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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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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帝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这世上只有母后是一心一意为了我的。”
“微臣还有一事向皇上禀报。”文绍安突然郑而重之地向隆庆帝行了一礼。
隆庆帝奇怪地看着他,他们是一块儿长大的发小,文绍安又是他的心腹,平时向他禀事虽不曾失礼,却也不会太过讲究虚礼,他突然如此郑重,倒是让他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臣今日上承恩侯府求娶了程五姑娘。”
“什么?”隆庆帝惊得猛地站了起来,“你要娶我表妹?那个傻了好几年,现在突然变得刁钻的表妹?”
“程五姑娘姿容绝艳,天真烂漫。”
“程锦生得倒是不错,”隆庆帝认同地点点头,“虽然年纪小了些,但可以看出是个难得的美人,可你也太过心急了些吧,你年纪算不得大,她更是个孩子,何必急于一时?”
话虽如此,可隆庆帝还是极赞同这桩婚事的。
程锦虽美,但对于美色向来不上心的隆庆帝来说,权力能够带给他的快乐远不是几个美人所能比拟的,不过他却很乐见文绍安对程锦的这番心思。
一来因为程锦是他的表妹,他虽无娶她的必要,却能利用她巩固同文绍安的关系,有了这一层关系在,不敢说一辈子,这一二十年文绍安都是忠心无虞,他可以放心地依靠他去同那些文臣们斗;二来对一个帝王来说,太过出色的臣下是一柄双刃剑,就像当年的文相一般,百姓只信文相,而不知太祖,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忍受这样的局面,文绍安被程锦的美色所迷,无异于是主动将自己的软肋短处曝露在他的面前。
他不需要一个完美的臣子,却需要一个靠得住的臣子,一个能臣身上有些无伤大雅的大毛病,他才能更加放心地用他,这是熙平帝临终前教他的,直到这些年他才渐渐悟出味道来。
隆庆帝很想多收敛几分自己的欢喜,可他毕竟还年轻,根本无法控制唇畔浓浓的笑意,就如一个好奇心极重的普通少年郎,拉着他问道,“你什么时候看上她的?”
“第一次在酒中仙见着她,便惊为天人,可她年纪太小,臣不敢有非分之想。”
隆庆帝细细回想,“朕记得那一日她女扮男装,被萧清明给调戏了,朕想出去看看,你还拦着我,现在想想,你还真沉得住气。”
“那时候虽然惊艳,却不敢有非分之想,尚能自控,换作今日,怕是要斯文扫地,背着一个殴打皇亲的罪名向皇上请罪了。”
隆庆帝哈哈大笑,“便是皇亲,也有亲疏远近,你与朕情同兄弟,又要娶朕的表妹,朕还能向着那个冒牌货?你后来又是怎么敢生出非分心思的?”
“臣也记不清了,那些日子常能遇见她,越发觉得她合我的心意,”文绍安的唇角微勾,看得隆庆帝啧啧称奇。
“难得有这么个合你心意的姑娘,这样大的喜事,朕得好好恭贺你们一番,绍安,你想要什么?只要朕能做到的,一定给你!”
“既蒙圣上厚爱,微臣便斗胆了,臣想要一幢大宅子,”斯文高洁如谪仙的文绍安在谈起钱财的时候,也是一副坦荡的模样,“阿锦自小在侯府长大,锦衣玉食,十分娇惯,京城物价极高,以微臣的薪俸实在买不起大宅子,可微臣之前购置的那处小宅院又实在太过逼仄了,微臣怕委屈了她,斗胆请皇上赐一幢大宅子。”
“绍安这是在嫌薪俸低?”隆庆帝不住地笑着,不停地说着话,来冲淡这份喜悦,“我这就给你升官,御史台如何?恰好你师兄丁忧了,你去御史台撑着,我也能稍稍放心。”
“谢主隆恩!”文绍安规规矩矩地行礼,脸上也有了笑意,“但那一处大宅……”
“行了行了,少不了你的,朕私库里的那几幢房子,你也不是不知,寻一处你喜欢的,同青山说一声,后头的事儿就交给他办。”隆庆帝心情极好,“看不出你倒是个情种,待我这表妹如此细心周到,看来是动了真心的。”
“若不是真心真意,微臣也不打算这么快定亲。”文绍安毫不掩饰自己对程锦的喜爱,听得隆庆帝直摇头。
“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文绍安的坦然让隆庆帝极为高兴,“你家叔父婶娘若是不答应,便同他们说是朕下的口谕,让他们来找朕。”
文绍安又谢了一次恩,自从得知了这个消息,隆庆帝简直比自己定亲时还要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隆庆帝自个儿要娶媳妇了。。
“我之前还同青山打了个赌,赌你要孤独终老,没想到你年纪最小,却是最早觅得所爱的那一个,待会儿青山知道了,怕是又要好一通妒忌。”
第两百一十九章 惊
“圣上大婚在即,青山也在同京中闺秀相看,也都是可喜可贺。”文绍安微微一笑,三人是一同长大的发小,以他的年纪和性情,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竟会这么早便定下亲事。
隆庆帝嗤笑一声,“我们与你不同,我的婚事是怎么来的,你也不是知道,青山日日流连花丛,哪里是个真心乐意过日子的人,我倒是羡慕你能择一心人共度白首……”
隆庆帝喟然长叹,但面上并无意思懊恼后悔之色,身为帝王哪来那么多儿女情长,此刻的羡慕也并不走心。
文绍安哪里不知隆庆帝的性情,所谓羡慕不过是过嘴瘾而已,笑而不语地行礼致谢。
“你先将亲事定了,过些时日你去南蛮,家中也有个人惦念。”隆庆帝知道文家的状况,他的叔父婶娘虽是他的亲生父母,却始终拿他当工具使,何曾把他放在心上过。
“崔相今日还是不肯松口?”文绍安敏锐地微微抬头。
“那个老匹夫哪有这么容易松口?”隆庆帝一脸讥诮地玩着书案上的印玺,“祁王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再拖下去,怕是要直接攻入京城了,到时候换个皇帝,也不过是你我掉掉脑袋,和那个老匹夫,还有那一干文臣又有什么相干?不就是换个人拜,换个人山呼万岁么?照样当他们的官,拿他们的俸禄,把持大梁的朝政。”
隆庆帝的脸色阴沉,“大梁开国以来,这些相公们哪个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当一回事了?”
文绍安连忙低下头去,若换作过去,听得隆庆帝的这番抱怨倒也没什么,如今知道了自己的前世,听起来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隆庆帝发泄了一通,也渐渐平静下来,“那老匹夫还是不肯松口,你也只能照着咱们先前的计划去一趟南蛮了,此去艰险,确是难为你了,但除了你,朕再没有可信任的人担此大任了。”
“臣定当尽力,只是臣还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臣想带阿锦一块儿去。”
“什么?”隆庆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觉得他真是色令智昏了,“你真当此次是出去游历的?”
“若我们自个儿都不相信我是去游历的,又如何取信外人?”文绍安淡定地开口,“此去南蛮,臣打算以太学先生带学生出去游历的名义,带上几个学生同行,看上去都是文弱书生,比较不扎眼。”
“可是程锦……”隆庆帝想起来程锦已经被文绍安使计调往太学,“你这是早有预谋哇!”
“臣不敢,之前未曾动过心思,却是不曾将她考虑在内。只是这几日仔细想了想,觉得她年纪虽小,却极聪明,又天生神力,自保足矣。”
隆庆帝乐了,“莫要解释了,真真是色令智昏,这还没定亲呢,你便想着要带她出去游历,一点儿都不像朕认识的那个沉着稳重的文绍安啊。”
“微臣年不过十六。”文绍安的眼中有着温煦的笑意,承认自己存在私心,十六岁的少年正是鲜衣怒马的年纪,偶尔出格一两回实在算不得稀奇。
“知道你还是个少年郎,”隆庆帝笑了一阵,正色道,“但你此去南蛮,一路艰险,不仅要改装潜行,还要带着程锦去,朕放心不下,若有个万一,你让朕如何向舅父舅母交待,如何向外祖母,向母后交待?便是你愿意带她去,他们也不会让她涉险的。”
“阿锦并非闺中娇女,她聪明伶俐,擅长机变,微臣带她出去,多少也存了掩人耳目的意思。”
隆庆帝若有所思,有些愧疚地叹了口气,“朕明白了,你带着未婚妻出门游历,说得风雅一些就是风流不羁,说得难听一些便是轻浮浪荡,文氏数百年的清贵门风怕都要败坏在你手里了,不知道会招来多少读书人的攻讦。”
尽管大梁民间男女大防并不严,但对于那些书香门第来说,却不允许男女之间有一丁点儿的出格的,叶萍和余溪学问扎实,科举入仕,却为不少腐儒攻讦,除了因为她们是女子之外,也与叶萍再嫁,余溪同未婚夫来往甚密有关。
文家因为出了文相而被捧上了天,如今又出了文绍安这样的少年天才,读书人们对他的期望格外高,要求也较普通人更严,若将他的轻浮好色传出去,莫说是他的名声,便是文家的名声都要受损。
身为帝王,隆庆帝是彻底领教过本朝读书人口诛笔伐的厉害,真真是字字诛心,一点儿小事动辄也会被他们拿来大做文章,何况是文绍安假公济私携未婚妻游历。
“为了圣上的千秋大业,区区名声算得了什么?”文绍安说得大义凛然。
隆庆帝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虽然你我之间兄弟,不说这些虚的,但你能这么想,朕还是很高兴。”
隆庆帝一高兴,便迫不及待地到了后宫,将此事说与程太后。
程太后一门心思提携娘家人,结果闹得里外不是人,心里正憋着火,他也心存愧疚,虽然他没纳程钤为妃,但如今也算给程锦寻了一门上好的亲事,想来多少也能弥补一二。
程太后听得此事,确是震惊非常,“绍安看上了阿锦,为何我之前未曾得到半点风声?”
“两人之前倒也没什么来往,只是程锦生得美,绍安见了几次,便动了心思,他那个人就算动了心,也不会表露出来,直接就上侯府里提亲去了,别说是您了,就连舅父舅母都是刚知道,听说也被吓得不轻。”隆庆帝连忙给文绍安打圆场。
程太后并没有什么欣喜之色,她还想着过几年让程锦入宫,倒是没想到让文绍安捷足先登了,隆庆帝不是贪欢好色的性子,绝对做不出来强夺人妻的事儿,程钤和程锦这两姐妹是彻底没了指望,至于承恩侯府里的其他几个姑娘,有的年纪小,有的生得寻常,料想隆庆帝也看不上,她也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第两百二十章 难堪
隆庆帝看着程太后陡然转沉的脸色,眉心微微一跳,脸上的喜色也散去了。
他实在不明白程太后为何对让娘家人入宫为妃一事如此执着,难不成她以为程家有人入宫为妃,就能为程家固宠不衰?她真当自己是个贪欢好色的糊涂人?
好在他那三个舅父看着糊涂,心里却和明镜似的,在这件事上从不过分掺和,尤其是程平,对女儿入宫的事儿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程夫人还不惜与程太后有了争执,挨了责罚,他们越是如此,隆庆帝的心里倒是越畅快,谁不喜欢明白人呢?
所以此次程老夫人做寿,他不仅亲自去了承恩侯府,还重赏了得罪了程太后的承恩侯夫妇。
“圆明大师说得果然不错,程锦竟是个有福的,原以为她就这么傻一辈子了,谁想得到她竟能寻到绍安这样的夫婿。”程太后不咸不淡地说,“那道雷果然是把她劈得机灵了。”
程太后的话轻描淡写,但意味无穷,隆庆帝自小见惯了女人们的勾心斗角,立刻干笑着解释道,“程锦一团孩子气的,还是个孩子,机灵是机灵,在男女一事上还没有开窍呢。”
“哼!什么孩子气!我原以为程锦是个可交的爽直之人,没想到错看她了!”安阳公主紧握双拳,咬着牙道。
程太后和隆庆帝立刻看向了愤怒不已的安阳公主。
“安阳!”常阳公主连忙捂住她的嘴,神色惊慌,忙不迭地向程太后和隆庆帝致歉,“母后,皇兄,安阳是一时失言……”
“都是一家人,皇姐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安阳公主一把扯下常阳公主的手,“程锦明知道你对绍安哥哥的心思,偏偏横插一脚,夺走了绍安哥哥,难道你不怒?你心中有怨有怒,为何不说出来?母后和皇兄都能为你做主的!”
“你莫要说了!”常阳公主浑身冰凉,难堪得直发抖,她脾气再好,也是金枝玉叶,被人当着母亲兄长的面揭穿难以说出口的少女心事,比文绍安另娶他人还让人难堪。
程太后和隆庆帝那惊诧中带着怜悯的眼神,让她觉得无地自容,第一次对这个妹妹生起了怨怼之心。
安阳公主对姐姐的心理变化毫无察觉,犹自愤怒地打抱不平,“皇姐,你就是气性太好了!咱们平日待程锦真心实意,处处关心照拂,她却来撬你的墙角,皇兄,你要为皇姐做主,不能成全……”
“安阳,你闭嘴!”程太后拍案斥道,“你皇姐向来淑静庄重,同文绍安拢共没见过几次面,回回都是规规矩矩的,哪来你那么多胡话?!”
“不错,安阳,你莫要坏了你皇姐的名节。”隆庆帝也正色道,“你和你皇姐要许的人家,母后都已经挑选好了,这种话你莫要再提了,传扬出去对谁都不好。”
“凭什么?皇姐不是大梁最金贵的姑娘么?为何不能匹配大梁最好的儿郎?你们挑选的人谁能及得上文大人?”安阳公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母后,皇兄,我们是一家人,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难道你们连皇姐都不体恤么?”
“绍安并非良人,嫁给他常阳不会幸福的。”望着垂着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常阳公主,隆庆帝满心怜惜。
他并非不疼爱这个妹妹,其实在两个妹妹中,他反倒更喜爱温顺内敛的常阳一些,但越是如此,在她的婚事上就越要慎重。
前朝曾经出了个女帝燕平帝,她是燕明帝唯一的女儿,生得美貌绝伦,博学多才,当时燕明帝力排众议,将她立为皇太女,又给她选了大燕最出色的男子为婿,两人也曾经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
燕平帝继位后,她的夫婿封了摄政王,主持朝政,权力的滋味能够渐渐腐蚀人心,在独揽大权的诱惑面前,燕平帝原本吸引他的美貌和温柔,都变得不值一提。
终于在燕平帝继位的第十年,燕平帝失去了他们第二个孩子后,摄政王起草了退位禅让诏书,逼着燕平帝签下。
燕平帝签下诏书后,便一命呜呼,死因不明,有的说是她愤而自尽,有的说她是被摄政王杀死的。
那摄政王继位,改燕为周,这位周太祖也是个短命的皇帝,在位三年一命呜呼,不曾留下任何子嗣。
前燕皇室的另一支顺势揭竿而起,立刻得到朝臣的拥护,这才恢复了燕朝皇室正统。
自此之后,无论是前燕,还是大梁,对驸马都颇为忌惮,不仅在挑选驸马慎重,公主尚了驸马之后,也绝不给驸马太大的权柄,对大多数有野心的人来说,尚公主绝对算不上一件好事,因为一旦成了驸马,便意味着自绝了前程。
文绍安是隆庆帝最倚重的臣子,他便是再想要巩固和他的关系,也绝不会将妹妹嫁给他,隔了一层的表妹程锦则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常阳的心思他只能故作不知。
何况撇开利益不论,单论感情,他也不敢将常阳交给文绍安,文绍安这个人看似温和,实则疏离得如天上明月,便是高贵如公主嫁给这样一个如明月一般高高在上的男人,天天看得见,却无法走入他的心里,这样的日子哪里会幸福?
可是他这样的人一旦动了情,便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他会为了程锦不顾外间议论,上承恩侯府提亲,会为了她住得舒服一些,放下自尊向他讨一座大宅子,会为了陪她,要带着她出使南蛮……
这一切看着不像是文绍安能做得出来的,可他的的确确做了,可见他不是捂不热的石头,而是之前没有遇到一个能捂热他的人,就算程锦年纪小,以前还傻过,除了生得美,就一无是处了,那又如何?他偏偏就喜欢这样的女子。
常阳与他相识这么多年,拢共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他对她更是处处谨守本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第两百二十一章 妒忌
“常阳,你同朕出来一下。”隆庆帝目光温和地望着常阳公主。
“皇兄,”常阳公主低着头恭顺地跟在他身后,紧紧地攥着衣角,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难堪。
“你莫怕,你同朕是亲兄妹,有什么话说不得?朕又不会吃人,你怎么怕成这样?”隆庆帝有些无奈,“常阳,你还记得我们在郡王府里的日子么?那个时候你还太小,想来有些事儿已经忘了吧?”
“没有,”常阳公主抬起头,“我都记得。”
隆庆帝虽然不说话,但始终用温和而鼓励地眼神看着她。
常阳公主抿抿嘴,声音有些干哑,“有一回张氏养的狸猫要来抓我,是皇兄挡在我的身前,结果皇兄被狸猫挠得流了血,一直到现在手上还有一道疤。”
“朕还记得,刚进宫那些年,张氏闹病,说是朕克了她,父皇无奈,只得让朕住到最远的偏殿,那时候朕不适应宫里的生活,何况是那阴冷的偏殿冷宫,伺候的宫人捧高踩低,待朕颇不尽心。母后又要照顾刚出生不久的安阳,无暇多顾,是你藏了吃食偷偷带给朕,将自己攒下的首饰银子打赏给宫人,求他们善待朕,那时候你还不到五岁,真真是难为你了……朕继位之前那些年,日子实在难过,是我们兄妹俩一路扶持过来的,你是朕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人,可是怎么这些日子,你待朕越发疏远了?”
“皇兄,不是的。”常阳的眼中含着泪,“我知道皇兄日夜为了国事操心,实在不想让皇兄为我操心,何况我过得确实很好,我同安阳性情不同,她天真浪漫,在她眼里非黑即白,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可我对文大人真不是安阳说的那样……文大人俊逸斯文,才学非凡,大梁的女子少有不钟意他的,我欣赏他的气度、才华、学识,也喜爱他的相貌,可我从未想过要同他在一块儿,我对他就如……”
常阳公主努力地思考着,“就如见了一副极美的画,我喜爱那画,想要多看看它,想到它为别人所有,也会因为不能常常看到画而失落,但并非想同那画朝夕生活在一块儿……”
常阳公主依旧觉得自己比喻得并不恰当,懊恼地摇摇头,“皇兄,我不知该怎么说……文大人也许就如天上的明月,只需要那么远远地看着,就觉得满足了……”
“似乎也不是,我就觉得文大人是个极好的人,其他就真没了,阿锦能够嫁给文大人,我也真心为他们俩高兴,皇兄莫要信安阳的话……”常阳公主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急得眼中冒出了泪花。
“常阳,莫急,皇兄知道。”隆庆帝拍拍她的肩膀,“他们的事儿,咱们不提了。你是朕的亲妹妹,你的驸马理当眼中只有你一个人,一心一意地和你过一辈子,母后已经在给你挑选婆家了,但一直没和你提,也是因为我们还没有选中满意的人,在我们看来,只有这世间最好的男子才配得上你。文绍安这么轻易就被程锦的相貌所迷,可见他贪欢好色,不是良配,配不上你。”
常阳公主被他逗乐了,“皇兄又胡说,阿锦聪明伶俐,又颇有才学,同文大人确实十分般配,同我哪里有什么关系?”
“是是是,我们不提他。但若你今后遇到了意中人,大可不必藏着掖着,说出来一同参详,无论成不成,你都要记住皇兄和母后是为了你好,绝不会害你的。”
“我晓得的。”常阳公主乖巧地点头,可她越是这般乖巧听话,隆庆帝就越明白她不曾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第二日一早,便有官媒上承恩侯府提亲,请的还是京城里最出名的周婆子,将文绍安和程锦两人夸得天花乱坠的,府里众人这才知晓此事,个个震惊非常,有羡慕的,有妒忌,当然也有真心欢喜的。
“就是戏里那个文郎?”连一向不问世事的程老夫人都拉着程锦感兴趣地问道。
“戏里那个是文相,绍安是他的曾孙。”程夫人陪笑道,她今日格外春风得意,连看程老夫人也觉得顺眼起来,哪怕她连文绍安是谁都搞混了,她还是很有耐心地笑脸相迎。
“你当我是老糊涂吗?文郎和文相,我分不清楚?”程老夫人却不领情,对她怒目而视。
“大嫂,这是府里戏班刚排的新戏,说的是状元郎蟾宫折桂的事儿。”程三夫人殷勤地笑道,“老祖宗,锦姐儿要定的人家便是那蟾宫折桂的文郎,您未来的孙女婿。”
“好好好,这孩子生得俊……”程老夫人高兴地连连点头,将程锦招到面前,慈爱地拍着手,“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的,果不其然,连状元郎来提亲了,你们这两个孩子都生得极好,真真是般配。”
程夫人在心里暗嗤,程老夫人两句话不离生得俊,恐怕她连文绍安长相如何都没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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