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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斗锦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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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姜两只眸子幽幽暗暗,仿佛是成竹在胸又好似笃定“一切由她自己选择,这样一来,做事的时候她才能全力以赴,才能只有忠心而无怨愤”说了这话,握住韩嬷嬷略显粗糙的手掌叹息道“在宅门里混了大半辈子,难道嬷嬷不晓得被迫与心甘情愿的区别么?”
韩嬷嬷察觉到后背好似又要冒汗,忙起身施礼道:“是,老奴天一亮就去,问清楚了再来给娘子回话”
谢姜掩嘴打个小呵欠,含浑道:“出出进进次数多了,恐怕会惹来旁人注意,我有九层把握她愿意去锦绣公子身边。嬷嬷不用回来禀报了,看着安排就好”
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又长了一身癞疮,别说找活计糊口,旁人见了不打死就算命大。如今等死的当口见了韩嬷嬷,绝对会抓住不放,更别说还要去豪门世家里做婢女,就算有危险,比起饿死冻死来也是小事。谢姜算准她会答应。
风刮的窗棂“簌簌”作响,光影闪烁中韩嬷嬷轻声道:“老奴明白娘子的意思了,老奴告退”
“嬷嬷去罢”谢姜和衣缩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吩咐“明天嬷嬷可别叫我,今儿个可熬了一夜呢······”话到后半句便成了几不可闻的嘟囔。韩嬷嬷看看露出绒被的半张小脸儿,不由低低叹了一声,转身出了内室。
天亮过后宅子里果然紧张起来,守门的妇人打扫庭院的婆子,连同西侧院的服持丫头,一个个都被管事拎去了石屋,往常天不亮就去行司理事的王伉,过了朝食还在正院。
紫藤院里却是一片寂静,韩嬷嬷北斗两人去了后巷,玉京寒塘便端着竹簸箩坐在房廊下做针线。刚纳了几针,院门“呯呯”响了两声,玉京看了眼寒塘,针尖儿朝着门一斜,小声嘀咕“是不是有人来了?我可听送菜的阿富说······扫地的妇人,西侧院的嬷嬷丫头们都被关起来了,王家主正一个个问话呢······”
话没有说完,门板又“呯呯”响了两下,一个丫头捏着嗓子喊:“哎,开门,我是魏紫······”
魏紫原来服持崔氏,后来被拨到王馥院子里做贴身丫头。寒塘将簸箩往玉京膝上一搁,起身道:“莫瞎说,就算姨夫人不在家,王家主也不会叫紫藤院的人,更何况是这种事,我去看看,想来大娘子有事找娘子”
寒塘紧走几步拉了门闩,门刚开了半扇儿魏紫便挤了进来,小声问:“怎么是你,守门的阿媛呢?”
“说是家里大郎生了病,娘子便准她回去了”寒塘一边顺口答腔,边伸长脖胫看外头“先进来,进来再说”
等魏紫进了院子,寒塘重又闩了门,回头看了她问:“大娘子让你来有事儿么?”
外厅的门关着,丫头却坐在门口做针线,显然是主子在里头,魏紫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要求见谢姜,抬手掩住半个嘴巴与寒塘嘀咕:“大娘子让我给谢娘子捎话······昨儿个夜里,去西侧院的人,真的撞见雪姬房里有个男子”
这两天做的事情,谢姜虽然没有与三个丫头明说,寒塘也是隐约猜出来几分,再加上昨天半夜韩嬷嬷与新月两人出去不到一会儿,西侧院便火上房似的人喊狗跳,这个丫头心里是门儿清。不过心里知道是一回事,惊讶的样子总得做出来,听了这话,寒塘便捂住小嘴道“哎呀······怎么会有这种事儿?”
魏紫不疑有他,小声道:“此事是我们院子里的仆妇先看见的,故此大娘子先去见了家主”
先不说撞没撞到什么事,服持王馥的仆妇半夜竟然会摸到西侧院去,这个就需要一个合理的说辞,解释不好,王伉便会怀疑雪姬夜间私会男子的真实性。
寒塘压了嗓音问:“那…大娘子准备怎么说?”
魏紫向玉京招了招手:“你也来,两个人都听听,省得学话的时候学岔了”
原本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小声嘀咕,玉京便起身走到门边把风,此时见魏紫招手,忙三步变做两步窜过来。魏紫小声道:“大娘子说······近些天听到有仆妇传······看见半夜有人影往雪姬院子里去,故此才派了仆妇夜间去看看,没有想到具然真有此事”
好歹在世家大族里长了十几年,王馥自然知道要想让人相信谎话,必须十成里头有*分真。p;亲,纳兰求点击,求收藏,求票票。。嗷嗷
☆、第四十三章 如此大礼
更何况王伉心思慎密,要让他不起疑心,王馥就要实话实说,只不过主角从谢姜换成雪姬而己。
寒塘看了眼玉京,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放心的意思。寒塘便转眸看了魏紫道:“好,这话我俩记下了,等娘子醒了必定一五一十跟她说。你回去告诉大娘子,我家主子知道了”
主子交待的事情办妥了,魏紫便要回去,临出门的时候又小声叮嘱:“夫人派随护送回来信儿,明天不回府后天也会回来,你们对谢娘子说,就算夫人不在,大娘子也断不会让这件事牵连到她。好了···我走了,闩住门罢”
玉京重又闩了门,扭脸向寒塘使个眼色,两个人轻手轻脚进了外厅。寝屋同外厅就隔了一道玉珠帘子,两个人扫眼瞄瞄里头,但见帐幔低垂,便知道谢姜还睡着。寒塘压下嗓音道:“叫娘子起榻罢,万一王家主传娘子去正院,到时候再与大娘子的话说岔了”
玉京小小声道:“昨儿熬了一夜,嬷嬷今早上还叮嘱说不用叫起,怎么办?”
两个人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谢姜睡觉极轻,大门开开关关的时候便已经醒了,外面冷呵呵的,便仍躺在被窝里头迷糊。两个丫头跑到门口说话,谢姜才不得不咳了一声,细声细气道:“说甚么呢,还不进来”
两个丫头屈膝施礼,等起身的时候,玉京便转身去了屋外,只有寒塘赶前几步掀起床帐,小声道:“刚刚大娘子派了魏紫来给娘子传话······”说了半句,俯下身来在谢姜耳朵上嘀嘀咕咕报了一通,末了小声道:“万一王家主叫娘子去,娘子可记得怎么回”
这丫头神叼叼趴在耳朵上,弄得谢姜痒痒的难受,便推开她道:“知道···知道,放心罢,这又不是甚么值得宣扬的光采事儿,捂着盖着还来不及,姨丈绝对不会叫咱们院里的人去”嘴里说着这些,掀起被盖“玉京在门口罢,让她端盆水”主子要起榻梳洗,寒塘不等吩咐便拿了外裳裙裾过来,一边服持谢姜穿戴,一边朝着门外扬声道:“玉京,娘子起榻了”
玉京在门外低低应了一声,转瞬便听到脚步声踏踏去了后宛。谢姜穿妥衣裳,搓搓手问:“嬷嬷还没有回来么?”刚问了一句,便听到院门“啪啪”响了几声,玉京刚端了水进屋,听到声响忙将水盆儿放在案桌上:“想是北斗叫门的罢,奴婢去开门”
天一放亮韩嬷嬷便大大方方从正门出了府,领着北斗在街上溜达了一圈,而后拎着几样子吃食玩意儿,七拐八拐绕去了后巷。谢姜问话的时候,韩嬷嬷整好到紫藤院。
韩嬷嬷进了内室,瞅见谢姜散了头发,便接过寒塘手里的玉梳道:“老奴给娘子挽发髻罢······今儿个娘子想梳什么发式?”
谢姜道:“越简单越好,嬷嬷这次可要梳的松一些,要不扯的头皮疼”
这里一问一答,寒塘早同玉京两个退出了寝屋,珠帘子悠悠荡荡,内室里便只剩下韩嬷嬷与谢姜两个人。
韩嬷嬷便低声道:“依照娘子吩咐,老奴将事情与那个······骄阳说透了”
谢姜轻轻“嗯”了一声。
嘴里说的话,韩嬷嬷手下不停,将梳顺当的几络头发绕了几绕盘在谢姜头顶,抻手从妆匣子里拿了两朵簪花别上,又道:“她说···若不是娘子,她决计活不过这个冬天,一切但凭娘子吩咐”
意思很明显,骄阳不仅表明感激救命之恩,更摆出认下主子的态度。这种结果原本就在谢姜意料之内,便点头道:“嗯···倒还不是个懦弱胆小的人”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
默然片刻,韩嬷嬷低声道:“骄阳的身高与北斗相妨,今儿个去的时候,老奴让北斗拿了两身衣裳,又给那家妇人五百个铢钱,嘱托她做些肉羹汤水甚的给骄阳用···娘子看什么时候送她去?”
屋外北风时起时歇,“簌簌”拍打着窗棂。
谢姜抬手推开窗户,风刹时便刮进了屋子。韩嬷嬷机灵灵打了个冷颤,扭脸觑看谢姜的时候,便发现自家小主子脸颊上两个酒窝儿深深,仿似心情极好的模样,细声细气吩咐:“嬷嬷累了两天,今儿个好好歇歇,明天将骄阳给锦绣公子送过去”
这话说的没有半分担心害怕,竟好似给名满天下的锦绣公子,送去的不是个癞疮丑女,而是位绝色美人儿稀世之珍品一般。韩嬷嬷甚至敢打包票,要是谢姜亲自去送,绝对敢向嫡九公子讨赏。
心里刚刚冒出来这个怪异念头,便听到自家主子顺口吩咐:“本娘子还他一袋子海珠,这人便答谢回来一个新月,如今本娘子千辛万苦找个相衬的可心人儿送去,嬷嬷可记得一定要讨赏金回来”
听了这话,韩嬷嬷不知道是该板脸驯斥好,还是掰开揉碎了给她讲讲道理。前后寻思了一遍,还是憋不住开口道:“恕老奴多嘴,娘子难道没有想过···锦绣公子身为琅琊王氏这一代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不仅身份尊贵之极,传闻这人更是异常讲究,平素擦脂抹粉的丫头都不许近身,送这样的人去······”
说到这里,便巴巴眨着老眼盯视谢姜。身为下人,韩嬷嬷一直恪守主子是天的规矩。只是因为出谢府的时候二夫人嘱托,才不得不出言提醒,锦绣公子见到骄阳,说不定会因为谢姜有意捉弄而发怒。这人又有权势地位,到时候几个人就要吃不完兜着走。
话里暗示的意味很明显,受了这么大刺激,锦绣公子不可能不做丁点儿反应,韩嬷嬷想知道的是······娘子准备好承担后果了么?
谢姜捂嘴笑了起来,笑了半晌喘息道:“嬷嬷想多了”说到这里,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尖儿问“我多大?”
韩嬷嬷犯了糊涂,迟疑道:“娘子是十月生,过了这个冬便整好十二岁”
谢姜细细“嗯”了一声,嫰白妨似透明的食指向着窗外一指,又问:“他多大?”
这次显然问的嫡九公子王锦绣,韩嬷嬷越发摸不着头脑。p;亲,求收藏,求推荐票票,纳兰手上起了几个包,全是码字冻的,安慰安慰,行么?
☆、第四十四章 准备就绪
怔了半晌,韩嬷嬷端端答话道:“给娘子那本册子上应该记了罢,锦绣公子···过了冬便是二十辰”
“这不就结了,嬷嬷有甚好担心的”谢姜两只小手一摊,慢声细语解释“他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我是尚末及笄的小孩儿,就算有气···他怎么找我撒?跟一个小孩儿置气,难道不要名声了么?”
韩嬷嬷张口结舌,虽然情知谢姜是无赖搅三分,一时又实在想不出来用什么话反驳,便长吸了口气,屈膝施礼道:“老奴知道了,老奴告退”
谢姜摆手道:“嬷嬷歇着去罢,明天用过早食来正房,我有东西给锦绣公子”
既然诸多事都已经想妥了,韩嬷嬷更没有什么话可说,当下又屈了屈膝,低声应了是。
这天下午紫藤院里异常静寂。
到了天刚落黑的时候,魏紫又来了一趟,彼时谢姜正在外厅里练字,寒塘便领她进了屋。
魏紫裣衽施礼道:“奴婢见过小娘子”
天黑了还让丫头到紫藤院来,显然是有什么事,谢姜将毛笔搁到青花点翠的笔洗里,抬眼看了她问:“天这样冷还让你过来,阿至姐姐有事罢”
厅里也就玉京寒塘北斗三个人,魏紫便放心答话:“大娘子使奴婢来,是告诉小娘子知晓······今儿个大娘子见过了家主,说的便是那一套说辞”
魏紫上午来的时候便己特意叮嘱过,此刻旧话重提,想来还有下文,谢姜垂眸思忖片刻,抬眼看了她问:“姨丈是怎么处置雪姬的?”
这么快便想到王馥夜里派人来的目的,显然令这个丫头大为惊讶,魏紫怔了一怔才想起来回话道:“派去探听消息的妇人回禀···大娘子走后不过一刻,家主便命人将雪姬移去南边的满芳园子”
满芳园其实不是个花园,是三间石屋。屋子附近非但没有花,确切来说连根杂草都没有,只有四堵丈高的石墙,圈着三间满是青苔的石头房子。王伉将雪姬扔到那里去,显然是准备任其自生自灭。
同寮好友送的美姬,不管卖了还是杀掉都是给人治难堪,因此只能用这种圈起来的方式。想透了其中的关节,谢姜便细声问:“仅仅将她关起来·····阿至姐姐有些生气罢”
这句话不带丁点儿疑问的意思,而是悠悠哉哉一句肯定。魏紫脸上讶异之色更甚,小心道:“小娘子猜测的是,大娘子心里有些不岔,刚刚还在院子里吵着去正院见家主,幸亏奴婢几个拦下了”
出了这档子事儿,王伉铁定满肚子火气,这种情况下王馥再过去吵闹,无疑会成为他的出气筒子。训斥是小,说不定小姑娘拗的很了会捱顿打。
谢姜细声道:“你回去同阿至姐姐说,就说?这种法子对大家都好,想来姨丈也是权衡之后才做的决定,她会明白的”
魏紫施下标准的福礼,垂了头道:“是,奴婢回去一定说与大娘子听,奴婢告退”
仍旧是寒塘送她出了院门,这边两个人出屋,谢姜转眸看了北斗问道:“这两天新月都做了什么?”
眼睛眨了几眨,北斗才想起来新月是哪个,忙低声道:“这两天她该吃吃该睡睡,不是在苞厨里劈柴担水便是窝在房里,奴婢没有见过她离开后院那四间屋子”
紫藤院有两三亩大,前面一溜五六间正房,正房与邻舍的石墙中间,有条宽约七八步的狭道。穿过狭道便是后院,后院四间石屋,两间打通做了苞厨兼柴房,另外两间便由韩嬷嬷四个人住。如今新月来了,便同北斗寒塘挤了一间。
后院半亩不到的地方,这人竟然憋了两天都没有动静,谢姜心里觉得不对。可要是仔细想想哪里有问题,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谢姜当下便将这事撂在一边,叮嘱玉京、寒塘三个丫头:“往后你们不用注意她,既然来了这里,就是咱们的人,原来怎么过的日子现在还怎么过,记住了么?”
玉京与北斗、寒塘三个低声应了是,谢姜摆摆小手道:“收拾了罢,玉京···铺榻罢,你们两个回后院去”
天色黑了下来,北风卷得落叶飘飘旋旋,屋子里一时寒浸浸的。三个小丫头缩手缩脚收拾了笔墨,因今天该着玉京值夜,北斗和寒塘便拎着灯笼回了后院。
送了两个人出去,玉京又去查看了院门,见闩得妥当了才放心回正房。谢姜己脱鞋上了榻,玉京将灯盏放在窗前的案桌上,搓搓有些发僵的手指道:“瞧这样子,说不定明儿会落雪,不知道姨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崔氏已走了三天,刚才魏紫临走的时候说了句,仆从捎信就这两天回府。也正因为算着崔氏快回来了,谢姜才紧赶着送骄阳去王九那里,要是崔氏在,一来做事不那么方便,二来···当家主母不在府邸,小孩子捣鼓出来的事情,才好有个托辞。
凭心而论,谢姜不想牵扯到王宅里任何一个人半分,心里的盘算她自然不会同丫头们讲,就算韩嬷嬷人老成精,也仅仅只窥到一鳞半爪。
这种时候玉京猛不丁提起崔氏,谢姜便放下手里的书册,看了她问:“怎么忽然想起来姨母了?”
玉京在榻前的鼓凳上坐下,低声解释:“大娘子院里早就燃了碳炉,奴婢今儿个去外院领米面的时候,见管事屋子里也有碳盆···咱这里许是给忘了”
言外的意思,自然是崔氏在就不会忘。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再开口。过了片刻,谢姜细声吩咐:“明天你和北斗俩个拿银钱去市集,看看哪里有碳,买些回来用”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以后不管缺了什么,尽管去采买,既便姨母或是大娘子问起,也只能说是府里管事拔下来的,记住了么?”
谢姜的语气轻轻柔柔,妨似还带着点软糯的鼻音,玉京却不由自主肃下脸道:“是,奴婢记下了”
“去歇罢,这里不需要服侍了”谢姜重又翻开书册,垂下眸子去看的时候,细声细气加了句“柜子里不是有被褥么,拘出去搁外厅用”
呆站了半晌,玉京方轻轻应了是。第二天一大早,韩嬷嬷便来了正房。
☆、第四十五章 谢姜 回礼
刚推开门踏进外厅,恰逢玉京端着水盆儿往外走,抬眼看见她道:“嬷嬷进去罢,娘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韩嬷嬷便不多话,抬手掀帘子进了内室,抬眼看见谢姜已经梳洗妥贴,披了件紫金色窄袖棉裳站在窗前,便略一屈膝道:“见过娘子”
谢姜回头看了她道:“嬷嬷···准备妥当了么?”
韩嬷嬷挺了挻腰板,肃容道:“昨天老奴想了又想,锦绣公子派男子夜潜娘子居处在前,软硬兼施强塞眼线在后。娘子要真的闷声不响收下新月,往后这人不定又出什么花花招式”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压下嗓音“下午老奴出去走了一趟”
说着说着忽然转了话题,谢姜有些奇怪,便也捏着嗓子问:“怎么,嬷嬷又发现甚么好事儿了么?”
“哪是什么好事儿······”韩嬷嬷咳了一声,缓下嗓音道“老奴去了东街,既然要给九公子送礼,总得摸摸他住在哪处院子,今天在不在府里罢”
昨天韩嬷嬷从上午晌出了正院,直到晩上了都没有再过来。谢姜还以为出了变故,想不到竟然出府打探消息去了,便细声道:“还是嬷嬷做事周详”
没有服侍二夫人之前,韩嬷嬷是崔老夫人跟前一等一的红人儿。因此韩嬷嬷不仅没有寻常仆妇的畏缩胆小,更有几分傲气。凤台远山几个人半夜往谢姜房里钻,便已经惹了她极大厌恶。去还海珠的时候又被摆了一道,老妇人现在是豁出去要恶心嫡九公子一把。
谢姜话音刚落,韩嬷嬷又低声开了口:“方才老奴又去了后巷,骄阳已经洗过澡换了衣裳裙裾,头上秃了的地方遮不住,老奴准备让她戴顶帷帽,至于脸上的癞疮······只好多擦些粉盖盖’’
虽然没有见到骄阳,谢姜也能想像出来她的样子,听了这话不由抿着小嘴笑起来。笑过,伸手从案桌上拿起纸帛递给韩嬷嬷“嬷嬷拿着这封手书,要是九公子发怒,便将这个给他”
韩嬷嬷接过来掖进衣襟,低声道:“马车在后巷里等着,老奴这就去罢”说了这些,抬眼看谢姜点了头,便转身出了内室。
北风刮着雪粒子“簌簌”落了下来,韩嬷嬷凳上马车,吩咐马夫道:“去东街酒肆”
黑漆平头马车拐上长街,刚刚还刷刷急落的雪粒子,这会儿己变成了指甲大的雪花,转瞬路上便白了一层。
两边的店铺门板紧闭,冷冷清清的街道上,除了几辆匆匆驶过的车马,便是几个躲在屋檐下抖嗦的庶人。韩嬷嬷放下布帘,叹气道:“个个冻的脸色青紫······这种时候,我看也是难捱得几天”
车里静了片刻,骄阳忽然开口道:“嬷嬷身上带了钱么?”骄阳冷不丁问这话,韩嬷嬷怔了怔,低声道:“怎么······”
马车“踏踏”向前疾驶,雪花不时从卷起的帘子缝隙间飘进来。骄阳扫了眼外头,扭过脸看了韩嬷嬷解释:“要不是遇到了嬷嬷······骄阳如今也和他们一样,嬷嬷要是带了银钱,借给我一些”
看这意思,分明是有些物伤其类。韩嬷嬷叹了口气,伸手从?袋里掏出一把铢钱递过去,低声问:“这些够么?”
看着这些人也有些可怜,韩嬷嬷顺手便抓了百十个大钱。骄阳扯了衣?子兜住,轻声道:“足够了,好歹能喝口热汤······捱下去说不定也可以碰到贵人”
原来是这么个想法,韩嬷嬷一时想不起来接什么话才好,干脆抬脚踢踢车壁板。马车停了下来,骄阳掀起布帘下了车去,不过片刻便跑回来,登上车道:“走罢”
车外风雪渐大,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街上已是白皑皑一片。这回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过了两道街,马车在酒肆前停了下来。风雪天气,有钱的主都窝在府里守着碳盆儿取暖,别说出来饮酒,放眼望去四周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按说没有酒客,酒肆关门才显得正常,可是此刻却是门户大开。韩嬷嬷刚领着骄阳踏进门去,煮酒的仆役便迎了上来,殷勤道:“这位妇人,我们这里······”
韩嬷嬷懒得与仆役废话,直言道:“我们不饮酒,是有事来寻九公子,烦请通报一声”
这间酒肆属于九公子的事情,虽然众人没有刻意隐瞒,知道的人却也不多,两个人进来就指名求见,顿时将仆役吓了一跳。
酒肆大堂与后院之间,悬挂着一付竹帘子,远山刚伸了手要掀帘子出去,听到说话声顿时停下脚,扒着帘子瞅了两眼,转身便往回走。
屋子里燃着七八个碳盆儿,王九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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