神之道确实多有欠缺,”文绍安坦然承认道,“还望姑娘能不吝赐教。”
程锦打蛇随棍上,嬉皮笑脸逼近道,“文大人这是在求我吗?”
文绍安又往后退了半步,郑重其事地朝她拱了拱手,“文某代天下百姓求你!”
程锦一脸无趣地站直了身子,“要求就你自个儿求,你有什么资格代替天下百姓?”
她如今一听“天下百姓”便觉得厌烦。
“文大人,我教你个巧儿,今后你要求人,痛陈利害便是,不必一上来便给人扣一顶大帽子,不是每个人都似你这般大义凛然。”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文绍安,那眼神让他觉得十分古怪,总觉得她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方才我来寻你们便说了,我自己之前身中蛊毒,也想查清究竟是何人作乱,如今机缘巧合,我的蛊毒在你们大理寺解了,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若你肯说两句话哄哄我,我早就答应了,何必这么一板一眼地多费口舌?”程锦说话的时候看似在开玩笑,实际上却是再认真不过了。
文绍安心尖一颤,竟莫名觉得有些酸涩。
好在程锦很快又换了一副正经的神色,“你们查案之前,先把你们大理寺的内鬼给清了,否则这案子可没法往下查。”
叶萍脸色凛冽,她也是今日才知道南蛮已经把爪子伸进了大理寺,方才那具焦尸突然发作绝不是偶然意外,分明就是有人想在今日利用焦尸把他们三人灭口,所以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一个侍卫胥吏发觉不对,显然是都被调开了。
想到自己之前查探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落入南蛮人的眼中,叶萍简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把“老鼠们”料理干净。
“那,我就先走了,等你们捉完老鼠再来寻我吧。啊,对了,我今后怕是要去国子监读书了,你们就来国子监寻我。”程锦拍拍手,解决了体内的蛊虫,她的心情舒畅通达,方走出了两三步,又回头看着文绍安笑道,“文大人,你不送送我?”
叶萍实在想再说说这个乖张又花痴的姑娘几句,却见文绍安已经迈步向前,疏离地朝她做了个手势,“程姑娘,请”
叶萍有些古怪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撇开程锦的种种古怪不谈,她着实生得极好,虽然年纪小了些,但文绍安再老成持重,如今也不过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少年男女情窦初开,所执迷的不过就是那一身好看的皮囊么?
似是触动了她内心深处不愿意被提及的不好回忆,她迅速打断那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走出门将注意力放在了大理寺的内鬼之上。
“程姑娘可是有话要单独同我说?”文绍安走在程锦的身侧,同她之间的距离不远不及,甚是恪守礼仪。
“是啊,我仰慕文大人久矣,没想到大理寺的桃花也开得这样好,”程锦漫不经心地随手折下一枝桃花递到文绍安面前,嬉皮笑脸道,“不知文大人可有婚配。”
“不曾,”文绍安微微退后半步,神色不怒不喜,声线更是无一丝起伏,“程姑娘,你还是个孩子。”
十一岁的小姑娘就该有个小姑娘的样子,这般调戏男子着实不好。
程锦被他触及了前世的记忆,只觉得时间人物颠颠倒倒,十分有趣,不由得“咯咯”笑出声来,“我是啊,可是文大人,你也不过只比我大了四岁,还是莫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大人模样了。”
文绍安微微侧脸躲开她伸过来的花枝,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愠怒,“京郊近日还发生了几起命案,于我看来,怕是与蛊虫无关。”
“文大人这是在邀请我查案么?你不怕你师姐生气?”程锦笑得明媚而张狂。
“京郊的案子不属大理寺管辖。”文绍安缓声道,“七日前,京郊一户人家十口人一夜暴毙,仵作上门验尸发现,他们全是溺死的。”
程锦感兴趣地望着他,“在自家溺死?还是十口人?”
“不错,应当是深夜,他们死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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