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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斗锦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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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外,权贵氏族处罚人犯,奴仆的地方。先不说去了能不能活命,单单归到罪奴这一类,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而且还是整个乌家人,不仅仅是几兄弟。
九公子,竟然这样恼。
要是直接为乌家兄弟求情,先不说九公子给不给这个面子,首先就是逆了他的意思。还是找出来狼是怎样悄无声息,靠近马车妥当。寻思了这些,谢姜看了远山问:“九公子不在这里罢。”
远山躬身答话:“公子约了人。”
不管约人还是砍人,只要不在这就好办。谢姜转眸看了远山道:“七八堆火围着马车,乌家兄弟又守在外围。狼既不会飞,又不会遁……”
谢姜遁字儿后头拖了个长腔,话音儿一转,指着马车道:“去看看,离马车最近的林子边上,注意看地上有没有什么与他处不同。”
远山躬下身去:“回谢娘子,铁棘、冯关两个领人去林子里看过了。”
看过了还是这个结果,说明没有发现可以替乌家兄第脫罪的东西。
谢姜抿?笑起来,细声提醒道:“我是说,雪地松软,看看狼挖了洞没有。”
昨天落了场雪,在这之前,又是连续十几天的大雪。树林里终年不见阳光,雪越积越厚。背风的地方,雪仅没过脚踝,而风旋住的地界儿,厚的可以藏人。
p:从前几天开始;这里就经常停电,纳兰要想传文,还要去别人家。耽误亲们阅文,实在抱歉。纳兰将上午的上传时间改为11。30至13点之间,万一我这里不行,好歹别人家也有人。祝亲愉快(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求情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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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瞪大了眼,回头看看马车,看看树林,看了一圈儿,扭过脸儿来,结结巴巴道:“谢娘子……谢娘子是说……”
“现在说什么都是太早,看看就知道了。”谢姜嘴里说的谦虚,脸上却是一派笃定。
望望四周高高低低的雪堆,小点的可以藏几只兔子,而大的……藏辆马车都绰绰有余。远山回身揖礼道:“仆这就叫人去搜,多谢娘子提点。”
一群群鸟儿在雪地上觅食,啾啾喳喳,林子里一片欢快。
仿佛昨夜群狼齐聚,是一场见了太阳便消散无踪的噩梦。
给谢姜系好了帕子,王馥小声叮嘱道:“可不敢见水,等长好了再拆下来。女孩儿家要是身上留了疤,将来不好找夫郎。”
还有这种说法么?谢姜想了一遍书册子上的记录。想了半天,没有想起来上头跟这个有关的东西。眼珠儿转了几转,便细声问王馥:“那……你说,要是身上留了疤。比方说……嗯,屁股上……没有嫁过去之前,夫家总不会知道罢?”
“啊?”想不到谢姜竟然会问这样刁钻的问题。王馥鼓着嘴巴呆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揉着肚子道:“哎呦,笑死我了。你居然会这么想。”
谢姜一脸“严肃认真”,点头道:“没有这种可能么?快跟我说说,要是没有嫁过去,夫家怎么查?”
“夫家不用查。”见谢姜真是要问这个,王馥也认真起来。往谢姜身边凑了凑。贴了耳朵道:“骋礼送过之后,他们会派嬷嬷……。”
话只说了一半儿,王馥挤挤眼,小小声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还有……。”
王馥扒住谢姜的肩膀,正说的起劲儿,远山远远叫了声:“谢娘子!”两个人便遁声看过去。
“多谢谢娘子救了乌家兄弟。”远山离着老远便向这边儿揖礼,高声道:“仆在林子里找了好久。到底找到了这个牲畜挖的洞。看!通到车架子底下。”
远山难掩兴奋,高腔大嗓之下,又是揖礼。又是指着马车让谢姜看。
这些本来就在谢姜意料之内,因此谢姜没有一丝儿过去看看的意思。王馥却是稀奇,扯了谢姜道:“走罢,过去看看。看这丑东西挖了什么样子的洞。”
王馥连拉带扯。刚拽了谢姜从木凳上站起来,便听见背后九公子的声音:“成个什么样子。嗯?松手。”
一听到他发话,王馥顿时缩了脖子,蔫巴巴的松了手。谢姜回过头去,便看见九公子仿似踏雪赏景般。边悠哉踱步,边看了王馥道:“学的规矩又都忘完了罢,不如回去再学一遍。”
看这个样子。九公子竟然好像知道王馥最厌烦学规矩,才娄娄用这些压制她跳脱的性子。
王馥侧过脸儿。向谢姜伸了伸舌头。再转向九公子的时候,便是一脸娴雅端庄的模样,屈膝施礼道:“阿至知道错了,以后定要事事照着规矩做。九叔不会与我阿父说罢?”
本来王馥的嗓音清脆、响亮。这时候捏着腔调说话,娇娇弱弱,妨似喘不上来气儿一样,谢姜顿时打了个哆嗦。
九公子仿佛对这些习以为常,亦或是毫不在意。淡声道:“知道就好。”说了这句,转眸看了谢姜“倘若谢娘子歇妥了,这就收拾了赶路罢。”
这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微微带了几分嘶哑。谢姜恍然间想起来,昨夜饿狼窜过去撕咬她的刹那,他一声破了喉咙似的大喊,不由抬了眸子。
谢姜抬眸去看这人的脸色。
四目刹那间相对。
九公子的眸子深遂平静,除了冷漠,更多的是疏离。仿佛昨夜见到她受伤,眼眸中那两簇跳跃翻涌的小火苗,是谢姜看错了眼,产生了幻觉。
两个人的眼神儿一触即开。九公子眸光闪了一闪,谢姜已睑眉垂首,优优雅雅屈膝施礼:“谢公子顾惜阿姜。阿姜已经歇息过了,随时可以动身。”
九公子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扭脸吩咐远山:“车架在大路上,动身罢。”
旁边不是停了马车么,这人怎么还说车架在大路上?谢姜有些疑惑,有心想问问九公子,谁知道这人吩咐一句,便已扭头进了林子。
树隙间透出的斑驳光影,碎碎洒在这人身上,谢姜竟然从中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味道。谢姜便又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王馥没有注意到这些,听说可以动身,小声嘀咕道:“荒山野地里尽是些丑东西,再呆一晚上,说不定命都丢了。”嘀咕了这些,回头看铁棘、冯关十几个护侍,簇拥着九公子上了马。便伸手扯住谢姜“快走罢,九叔等急了要训斥人的。”
仍是昨晚那两个丫头扶着两人上车,车厢里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虎皮毯子换成了细白的兔皮毯,两边不光点了碳炉,置摆了果蔬糕点,角落里更是多了一叠厚厚的绒被。
王馥砸舌道:“这些东西从哪来的啊?”问了这一句,见谢姜脱了鞋子,走到窗下坐了。便也弯腰脱鞋,边脱边问谢姜“阿姜,你知道后头那辆车上都装了什么?”
谢姜没有应声。王馥惊讶车里的布置,谢姜却透过这种布置想到更深的用意,九公子命人这样子准备,显然打算路上不歇脚儿,不投宿。九公子要直赶新郚郡。
马车微微一晃,“咯吱,咯吱”驶动起来。
心里寻思了一遍,谢姜瞄了眼窗外,正正看到九公子骑马随在一边儿。见她往窗外看,便淡声问:“谢娘子面色疑虑,有什么事想不开么?”
这人一脸疏离冷淡,好似随口就那么一问。谢姜转了转眼珠儿,决定打蛇随棍上,不问是不是直奔新郚郡,改口道:“我想狼饿的很了,会变得聪明罢。”
这句话不像求九公子解惑,而是一句肯定。
弯儿拐的太大,九公子的眸光从谢姜状极认真的小脸上,一扫而过,低低:“嗯?”了一声。
“你不知道,车架子下头有个大洞……”谢姜说了半截儿,抬手扒住窗户,神秘兮兮道“……是狼挖的,从林子里一直挖到马车底下。公子智慧无双,猜猜看饿狼挖洞干嘛?”
谢姜一付“求知若渴”的摸样,顺嘴儿又给九公子扣了顶高帽子,说完,眨巴着两只大眼看九公子。
p:纳兰鞠躬感谢《妖谋》、《大唐说》、《斗邪搜神记》、《天蕴仙缘》、《狩魔之刃》、《我的小姑娘》、《当我走到天边》、《大炼师》《城市移民》……等作者的支持。感谢诸位亲点阅本书。谢谢。(未完待续。)
ps:感谢各位亲,支持纳兰。
☆、第八十一章 求情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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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回头看了眼远山,复又扭过脸儿看了远处,闲闲道:“嗯……我猜不出。不如谢娘子说来听听。”
就知道这人不会上套儿,谢姜撇撇小嘴儿,细声细气解释:“我不是割破了手么,狼饿的要死,闻到了血腥味儿,能不发狂嘛!”说了这些,伸出裏成猪蹄儿样的右手,让九公子看“流了好多血……”
斜瞟了一眼伸出来的“包裹”,九公子忍不住勾了唇角儿,咳了一声,淡声问:“谁包的,好好的手……包成了这个样子。”
谢姜扒在窗上头与九公子说话,王馥想插嘴,偏又听不懂。九公子一说,小姑娘认为逮住了机会,洋洋得意道:“我包的,抹了半瓶子药膏。多抹些,想必伤也好的快些。”
“嗯……是远山送过去那瓶么?”王馥坐在车里,九公子看不见她,便转眸看了谢姜:“是那个墨玉匣子里的……那个小瓷瓶?”
这人一脸古怪,谢姜有点莫名其妙。何况当时王馥不是打翻了水盆儿,就是蹬倒了放药纱棉布的树墩儿。谢姜还真没有注意,她给自己挘耸裁匆�
谢姜便低头去看王馥。
在车窗下头听两个人说话,王馥早就急的不得了。这回得了个露脸儿的机会,便起身挤
到窗户前头,脆声道:“就是抹得那个。嗯,九叔。那种膏子又香又细,闻着没有丁点儿药味,我就挑了那个用。”
小姑娘得意洋洋显摆了一遍,谢姜听着不对劲,止血生肌的药膏,怎么会没有药味儿?应该闻得有点凉,有点辛辡才是。
谢姜还没有回过神儿。九公子便回头吩咐远山:“让丫头烧些水。”说了这句。转过脸看了谢姜道:“等会儿拆了。”
看这个意思,药膏有些不对。
本来想让人夸赞两句,没有想到被九公子泼了好大一盆儿冷水。王馥有点委屈。瘪了嘴巴嘟哝:“看起来又滑又细,怎么不好用了?”
九公子两眼望着远处,仿佛没有听到王馥说话。
这种情形,显然表示九公子生气了。王馥抬手扯扯谢姜。
其实用什么药膏不重要。大不了洗干净了,重新包扎伤处。重要的是本来谢姜提个引子。要由狼饿狠了挖洞,顺下来再为乌家兄弟说两句好话。
哪里知道九公子三绕两绕,瞬间便跑了题。
拐走了不会再拐回来么……谢姜拍拍王馥,斜给她个“稍安勿躁”的小眼神。咳了两声。等九公子眸光往这里一扫,谢姜细声细气问:“公子,远山送的药膏里头有珠粉罢。珠粉不光驻容养颜。还可以去疤。”
“嗯?还有这种功效么?”话里带着疑问,九公子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讶好奇的意思。
谢姜哪管这人什么脸色。自顾道:“幸亏是瓷片儿割的,要是被狼咬一口,那就抹再多的膏子也没有用。嗯,要不是公子射了两箭,那洞……狼也不会白挖。”
说来说去,句句不离挖洞挖洞。王馥早被绕的晕头转向,九公子却凝神看了谢姜,淡声问:“谢娘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这人不绕弯子,谢姜便也直奔主题:“我被瓷片割破了手掌,狼才会闻到了腥味儿。可是你的人死死守着马车。狼想吃人,从地面儿上过不去,又没有翅膀可以飞天,所以便只好“遁地”了。”
九公子微微眯了眯眼,仿佛有些不悦。
不管你悦不悦,总得将要说的话说完罢!谢姜翻了个小白眼,心里嘀咕……这人一句话,整个姓乌的一家子就要卷铺盖滚蛋,还得滚到千里之外。真要做了坏事也就罢了,偏还是替狼背的黑锅。人家也是亏的很。
马车摇摇晃晃,谢姜干脆扒在窗户上看天:“哎!天晴了,太阳这么大,雪快化了罢……。”再探身看看地上:“咦?还是冰冰。怎么还冻着?”……而后一脸沉思状,自言自语道:“要是雪化了,狼就挖不成洞了……。”
谢姜看天,九公子不由眸子往上一扫。谢姜探了身往马车下头看,九公子不由抬臂一挡……。
等到谢姜自言自语“……挖洞……”,九公子不由的额角跳了跳,抬手揉揉额头,扬声唤道:“远山!”
九公子护着马车,远山便缀在车尾。虽然离两个人有些远,只是谢姜言语里总是提及“挖洞”,远山也是断断续续听了几耳朵。
大冬天里,远山额头上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儿。
远山扯了袖子擦擦额头,策马靠近九公子,揖礼道:“仆在……”
斜瞟了他一眼,九公子闲闲道:“你找的……嗯?”
这话不光没头没脑,还是半截儿。眼睛眨巴了半天,远山脸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低声道:“仆……任公子责罚。”
“罚甚么,嗯?”九公子似冷笑似自嘲,吩咐道:“派人去追乌大,就说……失职之罪己免,让他回来等候处置。”
话既出口,便是千金一诺。因此九公子不仅不轻易允诺,说出去的话,也从来没有改过口。没有人能说服九公子改变心意,更没有人能迫的他更改决定。
这一次……九公子……
远山躬下身去,直到脸几乎挨住了马脖子,才压了嗓音问:“昨夜公子下令,是让乌家人即刻动身。仆若派人去追,是让他回府……还是……。”
“自然是要到这里来。”九公子抬手掐掐眉心,一向风清云淡,辩不出喜怒的脸上,隐隐露出几分无可奈何:“让他见见新主子。”
远山呆了半晌,迟疑道:“公子的意思是……。”
以九公子的脾气,依他出口必践诺的雷霆手段,既然黜了乌家众人,便是已舍弃了乌氏一族。如今因为谢姜求情,就算九公子免了乌大几个兄弟的罪罚,已是不可能,再将这些人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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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顺水推舟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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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大,却极冷。
额头后颈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儿,远山却不敢擦。
九公子眯眼望了远处,闲闲道:“这些话只说一次,你传给他们兄弟。本公子罚他,是因为……我宝贵的东西,他做奴为婢的竟敢不放在心上。”
虽然脸上平平淡淡,九公子的声音却阴郁低沉,仿佛还带着三分感慨,三分恼怒。远山不敢出声。
四野冷寂空旷,一群乌雀扑棱棱飞过树梢。九公子曲了食指,将落在衣?上的雪屑弹净了,才转眸看了远山,淡声道:“你当谢娘子不知道你们轻慢她么?她机灵通透,甚么事能瞒得过?去罢,传令之后,找铁棘领二十板子。”
远山抬手擦擦额头。指了驶出树林的马车道:“那……谢娘子要是……。”
瞟了眼马车,九公子眸子里露出几分好笑的意味,淡声道:“到时候,要或不要,便由不得她了。”
这句话,带了几分笃定,更有几分势在必得的味道。
九公子与远山缓了马缰说话,谢姜便抬手关上了窗子。瞅瞅王馥瘪着嘴巴坐在窗子下头,便拍拍她的肩膀,小声道:“你别生气,九公子心里不痛快,他是拿你撒气。”
“不是好好的嘛,九叔怎么会不痛快?”王馥瞪大了眼睛。恍过神儿来,忙拽了个绒枕递给谢姜,拍了身边的毯子道“来,坐下跟我说说。”
接过绒枕垫在身后。谢姜细声道:“以九公子的脾气,手下人办事出了岔子,他要处罚,我偏偏求情。所以……伤了他的面子。”
有些话没有法子同王馥说透,驭人之术,在于上达下行,令出如山。最忌出尔反尔。九公子深谙此道。因此对于谢姜绕着弯子,也要替乌家兄弟求情,有些不大“舒服”。
寻思着说不定远山也会受罚。谢姜暗暗叹了口气,斜看了王馥道:“以后你嫁夫郎,千万别找世家公子。心思深的更不成。”
正说着九公子,话题忽然拐到自己头上。王馥眼睛眨巴了半晌,“咯咯”笑道:“忘了呵痒痒的滋味了罢。就你精。”说着话,伸手便抓住谢姜在掖下挠了两把。
“哎!别闹,外头听得见,哈哈。”谢姜笑的直喘气。抬了裹成“布球儿”的右手,“咭咭”笑话她:“阿至姐姐,哈哈。瞧瞧裹得像不像个猪蹄子?”
“我看像狼蹄子。”王馥咧了小嘴儿,趁着谢姜不备。又扯住衣襟往掖下挠“哈,就你是个小狼精……。”
九公子推开车门儿,眸光一扫滚在毯子上的两个人,瞬间便别过了头。顿了顿,沉声道:“嬷嬷上去罢,若是谦王娘子吵闹,不妨趁着路上无事,再教她一些规矩。”
两个人在车里头又笑又闹,压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车竟然停了。
被九公子当场抓包也就罢了,怎么看话里的意思,这人又从哪里找了个嬷嬷来,听话音儿,还一付熟悉无比的模样?谢姜拍拍滚皱的裙裾,转眸看了车门儿。
向前走了几步,韩嬷嬷屈膝施礼道:“老奴见过娘子,见过王娘子。”
“哎呀,嬷嬷怎么来了?”谢姜探身拉了韩嬷嬷,细声问:“玉京、寒塘和北斗三个丫头呢?她们来了么?”
“她们三个在后头,老奴随着九公子的护侍先行一步。”嘴里说看话儿,韩嬷嬷上了马车。王馥忙拖了个大绒枕递过去,低声道:“嬷嬷别听九叔的,我一点也不吵。”
王馥听见学规矩就头疼,韩嬷嬷好歹也算做了她几天教习嬷嬷,当然知道她这个毛病。刚才九公子那样说,不过是要她老实一会儿罢了。
垂睑看了谢姜裹了巾帕的右手,韩嬷嬷半句没有问,扭脸看了王馥,又转回来看了谢姜,低声道:“两位娘子都是面带倦色,想是昨夜没有好好歇息罢。不如老奴服侍娘子们睡一会儿。”
马蹄声急骤起来,车厢晃荡间,显然加快了速度。
想起来去新郚郡,还要走十几天,怎么也不争这一会儿。何况看韩嬷嬷的意思,好像王馥在,有些话说起来也不大方便。谢姜掩嘴打了个小呵欠,细声细气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嬷嬷铺被罢,我和阿至姐姐睡一会儿。”
昨天先是被群狼围住,后来又被饿狼扑咬,说谢姜一点儿也不害怕,那是假话。不过是知道惊慌害怕没有用,不在脸上露出来。此刻放松了心神,谢姜犯了嗑睡。
从前跟着崔老夫人,韩嬷嬷也是见多识广的主儿。左右瞅了几眼,不光拉出来绒被,还从车壁暗格里,翻出来个装了水的小陶壸。
铺了被,又将陶壸架在碳炉上,韩嬷嬷低声细语道:“两位娘子歇罢,老奴煮些茶,等会儿娘子们醒了用。”
九公子上了前头那辆马车,不用吩咐,铁棘便驾马疾驰起来。
虽然出了太阳,路上的积雪不仅没有化,上头还冻了一层薄冰。车轮子碾过去,发出碾碎了瓷器似的“咯喇”声。
斜身倚在榻座上,九公子将喝光了的茶盏递给迢迟,淡声问:“伉公子也要去谢府么?”
“本来是要去。”迢迟接过茶盏,顺手放在旁边的案桌上,扭过脸儿看了九公子:“属下去的时候,伉公子已经备妥了东西,这辆马车就是伉公子自己用的。”
“后来怎么又变了主意,嗯?”九公子右手虚握抵住唇边儿,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打过了呵欠,将搭在膝上的毯子往上盖了盖,转眸看了迢迟,低低“嗯?”了一声。
迢迟低声道:“伉公子见了属下,没有提及公子半句。只说现下祖宅里乱成一团,他脱不开身。属下去,正好将这个老嬷嬷送给她主子。”
说到这儿,迢迟顿了一瞬,直到九公子抬眼瞟过来,才疑惑道:“公子不是要属下,问问二夫人的情形么,伉公子说,二夫人情形不大好。后来……属下临出门的时候,伉公子忽然说……跟崔氏说,莫赌气了,我己经将雪姬送返其家……。”
这句话,没头没脑。乍一听,就像崔氏是因为争风吃醋,而赌气出走,王伉无奈之下,处置了宠姬,低头认错一样。
可真实的情形并非如此。王伉应该知道,九公子一定清楚,崔氏是去了谢府,是去谢府照顾二夫人。
垂眸思忖片刻,九公子抬手叩叩车壁。
远山应声道:“公子。”
“去看看谢娘子醒了么?”吩咐了这些,九公子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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