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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华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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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溪一口气说了许多,仿佛也是在说自己,这些话说出来只有,她自己心里都觉得畅快了许多,幸好自己不曾压抑太久,便遇上了杨忠这个愿意宠着她,纵着她小性子的男人。
  程钤被她说中了心事,原本已经止住了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
  “便是如今你大着胆子任性了一回,心里也是不安难过,生怕让母亲动怒忧心,生怕连累府里的兄弟姐妹……”余溪闭了闭眼,看着程钤仿佛在看着自己的过去,“阿钤,虽说我是你先生,却将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不想让你似这般过一辈子,也不想让你受这些委屈,你在府里要事事周全,我自能理解,但以你我的关系情分,你不该瞒我……”
  “学生知错了。”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你若遇到难处,我希望你能第一个来同我商量。”余溪拉过程钤的手,“你多信任我一些,你母亲那里我会去信为你说项,此事你不必再多想,一切有我们呢。”
  “余先生真是世上最温柔的先生了。”程钤和程锦每回谈论到此事时,都会情不自禁地感慨。
  “若是杨大人此番没跟着来便好了。”程锦撇撇嘴。
  杨忠就如一条看家护院的好狗一般,将余溪看得很紧,程钤每回去寻余溪说话,杨忠不是说她睡着了,就是累着了,要不就是饿着了,总是想方设法将她远远逐开,程钤失落,她看着就觉得心疼,看杨忠也越发不顺眼了。
  程钤虽也觉得郁闷,但还是拉了程锦一把,“你莫要胡说,再说你与文大人不也是如此?”
  “也是如此?”程锦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也找借口逐你了?”
  “那自然不至于,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姐,还轮不到他来逐。”程钤微微勾唇,“不过他同你在一块儿的时候,我也不好在一旁杵着啊。”
  “为何?”
  “为何?你不知道么?”程钤掐了掐她的脸颊,“你去问问李玉,她都看不下去了……”
  “阿锦,我们去猎些野味,你去不去?”文绍安叩了叩车壁。
  “猎野味?当然去啊!”程锦一听到猎野味,也顾不得正在同程钤说话了,更顾不得还未停稳的马车,直接跳了下去,又一个翻身跳上了他的马,“快走吧!”
  “阿锦!”程钤被她一连串的危险动作吓了一跳。
  程锦却不以为意地朝她挥了挥手,“大姐,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去就回!今日再猎几只兔子回来!”
  出了京城之后,起初还住了几天驿站,后来他们要直下江东境内,为掩人耳目,便依着余溪的意思,换了行头抄了小道。
  因为是小道,这一路便没官道上那么好走了,路途颠簸不提,还经常餐风露宿,好在他们一行中有不少人会武,每日在林子猎的食物,便是在外过夜,也不用干啃干粮,每日都有荤腥可沾。
  文绍安扶稳了程锦的身子,朝程钤点了点头,这才策马进了林子。
  “我也想去猎野味。”李玉一脸怀念道。
  “那你怎么不一块儿去?”
  “我倒是想去啊,可阿锦定是要同文大人在一块儿的,我在一旁算是什么?多别扭啊。”李玉闷闷地开口,“再说余先生也不去,我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阿钤,你要是会武多好,我们俩就可以作伴一块儿去猎野味了。”
  程钤看着那绝尘而去的两人一马,听着程锦那银铃般的欢笑声,深有同感。
  “文大人对阿锦倒是真的好,我过去怎么也想不到那如玉人一般的文大人,竟真的会喜欢上一个女子,还是如此掏心掏肺地喜欢。”李玉不无羡慕道。
  文绍安刚同程锦定亲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闺中女儿心碎,如今只余下羡慕,被这样一个男人喜欢着,不知是多少女子的心愿,便是李玉这样英武的女子也不例外。
  “我们阿锦容貌姝丽,又聪明过人,文大人会中意她也不奇怪。”程钤傲然道,在她看来,程锦便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文绍安再好,也不过堪堪能与她般配而已。
  李玉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无形中得罪了程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呃,要不咱们下车走走?”
  老许去猎野味之前,已经领着那几个兵卒埋锅造饭,照水和星沉都在一边帮忙,余溪正在一边盯着路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先生,”程钤走到她的身后,顺着她的眼神望去,那不过是一丛枯草罢了,她不明白那有何可在意的。
  “你看到了什么?”余溪开口问道。
  程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老老实实地答道,“学生就看到了一丛枯草。”


第二百八十章 唯利是图
  李玉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无形中得罪了程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呃,要不咱们下车走走?”
  老许去猎野味之前,已经领着那几个兵卒埋锅造饭,照水和星沉都在一边帮忙,余溪正在一边盯着路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先生,”程钤走到她的身后,顺着她的眼神望去,那不过是一丛枯草罢了,她不明白那有何可在意的。
  “你看到了什么?”余溪开口问道。
  程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老老实实地答道,“学生就看到了一丛枯草。”
  “只看到了枯草么?”
  程钤不知其中有什么玄机,又或者余溪是在打什么禅语,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这一丛野草生在此处无人知晓,自生自灭,不如那稻田里被农人精心照顾的稻苗,就似天底下的庶人与贵族之别……”
  余溪失笑,“你能想到这些固然不错,可我不是要你写时文发议论,如今是雨季,可你看路边的野草竟枯败成这样,这里的树叶草尖皆有焦黄甚至枯败,此处恐怕已经有段时日不曾落雨了。”
  程钤一愕,她压根就没往这么浅显的方面去想,随即露出受教的神情,“先生真是见微知著……”
  “你啊,”余溪笑着摇头,“在京中待久了,总喜欢把事情往复杂的地方想,咱们出了京,是来让你领教各地风土人情的,这可是你在书斋里学不到的,也不能用书斋里那一套用在这上面的。我听说你们侯府在京郊有几处庄子,你一向帮你母亲管事,可知道庄子上的收成如何?”
  “这些年风调雨顺,庄子上的收成都很稳定,每年每座庄子都能交上千两银子左右。”程钤经常翻看账本,答得很快。
  “收成确实不错。”
  “庄子的收成固然稳定,但论收益,远不及铺子商号。”承恩侯府虽然有几处庄子,却看不上庄子交上来的银两,置着庄子主要是占个地儿,今后若没了爵位,好歹也有些产业,这些租子只当是添头了。
  程夫人自个儿的嫁妆银子投在庄子上的极少,基本都投在了铺子上。
  大梁这些年国泰民安,朝廷也不曾抑制商业,故而商业十分发达,不少农人背井离乡从商,尤其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商号云集,繁华非常,收益远比农事高得多。
  “农为本啊,”余溪叹了口气,“若人人都效那商人逐利,动摇了国之根本,怕是数十年前的惨景又要重现了。”
  程钤疑惑,“前燕那时候民不聊生,是昏君迷信方士之故,并非重商所致,学生以为商人逐利是本性,若无商人,京城哪有如今繁华景象,大梁的国库哪有如今充盈?商人动摇不了国本。”
  “但若人人都效商人逐利,还有谁心甘情愿留在田里务农,这些庄稼谁来伺弄?没有农人,没有庄稼,没有收成,没有粮食,我们以何而活?靠吞金吸玉吗?”余溪皱眉。
  “世间一切皆有定数,先生何必杞人忧天,”程锦拖了一只公鹿欢欢喜喜地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争论,“今日运气不错,有鹿肉可吃了。”
  “哟呵,这鹿角不错。”老许只猎了两只山鸡,看到这么一只壮硕的公鹿,眼睛都亮了,快步上前,一脸欣喜地查看着,“这鹿角生得这般好,留着泡酒喝很是不错。”
  “行,许伯伯,您就把这鹿给处置了吧。”程锦前几日都只猎到什么兔子山鸡的,今日收获这么大,她自己也挺高兴的,“可惜如今是夏天,吃鹿肉容易燥热上火,待会儿还是要加些滋阴去火的草药才好。”
  老许一一应下,笑眯眯地从她手里接过公鹿,低声对文绍安道,“待会儿你喝些鹿血,对男子极好的,这鹿茸酒我给你留着……”
  他的声音不大,程锦的耳朵却很尖,“他年纪还小,用不着那些,补过头了对他今后也不好。”
  “噗”杨忠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不住地朝文绍安挤眉弄眼的。
  方芜意味深长地看着文绍安,就连老许也在使劲儿憋着笑。
  文绍安神色不变,温文地对老许笑道,“我用不着这些,若是方便的话,许伯伯不妨给我两位师兄留一份,他们倒是用得着。”
  程锦这才反应过来,不似寻常女儿家那般羞红了脸,反倒捂着肚子怪笑个不停。
  倒是余溪红了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姑娘家也该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她力大如牛,哪里有姑娘家的样子?”程钤虽是笑嗔,但明里暗里地都在维护程锦,余溪觉得好笑,这对姐妹确实是感情深厚,时时刻刻都如老母鸡护崽一般护着对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和程锦之间也自然了许多,她也不再把她当成庄敬皇后,连说句话都战战兢兢的,但无论程锦曾经是谁,同史书上说的一不一样,都是个很有见地的人,她还是极愿意同她说话的。
  “你方才所说的定数是什么意思?”
  程锦还蹲在一旁净手,余溪就凑了过来,不依不饶地要问个明白。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日月星辰,朝朝暮暮,缘起缘灭,生老病死,晴天下雨都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及,先生由干旱不雨怪到弃农从商,未免太过牵强。”程锦一脸无所谓地说。
  “这些年年景好,庄稼有了好收成,田地里的庄稼足够养活这么些人,弃农从商自然无碍,但若是遇上了灾荒呢?没了好收成,田里的庄稼养不活这许多人,老百姓以何为食?”余溪犀利地问。
  “什么叫好年景?什么叫坏年景?”程锦索性坐了下来,“我大梁幅员辽阔,便是好年景的时候,也有州县出现旱涝蝗灾的,先前是如何解决的?是朝廷借商粮赈灾,由商人直接将粮食运往受灾州县,再由朝廷折付银两,赈灾效率不知比前朝高出多少。为何商人能在那么快的速度将粮食运到?唯利是图耳。”


第二百八十一章 古怪
  “照你这么说这世上也不用朝廷了,且随百姓自由,想干什么便干什么去?”杨忠大跨步地走了过来,坚决站在余溪一侧。
  “朝廷自然还是要的,如今这朝廷不就挺好的?凡事都没必要关得太多太宽,只要不像南蛮蛊虫这样危及百姓,危及天下,便不必多加理会。”程锦打了个呵欠,一脸懒散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萧规曹随,无为而治?可若是朝廷不管,从商之风一旦酿成祸害,那便是万劫不复。”
  “你怎么知便一定是祸害?一定会万劫不复?”
  “商人逐利,不仅伤了农本,还有逐利之风。”
  “我大梁立国以来便不禁商事,若无这些年的宽纵,焉有如今的太平盛世?若是将那些商贩都逐回地里干活,京城可没这么繁华。不说其他,就说每年收上来的谷子,丰收的地方,谷价低贱,谷子烂在仓中,欠收的地方,百姓吃不上饭,还得靠朝廷赈济,你可知朝廷赈济一次,中间损耗是多少?层层盘剥之下,十万两银子的粮食到百姓的手上不过一万两,这还是没遇上狠的,若遇上几个狠人,怕是一粒米都到不了百姓手中,国库被掏了个空,百姓怨声载道,饱的却是某些人的私囊。”
  “此事自当整顿吏治,与商人农事有何干?”
  “便说整顿吏治,你方才说了,商人逐利,逐利之风不可盛。前燕初期大兴克己复礼之风,人人事事效仿古礼,嘴上说得是冠冕堂皇,结果阖朝上下贪污之风盛行,便是乡间小吏也有样学样,雁过拔毛,养活了不知道多少世家大族,死了不知多少百姓庶人。嘴上喊着克己复礼,便能不为名利所动了么?莫说是商人逐利,逐利便是人之本性,何必视之如洪水猛兽?又何必把逐利的锅扣在商人身上?”
  余溪不服气道,“读书人便不以逐利为本性。”
  “读书人也是人啊,是人便会逐利,很多时候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听闻之前服侍先生的那个婆子,因为先生每月不肯多给一两银子而往别家去了,若先生不逐利,便当每月多给这一两银子,留她下来啊,计较这一两银子难道不是逐利么?”
  “自然不是的。”余溪脸色微红,“我是实在掏不出那一两银子,若那婆子不逐利,也不会因为一两银子而往别家去了,恰是因为逐利,才有如今主不主,奴不奴的场面。”
  “主是人,奴也是人,人皆逐利,那婆子因为一两银子另谋高就,先生因为省一两银子雇了更便宜的婆子,两相情愿,皆大欢喜,不好么?”
  “自然不好,奴可因为一两银子背主,臣也可因为千两银子叛国。”杨忠一脸不虞地插嘴。
  “杨大人却是说岔了,你们家那婆子只是另谋高就,可不曾背主,背主之奴自有律法惩戒,叛国之臣也有严刑峻法约束,而不是这般胡乱怪罪,”程锦叹了口气,“鸿山书院当年主张的便是宽仁无为,如今已经变了么?”
  这些立国的主张本都是赵齐的,在文定年和赵华的手上将它们落到了实处,朝廷对答商人宽仁了许多年,但这些年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开始讲究门户之见,大兴克己复礼的古风,不仅对女子约束得越来越紧,还隐有打压商人的苗头。
  程锦此话一出,余溪和杨忠的脸色都变得不是很好看了,他们受教于夫子,怎会不知那确实是夫子的主张,只不过他没变,是他们变了,出仕这些年,在京城难免会受到风气的影响,又因为南蛮蛊案的缘故,对商人生出了几分偏见。
  余溪立刻沉默了下来,虽不至于惶恐,但心里也很不安,她差点忘了程锦也是赵华,自己当着她的面批判她当年的主张……
  “鸿山书院的主张一向都没变过,杨师兄和余师姐不过只是议论时政而已。”文绍安走了过来,随口岔开了话题,拉过程锦道,“鹿肉汤已经好了,依你所言,加了药草,快来尝尝。”
  谈及吃的程锦立刻有了兴致,哪管什么重商还是抑商,还流着余溪和杨忠在那儿郁闷,她自个儿就兴高采烈地吃起了鹿肉。
  “此处离江东不远了吧?”不远处裴先生正在与方芜谈论地理风物。
  “翻过那座山,再过江便是江东了。”
  “江东今年的旱情严重么?”
  “倒是还好,”方芜微微皱眉,“我离家的时候倒是没听说有旱情,那几日还刚下过雨,一切都挺寻常的,或许是此地久旱?”
  “过一条江气候便差了这许多么?”
  “确实如此,这一带气候变化万端,莫说是过条江,便是在同一座山,一是在山的南面,二是在山的北面,气候也大不一样,有的时候江东暴雨,江西大旱。”
  程锦嚼着鹿肉,凑到文绍安身边,低声问道,“此地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怎么这么问?”他神色温柔地低头看她。
  “觉得你今日异常沉默,尤其是在见了那水潭之后,就连猎了这么大一只鹿,你都不曾欢喜。”
  他微微一笑,也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那水潭下有古怪。”
  “什么古怪?是妖精么?”她瞬间激动了起来,学法术也有些时日了,却一直苦于英雄无用武之地。
  看着她越凑越近的身形,他不自在地往后倾了倾身,心里暗道,你才是妖精。
  “应当是一只快要修成蛟的大蛇。”
  虽然蛟比不得龙,可也是能够呼风唤雨,了不得的妖物了,程锦跃跃欲试道,“我们去把它给除了?”
  “好好的去招惹它做什么?它在此地清修,并未出来扰民,我们只是路过,何必去搅扰?”
  “难道此地的旱情不是他所为?”
  “该是脱不了干系的。”他顿了顿,“不过此地没什么人烟,便是微旱也没有大碍,何况我们今日轻易猎了这头公鹿,你就没想过其中缘由?”
  今日这公鹿出来的的确蹊跷,看它傻乎乎地在水潭边喝水,见到人也不跑,原来不只是喝水那么简单,难怪平时只能猎个山鸡野兔的,今日会走这样的大运,原来竟是有意为之。


第二百八十二章 自尽
  “你是说那大蛇察觉到我们路过此地,特地献了一头公鹿出来,希望我们不要去找它麻烦?”
  “当是此用意。”
  “吃人嘴软啊,”程锦喟叹一声,“如今连妖怪都这么通人情世故了么?”
  “起码是条一两百年的大蛇,数十年前妖物横行之时,都能捺着性子不出来,想来也是个不张扬的主儿,兴许是它不欲生事,或者是它想同我们结个善缘,但我们真要去招惹它,估计它也不是个善茬。”
  程锦一脸遗憾,既然吃了人家的鹿,就得承这份情,再上前去招惹,便是不懂事儿了,她虽然顽劣,但还做不出这种事,只得默默作罢,既然还未到江东地界就能遇上这么一条妖物,再往南边走,何愁没有出手的机会?
  众人这一行还算顺利,很快便到了江东,只是甫一入境,便遇上了前来报信的人。
  “什么他们全都自尽了?”
  方芜的脑仁突突直跳,怒目圆睁的模样吓得将门出身的李玉都往后退了两步。
  前来报信的属下跪在地上直发抖,此事牵扯极大,他用心看管的人犯突然死了,还死得蹊跷,他如何脱得了干系?
  “混账!”方芜睚眦欲裂,恨不得上前踢死那看管不利之人。
  “师兄,你冷静一些!”文绍安一把摁住他,“事已至此,还是先找一找先前留下来的线索,这些人便是自尽也抹不去已经露出来的马脚。”
  “不错,师兄,先查明真相再发落他们也不迟。”杨忠也劝道。
  众人快马加鞭,一路赶到了府城,方芜自然急吼吼地去了衙门,其余各人也都跟了过去。
  余溪原是安排几位监生在客栈入住的,程锦是个爱瞧热闹的,还未等余溪发落,便已跟在方芜身后跑了,余溪管不住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余下几人却是神情各异,毕竟蛊虫之事非同小可。
  “这才刚入江东就摊上这种事儿,”蒋五常苦着脸道,“不会真让我们几个寻常监生,也跟着去查什么南蛮蛊案吧?”
  “去就去呗,你不会连这点儿胆量都没有吧?”李玉嗤笑道。
  “那可是蛊虫,你以为是路边的毛毛虫么?”蒋五常没好气地说,“一旦沾上那玩意儿,不死也残废,光是想想那虫子那脑子内脏吃干净的样子就觉得恶心。你们听说了么?沾上蛊虫后,蛊虫后在身体里产卵孵小虫,你别看有的人会动会说话,其实人早死了,都是虫子在里头控制,只要划开他的皮肤,成千上万的虫子往外爬呢……”
  他这话说地实在太恶心了,就连寡言的吴映和苏洋都不安地动了动身子,露出畏惧退缩的神色。
  “你见过蛊虫么?”
  “自然没有!”蒋五常激动地驳道。
  “你既没有见过,如何知道蛊虫是什么样的?沾了蛊虫的人,是不是体内会有很多小虫?你身为太学监生,也同市井妇人一般信口开河,丢的是太学的脸面!”
  “大家都这么说!再说,我也是为了大家好,你若是不领情就算了,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蒋五常怒道,“你若想去,便去好了,左右那程锦也沾过蛊虫,你便同她在一块儿,正好替我看看蛊虫长什么样。”
  “行啊,”李玉不屑地嗤笑,“既然你们怕,那便躲在客栈里吧,如今太学里的监生胆量也就和女学里的女学生差不离,个个都身娇体弱的,连条虫子都怕成这副模样。”
  “话不是这么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知蛊虫危险,还往跟前凑,是为不智。”吴映正色道。
  “怕就怕呗,还给自己找什么借口?读书人没半点血勇之气,不思为国为君为天下百姓分难解忧,只想着自个的安危,真让人不齿。”
  李玉抛下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她说的这是什么话?她当自己谁啊?不过一个女子而已,她若有能耐,自个儿查去,反正我是不管的。”蒋五常一脸坚决道。
  吴映被李玉驳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而苏洋则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
  程锦对江东出现蛊虫一案也觉得十分好奇,哪里知道同窗们为此事打起了嘴皮子仗,她早就站到那几具尸首边,细细查看起来。
  “这几人先前毫无要自尽的迹象,如何会好端端地自尽?”方芜又急又气,更多的是自责,若他当初不急着进京,由他亲自看管,这几人也不至于会自尽,而且这几人自尽的时机选得也太好了,正是他要人押解他们上路的那一日。
  “他们若要自尽,便不会轻易招供了,他们所说的消息,我都一一查实过了,确实不错,既然把该招的都招了,他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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