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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斗锦绣-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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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锉锉”叩了两下车壁,待远山凑过来,九公子淡声吩咐道:“即刻传讯各处,一:密切探查,此次都有何人去了青石坡。”
  査探霍家几年,所得也不过廖廖数十人姓名。霍伤可以借婚宴纠集人手,他正可趁机查探都哪些人,为霍氏同谋。
  吩咐了这些,不等远山应声,九公子眸光一闪,又勾了唇角儿:“其二:所获讯息,记录两份,一份与我,另一份于谢娘子送去。”
  派人查探这种阵仗,远山见的多了,只是“霍系”的名册记录,要送给谢姜……,远山挠挠头,腆下脸来问:“公子,谢娘子纵然聪惠,这种男人家的筹谋策算,她又能懂得多少?这些给她,没得令她反受其累。”
  这话不假,倘若谢姜不懂名册记录的重要性,拿了这些,就如同拿了催命符一样。
  “你见她吃过亏么?”
  九公子斜了眸子,轻飘飘一扫远山,闲聊般道:“这些东西在她手里,我相信更有用。”
  夜色沉暗,几只夜鸟被话音所惊,扑梭梭飞去了远处。一片冷寂之中,九公子抬眸望向郚阳郡的方向,眸子里闪过几分笃定。
  月已西坠,暗沉的天际,渐渐露出了鱼肚白。
  贴身服侍的几个人都知道,自家娘子最不惯熬夜,因此第二天,韩嬷嬷便免了唤她起榻这一项。只是……打算是好,将近巳时,暮雨匆匆进了断云居:“嬷嬷,娘子呐!家主寻她过去。”
  小丫头浑似全忘了甚么规矩不规矩,没有进屋便喊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明 争

  几个贴身丫头里,就数暮雨沉稳,这时候乍然变了性子,韩嬷嬷顿时察觉到不对。
  老妇人便眼角儿一斜,对了北斗寒塘使个眼色。看眼色这种“活计”,两个人自然熟悉的很,立时一个转身去守院门,另一个闷声进了寑屋。
  韩嬷嬷这才咧嘴笑道:“哎哟!娘子在寑屋,二夫人身子大好了罢。”扬声说了这些,抬手将暮雨扯到厅门里,压下嗓音问:“怎么回事?”
  前几日谢怀谨一气之下,将外院、苞厨、帐房连同新雨楼,这几处的丫头仆役撵走了大半儿。二夫人身边缺人服侍,谢姜便仍让暮雨回去。
  如今小丫头随在二夫人身边儿,有甚消息自然灵便些。
  “赵郎君与安郎君来了。唔,嬷嬷,先让我喝口水……。”暮雨嗓子又干又涩,扫眼瞄见案桌儿上搁了一陶瓮水,便捧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哎!这是备下洗漱……。”说了半截儿,眼瞅她灌了大半瓮下去,韩嬷嬷干脆闭上了嘴巴。
  “渴死我了。”将瓮重又放在桌上,暮雨顾不得掏帕子,便手背一抹下颌上的水渍,扯住韩嬷嬷嘀咕:“方才大娘子……拎着绫子去了新雨楼。”
  先前正说赵郎君,拐头又来了句大娘子,韩嬷嬷不由低声训斥:“慌甚!好好说。”
  这话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可要是不说。回头自家娘子去了摸不清状况,到时候再吃了亏。小丫头左思右想,索性扯了韩嬷嬷往地上坐:“嬷嬷。来,坐下,坐下说。”
  冬天里铺的毡毯,这会儿还没有撤下去。
  韩嬷嬷便踞坐下来,低声问:“大娘子拎了绫子去新雨楼做甚?”问了这句,想想仍是一头雾水,不由又问“这些跟赵郎君有甚关系?”
  “半个时辰前。大娘子去寻家主,先是哭哭啼啼不肯做庶妻,嗯!后来又拿了白绫要寻死。”
  想起刚才谢凝霜撒泼耍赖。全然没有丁diǎn世家女的模样,暮雨不由头皮发麻,小小声道:“家主气的很≧▽d挺≧▽diǎn≧▽小≧▽说,。※。∧o< s=〃arn:2p 0 2p 0〃>s_();了,便训斥她。说以她这种泼妇状。做庶妻都是沾了姓谢的光……。”
  谢怀谨说话文绉绉,引经据典训了谢凝霜一顿,小丫头记不住,便顺嘴儿用了口语。
  不管口不口语,韩嬷嬷总算听了个大概。待品出来意思,脸上便露出几分冷笑。
  头先赵氏母女,一个同霍伤暗地牵线,一个设计与霍延逸私下相会。这会儿闹腾……想必是对“庶妻”这个位份,不甚满意。
  做了十几年掌家大妇。难道赵氏看不出来,要不是谢策手里捏了“私信”,别说什么庶妻,霍伤压根儿不想谢凝霜再进霍家。
  没进门便已遭了嫌弃,如今又这样子闹……纯粹就是找死。
  谢凝霜往死里“作”,赵氏的如意算盘自然打不响……韩嬷嬷越想越是畅快,便掏了帕子掩住笑意,低声问:“怎么又扯上了赵郎君?”
  “哦,正要说这事儿。”抬头看看外头,出来一刻不到,暮雨便扭脸儿看了韩嬷嬷,小声解释:“大娘子拿了白绫吊到廊檐上,家主不许人拦。赵郎君与安郎君恰巧进了院子,结果绫子断了,正巧砸了安郎君……。”
  说了半截儿,小丫头眼巴巴瞅了韩嬷嬷,等着她拿主意。
  想是当时情形混乱,暮雨说的便也颠三倒四。只是韩嬷嬷甚么手段没有见过,这种拙劣作法,便是动动脚趾头,都能掰扯清楚它是甚么意思。
  霍家不成,又瞄上赵家了么?
  垂眸想了片刻,韩嬷嬷起身走到寝屋门口,裣衽屈膝:“娘子,起了么?”
  老妇人声音低缓从容,仿似刚才没有同小丫头说那一席子话,更没有想是不是“惊扰”到了谢姜。
  厅门与寑屋之间,是雕花镂空的木墙,上头垂了层织锦的帐幔。两个人别说坐在厅门口说话,就算坐到屋外,谢姜也能听清楚。
  更何况……暮雨着急禀报,忘了压嗓音,韩嬷嬷又有意问个究竟。
  照礼来说,这种事压根儿与谢姜没有关系。这会儿竟然使小丫头来唤……谢姜挑起帘子,细声问:“莫不是气着阿娘了么?”
  “娘子莫急,二夫人好的很。”暮雨边屈膝施了见礼,一边叭叭忙着禀报情况:“二夫人说,她不气。说大娘子要是不闹腾,以后怎么能过好日子?。”
  这句话……可是正反两可的话。
  韩嬷嬷觑了眼谢姜。
  “嗯,走罢。”二夫人看的透彻就好。谢姜眼里露出笑意,回过头,细声吩咐寒塘:“拿上那件披氅,恰好给赵郎君送去。”
  大风那天用了赵凌的披氅,赵凌没有叫仆役过来拿,这两次他来,谢姜又忘了还回去。
  谢姜便领了韩嬷嬷与北斗两个,随了暮雨到新雨楼。
  己是初春,远远看去,草坪上绿茸茸一片。路两旁的榕树与桑树,枝桠上也冒了diǎn小芽出来。
  新雨楼院子外头,没有一个人。
  奴婢们看惯了脸色,又有几个心里没有成算?赵氏因为“私信”丢了丑,近些日子很少出闲鹤堂。谢凝霜与霍廷逸又被人捉了“现形”……府里头风势眼看要变。
  如今家主父女两个杠上……一众奴妇能躲就躲,瞬间跑的没了人影。
  谢姜几个人进院子,便连通报都省了。
  新雨楼与藏之间,是约半亩的竹林子。谢姜刚踏上石阶,一眼便看见赵凌青衫飘然,立在竹林之下。
  赵凌亦回首望过来,拱手揖礼道:“谢娘子。”
  这种情形,说甚做甚都不合适,谢姜微diǎn了下颌,略一屈膝。待站直身子,便擦过林子边缘,径自往新雨楼去。
  赵凌便默默跟在后头。
  廊檐上半截儿白绫悠悠荡荡,底下搁了张鼓凳。绫子在……凳子也好好的,人呐?谢姜眸光一转,看了赵凌问:“阿父……阿姊不在这里么?”
  “谢伯父去了藏,至于谢大娘子……。”赵凌迟疑片刻,抬手指指藏:“谢娘子还是去藏罢。”
  依谢姜看,这人做事沉稳有度,决不会是个扭捏性子。这时候不光说话吞吐,脸上好像有diǎn红……有diǎn羞涩……有diǎn说不清道不明的某些意味。
  ps:亲,女人节之际,纳兰先更一章,感谢各位亲的支持。晚上会再更一章。祝各位亲事事顺心!(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前尘往事【求订阅】

  难道是……谢姜眼珠一转,要真是与婚事有关低垂下眼睑道:“烦请赵郎君与阿父说,阿姜探过阿娘,再去藏书楼。”
  赵凌向前踏了半步,垂眸看了谢姜光洁的额头,额头下两扇羽翅般轻颤的眼睫,一时心里软软绵绵,有几分怜惜,又几分欢喜:“谢娘子先去见过夫人也好。”
  这人的声音,温柔的好似对了易碎的琉璃器皿,又象是对一朵娇柔无比的小花,生怕口气重了,会将这些损坏一样。
  谢姜怔了一怔。
  不等她开口,赵凌抬手一揖,转身下了迥廊。
  竹林沙沙作响,谢姜半晌才恍然回过神来,
  “时辰不早了,娘子且进去见二夫人罢。”觑见自家主子眸光幽幽黯黯,妨似掩了无尽心思,韩嬷嬷不由压下嗓音劝慰:“老奴看赵郎君行止端方有度,又甚是欢喜娘子。娘子也该……咳!”
  奴婢不能教唆主子,这是规矩,因此后头的话,韩嫲嬷点到即止。
  谢姜没有说话。
  北斗早在寑屋门口打了帘子。两个人与她擦身而过时,小丫头便小小声嘀咕:“二夫人刚才就在窗户下头哎!”
  那岂不是刚才廊下的事儿,二夫人都看在眼里了么?韩嬷嬷先用眼角余光觑了窗前,转回来又瞄谢姜的小脸儿。
  “见过阿娘。阿娘这几日身子好些了罢。”谢姜神色如常,规规矩矩上前。
  展袖旋身儿,谢姜优雅端庄施了见礼,只是下一刻,不等二夫人出声。便伸手扯住她的衣袖,细声细气哼唧:“大半月没有见阿娘了,阿姜想的用不下饭了呐!”
  韩嬷嬷不由眼皮子一阵乱跳。只是跳归跳,自家小主子与老主子有私密话要讲,奴婢们怎么也不能杵在这里碍眼。当下不动声色,瞟了眼北斗暮雨,三个人便闷声退出寑屋。
  窗扇儿开着。下头摆了张歇晌用的矮榻。屋子里亮堂是亮堂。窗户下头……光线有点暗。
  谢姜在二夫人膝前跪坐下来:“阿娘!”喊了这句,“咭咭”傻笑了两声。等二夫人低低应了,便抱了她的腰身。偎过去又叫“阿娘!”
  “傻女。”二夫人抚了拱在膝上的小脑袋,柔声问:“见过赵郎君了罢。”
  这话,有希翼,更有几分小心翼翼。
  “见了。上次刮风的时候还穿了他的鹤氅。哎!又忘还他了。”谢姜吸吸鼻子,逼回去眼里的酸涩。嘟哝道:“他还要我去找阿父。阿娘,他跟阿父很熟么?”
  问了这句,便仰了小脸儿看二夫人。
  二夫人眸子仍然清澈明亮,原本瓜子样的脸颊。因着消廋而成了容长型。光线昏暗中,谢姜看不清她的脸色,却看得到她眸子温温柔柔垂下来:“傻女。还是这样孩儿气。”
  “嗯。”为了表示不忿,谢姜便伸了脖颈顶顶头上的手掌。
  “噗!”二夫人不由笑出声来。略一使力,便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膝上,柔声道:“新都赵洚与你阿父交好。当初他得大子的时候,便曾与你阿父说……倘若诞子,两子便做兄弟。倘若诞女,便送于赵家做妇。”
  二夫人长长叹了口气。
  这事儿韩嬷嬷说过,赵洚嫡妻与二夫人前后有了孕事,两家便做了约定。只是……那一胎赵家得了赵凌,二夫人却被赵氏下药落胎。
  时隔四年,二夫人才又诞下谢姜。
  “现今赵郎君已到了婚配之龄,你也不算小了。”说到这里,一股腥气直冲咽喉。待咽下去,二夫人才幽幽叹道:“赵家已使大师卜了卦,定下婚期。”
  猫儿崽样的宝贵,拱手送到别人家,二夫人越想越是不舍。只是再不舍又能如何?与其等到最后没着没落,倒不如趁着心力还撑得住,将这件头等大事安排妥当。
  “我听阿娘的,阿娘先莫说话。”听出二夫人气息越来越重,谢姜不露声色捏住她的手腕,张嘴便喊:“嬷……。”
  “别喊,过一会儿就好。你仔细听阿娘说。”
  二夫人抬手抚了谢姜脸颊,入手下去,但觉冰凉凉****一片,不由哽声叮嘱:“婚事紧迫,阿娘知道。但是阿娘有私心,赵郎君今年十七辰,若要再等你几年,他定会纳妾。与其等到他与别个女子……,倒不如你现在去。”
  纵是亲母,许多话也没法子说透。
  人心易变,纵使男子喜爱又如何,一旦有了子嗣,便会有所顾忌。到时候养的妾室心大,便又是一场惋心锥骨之痛。
  看看赵氏的下场,再想想如今的自己。二夫人一时悲从中来。待压下心里的涩意,方柔声道:“你阿父与赵家有约,赵郎君要等你及笄方可圆房。胭脂……为人妾室,无子,没有好下场,有子,下场更惨。你不妨仔细想想。”
  这话……有暗示提醒的意味。
  二夫人好似知道些什么……谢姜垂下眸子,伸手去摸二夫人的手指。
  竹叶沙沙作响,屋子里一时极静。
  过了片刻,二夫人捏捏谢姜的小手,转瞬便松了开来:“先前我气力不济,你阿父便要亲自与你说这些。此时你已不必去藏书楼,回去罢。”
  说到末尾几个字,二夫人声音轻柔如呢喃,仿似终于了却心事,可以松懈下来睡一觉。
  谢姜悄声退了出去。
  三个人回了断云居。
  刚跨进门槛,韩嬷嬷忍不住问:“娘子一路上眉头紧皱,可是二夫人说了甚么?或是她身子……。”
  从新雨楼到断云居,谢姜一路闷头疾走,老嬷嬷在外头不敢问,这会儿进了自家地盘儿,便忍不住问出来。
  “阿娘可能知道九公子……。”说了半截儿,谢姜话头一转:“让北斗看看新月在么,她要不在,叫乌大来一趟。”
  话题转的太快。
  韩嬷嬷矒了半天,有心想问的仔细些,觑见谢姜凝神看了门外,一脸沉思之色,到嘴边上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闷声施了礼,韩嬷嬷便退出厅门。
  约过了半刻,乌大便在门廊下揖礼:“见过谢娘子。”
  “有两件事情要你做。”谢姜抬眸看了乌大吩咐:“其一,查出当初那个护侍,到底给二夫人下了甚么毒。我要名称、解毒方子以及所有药材。”
  事情过去将近半年,说不定当初那个护侍,尸体都沤成了灰。只是再难,主子撂了话……乌大躬身揖礼:“娘子且说第二件。”
  “其二:我要雪姬,就在今晚。”近门处置摆了榻座,谢姜曲了手指在榻背上“锉锉”叩了两下,而后眸光一转,看了乌大:“这两件事儿,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不计后果。”
  谢姜脸上一派淡然,仿佛她只是吩咐……等会儿用甚么饭食,或者要晒晒被盖,收拾收拾衣裳一样。
  ps:亲,今天女王节,纳兰加更送上……希望各位亲永远快乐开心……(未完待续。)
  ps:ps:各位亲爱的姑凉们,今天有没有出去玩呐,纳兰今天收到鲜花了哦!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出手 一【求订阅】

  ps:鞠躬感谢好友沙之愚者的我发发点币,感谢怒发冲地、瑧空、钱泓希、龚稚枫、斑驳树影斜斜映的平安福……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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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为近身护侍,无论九公子饮宴,或是与世家贵女相邀,乌大总要同进同出。
  因此他见过的贵女实在是多。数量多,外貌性情自然多样,刁蛮任性者有,温婉可人者有,自大狂妄者有……。
  乌大却是头一次见谢姜这种。
  粉粉嫩嫩一个小娘子,说出口的话,偏生叫人不敢有半点违逆。不仅如此,看到她面色淡然,黑而大的眸子盯在自己脸上,乌大竟然有种……被看穿、看透,无所遁形的狼狈感。
  这种感觉,与被九公子盯住的感觉一样。乌大不由头皮发紧,身子更向下躬了一躬:“娘子还有甚吩咐,一并说了。仆既刻去办。”
  “嗯。”谢姜抬头看看天色,而后眸光一转,瞟了乌大,闲闲道:“晚食过后将雪姬送来,那会儿我正好没有事儿。”
  言外的意思很明显,吃了晚饭闲的无聊,正好可以用雪姬打发打发时间。
  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同九公子生了怒意时一模一样。
  “仆告退。”乌大躬身后退,直至退到廊檐边缘,才直起腰来。
  当日晚间。
  “娘子,多燃几盏灯罢。”韩嬷嬷拿了火焾子,将厅里几盏鹤嘴儿灯一一点了,拐回来又点了案桌儿上两盏。
  “嗯。”脸前灯光乍然一亮,谢姜不由抬手遮在眉间。眯了眼问:“北斗与新月两个在外头么?”
  上午晌谢姜见乌大的时候,韩嬷嬷就在廊下,因此晚上有事儿,老妇人心里门儿清。用过晚食,不等主子吩咐,便派了寒塘玉京两个去守断云居大门,这边儿又令北斗与新月两个做“准备”。
  “放心罢。”说了这句。韩嬷嬷往案桌边凑了凑。直等身子擦住桌沿儿,方压了嗓音道:“老奴让北斗拿上“木锤”。让新月去备把刀。”
  雪姬身份复杂,既出身高阳峻府上。又同赵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样的妇人,无论心计手段,还是胆量见识,都高过其他人甚多。
  韩嬷嬷便准备万一不成。可以“硬来”。
  一个雪姬,用得上这么大阵仗么?谢姜心里暗暗好笑。只是好笑归好笑。脸上却是一派认真严肃:“嗯……。”
  刚说了一个字儿,门外“锉锉”两声门响,北斗小声禀报:“娘子,乌大来了。”
  乌大来了……想必雪姬也到了。
  “嗯。进来罢。”谢姜懒懒应了声。一声应过,眸光仍然盯在书册上。
  “见过娘子。”将麻布袋子扔在地上,乌大躬身揖礼。礼罢。恭恭敬敬道:“娘子看,如何处置这妇人?。”嘴里说着话。眸光向地上一溜,复又抬头觑看谢姜。
  左右两排榻座儿之后,燃了七八盏半人高的鹤嘴灯。上首案桌儿上亦有两盏银烛台。
  屋子里灯火通明,因谢姜身子微侧,臂肘支在案桌儿上,乌大只看见她如墨发髻下,半边粉嫰的小脸儿。
  谢姜抬手翻了页书,闲闲开口:“带她来时,有人见么?”
  “无,下午晌这妇人又偷摸出府,仆便趁机掳了她。”说到这里,乌大听得上首没有声音,便小心翼翼解释:“仆抓她时,时辰还早。后园里不是有座废弃的狗舍么?咳!仆便将她藏了,落黑再拎来见娘子。”
  “嗯……。”谢姜长腔一拖,转眸看了地上。
  鼓囊囊的麻布袋子,此刻内里的“物什”不光发出“唔唔……亏发哦唔……”,的奇怪腔调,更是翻滚蠕动,想要挣脱出来。
  到了这里,还由得了你么?谢姜眸子里似笑非笑,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吩咐:“嗯,若是这妇人没有用处,等会儿处置起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放她出来。”
  男子不便进厅,韩嬷嬷便朝北斗新月两个丫头一使眼色。
  北斗早就磨拳擦掌,刚别好“木锤”窜出来,新月腰身一弯,单手拎起麻布袋子,“扑咚”一声便甩进厅里。
  额滴个大神,这丫头不是找死么?里头那位要是发了脾气,最欢喜扔东西砸人……,乌大抬脚往门框边儿跨了半步。
  “唔哦,沙丝哦了……。”雪姬摔的头晕眼花,矒矒喘了半天才想起来去看谢姜。
  明亮的烛光中,谢姜眸子里幽幽暗暗,看了她道:“我说,你听。对了,就点头,错了,就摇头。懂么?”
  这个……这是甚么问法?乌大不由挠头。
  既然开了口,谢姜哪还管旁人怎么想,垂眸看了雪姬,闲聊般道:“你的阿父为赵显饲马,因此你出身衍地赵家。”说了这句,眼见雪姬怔住,悠悠又道:“因你聪颖美艳,先是被赵显收做姬人,后又被他敬献给高阳峻。”
  这两句,谢姜没有问雪姬对或不对。
  因嘴里堵着帕子,雪姬便恨恨哼了一声。
  “高阳氏心狭恶毒,你自知跟着高阳峻出不了头,便利用出身赵家这层关系,在她身边做了侍婢。”说到这里,谢姜颊边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儿来,悠悠叹道:“像你这种美人儿,怎么可能甘心服侍旁人?所以,你又千方百计到王家做了姬妾。”
  谢姜仍旧没有问雪姬对或错。
  “哼!。”雪姬鼻子里发出几声冷笑,讥讽道:“吃些天哈银挤只……油吗喝喝哒。”
  “你说这些本就是天下人皆知,没有甚么好说的,那好,我问一句天下人不知的,行么?。”
  嘴里说的再是客气不过,谢姜脸上却没有半分客气的意思。
  “除了赵家高阳家,你另有一个东主……。”说到这里,谢姜垂眸看了雪姬,眼见她两眼闪闪烁烁,便悠悠吐出下半句:“霍伤许你事成之后,做他的庶夫人罢!”
  这句话,依然是十分的笃定。
  雪姬怔住。
  既然拿准了是事实,谢姜当然不需要她点头或者揺头。
  “你之所以逃来郚阳郡,是原本就与霍伤有约。”谢姜两颊酒窝深深,用了三分感慨,五六分劝慰的语气,细声问:“这几日,来见霍伤的旧部已有不少。霍伤可要你出席宴饮?坐榻时,他与你是并坐还是你坐在他背后?亦或是……你无榻无座,伏在他的膝前?”
  厅里一时落针可闻。
  ps:各位阅文的亲,纳兰最近有些失眠……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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