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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斗锦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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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地距新都路途遥远,来回一趟最快也要二三十天。韩嬷嬷舒了囗气:“也好,娘子小孩儿心性知道了难免多想”
  崔氏抿嘴笑了起来,眸光一扫外厅,道:“这孩子心眼儿多,你没有听她说嘛…咱们想法子整冶她俩。走罢,看看两个孽障在屋里干什么呢”
  两个人转出藤花架子,刚踏上木阶,正听到王馥幽幽问谢姜,要是锦绣公子是这样的人?
  崔氏与韩嬷嬷不约而同的顿住脚,站了好大一会,直到听出来屋里头谈话告了段落,崔氏咳了一声道:“阿至…”
  喊过一声,仍旧站在木阶上。
  王馥起身道:“阿娘同嬷嬷说完话了么,怎么不进来?”
  崔氏似笑非笑扫了眼谢姜,回过头道:“从今天开始,阿至就留在这里,铺盖被褥不用送了,嗯…让她同阿姜住一起罢”说了这些,优优雅雅对韩嬷嬷浅施一礼“还请嬷嬷费心”
  韩嬷嬷退下台阶,郑重回礼:“这是老奴的份内事,请夫人放心”
  两个人一来一往,瞬间定下来谢姜与王馥两个…以后两天的苦难日子。
  两天里,不光是走路吃饭施礼样样弄了一遍,连如厕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什么样的身份,穿什么样的衣裳,用什么样的首饰花钿……韩嬷嬷统统给谢姜王馥恶补齐了。两个人被整治的脑胀头昏,自然再也没有闲心研究如何挖掘锦绣公子“见不得人”的喜好。
  隔天傍晚曹嬷嬷领着丫头来了紫藤院,韩嬷嬷引她进了外厅,丫头们将托盘放在案桌上,曹嬷嬷道:“这是明天要穿的衣裳,首饰夫人也备了些,两位娘子看看合意不合意”
  做了多年的掌家大妇,对于什么场合着什么装用什么首饰,崔氏自然是驾轻就熟,何况谢姜对于衣裳首饰这种东西向来不放在心上,当下细声道:“姨母挑的,哪里还用看,玉京,收拾起来罢”
  曹嬷嬷笑道:“谢娘子身姿娇小肤色又白皙柔嫩,夫人给娘子做的衣裳具是亮色”抬手指着左侧的木盘“这里三套茱萸锦同裂云锦的外裳,花纹精致繁复轻软飘逸,夫人说最合适谢娘子穿”
  王馥嘟了嘟嘴,从右侧的木盘里拎起件银红色外裳道:“说来说去阿姜什么都是好的,我不够白么,偏让我穿红色?”
  王馥比谢姜高出半头,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胸脯鼓鼓腰肢细细,已有了少女的模样。谢姜看了眼托盘,杏红色·银红色,大···大红色。
  参加贺寿宴,一般来说这三种颜色最是喜庆,也就因为喜庆所以穿的人最多。仔细想想谢姜明白了崔氏的用意…崔氏不想王馥在寿宴上拔尖露风头,因此给她选了既不出错又不出彩的大众化衣裳。
  眼珠转了几转,谢姜嘻嘻笑道“红色最衬脸儿了,不信阿至姐姐穿上试试”说着话,拎了件大红色的外裳往脖胫上一搭,对着王馥扑闪扑闪眼。
  这一下子,两个嬷嬷几个丫头都抿了嘴。
  王馥翻了个小白眼儿,吩咐玉京:“包起来…都包起来,我看你家主子就是个小财迷”看了看托盘,回头又瞪了眼谢姜“红色也好看,哪像你,不是粉白浅紫就是鹅黄色,打扮得像个小孩子”

  ☆、第十七章 半夜挨揍

  第二天一大早,韩嬷嬷梳洗停当便到正屋叫门,哪里知道正屋房门大开,寒塘一脸呆滞坐在木阶上,韩嬷嬷有些奇怪,上前道:“怎么,两位娘子都起身了么?”
  见到韩嬷嬷,寒塘眼前一亮,扑上来拽着便往屋子里去:“哎呀…嬷嬷快来看看,娘子她···唉!”
  小丫头又是叹气又是着急,韩嬷嬷心里有点发悚,昨晚上不是还好好的么,难道又出了什么事不成?两人悄没声进了寝屋,掀开床帐,定神儿看了两个仍在熟睡的娘子,老嬷嬷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谢姜脸上···青青几根指头印儿。
  寝房内的床榻横竖可以睡五六个人,王馥到紫藤院来,依崔氏的意思,韩嬷嬷便让她同谢姜住在一起,谁知道小姑娘一个人睡惯了,不光睡相差的离谱,半夜里还嘟嘟囔囔说梦话。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头两夜学规矩累得半死,王馥这个毛病没有显露出来,这晚上睡得早,半夜里这人说来说去,吵醒了谢姜,便伸手推了她道:“阿至姐姐,醒醒”
  王馥一巴掌拍了过来,嘟囔道:“赶走,嗯…阿父,猫不高兴…”
  谁会知道这个小姑娘不光半夜呓语,还会梦里下手,谢姜脆脆挨了一巴掌,王馥的手劲儿并不大,只是谢姜的皮肤,菊花丛里过一趟小腿上都能留几道红印子,更别说耳朵脸颊被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惊醒了寒塘。
  寒塘道:“娘子,有虫子上了榻么?”说着话,不等里面出声,端着灯进了寝房,这一看不得了,谢姜脸颊上红通通一片,眼看肿了起来。寒塘张口结舌:“哎呀,娘子,王…王娘子她,怎么打你…?”
  好像睡梦里仍能听到声音一样,王馥咂巴咂巴小嘴:“嗯…打你…”腿往谢姜身上一搭,呼呼睡得倍儿香。
  大半夜的喊醒她又能怎么样,谢姜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热,便细声道:“不过发憶怔,拉开她的腿···睡觉”
  将灯放在案桌上,寒塘挪开王馥:“娘子,不如奴婢打盆冷水来敷敷”
  “不用”谢姜拉了被子躺下去“这里一有动静,后舍的韩嬷嬷,守门的妇人,说不定还有正院…又要惊动一大伙人”
  话说的含糊,意思却清楚,小姑娘家家的,被旁人知道睡个觉也这般不老实,就算毛病不大,至少名声不大好听,更何况这是人家的家。
  寒塘没有法子,叹气道:“娘子睡罢,奴婢坐这里看着,大娘子要是离你近了,奴婢给她挪走”
  挪了半夜,直到天亮王馥才老实下来。
  寒塘便开了门,坐到台阶上等韩嬷嬷。
  韩嬷嬷一言不发,转身走出寝房,寒塘跟了出来,低声问:“嬷嬷,怎么办,好像遮不住”
  粉白水嫩的小脸儿上,明晃晃两根半指头印儿,就算抹粉还是看得出来。
  在院子里站了片刻,韩嬷嬷吩咐:“有个法子,不知道得用不得用,北斗在小厨里熬粥,你去,让她煮几个蛋来”顿了顿,低声叮嘱“娘子脸颊上的印子浅,用蛋敷敷幸许能再下去些。等姨夫人来了,不要说是大娘子打的”
  话里话外隠隐同谢姜是一个意思。
  寒塘垂下头去,轻声道:“是,等下我同玉京北斗两个也透个气”
  眼看天光大亮,韩嬷嬷便回身进了内屋,挽了榻帐挂在玉钩上,柔声喊谢姜王馥两人:“大娘子…娘子,起榻罢”
  王馥揉揉眼睛,翻身坐起来:“嬷嬷,天亮了么?”
  韩嬷嬷弯腰拿起鞋子:“大娘子先下榻,等会儿奴婢让丫头给娘子梳洗”
  王馥穿了鞋,转过身去推谢姜:“瞧你懒的,还不起来,今天要去赴宴,一会儿阿娘就来”说了这些,撇了下嘴巴“嬷嬷就是偏心,你看咱们说这么回子话,她早该醒了”
  “啰嗦什么,不就是去王家吃顿饭么?”谢姜掀被子坐了起来,掩嘴打个小呵欠“反正我也不想去,不如在家里睡觉”
  半夜里弄了那样一出,能睡塌实才怪,因此早上寒塘与韩嬷嬷说的话,谢姜听的清清楚楚。顶着指头印子去贺寿,旁人看见还以为崔氏怎么虐待外甥女了呢,何况这种事又没法子解释,不如干脆不去。
  王馥嗤着鼻子,不忿道“谁接了锦绣帖不是巴巴赶着去?你好大的架子…啊?”话说了半句,瞅见谢姜脸上的指头印子,不忿变成了惊讶“阿姜···嗯”回头瞪着韩嬷嬷,又狠狠瞪刚刚端了鸡蛋进来的玉京“你们谁打阿姜了?”
  玉京早得了寒塘的叮嘱,无奈道:“大娘子,这个是…那个…”明明是你打得好么?这个时候还一脸义正言辞的模样,小丫头真心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韩嬷嬷接过鸡蛋,训斥道:“做甚么这个那个的,还不服侍大娘子洗漱”
  教习嬷嬷一沉下脸来,王馥没了脾气,眼珠子在谢姜韩嬷嬷之间轮了几圈,套上外袍,闷声跟着玉京出去洗脸。
  韩嬷嬷剥了鸡蛋裹在棉纱里头:“趁热捺脸上敷敷,兴许於青会下去些”嘴里说着,拿了鸡蛋贴在谢姜脸颊上,来来回回滚了几遍,开口道“要是娘子没有接锦绣贴,倒是去不去都不打紧”
  这一点谢姜也清楚,嫡九公子的请贴炙手可热,接到的人莫不是欣然赴约,几年来确实没有听说过有谁见贴而末至的。几个人处境本就艰难,要是又成了众多豪门大族与闺阁娘子们的公敌,不光谢姜不好混,弄不好王伉崔氏都要受连累。
  谢姜心里好一通感概,嘴里却道:“算了,这些弯弯绕姨母最是清楚,去或不去…全由她一句话”懒洋洋打了个小呵欠“咱俩想了没有用,昨儿个半夜没睡,我再眯一会儿”
  不过一会儿谢姜便睡了过去,韩嬷嬷收了鸡蛋陶碗,轻手轻脚退出屋。
  天光渐渐大亮,玉京北斗服侍王馥穿了衣赏裙锯,捡了曹嬷嬷送来的头饰衣饰用上几件,几个人绝囗不提喊谢姜起身。
  刚刚收拾妥当崔氏便进了院子,一袭褚红色大博山锦的通袖直裾,梳着飞天髻,其上左右各插了三根点翠孔雀金簪,额头上垂了块拇指大小的翠玉。
  这是标准的宴席装扮,崔氏显然在正院准备妥贴,专程拐过来接王馥谢姜两个。
  韩嬷嬷迎上前去,屈膝道:“夫人,请到厅里歇息片刻,小娘子还在寑屋”
  在谢府里谢姜称二娘子,王宅这边众人便叫王馥大娘子,称呼她为小娘子。这个时候,韩嬷嬷不提王馥,单提谢姜,显然有关于她的事要说。
  崔氏眉梢一挑,转眸看了跟在身后的曹嬷嬷吩咐:“先引大娘子去车上等着”说了这句,当先往屋里走,韩嬷嬷掀开珠帘子,轻声道:“夫人,小娘子脸上···”
  话说得模糊,崔氏更是心急,眼见谢姜披着外裳,正由寒塘服侍着洗漱,上前便将她揽了过去,手托着下颏对着窗子一恍,顿时沉下脸道:“怎么回事,嗯?”
  白晳粉嫩的小脸上浅浅两道指头印子,分明就是掌掴的指痕。
  说实话罢,在亲娘面前告闺女的状,先不说罚不罚王馥,往后舞阳就没法呆,再者小姑娘还不是存心;不说实话罢,欺瞒主子…也不乍地,既然左右都不成,韩嬷嬷干脆装聋,垂头盯着裙子边儿看。
  谢姜眼珠转了几转,握住崔氏的手道:“姨母,昨晚上帐子里进了只虫”说着话,煞有介事往榻上一指“…它要叮脸,我一巴掌下去···”
  一巴掌下去,虫死没死不知道,反正脸上留下了痕迹。
  崔氏将信将疑,转眸看着韩嬷嬷道:“是这样的么?”
  韩嬷嬷只好点头:“是,老奴失职,没有想到秋天里还会有虫豸。老奴这就多找些驱虫的药草来…熏一熏”
  “时辰不早了,先服侍娘子穿衣罢”崔氏仔细看了看谢姜的脸颊,从袖子里掏出鸽蛋大的玉盒道“这里头是外面进献的珠粉,细腻而白,等会儿用它”
  这种安排,显然表明了态度,谢姜仍旧要去赴宴。
  既然要赶时间,当下崔氏指导,韩嬷嬷北斗玉京寒塘一起下手,不出一刻便将谢姜收拾妥当,虽然脸上粉擦得有些厚,好在指头印子没有了。
  崔氏仔细看了眼谢姜,叹气道:“要不是接了那张帖子,我倒真想让你在府里头歇着”说了这话,转身吩咐韩嬷嬷:“软轿就在院子外头,嬷嬷给阿姜挑个丫头同去”
  三个丫头都是韩嬷嬷调教出来的,脾气禀性再熟悉不过,韩嬷嬷屈膝道:“让北斗跟娘子去罢”

  ☆、第十八章 险些误事

  表面看北斗大大咧咧,实际上最是心细,最重要的是谢姜给王九治伤,这个丫头在旁边打过下手。要想证实劫匪九公子,到底是不是枢密使王锦绣,是不是下贴子的锦绣公子,韩嬷嬷只有让北斗去。不怪她多想,氏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谢姜是谢怀谨的爱女,身后不仅连着乌衣巷谢家、还有观津崔氏,换句话说,韩嬷嬷想弄清楚,是不是枢密使盯上了谢家和崔家。
  崔氏扫了眼北斗,点头道:“软轿就在院子外头,扶你家娘子上去罢”
  两个人坐了软轿,径自到大门外。
  轿子一停下来,曹嬷嬷便伸手扶起崔氏:“夫人,没有甚么事儿罢?”
  “没有事,阿姜?被虫子咬了”崔氏眯了眯眼,对于掌家大妇来说,处罚奴仆也是常事,谢姜连耳朵下面都带了伤?掴虫子掴到用这么大的劲儿,跟本不可能,更别说还是自己下手,只是现下要去袓宅贺寿,没有时间追根究底儿,崔氏打算回来再查。
  两个人上了马车。
  王馥瞄了眼谢姜,嗤着鼻子道:“磨磨蹭蹭,一大伙子人等你一个,也好意思”
  谢姜生怕一张嘴,脸上的粉会簌簌掉下来,上了车便拣个靠窗的坐位坐下,垂下头一声不响。不搭理也就算了,连眼神儿也不往这里瞄一下,王馥竖起了眉毛,抻手指着谢姜:“不就是有张贴子么…”
  “阿至…”崔氏沉声喊了王馥,板下脸子道“阿姜脸上疼,别闹”
  王馥悻悻坐了回去。
  去王家贺寿,崔氏仅带了曹嬷嬷同贴身丫头金盏与魏紫三个人,这边儿谢姜带了北斗,眼见崔氏再没有别的吩咐,曹嬷嬷便领着几个丫头上了后面的马车。鞭声一响,车夫扬声喊道:“起…行”两辆马车,逶迤驶出了巷子。
  布帘子悠悠荡荡,车外头渐渐热闹起来。
  眼看两个小人儿,一个嘟着嘴巴生闷气,一个垂头研究袖囗衣襟上的花纹,崔氏暗暗好笑,咳了一声,道:“阿至,等会儿到了地方,让阿姜跟着你”
  扫了眼谢姜,王馥瘪瘪嘴道:“从大早上就不搭理我,谁要跟她玩”语气频有几分委屈。
  等会儿去了王宅好歹得有个伴儿不是,一个人都不认得,总不成跟着崔氏,谢姜抬起头,细声道:“阿至姐姐,我是…”说了这句,仿似万分为难的,吭哧几吭哧“怕一说话,脸上的粉会掉下来”
  这话说得,比王馥还委屈。
  崔氏一时忍不住掩嘴“咭咭”笑出声来,王馥怔了半天,挪过去同谢姜挨在一起,叹气道:“好了,是我不对,不说话就不说话罢”拧眉想想,扯住谢姜的袖子叮嘱“等会儿你跟着我,知道么,可别乱跑”
  不用她说谢姜也不会乱跑,去王家,一则是要弄清楚锦绣公子为什么给自己下帖子,二来么···当然要想法子证明这人有断袖的癖好,好叫王馥熄了心思。
  王家祖宅在城东,远远看去,高阁飞檐连着亭台假山,几乎占了东城一半的地方,因此掌管商铺田庄的王家六爷、七爷暗地里常被人叫王半城。刚过东街口马车便停了下来,曹嬷嬷道:“夫人,前面马车太多,过不去了”
  王家老宅便在东街尽头,平常可由四五辆马车并行的大路上,你挤我扛闹哄哄一团,别说过车,过个人都难。
  崔氏皱了眉头,低声吩咐“这是怎么回事?去看看侧门,算了···想必几个门都堵着,叫仆夫调头去后门”
  原本几个人来的就晚,要是再耽误下去,一定会误了祝寿的时辰。若是旁人还好,只是崔氏做为王老夫人的孙熄,祝寿的时候不在,外人不知道会说成什么样子。左右看了一圈,曹嬷嬷为难道:“夫人,后头堵住了,恐怕调不了头”两辆车过来不过半刻,后面已经是人喊马嘶挤了一片,别说调头回去,连动都动不了。
  崔氏没了法子。
  王馥斜视了谢姜,嘟囔道:“都是你误事,往年就数我和阿娘到的最早,等会,七婶娘不定又怎么编排人呢?”
  “阿至…”崔氏沉下脸来,低声训斥“晚就晚了,怎么会怪阿姜”
  嫡祖母过寿,庶孙熄不在,不仅仅是长舌妇人编排两句的问题,而是不敬长辈的大事,崔氏嘴上说得轻巧,鼻子尖上早泌了汗。
  眼珠转了几转,谢姜掀开帘子,细声喊道:“嬷嬷”从衣袖里掏了锦绣帖递过去“试试看,用这个能不能开出路来”
  “用这个?”看着前后左右的马车,曹嬷嬷恨不得跳脚儿,这时候哪里顾得上其他,接过帖子一举,高声道:“锦绣公子邀的客人,诸位能否让一让?”
  四周顿时静了一静。
  紧靠王家的是辆四轮双马座驾,曹嬷嬷扬声高喊,车内的两个人听得最是清楚,老妇人掀开车帘,仔细看了看曹嬷嬷手里的贴子,而后扭过脸吩咐护从:“想法子往旁边让让”
  少妇不解道:“王家九郎不过区区一个枢密使,夫主是上大夫,怕他做甚?”
  “你懂什么?”老妇人直眼盯着少妇,语气里满是鄙夷不耐“整日只知道操心大郎宿了哪个姬人,全然不知…”说了半句,陡然低了声音道“近年来大王对世家不满,枢密使不仅监管军事···算了,也不知道赵家怎么教的娘子”看少妇一脸悻悻,老妇人懒得再往下说,嗑嗑车壁吩咐随从“快些,旁人要是不让,挂上我高阳氏的家徴”
  每个氏家大族,都有障显其贵族身份的徵章,一切身份低下的人见到都要避让躲路。
  随护为难道:“老夫人,王七爷从千里之外购回珍禽异兽,现下正忙着往府里捣腾”顿了顿,压下嗓音“就算挂上家徵,这些人让了,七爷的手下···恐怕不会让”言下的意思,七爷的手下强横惯了,便是往常,也是别人给他们让路,别说这会正忙着往府里运寿礼。
  高阳老夫人一声冷哼:“旁人怕他,我高阳家的人岂能怕他?叫两个人过去看看,要是不肯让…”顿了顿,满是褶皱的脸上忽然露出丝嘲讽来“老妇这就调头回府”
  从这里到王家大门,一侧是直延到街口的高墙,另一侧近街口的地方有家酒肆,酒楼高三层,底下木门紧闭,已是停了业。
  二楼的雅间里,几扇窗户都开着,远山扫了眼窗外,沉声道:“公子,佑公子的家眷也堵在这里,方才奴妇拿了主子的帖子央人让路”
  王九刚端了茶要饮,闻言放下杯子道:“怎么来的这样晚,有人让么?”
  远山仔细看了楼下,道:“看情形好像高阳家的老夫人要让,其他家也有人挪马车”说了这些,扫了眼王宅大门处,总结一句“七爷运来的的叫咻兽还没有卸车,她们过不去”
  眼看日已正午,拜过寿后众人便要入席,府门外堵着这样多的宾客,不光显得王家招待不妥当,更重要的是,王老夫人的曾祖父是平阳候曹参,母家家世显赫,夫家又是贵如王候,老夫人的性格不仅硬气,还很暴躁。
  想起老夫人一上火,便会掀桌子砸板凳,让一干子小辈跪祠堂的情形,王九抬手揉揉眉心,吩咐远山“叫铁棘与冯关去···帮帮忙,赶紧通出路来”去字后面稍稍顿了顿,这在旁人像是有些犹豫,但由王九口里说出来…就带了点可以不计手段的意思。
  远山垂头揖礼,肃声道:“是,仆这就叫铁随护两个过去”话音一落便转身出了雅间。
  垂睑想了片刻,王九沉声问“谁在门外?”嘴里说着,手里的茶壶一斜,亮亮的茶汤汨汩倾入杯中,袅袅水汽笼着这人白玉般的脸颊,仿似有几分晦涩不明的意味。
  门外有人沉声答话:“仆东城,公子有吩咐么?”
  “引伉公子的家眷进府”王九啜了口茶,闲闲道:“从酒肆里过去,毋须惊动旁人”
  这家酒肆,表面上是一个陈姓富商的产业,实际上东家却是王九,酒肆后院同王家老宅一墙之隔,墙角那里有个小门。
  “是”凝神听听房里再没有声响,东城便转身下楼。
  曹嬷嬷举起帖子又喊了两声,周围的马车渐渐挪动起来,只是原本挤挨得严实,大门那里又堵着,要想将马车驶过去,显然极难,谢姜掀起帘子看看外头,细声道:“姨母,不如我们下车挤过去”
  世家贵妇在赶车的马夫仆役中挤来挤去,先不说失不矢颜面,单单宽袍广袖加上拖地的裙裾就不方便的很,崔氏擦擦鼻尖上的细汗,没有接话。
  东城闪身到了马车旁,不等曹嬷嬷喝问,便低声道:“公子让仆引夫人进府,请夫人下车”
  这人一身短打,腰间挂着半个巴掌大的青铜雀牌,显然是哪个主子身边的随护,曹嬷嬷不由的压下嗓音问:“敢问···是哪位公子?”p;纳兰在此感谢各位书友打赏支持,万分感谢

  ☆、第十九章 急中生智

  东城低声开口道“嬷嬷刚才拿着主子的帖子,主子要仆领夫人从旁路进府”
  但凡王家嫡子身旁的心腹护从,都有表明身份的雀牌,这些曹嬷嬷自然知道,再听竟然是锦绣公子派了人来,抬手便叩车壁:“夫人?”
  两个人压住嗓音说话,崔氏还是听了个大概,既然来人言明从旁处进府,这个地方想必知道的人不会多,车壁上本就挂着几顶帷帽,崔氏取了递给王馥谢姜两个人,低声道:“戴上,咱们下去”说着话,自己取了帷帽戴上,下了车吩咐曹嬷嬷:“等路通了,嬷嬷再领着丫头们进去”
  曹嬷嬷屈膝施礼,低声应是。
  崔氏转眸看了东城,轻声开囗“烦请带路”
  东城揖礼道:“夫人,这边儿请”
  四个人在车马中间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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