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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成香屑途-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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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
邵大奶奶直接开口说:“岭南林家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就不与你计较了,但你终究是欠诗诗一份情。现在我与诗诗又在姑苏说了一门亲事,你这做表嫂的当然要出力周旋才是!”
霍大奶奶说道:“姑母要侄媳做何事?”
邵大奶奶说:“这事儿本来应该跟我大侄子说的,但我大侄子现在听你这做娘子的,就交由你去说罢!你表妹诗诗要嫁与丰县何家,你们做表哥表嫂自然要添一份妆才是!”
霍大奶奶说:“这个妾身自当和夫君商量!”
邵大奶奶瞥了她一眼道:“二侄媳大闹岭南忠义侯府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大侄媳当初是赤条条的投奔我霍家。你那整整八十八抬嫁妆究竟是怎么置办出来的,我们也就不追究了,料得你们夫妻这么好面子,当然也不会委屈了表妹诗诗吧!”
霍大奶奶见她这般理直气壮地打秋风,也不禁有些动气了,说道:“姑母,夫君在外四处奔波,舟车劳顿,挣下一点家当不容易。既是诗诗表妹的事儿,我们夫妻自当尽力,但毕竟能力有限,若有不如姑母意的地方,还请恕罪!”
邵大奶奶本来就还惦记着前头的仇怨,哪里还听得霍大奶奶说出这种话,当即就一掌拍到桌上说:“你也知道你夫君钱来的不容易,你还死命地花,还建了那什么关雎院,你别忘记,这钱是霍家的,不是你这小蹄子一个人的!”霍大奶奶见邵大奶奶又露出泼态,也没有和她理论,当即就搀着紫鹃回到关雎院。
邵大奶奶本就是个万事拔尖儿的个性,养的女儿邵诗诗也随她一个性子。母女俩当即就在霍家主宅住下,每天砸碗摔盆、指桑骂槐。霍大奶奶碍于她是长辈亲戚,也悖逆不得,当真是一肚子委屈,只好瞅个空子躲到得月楼散心。
那霍二奶奶正在茶楼张罗生意,见自家大嫂一脸愠色地进来,急忙将她扶到雅座说:“大嫂这是怎么了?还怀着身子了,这番动怒所谓何事?”
霍大奶奶将一肚子苦水都倒给了霍二奶奶,霍二奶奶听后四下打量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这才悄悄地给霍大奶奶交底:“王怜怜那妖蛾子,最是虚张声势,吃硬不吃软,大嫂您狠狠制她一次,她就能老实一段时间。就是这邵家姑母,那可真是难缠的主儿,昔日就连老夫人与她姑嫂之间也很是不睦,据说昔日她自己出嫁的时候,也跟自己的兄嫂老爷子和老夫人撒泼要过嫁妆,待到自己女儿出嫁又故技重施了!”
霍大奶奶苦笑道:“姑母张嘴的数目,我一妇道人家哪拿得定主意,只能等大爷回来再商量了。”
霍二奶奶说:“大嫂莫急,我回头给二爷敲敲边鼓,让他出面和姑母调停一下。”霍大奶奶听到这里,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这一天邵大奶奶和邵大小姐照旧在主宅里寻衅闹事,却看到一直在思齐院养病的霍震寰身着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竟由霍三奶奶搀着慢慢进到别院里来了。
邵大奶奶在侄子面前总还要顾及一些长辈的颜面,那邵大小姐云英未嫁,在男子面前自然也要做出娇羞的姿态,两个人当即就消停了。
霍震寰与邵大奶奶寒暄数句后,就赔礼道:“姑母,现如今大嫂有孕在身,家事都由内子照管。内子出身小家门户,不懂世面,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姑母海涵。”
邵大奶奶知道这个侄子一贯是个病弱的,也不敢冲撞了他,只有放轻声音道:“老身也没有针对其他人,只是看不惯那大房余氏。霍家白丁起家、创业艰辛,偏大侄子找了这么个当家主母!那余氏对自家挥金如土、骄奢任性;对别家是悭吝成性、铢毫必究,她还真把霍家当成是自个儿的了。你们爷们脸皮薄,话说不出口,我这做姑母的可不是吃素的,自然要好好教训一下,好正家风!”
霍震寰听到这里就摆着手干咳起来,霍三奶奶忙为他抚着背心顺心。“姑母严重了!大嫂不是那般浅薄无知的妇人,现如今她有身孕在身,正该好好保重调养。姑母若有要事,待得大哥回来再商谈就是,莫要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邵大奶奶闻言笑道:“得了,老身就听三侄子一言,待得震霆回来再做定夺吧!”
“侄儿谢过姑母了!”霍震寰拜别了邵大奶奶,扶着霍三奶奶回到思齐院。
霍三奶奶端过药汤喂到霍震寰嘴边,柔声说:“没想到姑母对大嫂竟有这般大的成见,今日若不是夫君出马,只怕姑母还要闹下去!”
霍震寰叹了一口气道:“再这样闹,这个家迟早要被闹散的!”
霍三奶奶嘀咕道:“树大分杈,子大分家。这也是常理!”
霍震寰瞥了一眼小家子气的三奶奶说:“让你当了几天家,竟生出几分心思来。你以为现在霍家只有明面上这么多?”
三奶奶吃惊地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霍震寰,气短地说:“不管怎样,咱们三房总是够了的!”
霍震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第二日,霍震航又来了主宅,和邵大奶奶闭门商谈了许久。待得霍震航走后,邵大奶奶才彻底消停了,自顾自地待在别院,也没再找霍大奶奶麻烦。
第23章 周岁
过了月余,霍震霆终于从赣鄱回来了。他回家见到自家娘子精神不振不说,还比以前还消瘦好些,当即就发落了那一众侍候的下人:“你们主子有身子了,理应好好侍候才是,怎么现今憔悴如此!”
喜婆子也不敢隐瞒,当即就将家里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知霍震霆了,霍震霆闻言沉默片刻后说:“爷知道了!”
霍震霆自回来后只将赣鄱带回的物产分与众人,却也没有找谁麻烦,每日除了商行就是关雎院。霍大奶奶有霍震霆这个主心骨在身边,心病也就渐渐除了,气色好了,胃口有了,一门心思调养自己,也没有多问是非。
反倒是那邵氏母女有些沉不住气了,一日守在关雎院门口截住了回来的霍震霆,将他邀往了别院。
邵大奶奶请霍震霆落座后说:“姑母素来有些性急,大侄子是知道的,有些事情莫往心里去。这回你诗诗表妹苦尽甘来要与丰县何家结亲,还望大侄子以后多多照顾则个!”
霍震霆笑道:“姑母客气了!姑母舐犊之情,震霆当然知道。邵家两个表妹都正值韶华,花期已近,我这做大表哥的现在就将为俩表妹置下的添妆交与姑母,让姑母好生安排!”
霍震霆当下就让人抬了一个箱笼进了邵大奶奶的别院,邵大奶奶只见箱笼里面都是珍贵物什,眼花缭乱。只是霍震霆已言明在先是给诗诗和贝贝两个女儿的,这倒让霍大奶奶有些发愁如何分配了。邵诗诗跟在自家母亲身边,见母亲犹豫,怕她偏疼小的,使出了从母亲处学来的手段闹将起来。
邵大奶奶知道这回霍震霆怕是真的恼了,别人送礼都是成双成对,偏他全送的是孤品,就是让她不好分与两个女儿,吃这哑巴亏。想来这一次是与霍家大房彻底闹开了,以后怕是难得再求事了,当即也有几分后悔自己的唐突。
霍大奶奶正在屋里的红木雕灵芝卷草纹圆桌边清看礼品单子,霍震霆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也接了单子看起来。
“下月就是福瑞的周岁了,妾身寻思了这些物什,老爷您看还差些什么?”霍大奶奶柔声说道。
“你看的自然是周全的!”霍震霆放下单子伸手揽住了霍大奶奶。
“老爷,妾身没有管治好主宅事务,惹的其他房里和姑母都有怨言!”霍大奶奶低头赔罪道。
“和你不相干的,翅膀硬了都想飞了,随他们去吧!我想好了,等到福瑞周岁一过,我就请族中长老和乔家娘舅来,把这家给分了!”
霍大奶奶望着一脸认真的霍震霆道:“分家可是大事,老爷要三思而后行!”
霍震霆笑道:“爷心里自有分寸!”
霍二奶奶正在房里数银票,霍震航突然掀帘进来,坐在一旁的红木花卉缠枝纹圈椅上不言语。
霍二奶奶将银票收好,笑着说:“姑母一向是个嘴利的,肯定是有人被说得醍醐灌顶有心思了。”
霍震航抬眼看着霍二奶奶说:“虽与你横竖不对眼,但你偏偏能猜中我心思!现在聚宝道两条街已是大哥的天下了,我当初特意来丰县还不是为了二房能有自己的营生。现如今,老三业已成家立业,只有老四在晃荡,分家是迟早的事儿!”
霍二奶奶笑道:“邵家大表妹许的是何瑾之的弟弟,你和姑母是结盟了要在丰县发展呐!你为何家买官,何家为你撑腰,打得好算盘!”
霍震航说:“你茶楼不也在丰县么,这样对你也有利无害!”
霍二奶奶说:“分家是大势所趋,大哥这些年手里也攒够了,只要下面几个没异议,他巴不得过独门清净日子。你知道你怜怜宝贝在主宅里说大嫂鸠占鹊巢么?”
霍震航拍桌道:“这蠢货若真生了儿子,只怕也教养不好,莫若养在你膝下!”
霍二奶奶道:“想的美!我只要俩姐儿和茶楼就够了,你自己养好你的儿子吧!”
霍震航笑着摇头:“你以为爷真看上你那半边茶楼了,爷还不是想让惠姐儿、丽姐儿有个得力的娘弟撑腰。你只羡慕大哥对大嫂情有独钟,却不想他当初是如何对待那李瑾瑜的?我虽胡闹,却从不曾夺你正室之位,我俩是夫妻一体过一辈子的人!”
霍二奶奶说:“你看我挣了点小钱想哄我银子,我偏不上你的当!”
霍震航说:“你可把银票数仔细了,万莫算错了帐!”说完就掀帘离开。
霍二奶奶见他身着深青织金团吉字纹长袍的背影消失,心里一阵发虚,赶紧掏出银票又点了一遍。
转眼到了福瑞的周岁生辰,霍震霆自是在主宅里大摆筵席,将几兄弟与霍氏族人都请来。
霍大奶奶当日身着一件樱红色芝麻地纱云霞凤文折枝花大衫配宝相花纹纻丝暗金百褶裙,带着金累丝嵌宝石金珠钗,显得富贵非常。霍震霆穿着一件宝青蜀锦云纹刺绣滚边长袍和众人负手站在一边,望着小福瑞的一举一动。
福瑞身穿正红色苏缎万福万寿大团龙花吉服带着福禄寿錾花银锁,显得可爱非凡。霍大奶奶将福瑞放在黄花梨灵芝福寿卷草纹大案上,案上正摆满了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等物件。小福瑞坐在大案中间四下观望了一下,然后伏着两条莲藕小手摇头晃脑地爬到物品中,左手先抓了一支毛笔,右手又在物品里划拉了一下,将那亮晶晶的小算盘拿到手里,最后将这两样东西抱在怀里乐呵呵地笑起来!
众人见之大笑,说福瑞长大后必做得锦绣文章,还能子承父业经商!
霍震霆喜气洋洋地将众宾客引入席中,酒过三巡后说:“承蒙族中兄弟姐妹的帮助扶持,我霍氏商行早已发扬光大。现如今,兄弟们亦已成家立业、自立门户,我想于本月末清点分家、开枝散叶。到时,烦请族中众长老做个见证中人!”
族人听后都应了,霍家二房镇定自若,三房的三奶奶则有些激动,四爷霍震宇则很平静。
为了慎重起见,霍震霆特意从皖南请了乔老舅爷来茂县主持分家事宜。乔意涵也随同乔老舅爷一起来,他在英格丽学的法律,对于文书之事最是在行,也来此做个见证。
福瑞周岁后,霍二太太就被霍震航接回到丰县,此时听到霍家要分家,也开始跃跃欲试起来,整天围着霍震航胡乱出主意。
霍二奶奶见她这猴急模样,笑着说:“王姨娘倒是对分家的事儿挺上心的啊!”
霍二太太答道:“现如今妾身怀着二爷的骨肉,自然要为自己孩子多挣一点!”
霍二奶奶挑眉道:“你腹中孩子的母亲是我,你有什么资格称那是你的孩子!二爷都已准备将那孩子养在我膝下了!”
霍二太太听得这话,如晴天霹雳,当即就找霍震航一哭二闹要自己养孩子,霍震航烦道:“孩子养在你名下就是庶子了,你可知道?”
霍二太太哭着说:“这是我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凭什么要便宜那王珍珍!”
霍震航听到这里冷笑道:“原来你对主母就是直呼其名的啊!难怪在主宅的时候还能顶撞大嫂,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说完就负气离去。
霍二太太见惹怒了霍震航,也赶紧收敛起来,任由她再怎么蠢笨,也知道霍震航才是她的靠山,若失了这靠山,那她还有什么活头?
夜里,霍大奶奶依偎在霍震霆怀里,抚着他宽阔的胸膛说:“夫君真的下定决心要分家了?”
霍震霆叹道:“就是我不分,也备不住别人有了想法!姑母素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她一闹腾把全家人的心都扰乱了!哼,嫁出去的外女,还回来添什么乱?”
霍大奶奶说:“怕是姑母在陇西日子不好过,几次嫁女都回来讨要嫁妆!”
霍震霆冷笑说:“姑母向来是个眼高的,这一次为大表妹许的丰县何家虽是官家,可那何老二却是出了名的不争气!”
霍大奶奶伤心地翻过身去“本来大表妹是准备嫁与岭南林家的,也是我的缘由毁了这桩婚事!”
霍震霆握住她背后的头发在手里把玩说:“民国后,那些所谓官家也都撑不了场面了,还不如咱们商家实在,娘子当初嫁我才是慧眼!”
霍大奶奶回过身来,捶了霍震霆几下道:“你还说,看你当初那般胡闹。我好好姑娘家住在别院,偏你来行那登徒子的事儿!若不是我身边无人,仔细被乱棍打!”
霍震霆笑道:“横竖你当初也是深闺待嫁,有这么好的表哥在,何必舍近求远!”
霍大奶奶气得揪了一下霍震霆鼻头,霍震霆佯怒道:“你以为挺着大肚子我就不能为难你,今日就要一振夫纲!”说完就挠起大奶奶痒痒,大奶奶吃不消只好求饶。
两人一番闹腾,自是搂在一起好好歇息!
第24章 分家
到得分家当天,乔老舅爷和乔意涵还有所有霍家人都到了霍氏祖祠。霍氏族长并几个长老都坐在一边做中人见证,其余霍氏族人围在下面旁观。
乔意涵首先将霍家的所有财产都一一列清,念了出来。之后乔老舅爷郑重开口道:“霍家老爷子和老夫人,辛苦持家,攒下大业让子孙能坐享余荫。万望诸子孙牢记祖辈艰辛,勿做坐享其成之辈!”
然后,老舅爷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霍家家业,霍震霆大房为长房长子长孙,理该承袭家业正统,继承霍氏商行的名号,所以是占了大头,剩下的其他三房均分。由于霍震宇还未成家立业,他的那一份暂由族里代为保管,待得他成家之时再作归还。霍震宇暂时寄住到大房那里,长兄长嫂自要尽扶持幼弟之职直到四弟顺利成家!
乔老舅爷的分配合情合理,霍氏族人也没有异议,倒是站在霍震航二房后面的岳家王家有些跃跃欲试,王老爷子是做茶叶生意的,对于钱财之事也有些思量计较,当下就笑着说:“乔老舅爷说的在理,只是震航他这么多年也为了霍家的生意风里来雨里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霍震霆合上手中的茶盏道:“王老爷子说的在理,这些年店里的生意也多亏了二弟,所以我让二弟在丰县打理的米行保留霍氏的名号,就叫‘霍氏米行’,霍氏米行的一切事物都交二弟所有!”
霍震航当即起身谢过大哥霍震霆。
霍震霆继续说:“三房三弟是个不通庶务的,四房四弟却是个男儿志在四方的,万望乔老舅爷和诸位族中长老仔细核算,将那不需打理的院子银两首饰匀给三房,那庄子商铺股投等匀给四弟!”
众人听他说的在理,也就一一照办。之后乔意涵做好文书,让主持人、中人、霍家兄弟一一签字画押备案。
这家也就算是真正分了!
从祖祠回来后,二房和三房迅速清理主宅里的物品,打包到各自分到的宅子里。
霍震寰望着一脸兴奋的霍三奶奶说:“以后没有大哥大嫂照拂,就是我们夫妻俩过日子了,咱们手里都是死钱,万不可随便开用,要想着天长地久!”
霍三奶奶挽起他的手臂说:“三爷您就放心吧,妾身心里有数!”说完就指挥众仆边清理边做登记造册,又偷奸耍滑的就连骂带吼,甚是威风!
霍震寰坐在祥贵家搬来的黑檀金边圈椅上,望着这自小长大的院子,还真有些不舍!
不同于三房的欣喜兴奋,二房这边则有些忿忿不平!霍二太太嘟着嘴说:“长房分得够多了,凭什么连主宅也是他们的?”
霍震航闭目端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沉稳说道:“长房得了长孙福瑞,自古长孙也要算一份子孙田。谁让你们一个个的给我肚子不争气!”
霍二奶奶白了一眼他酸溜溜的样子,霍二太太则嘀咕说:“什么长子长孙啊,分明是乔老舅爷见大嫂也是他外侄女,故意偏着他们夫妻俩,分家会上那乔意涵都看了大嫂好几眼呐!”
霍震航不怒反笑道:“若你今日在祖祠里也能让乔意涵多看你几眼,多分我二房一些,我算你本事!”霍二奶奶听了这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霍二太太见好心没好报,当下气得拂袖离去。
待得二房、三房陆续搬走后,主宅里彻底安静下来。那四爷霍震宇一直是居住在丰县的洋房公寓里,不大喜欢主宅的沉闷和大哥的霸道,一般都不回来。霍震霆见他那么大的人了,也没有怎么管制拘束,只是派了几个正派的下人跟着他,定期报告他的行为。
少了一些烦心人烦心事,霍大奶奶在主宅里还真是快活清净。那次分家完后,乔意涵本来还想在主宅里多留些时日,却被霍震霆找了各种由头打发走了。若不是看他在分家上也出了一份力,只怕霍震霆连大扫帚都拿出来了。
霍二奶奶搬到丰县后,倒是时常过来,与大奶奶对对茶楼的账本,并聊些私房话。有时天气好时,妯娌俩还会一起去温泉别院泡泡澡。
这一日,霍二奶奶又悄悄对大奶奶说:“大嫂你知道邵家大表妹是为何许到丰县何家的么?”
霍大奶奶摇头说:“不知,我猜是姑母特意寻的姑苏官家,这样有什么事情,霍家也可以照拂一二!”
霍二奶奶笑着说:“那何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显贵,但一脉下来也都算是有出仕的,现在那雁过拔毛何瑾之也算是个有手段的。只是他那二弟……”
大奶奶紧张得靠近说:“我听大爷说那何二爷是个不争气的!”
二奶奶拍掌道:“何止是不争气,那何遇之简直就是一废物货,吃喝嫖赌样样在行、文韬武略狗屁不通!唯一一点好处就是从不惹是生非,那也是他大哥何瑾之拘着。”
“哈啊!姑母怎么为大表妹相中这种人!”霍大奶奶听着都觉得难受。
“姑母做姑娘时,方圆几百里都知道她泼辣的名声,要不怎么远嫁到陇西。她为女儿寻亲家,大家一看这样的母亲哪敢往前凑。”霍二奶奶剥着瓜子说。
霍大奶奶叹了一口气说:“也罢!姻缘之事也是说不定的,也许那何二爷和大表妹遇上后,都收心好好过日子呐!”
霍二奶奶拍拍手说:“但愿如此!”
随着霍大奶奶身子渐沉,霍震霆也甚少再往外地,只是留在家里陪着霍大奶奶。霍大奶奶感他心意,也好好地调养身子,一心想为霍震霆再生个可爱的孩儿。
福瑞现在满了一岁,常常由喜婆子牵着蹒跚走几步,趴到霍大奶奶的膝上晒太阳。
这一日,霍震霆带着霍大奶奶到得月楼品茶,那下人见老板娘来了,自然是小心款待。楼下走上一人,见到依窗而坐的身着湖水绿信期绣云纹上衣并月白蝶纹束烟霞银罗花绡裙的霍大奶奶,先是惊奇地后退一步,然后又冲到跟前说:“余家妹妹!”
霍震霆现在最烦外人与自家娘子称兄道妹,再一看那人穿着粉蓝色缂丝彩绘八团梅兰竹菊长袍,透着一股文酸味就更来气了,直接说:“我与我娘子都上无兄长,哪来的哥哥妹妹?”
那人展开折扇笑道:“是我唐突了,在下岭南林若怀!”
霍震霆一听便知道正是此人推了邵家大表妹的亲事,当下也就暗暗打量了起来。霍大奶奶此时柔声开口道:“原来是林四少爷,当真是好久不见!”
林若怀当下施了一个礼,就在檀木黑漆方桌边坐下,和霍氏夫妻寒暄了数句。原来民国后,那岭南林家也分崩离析。林若怀还是少爷习性。他贪念姑苏美景,就在水边置了处宅子,学些个文人墨客整日吟诗作画。
说到这里,他向霍大奶奶作揖道:“听闻昔日余三爷曾有一方明代方于鲁墨,上题‘玉堂柱石’,不知霍大奶奶可愿意将此墨割爱于我?”
霍大奶奶赔礼道:“那方于鲁墨是祖父在先父投考之时送与先父的,后来先父果然金榜题名,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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